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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结悲恋-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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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叔秧,你在做什么,不过是几块饼干,干嘛把小妹弄哭!乖灵涓,别哭别哭,走,我请你去吃蛋糕暍咖啡好不好?”嘉茵揽住她的肩头,笑著对她说。
  摇摇头,她蹲下身子,把地上的饼干一块块捡起来,咬住下唇,用力抹去眼底湿气,她倔强地逼自己不哭。
  “小妹,下次你教我烤饼干好不好?我觉得你今天做的这种,味道好极了。”嘉茵还在替两人打圆场。
  从上面往下看,他看见她委屈的背影,看见她委屈的动作,差一点点,他就要弯下身,捡起饼干放进自己的嘴巴中。
  不行!他克制自己的冲动,人的情绪往往一个失控,就引发解决不了的后果。
  捡完饼干,灵涓起身望他,淡淡说:“如果是二哥,他不会像你这样。”
  “我没叫你拿给我,你大可以去找二哥。”极力隐瞒激动,他让缺乏起伏的口气,表彰自己对她的眼泪没有动心。
  “是啊,我现在就去找二哥,告诉二哥,我的饼干多让人不放心。”酸楚在胸口扩散,那是和在水里的盐酸,虽稀释过了,仍然腐蚀人心。
  她要去找二哥告状了?不,与其说告状,不如说她想找人倾诉心事。很好,他们是应该快点建立感情,这样……对大家都好。
  别开脸,他冷冷说:“随便你。”
  然后,然后他走了,嘉茵歉然地望望灵涓,也跟著离开,留下一个笨蛋站在原地,手捧脏饼干,愣愣地盯住他们远离背影。
  不可以,你没有权利。
  强拉住脚步,克制自己跑上前抱住他的冲动,她想说对不起,抱歉自己好任性,她想……想问一声,要怎么做,他才愿意,愿意回头看看她,看她不是故意,看她在“克制”这件事情上有多努力。
  这天,错过吃饭时间,灵涓饿到胃绞痛,她硬是忍了过去,不叫、不说,埋在胸口的,不单是胃痛心痛,还有她不能冒芽的爱情。
  这回,灵涓在校门口“巧遇”叔秧,笑弯眉眼,态度狗腿,她说:“小哥,你要回家了吗?”
  “没有。”
  “今天是情人节,也是爸爸妈妈的结婚纪念日,妈妈要我们提早回家。”她提醒。
  他没说话,看看腕表,把头转到另一方。
  “如果你想晚点到,要不要我帮你跟妈妈说?”她绕到他身前,对著他的眼睛说话。
  他大概是忍耐到极点了,转头,用力说:“楚灵涓,你可不可以不要一天到晚跟在我后面!”
  “我哪有?”她睁眼说瞎话。
  “楚灵涓。”他迫近,近到她的额头贴上他胸口。
  “是,小哥。”
  她还是笑,虽然他的态度好明显,明显地对她感到不耐和憎厌。可是,她仍然希望有机会,他们之间回到过往从前,即使当不成情人,至少,她做他一辈子的妹妹。
  “以后不准让我在校园里面看到你。”
  “很难耶,都足同学,大家走来走去,很自然……自然就碰到了啊!”
  她就是要碰他千百次,就是要他天天看见自己,也许习惯成自然,有朝—日,他发觉,有她在身旁缠,也不是太坏的事情。
  “只要你不要刻意走到医学系,要碰上我,很难。”他点出她的“巧妙安排”。
  “这里是校门口啊,又不是医学院,有缘的人总会不小心遇上。”她笑得不知死活。
  “你以为我不晓得你在这里等多久?”
  “我、我想和你一起回家。”勾起他的手,她满脸甜蜜。哦,甜蜜,总能打动人心。
  “我不想和你一起回家。”背过她,甩脱她的手,他直直往公车站走。
  “我想。”立定志向,她跟在他身旁。
  “离我远一点。”他连头都不回。
  “不要。”她硬拉住他的衣角,硬跟上他的脚步。
  他气疯了,却拿她没奈何,他的威严在家庭教师工作结束后,跟著殒落。
  “你敢跟我?”
