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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屋爱情梦-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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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迎蔷的两道柳眉都快拧到一起了!车窗才开了这么一会,洒得她满头满脸都是水。真衰!帮人帮成这样,太好心了吧?
  峰回路转的山路,车速像乌龟在爬,迎蔷实在不知道小平头所谓的“很近”、“快到了”是以什么做标准,她足足开了半个多小时,从下午开到傍晚,开到大雨都变小两,才终于看见了一堵绿墙。
  到了!迎蔷虚脱地往椅背上一靠,心力交瘁。
  “你们回来了!”屋里奔出一个身材略圆的女孩,脸也圆圆的,嗓门够大。
  “我还以为你们被堵在桥那边了!”
  “车子的发电机坏了,都是阿宸!没修好就把车开出去!”娃娃脸迫不及待地告状。“桥那边怎么了?”
  “塌掉了。”跟在圆脸女孩后面的一名男子,斯文白净,像个学者的样子。“刚才陈婆婆来报消息,她儿子从桥边打电话回来,说桥塌得只剩下一部机车勉强可过。”
  “好险好险!”小平头夸张地猛拍心口。“看来是我们刚经过就崩掉了,我们命真大。”
  “不晓得要修多久?这几天我们都不能不山了!”圆脸女孩有点懊恼地说。
  迎蔷坐在车里听到这一切,心里比圆脸女孩懊恼一百倍!还要加上另一百倍的心惊与忧虑。不能下山?那叫她怎么办?她心慌意乱地推开车门就要跨出来。
  “什么时候会修好?有没有别的路可以走……!”
  慌张地脚往地上踩,可奇怪怎是踩空的踏不到地?当下雨声惊呼声齐响:
  “哎哟!”
  “小心──”小平头本能地伸手去抓她,没来得及,迎蔷的车门边竟是个水洼,她看也没看,就这么一脚摔进了水洼里!
  “啊!”圆脸女孩掩住了嘴,想笑又不敢笑地望着陌生的迎蔷,狼狈不堪、满身是泥地从水洼中挣扎站起来。好个精采的出场。
  小平头的功力比圆脸女孩可就糟上百倍了,他憋得痛苦万分忍住不笑的神情,简百比哈哈大笑还教人生气!迎蔷下意识瞪他一眼,他忙转过头去,半笑半说哼哼唧唧地:
  “嗯,浴室借你洗澡吧,哈……哼,嗯,晶晶,你带她去!”
  暂且没时间管迎蔷是谁,女孩领了她,住屋后走,打开一扇门让她进去。
  “红色的水龙头有热水,我去拿条新的浴巾给你。”
  门被关上,迎蔷整个人呆在浴室里,茫然不知所以地环顾这间小浴室。没有浴缸,只有淋浴的莲蓬头,地面到墙顶全站了小小的马赛克磁砖,虽然没有脏到让人想夺门而出,但磁砖中的缝垢还是清晰可见。别说迎蔷家里是有女佣专事清洁的豪宅,就算是外宿,她住的一向也是五星级饭店,这里实在是……。
  然而身上泥泞湿黏的难受感,实在不容许她再多犹豫。她脱下衣服,迅速地扭开水龙头把全身冲了个干净,顺便也把衣服洗了。
  “这是我的衣服,干净的,先借你,还有这条新的浴巾。”圆脸女孩有圆圆的笑容,和一颗好心。“洗完澡到前面来,我们要吃饭了。”
  说得像迎蔷是这里的客人那般地理所当然。迎蔷换上女孩的一件长过膝盖的T恤,朝亮灯的房间走,一长条餐桌上字布满了菜,围着围裙端菜的竟是那学者模样的男人,烦她拖车的那两个家伙跷着脚等吃饭,绕着餐桌跑的有一只还没长大的小狗和一只猫,拍拍翅膀不友善往迎蔷那边飞的竟是──猫头鹰!
  “懂点礼貌好不好?人家是客人!”小平头笑斥着,手一挥,猫头鹰驯服地回到较暗的角落。
  迎蔷咽了咽口水。这里是什么?动物园?这些人是什么?科学怪人?直到女孩招呼她:
  “来来来!过来吃饭。阿宸刚刚告诉我们了,不好意思让你帮他们拖车,害你被困在这。”
  迎蔷惶惶然回过神来,无力摔坐在椅上。
  “真的没有办法下山?”
