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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上夫人-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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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东渐亦道:“我也想和胡寨主或者唐寨主换个位置。”
林路遥正色道:“徐寨主已将人马分配好,改来作甚?改来何益?”
万俟达江不服道:“你能改,为何陈寨主不能改?”
林路遥嘴角挑起,冷笑道:“看来咱们是一路的,都是不满意徐寨主的分配。可我不明白,陈寨主想换位置,万俟寨主怎么这般看紧?”
万俟寨主语塞,徒得干瞪眼睛恼怒。
徐康问陈东渐道:“陈寨主何故提出换人?”
陈东渐道:“实不相瞒!我怀疑我们腥风寨里有叛徒!我们的行踪一直暴露在敌人面前!”
一句话,唬得在场各人心头一凛!气氛一下子沉寂下来,两旁沙沙的竹叶声显得特别吵耳。风一停,竹叶声随之而停,你我之间便屏住呼吸,试图听听谁的心跳声最大,猜测哪个是叛徒。各人的眼睛都想若无其事地去看其他人,可一旦发现自己被人家盯着,又惊惧地撤走视线,望向其它方向。

  第四回:濒死玉琤遭重创,逃亡寨众遇狂徒(四)
徐康满目惆怅,吁叹道:“腥风寨今天的田地,有叛徒也不足为奇。草莽中的流连落索,怎比得上玉枕上的荣华富贵?否则,江湖上的各门各派亦不至于一面倒般归顺清廷。”
林路遥道:“若是大寨主见到这幕情景,一定伤心透顶。”
众人听毕,皆面有惭色。少顷,陈东渐道:“谁是内奸,徐寨主心里应该有个数,在分配人马时要仔细考虑清楚。”
万俟达江亦道:“陈寨主所言甚是。现在虽然来不及清除内奸,但最起码不能让他接近大寨主。”
林路遥看不过眼他们二人说话没规矩,肃然道:“唯怕徐寨主心中的想法未必和你们二位凑合。不如由陈寨主说说自己的想法?”
陈东渐望了望徐康,徐康微微颔首,示意要他讲出来。他便放胆道:“我认为保护大寨主的职责交给徐寨主和缪寨主,其余三路人马,分别是:万俟寨主和唐寨主一路,陈寨主和胡寨主一路,少寨主你就辛苦点,自己一个人上路。”
林路遥心中盘算着:说到底,他都是想孤立我,然后自己抽身去看住胡有能。未待她开口,徐康已一锤定音:“那就按陈寨主的提议去办吧。至于联络华文剑宗的暗号,等到了甄田古镇后,我自然会告诉大家。”
众人起初还面面相觑,后来便不约而同默许。
就这样,全寨上下被平分为四支队伍,朝四条路向甄田古镇进发。徐康和缪以清保护殷宜中走左边竹林小路;陈东渐和胡有能、唐云步和万俟达江两队分别走中间的两条大路;林路遥则走右边的竹林小路。

竹林之夜,埋藏着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萧煞,有几个喽罗路上讲起山魈和无头鬼,其他人立即吓得脚都软了。有些则报怨又冷又饿,还要连夜赶路。不满之声传到林路遥耳中,她回马谓众喽罗道:“各位兄弟,我知道你们辛苦了。不过这样赶路也是迫不得已的,走过这片竹林,我们马上歇息。”她一说话,喽罗们尽把苦水往肚子里咽。
“少寨主!”从林路遥身后的一辆马车上传出一个声音。
“小涓,你身体好点了么?”林路遥问。
小涓一直在车内休息,刚刚才醒来。
“好些了。”小涓转而紧张道,“少寨主,你甘心看着大寨主和他们走了?”
林路遥道:“看来事情没有想象中简单。不是我甘心,而是暂时不能轻举妄动。”
小涓道:“可我们的路和大寨主他们相隔那么远,我怕万一……”
“你放心,”林路遥打断她话道,“再等一会吧,我自有打算!”
竹林内风吹得越发凛冽,间或“叭啦”一声,一棵竹子禁不住强风的拖曳,中间断开栽倒下来,当场击中一个喽罗,打得他头破血流。有人趁机危言耸听:“鬼啊——鬼啊!”