  “我找不到不敢跟的理由。”不错吧,中文系的,语汇能力还可以吧!
  “你!”要发疯了,他拚命和她保持安全距离,拚命把她推到二哥身边去,她却偏偏爱贴上来,扰乱他的心。
  是他欠下她太多,还是纯粹她的心理有病?
  “小哥放心,大家都晓得你是我哥哥,不会把谣言传到嘉茵姐耳朵里。”
  “这和钟嘉茵有什么关系?”白她一眼,佩服她的过度想像。
  “当然有,她是你的女朋友嘛!”
  “你又知道她是我女朋友了?”无聊,满脑子鸳鸯蝴蝶,没事不会去服务社会大众!
  “当然啦,你不会对她吼叫大骂,表现得既斯文又有礼,只有在爱情面
  前,人们才会修饰自己的性格态度。“
  “自作聪明!”
  “小哥,我们好久没说话,你每天都那么晚回家,害我—个人好可怜。”
  她怎会一个人?有二哥在不是?冷眼瞄她,她笑得满脸无害。
  “小哥,下回有空,再带我去荡秋千好吗?”
  她喜欢小哥把她推得高高,当她的笑声响彻云霄,回头,发现,他不自觉微笑。微笑软化了他僵硬的五官线条,微笑把春天的温度送人她心房。
  “不好。”
  “你很忙吗?”
  “对。”
  “忙著和嘉茵姐约会?”非刻意,醋意流露。“我真怀念嘉茵姐没出现之前的日子。”
  看她一眼,那是吃醋?不!别想像太多,灵涓幼稚,对于男女之间感觉懵懂,他不能给予错误引导。
  在叔秧心目中,灵涓是永远的十六岁:水远的无法长大成人。
  “小哥……”话未说完,远远地,钟嘉茵对他招手,下分钟,她站到他们面前。
  “叔秧,你要去哪里?”
  “漂亮姐姐好。”灵涓笑开,但甜蜜丢掉。
  她知道身为妹妹,应该欢迎哥哥的女朋友,理智上她了解,女朋友才是哥哥共度情人节的对象,但是情感上,不舒服在、疼痛在,卡卡的心酸也在。
  当理智和情感发生冲突时,灵涓即便无所适从,仍不忘记督促自己,演好妹妹角色。
  “你叫我漂亮姐姐?”嘉茵喜出望外,没有女人不爱被夸奖。
  “是啊,你很漂亮,又聪明,大家都喜欢你。”
  “这个大家,包括你小哥吗?”
  嘉茵望叔秧一眼,他还是习惯性的冷漠,教人看不清真心。不过,她非常喜欢灵涓,因为几乎每回灵涓出现,叔秧就会答应自己的邀约。
  “当然。”灵涓抢著回答。
  “既然喜欢我,和我一起度过情人节吧!不用鲜花、不用烛光晚餐,我们去看场电影。”说著,她勾起叔秧另—边手臂。
  看住嘉茵,轻轻地,灵涓松开叔秧的手臂,悄悄地,退后两步,和小哥保持距离。
  叔秧不说话,嘉茵再提建议:“要不,我们去渔人码头逛逛。”
  “小哥不去。”忍不住,灵涓越俎代庖,替叔秧回话。
  叔秧痛恨被人猜透心意,为灵涓这一句,他板起脸,转身问:“谁说我不去?几时起,我的行程由你作规定?”
  “不是规定嘛,今天……”她想解释。
  “闭嘴,我高兴和谁在一起,不需要你管。”他藉机把她驱离。
  “我不是管你啊,只不过……”
  没等她的“只不过”说清楚,他拉起嘉茵往路的另一端走去,回头,他抛下一句:“你回去跟爸妈说,我晚一点到。”
  灵涓静静看著他们消失的背影,一瞬不瞬。
  很冷,抬头,是飘雪了吗?怎地从骨头里冷起,冷得她牙关颤栗?