  “可以,用走的,走三个小时。”小平头又开口了。罪魁祸首,还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再不然借机车载你下去,可是你的车怎么办?”
  “如果不急着回去,就先住我们这吧。”圆脸女孩提议。“我们还有多余的房间,而且这里很好玩呢。”
  急?是不急,就算回台北也没事好做,这里的人虽然有点怪异,倒一个个还算算和善,可是她母亲不疯了才怪,她是留了字条,但没说明原因,是偷跑出来的。
  “借……借我打一下电话。”迎蔷几乎是从椅子上直直蹦跳起来。
  一接通电话,何佩凤那大嗓门已经像是掀破屋顶似地从电话线那头传过来,再听见迎蔷的所在地、被困在山上可能数天,声音更是连迎蔷这边的墙都要被震垮!
  “住几天?你到底跑到那里去干什么?你这样子我怎么放心叫我看我去接你回来好了……。”
  又来了!母亲的过度保护让迎蔷顿时充满了抗拒,那种反抗心态,让她更不愿回家了!
  不想让母亲知道她是在寻找捐骨髓给她的人,迎蔷扯谎:
  “我只是开车出来走走,没什么目的,怎么知道会遇上这种事?过两天我就回去了,你别担心,就算你来了,没有桥,你也上不了山啊!”
  “你现在到底住的是什么地方?那些人是什么样子的?你自己一个人不小心点怎么可以……”追根究柢,何佩凤就是不放心。迎蔷愈听愈没力,话筒拿离耳朵廿公分远,而母亲的声音依旧清晰传来:
  “你不晓得,从看到你的字条开始,我就紧张得连坐都坐不住,一连四个多小时,我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差点没去报警!打你的行动电话又不通……。”
  不通?是的,迎蔷关机不敢接,想也知道母亲会打来。四个多小时……母亲是什么时候发现她不见的?午宴中还是午宴结束?迎蔷下意识抬起手来看表,咦?表呢?
  耳边母亲的声音仍絮絮叨叨,迎蔷的脑子里却只有找表这件事。不是洗澡时拿下来的,她肯定那时候手上就没有表了,那是……。
  迎蔷一心想去寻她的表,不经意地打断了母亲的话:
  “好了,妈,我要去找手表,晚点再打电话给你。”又不经意地就把电话挂了,等电话“卡”的那声轻微响起,她才意识到:天哪!她竟然挂掉母亲的电话!她从来没做过这种事,母亲在台北不抓狂才怪!
  于是迎蔷就这么眼神空洞的傻站在电话边,圆脸女孩第一个问:
  “你……还好吧?”
  “我……。”迎蔷呆楞楞的,不晓得该怎么回答。“我的手表掉了。”
  “啊!会不会是那时候……!”小平头立刻接口,他的想法跟迎蔷其实一样,起身拉开门就奔了出去,迎蔷跟在后面。顶着毛毛雨,两人跑到刚才迎蔷摔跤的那个水洼,只见水更浊,泥浆更浓,甚至一部分的泥水还在草地上冲出一道沟渠,往斜坡流下山去了。
  当圆脸女孩从屋里跑出来,只看见迎蔷和小平头的背影,两人呆若木鸡地站在池边望着那一摊黄泥,一筹莫展。
  “喔……不晓得被冲到哪里去了。”小平头闲闲地两手插在休闲裤口袋里,转过头来问她:“你要下去捞捞看吗?”