林路遥异常冷静,她从马上跃起,乘着竹子向上飞攀,转眼间已爬到数丈高处。她看了一下天空:是夜云多,天上的亮点仅寥寥几处。可她面容一舒,很快便纵身飞回地上,谓众人道:“时候差不多了,咱们向左进发。”
有喽罗道:“少寨主,左边哪有路可走?”
林路遥道:“虽然没路,但可用刀剑开路。”
小涓不解,谓林路遥道:“少寨主为何突然易道?”
林路遥道:“我自有主张,先不要问。”
可喽罗们个个面有难色,踟蹰不前。
林路遥道:“之前的风是迎面吹来的,可现在风改从左边吹来,说明前面有高山挡住,快没路了,我们得向左边开路。况且,我们现在走的是去甄田镇的四条路中最长的一条,相信你们也想快点到那儿吧。”
经此一言,喽罗们才略息怨言。

林路遥亲自下马到前头开路,小涓提出与她一道,起先林路遥不许,小涓再三请求,她才许之。
中途小涓低声问道:“陈东渐明摆着挑最远的路让少寨主走,为何少寨主不据理力争?”
林路遥道:“争之无用,他的用意我一早明白,而且当时的环境容不得我据理力争。走这条路,要翻过一座山。刚才前面的风正是被山挡住。由于那山极险,如果要翻过它,必须等天亮,今夜便要在竹林里宿营。这么一来,时间会耽搁很多。为了不引起他怀疑,我故意先赶一段路,到了这里才突然改道,追回大路上去。”
小涓声音变得更加低沉,道:“少寨主,你怀疑那人是陈东渐?”
林路遥没有答话,依旧挥剑砍伐两边竹子,少顷,突然大喝一声,铆足劲竖直破在一根竹子上,那竹子自顶端至底部被完全剖开,左右开裂倒下。
“这人太可恨了!”她说话时明显咬住牙。
小涓道:“亏我们当初还以为是聂云超和风不息!”
林路遥道:“很可能到现在我们还是猜错了。”
小涓听了,顿时一脸茫然。
“事情已经变得越来越复杂。总之,我们现在得赶快回到大寨主身边!”林路遥的剑速愈发加剧,顷刻间,原来茂密的竹林居然被她开出一条大路!

却说万俟达江与唐云步一路,投其中一条大路。其间二人相互未发一言。约莫过了两个时辰,队伍后面相继传来惨叫声,原来数名喽罗遭到伏击纷纷倒毙。
万俟达江突然抽刀砍向唐云步。唐云步尚未来得及躲避,已教他斜砍肩上一刀,霎时血流如注。他坠马后在地上滚爬几步,马上跃起反击万俟达江。两人你一刀我一剑,打得难分难解。而其他腥风寨的喽罗则接连中伏,转眼间只剩下唐云步和万俟达江二人。
唐云步一边挥动烈炎剑招架一边喝道:“万俟达江,你给我停手!”
万俟达江道:“我呸!受死吧!”说罢,出招更加紧几分力。
一轮刀与剑的星流矢动之后,二人均已气力不接,但拼劲使出最后一招,结果如两下巨雷相劈,强大的气劲将二人向两边崩倒,各飞出几丈远。
唐云步迅速爬起,方觉周围已无活口,疾呼道:“万俟达江,你看看!”
万俟达江冷笑道:“想乘我不慎偷袭我,是不?你当我是三岁小孩?”
唐云步道:“我们的人都死光了!”
万俟达江咬牙切齿道:“我早知道你是内奸,别在我面前惺惺作态!”
唐云步仍欲争辩,忽然听得附近响起一下拔剑的铿锵之声。那声音异常清脆悦耳,只可惜响于这种紧张的气氛下,直使人全身毛发一竖!万俟达江歇住怒气,静静审视四周。
“簌——”一个尖锐的声音如利剑般削来。唐云步耳朵甚灵,马上反应声音并非朝他而来,急呼道:“躲开!”