  走一步,脚似绑上千斤重锤,沉得几乎站不稳。萎靡气顿,刚刚的精神被剥除,她剩下一副撑不直的躯体。
  抬头,仰望天际,看不见夜空,只有闪烁的耀眼霓虹。
  他们的渔人码头肯定欢笑连连,他们肯定在电影院里心手相连,他们肯定有一个愉快的情人夜,他们肯定……他们肯定、肯定很幸福地享受他们的爱情。
  叹气,谁教她没有可以享受的爱情,谁敦她选择锥心,全是自作自受,怨得了谁?
  浮起苦涩笑意,她的情人节是孤寂,是她自己和自己。
  这次之后,叔秧落实了对二哥的承诺,对于避开灵涓这件事。
  大六那年,开始实习,叔秧光明正大搬离家里,在实习医院附近租屋而居,不管灵涓和母亲的抗议,他坚持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之后,灵涓还是时时替他制造“惊喜”,但,他受惊的程度永远多于喜,渐渐地,他对她的出现视而不见,彷佛他们之间没有兄妹关系,彷佛过往亲密的四年,不过是灵涓的幻想空虚。
  雨下得真大,台风来了,灵涓居然粗心到忘记带伞。
  风狂雨大,街上行人渐稀,她站在校门口,几次伸手拦车,都让人先一步抢定。
  叹气,手机没电,不能请司机叔叔开车来载她,包包里没零钱,想拨打公共电话也难,缩在墙边,身子全湿透,冷得直打哆嗦。
  她怀念有小哥接送的日子。
  高中时代,在这样的天气里,小哥会开他的跑车到校门口等她,进入车内,当头罩过来的温暖毛巾,暖心。
  这样的岁月不会再出现,小哥走人自己的人生,和她正式分道扬镳,他的世界再容不下一个楚灵涓的骚扰。
  不想了,下雨天容易感觉凄凉,她不要在这样的天气里惹自己心伤。
  再试一次,她冲出围墙边,走入雨中,打算对迎面而来的计程车招手,但……运气真好,那是叔秧的宝蓝色跑车。
  下意识,她想往小哥的跑车方向跑,但更快地,一个窈窕身影从她身边掠过。
  灵涓转头,看清楚,那是钟嘉茵,她从校门口走出来,迅速钻人小哥车中。很快地,车子向前方驶去。
  脚步定住,他们没看到她吗?或者是刻意看不到她?
  轰轰雷声打过,霍地打醒她心中的朦胧。
  没错,是讨厌她,是要她离他远远,不要再有任何机会,他被迫负担她。小哥一次比一次更明显的举动,她怎看不清楚?
  他铁了心意,不是她说说闹闹就能标准降低:不是她撒娇两声,他就愿意妥协,他有了嘉茵姐,有了自己的人生,他们之间那段,在两年前她考上大学,便断线。
  他花了大心思来厘清这点,她却睁大眼睛,老是假装看不见,她很笨,笨得看不懂小哥的拒绝。
  发抖,她从头顶到脚底板都冷得动弹不得,模糊了,她不晓得模糊视线的是泪水,还是倾天而下的雨水?
  “小哥……”她轻轻唤,雨声淹过悲凄,他们看起来很快乐。
  “小哥……”她轻轻喊,喊的是记忆中,拿她当小鸡护卫的小哥哥。
  “小哥……”她想遂他的愿,送走过往那段,但牵牵绊绊的,是舍不下的爱情。
  她爱他,很久很久了,可惜,不准承认。
  挥手,放弃了。既然叔秧赌定心意,要和她划清界线,那她怎能一而再、再而三违反?她不是最听话的灵涓吗?
  很久,久到她确定再不会有计程车经过,她挺身走进大雨里。
  捷运淹大水停驶,公车也不来,没关系,她可以解决这种小事的。
  挺直背,她一步步往家的方向走。
  才不哭呢!小哥本来就不需要负担她的呀,小哥有他的生活世界,为什么非要受她羁牵?