  迎蔷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或者该说是“瞪”了他一眼,他闭嘴了。
  “十成十是被水冲走了,现在只能等水退掉。”圆脸女孩苦笑。“算了,先进来吃饭吧。”
  迎蔷垂头丧气、茫茫然又走回屋子。有人移椅子给她,她就坐,有人给她筷子,她就拿,圆脸女孩热心地替她布菜,她尝了一口。菜色不错,材料也好,可是烹调的技术实在不怎么样。迎蔷从小吃的是名厨手艺,这样的菜她简直吃不下,可是其他人却又甘之如饴……。
  晶晶又介绍:“这里只有我们四个人,你不要拘束。对了,他是德稚,这是阿晖、阿宸,我是晶晶。”
  是了。迎蔷其实老早就找到了储方宸,只是她刚才不知道,现在也不知道,她只不过把那颗小平头跟“阿宸”这两个字连起来,但还连不到储方宸那里去。因为这里的住址是新和村,不是霞云路,她也猜不到任何可能性,当然更不知道方宸他们曾经搬过家,这里是新地址。
  今天发生的一连串事件,每一件对迎蔷来说都像是意外。意外地知道了储方宸的名字,意外地走错路遇上方宸,意外地帮他们拖车,意外地被困在这,意外地手表不见……。
  当然,唯一不意外的是妈妈过度担心忧虑的大嗓门。这些林林总总加起来,简直像个轮盘在迎蔷脑子里转,两地是轮盘上的那颗小纲珠,滚来滚去,滚得她头昏眼花的。
  “你上山来做什么呢?”昏眩中听见晶晶在问。她来做什么呢?
  “我来找人,可是我不知道路,下高速公路问了人,人家说得很乱,上山又问,可能我又走错了,刚刚想问那小平头,他又老不听我说……然后我就帮他们拖车,雨下得很大,路很难走,那个桥又断了……。”比手划脚说得颠三倒四,别说旁人听不懂,就连迎蔷自己也不懂。她觉得头晕头痛,加上菜又不好吃,索性放下筷子,手扶住了头。
  看她这个样子,所有人吓得没敢再问,甚至也没人敢再叫她吃饭。晶晶扶起她来。
  “呃……我先带你去房间休息好了。”
  她领迎蔷进了后面的空房间。
  “衣柜里有被子。你休息一下,我不吵你了。”
  晶晶走了。迎蔷眼睛四处一望,比起那间小浴室,比起刚才餐桌上的菜,这里更让迎蔷觉得晴天霹雳!那床,居然连个床垫都没有,只有块木板!
  迎蔷楞傻在那边,蓦然身后响起了个声音:
  “不会铺床吧?是不是?看你的样子就知道是个千金大小姐。喏,我牺牲点帮你铺床好了。”
  不知什么时候跟过来的方宸,摆出一副自认潇洒的模样倚在门边,然后就这么走了进来。大摇大摆,不请自来,帮她从衣柜里取出棉被,一边抖被一边嘴里话还不停:
  “这床被子是铺在床上的,这条被子是盖的,这里晚上不比都市,冷得会教你发抖。这几床被子前两天才晒过太阳,你放心,什么虫都没有。”
  虫?方宸不说还好,一说,迎蔷的心里霎时毛了起来,惊吓全写在脸上。方宸从被子里抬起头嘲笑她:
  “啧,都市女孩,你一定没住过乡下吧?”
  真可恶的语气!迎蔷不由得把旧帐统统翻了出来,从刚见面方宸不理会她的问话自顾自答开始,到害她被困在这,害她手表搞丢,害她得睡这硬板床……不讲理一点,一切都可以算到方宸头上。
  “你晚饭还没吃饱吧?怎么不回去吃完?”迎蔷还算能忍耐,只不过是在赶人而已。
  “唔,有道理。”仿佛这事让他遗忘了很久似的,此刻才恍然想起。“那我走啦!日光灯的开关在这,奉劝你晚上留盏小灯。这里没什么邻居,也没什么现代设备,附近根本没有灯,晚上是暗得伸手不见五指的那种黑。”他伸出五只手指来晃了晃,迎蔷立刻轻易地又被吓到,蓦地住身后退了一步,咽了咽口水。
  “哎哎!”他夸张地又笑又叹。“随便吓吓,你就晕了?”
  方宸的口气没有一点让迎蔷听得顺耳的,她终于忍不住反击了:
  “没用的男人才拿这种话吓女孩子!”
  “我可没吓你。”那张帅气的脸庞很认真。“乡下本来就是这样,昆虫乱飞啦,没有路灯……。”
  “啊!你的……你的……!”
  方宸的话莫名其妙被迎蔷的尖叫声给打断,迎蔷望着他的表情突然变得十分恐怖,好像他的脸变成了鬼怪似的,方宸还傻傻地摸了摸自己的脸。
  “怎么了?我的脸晚上看起来像贞子吗?”