万俟达江亦有预觉,忙将头往后缩,可仍旧被削中脸上皮肤,流出鲜血。刚才那个声响,乃是剑术高手出招时掀出的剑气,真正的剑刃并无触及万俟达江。剑气过后,周围又恢复了原来的死寂。
万俟达江心头一寒,忖道:若然那股剑气靠下一点,我的脖子早断了。
唐云步喝道:“藏头露尾的是狗熊。如果你有本事,为何不现身与我一较高下?”
这时,不知从何处传来一个浑厚的声音:“唐云步,你还不配和我交手!”
唐云步大怒:“呸!暗箭伤人的人,亦不配与我交手。”
万俟达江又道:“混你奶奶的账,你有何能耐?不过净是杀些腥风寨无名小辈,有种出来单打独斗!”
那声音沉默了好久,未予回话。万俟达江心有不甘,连声毁骂数句。
“簌——”又一股剑气削来。万俟达江亦如之前那样躲避,但剑气实在锐利无比,他人中处又被拉开一道血口。
万俟达江骂道:“他奶奶的,剑术这么差,就只会暗中偷袭你!”
“呵呵呵……”刚才说话的声音转成一阵可怖的奸笑。

  第五回:胡有能舍生取义,缪以清剖白倾心(一)
却说万俟达江和唐云步听着这阵寒心的笑声,豆般大的冷汗自两颊滴下。
须臾,那笑声停下,道:“万俟达江,知道为何刚才我故意不取你性命?”
万俟达江嗔道:“你敢杀么?”
“为何不敢!”说罢,第三股剑气骤然削来,不过并非冲着二人,而是沿着地面一扫而过,地上的残枝碎叶被卷起扬至空中,经过好一阵功夫才缓缓落回地面。
“刚才你们二人互相怀疑对方出卖自己,还想置对方于死地,想不到腥风寨的英雄们,今天会落得如此下场。”一句话,将万俟达江和唐云步奚落得一脸赧然。
万俟达江道:“唐寨主,万俟达江错将你当成内奸,内心十分愧疚。”
唐云步道:“既然你我已冰释前嫌,当是携手共同对付这个藏头露尾的鼠辈!”
那声音又道:“今天你们两个,有一个要死,一个活着。如果谁能把对方杀掉,我就答应不杀他。”
唐云步急啐一口唾沫:“呸!腥风寨的人个个都是义气儿女,背信弃义、自伤残杀之事绝不会做!”
“我再说一遍,你们一个要死,一个活着。如果你们不杀掉对方,就两个都得死!”
“混蛋,你给我滚出来!”万俟达江扯破喉咙怒吼道。
“哈哈哈……”又是一阵狂笑声。不知何处飞来一枝凤钗,落至万俟达江跟前。万俟达江一看,竟是自己妻子的饰物。
“万俟寨主,你一年才回去看你妻儿一次。秋天是思念的季节,这会儿你一定很想念你妻儿吧。要我带你去看看他们么?”
“混蛋!你拿我老婆儿子怎么样?”
“哈哈哈……我没把他们怎么样,他们现在很好,只要你肯杀掉唐云步,我马上带你去见他们。”
“你滚出来!我和你拼了!”任凭万俟达江怎么叫喊,周遭依然只有他和唐云步两个。声音像是从四面八方传来,根本不知道说话的人在哪里。
“晃铛——”一把匕首突然飞来,掷于地上。唐云步看见匕首,顿然失色。
那声音又说话了:“唐云步,认得这把匕首么?”
唐云步十分惊惧,结舌道:“这……怎么会……会在你手上的?”
万俟达江骂道:“你到底想怎样?”
那声音道:“万俟达江,你气什么呀?让我告诉你一桩事吧。”
“不要——”唐云步失声道。他表露出来的惊慌,教万俟达江再度竖起敌意:“唐云步,你做了什么亏心事?”
唐云步浑身是汗,吓得两股颤抖。
“唐云步,要是你对万俟达江下不了杀手,那我帮你一把吧。万俟达江你听着,这些天你们见到的殷夫人是假冒的。真正的殷夫人梅秀枝,早就死在唐云步的手上。这柄匕首就是凶器!”