  雨水打得她很痛,她没哭,自始至终,她都带著笑容。
  回到家的时候,家人全在,连应酬多到不行的爸爸也在家。
  “太棒了,今晚风大雨狂,叔秧和嘉茵同居一室,明年这时候,我们家就有一个台风宝宝了。”妈妈说得兴奋,没注意刚进家门的灵涓,脸色苍白。
  他们同居了?没错,不然小哥怎会到学校接她。尽管说过放弃,她的心脏还是收缩剧烈。
  “办喜事吧,三个月之后。”大哥伯沧凑热闹说。
  “好啊、奸啊,我去找钟先生、钟太太提提两个小孩的亲事。”妈妈热烈。
  这时,爸爸发现站在门口的灵涓。“灵涓回来了,怎么—身湿,快去换衣服,不然会感冒的。”
  “你们在说什么啊?谁要办喜事?”她架起笑脸,尽力让自己看起来很关心。
  “别听妈乱说,她的想象力过度膨胀。”细心的仲渊发觉灵涓不对。
  “我哪有,叔秧的感情发展得很顺利,抱孙子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妈妈很关心。
  “妈,如果每个和你儿子上床的女人,都能让你抱孙子,那么你起码有十几二十个媳妇了。”
  “老么和你们不同,他最洁身自爱了。”妈妈替叔秧说话。
  “是啊,小哥喜欢嘉茵姐,而且这么久……只有嘉茵姐一个人。”灵涓强撑笑意,不教脸上的线条垮台。
  “你们听,灵涓的话总没错吧?老么有了对象,你们两个也要加加油,好让我们萧家开枝散叶。
  灵涓,你快去换下湿衣服,然后我们来讨论婚礼,你想不想当伴娘?哇!我们家灵涓穿起礼服,一定漂亮到不行……“
  这天夜里,灵涓发高烧,却固执地不肯呻吟。
  梦里,反反覆覆地,她看见钟嘉茵上小哥的车子,反覆见他们扬长而去,车子后头,她拚命追赶,嘶声喊叫,却叫不回快乐的他们。
  她住院了,在妈妈发现她没去上学时,才知道她发高烧。
  连连的高烧不退吓坏全家人,清醒时,她看见大哥二哥、爸爸妈妈,连管家妈妈都来了,独独不见小哥。
  她开心地和每个人打招呼,假装没发现叔秧缺席,她笑著说要快点回学校,假装那日的大雨只伤了她的肺叶,伤不了她的心。
  第七章
  终于,灵涓快毕业了,毕业后,她不打算念研究所,想做什么呢?不晓得,自从升上大学,她再也没立过目标。
  不!这么说并不完全正确,应该说,她从未为自己的人生立过任何目标,她的目标是叔秧替她建立,而她,乖乖遵照他的意愿往前行。
  叔秧在当兵,假期间他很少回家,全家人对此很体谅,他们相信,叔秧和钟嘉茵正在热恋当中,而热恋中的男人拨不出时间给家人。
  为此,二哥仲渊输了五万块赌金给大哥伯沧。
  仲渊自认猜错,他误以为小弟对灵涓有心情,庆幸的是,灵涓对爱情似乎仍然模糊不清,没因他们兄弟问的暧昧受到冲击。
  但,错了,灵涓有受到冲击。
  爱情在她大学联考的那个暑假被发现,然而在这之前却已存在好久好久,久到成为生命的一部分,当这部分存在时,一切都没问题,但这个部分失去了,她痛不欲生。
  她毕竟是个养女,没道理让自己的想望,影响这个家庭的和乐相亲,所以她不表明。
  她仍然常笑,虽笑容已失去真心情:她依旧对所有人都好,但眸子里多了几分空茫;她郁郁寡欢,在无人看见的夜里……
  这天,爸妈出门应酬,大哥二哥值班工作,七点一过,管家佣人全数下班,空荡荡的家中只剩下灵涓一人。
  一个人?无所谓,她还算大胆,不过伤脑筋的疼痛来袭,就很惨了。
  她痛得在床上打滚,头痛、腹痛,痛到最后连脊椎也跟著痛,痛到冷意—阵阵往上窜,她缩著身子,恨自己是夏娃的后代。
  要是小哥在就好了,他会替她热敖肚子,会煮一堆恶心中药逼她喝下,不管是哪种方法,都能让她的疼痛获得纾解。
  缩在棉被中间,她不敢多动,深怕哪个不合宜翻动,疼痛扶老携幼藉机上身,逼她跳楼。
  她像冬眠的北极熊,闭著眼睛,放缓呼吸,一次次对自己催眠。“你不痛,你不痛,你一点都不痛……不痛……不痛……”
  有没有用?当然,这叫意志力抑制法。当她的不痛说到第两千六百七十三声,慢慢进入睡眠状态同时,喧闹的门铃声猛地响起。
  谁啊?这时间除了她,恐怕没人能为门外客服务,问题是,噢,一动就痛……
  不要,她不要下床,今天萧家洒楼下开张,捣起眼睛,闷住耳朵,她想装死。
  救命,接在门钤之后,电话铃声跟著响起,勉强伸出一只手,勉强接起电话,勉强把电话放到耳朵边。
  “喂。”半死不活的声音,她痛得好想死。
  “三分钟之内给我下来开门!”