  “你的、你的……!”迎蔷不停地往后退,指着他的手在发抖,声音也在颤:“你右边的肩……肩膀上……蜘……蜘……!”
  方宸不明就里。“肩膀?”
  随意伸手去抓,毛绒绒的,他倒一点不怕,抓下来一看,居然笑了起来。
  “喔,这个,没什么嘛,乡下这种东西很多的,这叫ㄌㄚㄍㄧㄚˊ,都市也有啊,你不知道吗?”
  说着,居然还捏着一只脚吊着递给迎蔷看,吓得她尖叫无处躲,方宸还在继续:
  “别怕别怕!它又不咬人。这间屋子靠水边潮湿,ㄌㄚㄍㄧㄚˊ满多的……。”
  很多?迎蔷吓得双眼圆睁像铜铃!她不假思索她便往门外冲。
  “你去哪?”方宸追过来,手上还捏着那只虫。
  “不要过来!”迎蔷惊慌地又吼又叫。“我不睡房间了,我宁愿去车上睡!”
  “车上?”方宸很故意地把脸色肃下来。“开车门时小心点,草堆里有蛇,别让蛇跑进去了。”
  迎蔷一双美目火炽地瞪了他一眼,还是走出了室外。刚才原本头还晕晕的,被方宸这么一搅和一吓,精神全恢复了起来!倒也不想那么早回车上睡,却是每踩一步草地心就跳一下,深怕真的踏到蛇什么的……。
  该死的家伙!都是他,都是他害的?
  砖屋前有两盏庭院式的五灯,一张长椅,除此之外,还真像方宸所讲的,不再有任何现代化的设备。她走到长椅上坐下,两脚缩到椅子上来,整个人笼罩在灯光的范围之下,有了点安全感。
  雨已完全停了,蒙蒙灰白的云拥着清冷的月,月华如水,染得绿草上的嫩芽晶晶翠翠的,徐徐的夜风,足以撩起人心底的思绪,吹拂着迎蔷的长发,纠纠缠缠。
  难得有这样的山居夜景,意外地能有这样的经验,然而迎蔷心中仍有挥不去的纠缠。她想到母亲,不知在台北为她担心成什么样子,便没来由地心烦起来;然而另一部分的自我却又为了这偶然的自由而庆幸。她不就是厌倦了家人的过度照顾才留字条出来的?
  去找捐给她骨髓、救她一命的储方宸,一来好奇那人长什么样子,想亲自谢谢人家;二来不过也只是个借口,迎蔷给自己的借口,好让她有理由不告外出,然而现在这借口引出了更多理所当然的借口,毕竟她是被迫困在这,不是出自她所愿。
  如此一来,她自由的假期岂不正大光明地多了好几天?就算被困在这山上,也令人兴奋。
  两个自我──一个传统的她要自己顺从母亲,另一个抗拒着要她听从自己的声音,两相矛盾纠缠。迎蔷蜷着腿,下巴抵在膝盖上,那瘦弱弱的身影看上去十分的无奈。方宸从餐厅里拉开窗,看见迎蔷安静的剪影,眸子迷蒙起来,无法转移他的视线。
  很难去形容她给人的印象。她的美,一半是外在的,那养尊处优的白皙皮肤,得宜的发型衣着,上流社会的优雅气质。然而如果她的美仅止于此,那么她不过是个缺乏特色、缺乏个性的纸美人,得不到方宸任何一句赞赏的,只是她还有另一半的美……。
  不说什么,光是耶双水雾剔透的眼睛,黝黑发亮的瞳眸像珍贵而神秘的宝石。藏着不欲人知的秘密,赞赏之余,引出更多耐人寻味的问号,让人想掘出她深藏的、真正的灵魂。
  更奇怪的是,每多望她一眼,方宸就觉得好像在哪见过她。他从不信什么似曾相识这套,可是她却让他有这种错觉,好像两人之间存在着某种连系。
  “她好像不太习惯这里,坐在那干什么呢?”晶晶不知什么时候来到方宸身边,望着窗外,有点担心。“我去看看她好了。”
  方宸很快拦住了她,对她笑笑。“我去。”
  踏着轻快的步子,方宸手插在长裤口袋里走到迎蔷身边坐下,把迎蔷吓了一跳!转头一看又是他,没好气地立刻把视线调回来。
  “怎样?山上的夜晚很舒服吧?”方宸找话说。但迎蔷不仅没回话,甚至连看都不看他一眼。他倒不气馁,又说:“耍酷?女孩子耍酷没人要呢。”
  狗嘴吐不出象牙!迎蔷还是不开口。
  “你知不知道你很擅长装傻不讲话?”方宸继续逗她,迎蔷终于有了反应,忍不住顶他:
  “你知不知道你很擅长把口水喷到别人脸上?”