“你胡说!”唐云步立即反驳道。
万俟达江斥道:“唐云步,可有此事?”
唐云步心虚,支支吾吾道:“万俟达江……我……你听我说……”
这时,那声音又道:“唐云步,现在万俟达江知道你的坏事,你不杀了他,他一定将真相扬出去,到时你会身败名裂啊!哈哈哈……”
万俟达江怒道:“唐云步,大寨主对咱们兄弟情深义重,你竟然杀害殷夫人,我饶不了你!”
唐云步慌忙道:“万俟达江,别中他诡计,他想让咱们自相残杀!”
万俟达江道:“我问你,他说的事是不是真的?”
唐云步犹豫未答。
“你不说话,便是默认了吧?”万俟达江提起刀就要杀来。
唐云步急道:“住手!没错,殷夫人……是我杀的,但我……”
“唐云步,你还想狡辩?”那声音马上打断道,“你早就觊觎梅秀枝,于是趁殷宜中不在寨中,想乘机将她据为己有,可惜,真是可惜,你没想到居然会东窗事发。哈哈哈……”
万俟达江悲愤交加,仰天道:“大寨主,今日我不杀了唐云步誓不为人!”
“呔——”一声怒喝直穿云宵……
另一条大路上,陈东渐和胡有能同样是互相怀疑对方。两马并驱行于队伍前列,马上二人时常急转过脸瞅对方一眼。
走了很远的路,仍未见半座村落。胡有能怀疑走错路,一勒缰绳,伫步不前。和万俟达江和唐云步的遭遇一样,胡有能身后跟从的喽罗突然遭到来自四面八方的飞镖袭击,顷刻间已相继倒地而亡。
陈东渐倏地抽刀喝道:“胡有能,老子没看错,真是你搞的鬼!”
胡有能大惊,道:“陈寨主,你这是什么意思?”
陈东渐道:“我早就怀疑腥风寨里有内奸。当日大寨主为救夫人心切,带着一队兄弟下山找寻,结果没过多久便听闻他遭遇窅幻山庄的伏击,身受重伤。大寨主武功高强,即使潘寿阳亲自出马,亦未必占得上风。他如此不堪一击,皆因身中剧毒之致。这个下毒的人,除了腥风寨的人还会有谁?聂云超一直伴在大寨主身边,起先我以为内奸是他。但他那天也落得半死下场,我便打消对他的怀疑。据说大寨主遭伏后,是聂云超放响箭通知你的。为何聂云超偏偏叫你去救人?难道你的武功比其它寨主高?”
胡有能放声长笑,笑了一阵后,声音由高亢转至低沉,顺畅转至艰涩。
“陈东渐,就凭这些无稽之谈,你就怀疑我是奸细?那我还有何话可说?”
“我所说的绝非无稽之谈!聂云超无缘无故被杀,是因为你不想留有活口。他死的那天晚上,你和林路遥最先发现他的尸首。因此,我不能不认为你们是一伙的。”
“荒谬!如果我要杀聂云超,早在营救大寨主的时候就可以下手了,需要等回腥风寨后才下手么?”
“哼!这个只有你和林路遥才知道!我和万俟老爷子吃盐比你吃米还多,这点小计谋如何骗得过咱们?”
胡有能将腰间大刀解下掷于地上,道:“我知道现在无论说什么,也无法消释你对我的怀疑。目今腥风寨已元气大伤,我只希望今日你我莫要落得自相残杀的境地。”
陈东渐冷笑道:“到了这个时候,你还在惺惺作态,我不会上你当的!”言毕,从马上跃起,挥刀向赤手空拳的胡有能砍来。
“刷啦——”一泼鲜血喷洒空中。胡有能没去躲这一刀,但见刀锋削落后,他合上眼睛,歪身坠下马来。
陈东渐骇然,扔掉大刀奔前道:“胡有能,你为什么不躲?”