  高射炮,砰!射进她的知觉神经,倏地,灵涓瞪大眼睛,那是小哥?他怎么会回家?忘记疼痛,她跳下床。
  跑五步,疼痛提醒她,它依旧存在。
  “嘶。”倒吸气,灵涓放缓脚步,佝凄身子,慢慢下楼梯,任由门铃和催命符一样响亮。
  好不容易,挪到大门前,好不容易,打开大门,她白著脸,望叔秧一眼,然后垂下头。
  别怀疑,每个月里,有两天,她会出现这种类鬼表情。
  “很痛?”
  “嗯。”
  不用问原因,只消看一眼表情,就晓得她发生什么事情,这等本领只有叔秧行。
  “没有天天吃药?”瞄她一眼,他的脸和新鲜大便同等味道。
  “没有。”事实上,她起码半年没碰那些“养身药材”了。他不在,没人逼,谁会心甘情愿喝中药。
  “没有?”他不给她好脸色看。
  “对不起。”
  “进去!”他吼一声,她乖乖照做。
  突然间,旧日时光回笼,她觉得幸福。怪吧?被吼还能感觉幸福,天底下大概只有楚灵涓。
  “小哥,为什能回来?”他在当兵,是军中医官,未退伍已考上医师执照。他和伯沧、仲渊计画在三年内,将萧家医院的旗帜高高升起,六年内,让它成为国内规模最大的医院。
  他没回答,迳自走进厨房中,灵涓追在他身后,跟著进入厨房。
  “小哥,妈说你四月退伍,可不可以来参加我的毕业典礼?”
  整整两年,他们没单独说过话,整整两年,她远远见著他,他身边总跟著才女钟嘉茵,今夜是……老天掉下来的幸运,虽然她正痛得半死,颤栗正热烈。
  他还是不说话,打开瓦斯炉,把一整包生化汤丢进热水中沸滚。
  “毕业后,我不念研究所,我想吃喝玩乐过半年游民生活。你会不会骂我缺乏人生目标,生存失去意义?”看见他,她变得多话。
  不会!养她很容易,她吃不多、穿不挑剔,连住也随便得可以。爱做什么都行,只要她高兴。高兴……和二哥结婚是她最高兴的事情吧!
  浓眉皱起,他的不爽全写在脸皮。
  叔秧始终不说话,她绕到他面前看几眼,抓抓头,有几分怀疑、几分纳闷,再绕到他背后,环住他的腰,脸贴上他的背。
  有几分僵硬,直觉地,叔秧想转过身推开她,但灵涓的话阻止他的举动。
  “我一定是痛得出现幻觉,不然小哥不会回家,他不会听我唠叨半天都不回头骂我,更不会任我抱住他,半句话都不说。”她笑两声,然后又喃喃自语:“柱子先生,请你充当一下小哥,我已经好久好久没看见他,想他想得我好心痛。”
  她说想他想得好心痛?是吗?她有没有想错人、说错话,她该想的人是二哥才对。
  但不管她是不是说错话,她的话的确让他的心情,在某个程度上获得舒畅。
  关掉瓦斯,把药倒进碗里,他回身,往她后脑勺巴下去。
  “好痛!”灵涓揉住后脑,皱起鼻子望叔秧一眼。“脑震荡了啦!”