  唔,有反应了。骂人也算是种反应,方宸笑了起来。
  “你还满会躲避话题的嘛。”
  “躲避你可怕的口臭!”迎蔷长这么大,还不曾对人这么刻薄过,这男人还真能引出她性格里的黑暗面。
  “我有口臭吗?”方宸手捂着嘴呵了两口气。“唔,刚才吃了大蒜……。”极出其不意把嘴靠近迎蔷的脸。“喂,你叫什么名字?”
  恶臭!臭──迎蔷嫌恶地又躲又煽,没好气地回:“薛迎蔷!”
  薛迎蔷?方宸陡地认真思索起来,自顾自地说:“这名字真的好像在哪听过。”
  “拿罗曼史的对白骗女孩子,太逊了吧!”迎蔷逮到嘲笑他的机会,哪肯放过。
  “不是不是……。”他仍然寻思着。“真的在哪听过……喂,你是不是参加过什么选美,还是上过报纸的社会版?”
  愈说愈不像话了!
  “你知不知道我才刚认识你几个小时,就觉得你很讨人厌!”迎蔷恼了,站起身来走开,不想跟他分坐一张椅子。
  哪知方宸又跟了过来。
  “怎么你看起来温温柔柔的,脾气却那么大?一副想把我在新光三越楼顶示众的样子。”
  小狗从屋里跑了出来,摇晃着尾巴在方宸脚边转圈圈,方宸怜惜地一把将狗抱起来,逗着它,跟它煞有其事地讲话:
  “我跟你说,你以后长大千万不要变得跟那个女人一样喔,这么凶会把男人都吓跑的。”
  这男人,还真能教迎蔷气得脑充血!她煞住脚步,失去控制地瞪着他:
  “你可不可以不要管我?离我远一点行不行?”
  方宸似乎没料到她会这么泼辣地骂人,不过仍是笃定地回答:
  “不行。”
  迎蔷翻了翻白眼,扭过头不再理他。方宸闲闲地两手插在口袋里,还是执意跟着她。
  “喂,我只是觉得你突然被困在这里,一个人待在这陌生的地方,如果没人理你,你一定又寂寞又难过。”
  迎蔷煞住了步子,有点讶异于这男人的细心体贴。如果他说的是事实,那这男人还真算是个稀有动物。
  “而且下午你根本还不认识我们,就肯好心地帮我们拖车,”方宸仍追着她说个不停:“如果我是女同性恋,一定会立刻爱上你。”
  这是什么话?迎蔷的眉心又打起结来。好不容易对方宸有了一点点好感,立刻又被他给破坏殆尽!迎蔷恼人地扭过头来,没有余力注意自己的措辞了:
  “你这人也真是奇怪,看起来老大不小了,廿好几了吧?还这么吊儿啷当的,我真怀疑你这样能做得了什么正经事!怪不得窝在这深山里!”
  劈哩啦啦骂了一串,方宸怔了怔,不知是因为迎蔷骂得如此流畅,还是因为过于残忍的事实,他的表情僵了下,不过很快的,那张阳刚的脸上又出现了笑容。他不在乎地耸耸肩:
  “不错嘛,会骂人了,至少比我在下午刚见到你时那副茫然恍惚的样子好多了。”
  茫然?恍惚?换成迎蔷怔楞住!记忆中方宸刚见到她的时候,不是连看都不多看她一眼,只顾着解决车子的问题?没想到他从那时候就注意到她,而她的表现竟是那么明显?连一个不认识的人都看得出她心中的茫然?