胡有能未有答话。陈东渐扶起他,喊了他几次名字,他才半合着眼睛,弱声道:“大寨主出事后,腥风寨的人心便散了……”
陈东渐道:“你不躲我,难道是想证明……”他满心羞愧,狠狠打了自己一个耳光。
胡有能道:“你说得没错,清廷的魔爪已经伸向腥风寨,所以……我们一定要更加团结……”鲜血从伤口汩汩流出。
陈东渐从衣服上撕下一块布料替他捂住伤口,但伤口实在太大,根本无济于事。
胡有能道:“陈寨主,我们不能自相残杀。腥风寨同室操戈,坐享渔人之利的便是清狗。”
陈东渐泣道:“胡有能,是我头脑昏蒙,误以为你是奸细。我对不住你,待我将来手刃真正的奸细后,我定然以死谢罪。”
胡有能两眉一紧,道:“不……不要这样……如今腥风寨最需要的是有生力量,不要再做无谓的牺牲……”他或许还有更多的话想说,可他已用尽最后一口气了。
“胡有能——你不能死啊——”陈东渐涌起满腔悲痛,潸然泪下。
  第五回:胡有能舍生取义,缪以清剖白倾心(二)
“哈哈哈……人死不能复生,面对现实吧!哈哈哈……”不知何处传来一把浑厚的声音。
“谁?”陈东渐张望四周,却见不着任何人影。
“连自己人都下得了手,腥风寨已无法阻挡它日渐式微的趋势!”
“你是谁?藏头露尾的算什么英雄!”
“呵,呵,反正今天谁也论不上英雄。”说时迟,那时快,一道剑气割地而来,将地上的落叶向两边掀开,直扑陈东渐而来。陈东渐急忙跃起避开,胡有能的尸首立时被割成两段。
陈东渐吓得面色刷白,心剧烈跳动,似乎快要蹦出胸膛来。寒风阵阵,他居然满头大汗!
“刷——”还未来得及喘息,又一道剑气袭他而来。可幸,他依旧躲开。剑气削在身后一棵树的树干上,树干立即被剖开两半。之后,一连几道剑气自四面八方袭来,尽管他都一一躲过,但已疲惫不堪。
奇怪的事情发生了,袭击骤然停歇下来。陈东渐一边口鼻吹气,一边想:此人并不出剑,仅用剑气袭我,内功绝对不可估量。他要杀我轻而易举,但每次都给我躲避的机会,一定是想折磨我,耗竭我全部力气。
过了一会儿,陈东渐战战兢兢地走去拾回大刀,环望周边,仍是不见一人。
“啊——你给我出来!”他无法掩饰内心的恐惧,径直冲向路边的竹林挥刀乱砍一通。竹子“哗啦哗啦”地被砍断,竹节竹末四野横飞。他砍了一阵,终于筋疲力尽,慢慢合上眼睛,躺在地上等死。
“哈哈哈……腥风寨啊腥风寨,今天你终于风流扫地,声名狼藉。殷宜中,你的部下正斗志全无地在等死!哈哈哈……”
这一话激起陈东渐的羞怒,睁开眼坐起身骂道:“士可杀,不可辱,要杀要砍本已随你,还净说些风凉话作甚?”
“好,那我就圆你心愿,现在就了结你!”
一道修长的身影突然飞出,几个空翻后稳立地上,右手拖着一柄长剑。是夜云多而无月色,可那剑的光芒不知从何而来,熠熠生辉,煞是耀眼。
陈东渐骇然,失声道:“是你!”
“刷啦——”
这声音落下之后,大路上便只剩下呼呼的风声……
徐康和缪以清赶了数个时辰的路,见左近有数点光亮。因众人手中皆执火把,故料知附近有个湖。
徐康谓缪以清道:“天亮之前一定能到达羊蹄坡,咱们到哪儿后再歇息。”缪以清颔首同意。
徐康看看身旁的马车,从半虚的车帘,依稀可见静躺车内的殷宜中,一时间心头一酸,暗想道:殷寨主,你最好暂时不要醒来。如今腥风寨人心涣散,你猜我度,加上清廷、窅幻山庄的紧紧追杀,可谓内忧外患。一场激战,教腥风寨元气大损,伤亡惨重。如果你醒了,一定受不住这般打击。
他还反复想着陈东渐的话,路上一直留意缪以清的一举一动。但瞧见去,缪以清似乎并无对自己存有戒心。
路旁的竹林传出“噼噼啪啪”的声响,二人随即按住兵器,又叫住喽罗们停下脚步静候其变。待声音渐近时,徐康大喝一声:“什么人?”