  “会痛?”
  “当然,痛死了。”噘起嘴,她说。
  “会痛就代表不是幻觉。把药喝掉!”九十度,他把药碗端到她脸前。
  “哦。”她一口一口慢慢暍著滚烫的药。“小哥……”
  “把药喝光。”他吼她,不许她说话。
  “哦。”低头暍两口,她又抬头说话。“小哥……”
  “把药喝完再说话。”
  “我喝完药,你又不理我了。”
  瞪她,三秒,然后开口:“把药喝掉,我才听你说。”
  “好。”仰头,不怕烫,她快速把药吞进肚子里,深怕时间拖久,他忘记承诺。
  灵涓洗掉药碗,回身,叔秧正离开厨房。她忙追上前,抓住他的衣角,跟他上楼。
  “小哥,告诉你一件事,二哥有个病人,年纪轻轻就得忧郁症,她自杀过好多次,许多医师都帮不了她,直到她的母亲带她来找二哥。她光看到二哥,病就好一大半,了不起吧!原来医生长得赏心悦目,有助于病人的病情减轻。”
  他在听,但没回话,进自己房间,灵涓二话不说跟上来。
  叔秧吼她,叔秧为她煮生化汤,和四年前—样。简简单单地,她揭去多时隔阂,又在他身边跟前跟后,热烈起来。
  他拿衣服,进浴室,她动作比他更快,回房间,洗澡换衣,在他出浴室之前,她已经顶著一头湿淋淋的头发,半躺在他床边。
  看见她的头发,他火大。“我跟你说过几百次,生理期不要洗头发。”
  分明是医生,居然相信起老阿嬷时期的旧传说,灵涓笑出声,叔秧是个现代与传统的综合体。
  “我已经两天没洗,很痛苦。”
  “肚子痛的时候不苦?”在她头上敲一个爆栗,他拿来吹风机,暂且不管自己头发也是湿淋淋,先替她吹干头发。
  偷偷地,窃笑在心底,感受著他的大手掌拨弄自己长发,带点舒适的温度,在她头皮上轻轻按揉,好爱哦……要是能天天天天,享受他的温柔,她不介意让月经变成日经。
  “小哥,你当医生的话,一定很多病人喜欢你。要是女病患爱上你,嘉茵姐怎么办?”
  白痴,谁说他跟嘉茵之间有什么?明明一脸聪明伶俐,偏长著一颗笨脑袋,胡乱猜想。
  “小哥,你走小儿科好不好——这样子就不会有女病患纠缠你。”
  “医生是用来看病,不是谈恋爱的。不做正经事,成天乱想。”终于,忍不住,他回她的话。
  这一回,不得了,她的自言自语变成聊天,两人相处模式更进一程。
  “不是乱想啊,如果是我,我也会对帅哥医生著迷。小哥,我开始后悔,后悔没念医学院,要是我考上医学院,也可以加入你们的计画,为萧家医院尽心力。”
  “学医太辛苦,你不必。”
  不必什么?不必辛苦吗?怎么会,能跟在他身边,随时随地看到他,就算只能拉拉他的衣角,都觉得好幸福。
  “你不怕辛苦,我也不怕。”灵涓仰头说。
  他把吹风机拿到自己头上,三两下,头发半干,他关上吹风机。
  “你连熬夜都做不到。”
  “慢慢训练嘛,就像以前你训练我这样。我从没想过自己会念台大,我总认为,那是天圹才能念的学校呀。只要你肯教我,我相信自己会和你们一样,变成伟人。”
  “医生不是伟人。”
  叔秧仰躺到床上,有点累了,可他居然不想将她赶出房门,反而想听听她的声音,满足压抑已久的思念。
  没错,他想她,在每个忙碌的空隙问,他可以用工作麻痹自己的心,却无法在空下来的时间里不想她,想她的娇憨、想她的要赖,想她考不出好成绩,看到自己像看到老鼠的傻模样。
  爬到他床边,不经主人同意,她硬是占据一个枕头,趴在他身边。
  “小哥,我想……我很幸运,要是没有你们收养,很难想像,我会变成什么样。”
  他笑笑不答,的确,她是个有福气的女孩子,她得到了一家子亲情,同时满足了母亲对女儿的希冀。
  “小哥,你改变我的人生,我很感激你,真的。我知道不该干扰你的生活,不应该时时缠得你发烦,但很多时候我控制不了自己,我就是想像以前一样,在你身边亦步亦趋,就算让你破口大骂都没关系。”
  笑容加大,他也喜欢她的亦步亦趋,只不过他的理性一向重于感性,他知道防范未然的重要性,他不想闹出家庭革命,才逼得自己将她推开。
  “你不要讨厌我,我会常提醒自己,我已经长大,不能事事依赖你。我明白我的人生应该和你做隔离,你不能和以前一样,时时在我身上用心,也明白你有自己的事业爱情要进行。我会努力站在不吵到你的界线外看你,会像天底下的妹妹一样,把你放在心底……所以、所以……”
  她用力吸饱气,才将“所以”接绩。“请你退伍后,搬回家里好吗?”