  方宸站在那,仍是那副闲闲的样子,只不过脸上的嘻皮笑脸收了起来,他不再烦迎蔷,薄唇浮着微笑。
  “好了,我得去做”正经事“,不吵你了。”
  迎蔷呆呆地望着他走掉,心里琢磨着他所谓的“正经事”是什么。陡地,方宸走了几步又同过头来,迎蔷以为他要解开她的疑惑,然他却说了一句:
  “对了,这个给你。按着!”
  迎蔷一惊,本能地伸手去接他抛出来的东西,运气好没掉在地上,她一看,是颗大苹果。
  “你晚饭几乎都没吃,饿了的话就啃苹果吧。”他淡淡一笑,走了。
  迎蔷捧着苹果,怔忡望着方宸渐行渐远的背影,却阻不住一股陌生的暖流横心田。她头一回想到:也许这个看起来玩世不恭的大男孩,并不像他表面上的那么无厘头。
  第三章
  原来一辆两百多万的BMW名车,在里头睡上一夜也不是件舒服的事。这是迎蔷在车里窝了一整夜后的切身感想。
  肩膀酸,腰痛,脚快抽筋,迎蔷很早就醒了,车上的时钟显示七点不到。她走出车外,伸展了下身躯,厨房里隐隐传来声音,绿屋里的人也醒了。或者,绿屋从来就没熄过灯?昨天晚上迎蔷睡在车里,梦中仿佛听见有人走动,某扇窗里的灯似乎整夜亮着……。
  “早啊!”晶晶走出门来,先跟迎蔷打了声招呼,热心地:“你昨天洗的衣服干了,要换吗?还是我先借你几件简单的衣服?你肯定没有牙刷吧?来,我找支新的给你。”
  如果没有晶晶注意这些生活的琐事,迎蔷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她忽然有个奇妙的想法──晶晶关照她的生活起居,方宸则关照她的“心”……。
  她谢过晶晶,拿了牙刷去刷牙,刷出一口清新的气息,却在厨房门口皱眉停了下来。
  厨房里掌厨的人是阿晖,铿锵有声,手忙脚乱,迎蔷不由自主也走进去,好心问:
  “怎么是你在弄早餐?要不要帮忙?”
  “当然要帮忙!”才一大早,阿晖已经满头大汗。“你不知道我们这里煮饭是轮流的,跟值日生一样每天换人负责。偏偏我对厨房的事是一点慧根也没有,每次轮到我煮饭就像在作战!”
  天!昨天德稚的手艺就已经是灾难一场,今天吃阿晖的,岂不更食不下咽?迎蔷不由得笑了起来。
  “我来好了,你去休息。”
  拜家里对饮食挑剔之赐,何佩凤的主张是自己得先懂得美食,才能有效地要求请来的厨子,所以她虽然不赞成女儿进厨房,却也不反对女儿去了解,于是长年耳濡目染下来,迎蔷实战的经验也许有限,但手艺应该还不错。
  “真的?你接手喔,谢谢、谢谢!”阿晖如获大赦,只差没对迎蔷膜拜起来,菜刀往迎蔷手上一递,溜了。
  迎蔷止不住微笑,去翻冰箱,给她翻出一些水果,还有冻成冰棍似可以揍人的法国面包、鸡蛋,柜上有咖啡、有茶。
  没有烤箱。法国面包洒点水放进微波炉烘软切片,中间挖个洞,打个蛋,放平底锅上煎,义大利人的家常早餐。不一会,切好的水果、饮料、面包,一份份精致特别的早点,被迎蔷端上了餐桌。
  “哗!”
  在餐厅的阿晖瞪大了眼睛,晶晶也吓了一跳,喃喃自语:
  “太礼遇我们了吧?”