竹林传出一把娇柔的声音道:“徐寨主勿惊,我是林路遥!”
众人立时长吁一口气,缪以清更是喜不自胜,只是各人并未留意他的表情而已。
徐康问:“少寨主何故不按计划行事,投到这条路来?”
林路遥反诘道:“徐寨主应该知道我走的那条路,中途会遇到一座山壁,今晚肯定过不去,于是两头不靠岸,必须在林中过夜。如此美差,还亏您老人家挑我担了。”
徐康惭愧不已,道:“确实是我不周。少寨主莫要见怪。”
林路遥固知“得些好意须回手”,亦道:“徐寨主,刚才的话乃是戏言,反正那条路肯定有人要走,谁走还不是一样。”
徐康容颜稍舒,道:“恐怕因为路远,所以少寨主中途易道,回到这边来。”
林路遥道:“正是。咱们出了竹林,越过两处大路,再回到这边竹林上来。”
“那么少寨主中途有否遇见唐寨主和陈寨主两路人马?”
“这个倒没有。大路好走,相信我到达大路时,他们已走过了。”
徐康“哦”了一声,然而内心疑惑始终挥之不去。
“徐寨主,大寨主身体可好?”林路遥最放心不下的,仍是殷宜中的安危。可这一问话,却让刚才既惊且喜的缪以清神色大变,他唯恐别人笑话,眼睛故意望到一边去,耳朵则竖得直直。
徐康道:“大约一个时辰之前,我给他喂了些稀粥,可咽下的并不多。”
“那能喝水么?”林路遥十分紧张。
徐康没说话,只是有气无力地摇了摇头。
林路遥已两眼通红,既是因为赶路太辛苦,亦是心痛殷宜中粒米不进的苦况。她凝视马车内舆很久,没有说一句话,仿佛在她的世界里,仅剩下一种声音,那就是殷宜中的心跳。
“大寨主他一定能吉人天相,少寨主不必担心太多。”缪以清忍不住开口说话了。
林路遥朝他微笑示意:“缪寨主,谢谢你和徐寨主,先前对大寨主的周全照料。”
这句话多么见外,缪以清听了浑身不自在。他道:“少寨主,我们腥风寨上下一心,都想把大寨主照料好,尽快给他找人医治。既然目标一致,又何必分彼此呢?”
林路遥道:“哦,那算我话说多了,对不起。”
“路遥,你别这样!”缪以清说这话时明显把声音压低,“你不在时,我的心神从没安定过。”
林路遥道:“缪寨主言重了,路遥安好,从今不用再让你操心。”
“路遥,你对我说话能不能……”
缪以清好比投鼠忌器,即使心里一早有想表达的意思,却难以说出口。他不往下说,林路遥也不想问。
接近四更时分,徐康一众顺利到达羊蹄坡。羊蹄坡不是山坡,而是一个小镇的名字,而且小得名副其实,方圆不过两三里路。整个小镇地形如同羊蹄,镇外有山坡数处,所以外人半真半假地把它唤作“羊蹄坡”。人多不易投栈,徐康便让缪以清、林路遥带上喽罗几人,护送殷宜中到镇内下榻,自己则与其余部众于镇外营宿。
缪以清和林路遥好不容易找上一家客栈,拍门很久,掌柜才极不情愿地开门,一见这几人一身江湖侠客的打扮,二话不说“砰”地关上门。林路遥一边拍门一边恳求道:“掌柜,你行行好,咱们几个赶了好久的路才来到这里,要是今晚找不到地方休息,明早就无法赶路。”
掌柜隔着门板道:“这里客房早满了,你们到别处去吧。”
“可是掌柜,羊蹄坡乃弹丸之地,能有几家客栈?你叫咱们到别处去,分明是留难咱们。”
“即便留难,那又怎样?生意是我的,我爱做就做,不爱做就不做,你管得着么?”