  他没答话,翻过身,拉开棉被盖住自己。
  他没生气?胆子膨胀,灵涓凑到他身后,拉过棉被,和他窝进同一处温暖中。
  他没吼叫人、没将她赶下床缘?在他身后偷偷笑开,灵涓更进一步、更大胆。手横过他的腰,脸贴在他背间,真舒服,宽厚笃实的肉墙教人好安心。
  眯眼,她想睡了,有他在,他那么凶,连疼痛都忘记上门欺负人……
  夜半,仲渊进门,看见灵涓趴在叔秧胸前,他抱住她,圈起她小小身体,像小时候圈住最钟爱的玩具狗一样。
  好看的笑容闪过仲渊嘴边,原来这场赌注尚未分出胜负,是他太心急,以为小弟和嘉茵会成局,现在,他要再赌一场,这回他要跟大哥赢回彩金,连本带利。
  这天,嘉茵不请自来。
  叔秧当兵的日子里,她和萧家人培养起良好默契,她在客厅里,和灵涓一起布置场地,因为今天是特别日子——叔秧退伍了。
  灵涓心不在焉,频频望著墙上时钟,上次小哥回家,为她煮了生化汤,她趴在他身后沉睡。
  隔天醒来,只有她一个人留在房间,有几分落寞,几分说不清的寂寥感觉,她猜,小哥用最简单的方式对她的提议作拒绝。
  门打开,叔秧进门,几声拉炮响起,灵涓回头,笑来不及扩张,嘉茵迅速飞奔到他身旁,在叔秧来不及反应时,扑进他的陶瞠。
  “恭喜恭喜,恭喜你顺利退伍。”她垫起脚尖,在他颊边送出香吻。
  “小弟,欢迎你回来。”大哥、二哥凑到他身边,拍拍他的肩。
  爸爸妈妈也上前,萧家人团聚一起,欢乐连连。
  迟疑两秒,灵涓放下手中的鲜花,慢慢走到他身旁。“小哥,很高兴你回家了。”
  他没回答她,把行李放下。
  妈妈笑说:“走,先吃饭。”
  爸爸妈妈领头,先往餐厅走,接著是大哥二哥,然后是叔秧,在他走近灵涓时,低声在她耳边问:“有没有乖乖喝生化汤?”
  不过一句话,暖意流过心问,偷偷笑开,红色染上颊边。他还是关心她的,他仍然在意她的疼痛,灵涓想告诉他——“是的,我有乖乖喝药。”抬头,却发觉叔秧身边,嘉茵勾住他的手臂。
  吸气,她告诉自己没关系,今天是特别的日子,千万别为这种事伤心。
  进餐厅,位置都坐满,她只能坐到二哥身边。
  爸爸才说开动,二哥就替她夹满菜。有问题……她看二哥一眼,他诡谲一笑,笑得灵涓头皮发麻。
  “记不记得八年前,我们讨论收养灵涓的事情。”二哥打开话题。
  “时间过得真快,一下子,灵涓就要大学毕业了。”妈妈附和。她一直认为收养灵涓,是这辈子作的最正确决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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