  方宸推门进来,看着餐桌目瞪口呆。
  “不要告诉我这是阿晖做的,扁死我都不信。”
  迎蔷端出来最后一份早餐,刚才在炉火前烘着,她的脸还红艳艳的,白里透红,煞是明媚。她自己没感觉,然而方宸那双深邃的眸子却像被磁石吸住似地停伫在她脸上,有观察,也有欣赏。她陡地抬头,两人的眼光在空中交会了,她的心莫名其妙地震了一震,很快转移视线。迎蔷头一回发现,他似乎有着轻易在她体内造成不安的危险力量。
  “你的手艺真好!”晶晶的赞美舒缓了方宸在迎蔷心中制造的动荡,也引出了其他人的赞扬。
  “太好命了!我好像在大饭店吃早餐!”
  “拜托你留在我们这里当厨师好不好?”
  早餐的气氛愉悦、舒畅,迎蔷更有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感。她从来没工作过,甚至从来没做过什么家事,她生平第一回发现,自己原来也有能力做好一件事,而且做得让人如此满意。
  比起过度小心翼翼的保护她,还不如帮她肯定自己的价值,这才是她最需要的。
  “好,吃饱了!”方宸把餐盘往面前一堆,却极熟悉而自然地交代起工作来:“晶晶跟阿晖去看陷阱,德稚你想办法看看能不能把车修好,我去喂我们那些宝贝。”
  简单明了,干脆笃定,眼前俨然天生领导者风范的方宸,好像不是迎蔷昨天认识的那一个。然而大家也却听从他的分派哩!仿佛有种莫名其妙的魔力,导致迎蔷直觉也跟着他们从餐桌旁站起来,想把盘子收到厨房去。
  “喂,”晶晶笑着拦住了她。“你帮阿晖弄早餐,还要帮忙洗碗?这太不像话了吧,阿晖洗就好。”
  “对对对!”阿晖抹抹嘴站起来,又像开战似的,粗手粗脚地把餐盘全丢进厨房。
  这么一来,迎蔷就无事可做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工作、自己的任务,唯独迎蔷像被排除在外,没有人刻意孤立她,她却不得已地被遗忘了。
  这个时候,她才深刻体会到昨天晚上阿宸讲的那句:“……一个人待在这陌生的地方,如果没人理你,一定会很难过……。”
  好个细心体贴的男人!迎蔷发现自己没来由地想起方宸来,而且唇迁还漾着一抹从心底发出的微笑。她倏地脸红了,下意识泊拍红热的脸,刻意往方宸相反的方向走,在屋前的空地遇到了德稚。
  “嗨!”德稚的头从打开的引擎盖中抬起来,微笑打招呼。看起来斯斯文文的他。竟两手都是油污。
  “你还会修车啊?”迎蔷好奇地。
  “住在这么远的山区,什么都不方便,只好什么事都会一点。”德稚客气地。
  “你们几个为什么要住在这里呢?”迎蔷提出了她的疑问。
  “你不知道?”德稚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很是讶异。“你昨天不是跟阿宸聊了很久?”
  “呃……。”聊很久,不代表说的都是正事,更多的时间是在互骂。迎蔷困难地摆摆手,放弃解释。德稚笑笑,倒也不再多问,自己说了:
  “这里没有招牌,可是有个名字叫绿屋动物保育中心。我们追踪保育的是台湾快绝种的动物,主要是麝香猫……你知不知道是什么?”
  麝香猫?她只听过麝香。
  “非洲产的麝香猫,的确是做麝香的原料,可是台湾的麝香猫不同种,而且存活的数量并不多,又因为它很孤僻,所以保育工作并不好做。”
  “你们的工作还真有意义。”迎蔷忍不住说。
  “是因为这样,我们才愿意留在这吧。”德稚笑了。“否则以现实来说,我们的生活实在很不容易。最早绿屋的创始者是个大学的老教授,所以就依附在那所大学名下,不过学校始终没有拨给我们足够的经费,所以我们的规模就不可能扩充,规模太小,就很难得到农委会和民间团体的补助;得不到补助,就只好克难地维持现状,就这么恶性循环……你懂吧?”
  迎蔷点了点头,不由得叹:
  “这么困厄的环境,还有像你们这么有心的人,真难得。”
  “最难得的是阿宸,”德稚看了看角落的屋子,那是方宸早上的工作处。“我们还好,都是念书时就跟着教授,从来不曾有钱过,这么一路下来也习惯了。阿宸是当完兵后回台北当上班族,赚了房子,赚了车子,还存了一大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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