缪以清勃然大怒,拔出三曲三尺剑就要砍门。幸得林路遥眼快,一手按住他剑柄道:“不要冲动。刚才你可能没看见掌柜的神情。他或许见过太多江湖仇杀,一瞅我们这副样子,怕又把他牵连上什么,所以宁可不做这桩生意。如果你越是动粗,他就越怕咱们,更加不会开门。况且咱们不能涉露行踪,若是和他吵起来,整个镇的人都知道咱们来过,到时就打草惊蛇了。”
她轻敲门板道:“掌柜,算我跪下求你了,请收留咱们几个吧。最多我出双倍的价钱。”
“不行不行,太晚了,我想睡觉,哪有力气安顿你们?”
“那三倍价钱呢?”
“不……不行!”
缪以清再次按捺不住,甫欲抽剑,又教林路遥按住手背。
“四倍价钱,你觉得如何?按时间算,咱们还宿不上一夜,应该合算了呗!”
“还……还是不行……”
“五倍!”
里面倏然静了下来。须臾,门“戛吱”一声重开,掌柜招招手道:“动作快点,走路时脚步放轻一些,别弄醒其它客人!”
林路遥朝缪以清一笑,缪以清亦一扫之前的愠色。眼神交流完毕,却见大家的手搭在一块,林路遥慌忙将手缩回。二人好不困窘,不忍相望。
  第五回:胡有能舍生取义,缪以清剖白倾心(三)
虽说劳累了一天,但林路遥仍无法入睡。往事种种,汇成满腔辛酸滋味一并涌上心头,纵有漫漫长夜也不足以将它一一消释。诗云:
半扣轩窗对月阴,愁丝散乱不胜簪。
长眉蹙蹙千般事,永夜悠悠一处心。
常向空舆青眼望,暗将枯句白头吟。
何时紫玉轻烟起,拟作殷郎共薄衾。
她推起轩窗,不料与对面厢房内同样是睡不着觉的缪以清目光相投。
“路遥,你怎么不睡?”缪以清主动打开话匣子——尽管林路遥不想与他聊话。
“你呢,为何也不睡?”她淡然问道。
“最近发生的事太多了,心情很沉重,打消不去,自然就睡不着。”
“哦。”林路遥看在礼貌份上应了一句。
“路遥,既然大家都睡不着,不如下去走走。”
“可你得照料大寨主,别随便离开。”
“不,大寨主他睡得很香,不会有事的。”
“但是……”
林路遥想拒绝,可缪以清马上把话接续下去:“不要推却我,我们两个难得有这种机会说话。”
林路遥心里很矛盾,又见对方盛意拳拳再三恳求,只好应承。
羊蹄坡,很难想象是一个小到什么程度的地方。绕着它的,不外乎一条两边长满野草的郊道,除了簌簌的风声,就一无所有。镇内的灯笼很少,只要稍离开小镇远一点,立即进入一个伸手不见五指的境界。二人出来好一阵,林路遥一直低着头,而缪以清也好像哑了不懂说话。
“缪寨主,天气好冷,别再走远了,咱们回去吧。”林路遥最先打破沉闷的气氛。
一说到回去,缪以清便不肯罢休,即道:“路遥,往日虽说和你天天见面,却总有一种咫尺天涯的感觉。我很想抓住你的眼波,可是它总向别的地方送去,每次我都是竹篮子打水一场空。直到之前和你分道扬镳,我才顿觉日子空虚,毫无乐趣。那时,我真害怕再也见不着你。”
林路遥道:“缪寨主言重了,又或是寄望过高了。春风会给蒲公英带来希望,也可能带来失望。于是,有些种子落入泥土中,便从此生根发芽;可也有些种子会飘到异处,或是落入水中,或是挂到树上,那它们的生命就只能和当年的春天一同远去。世间事物,往往讲求缘分,而缘分,又往往可遇不可求。这一点,希望你能明白。”
“路遥,缘分并非全由天定,如果人不去争取,只会悔憾终生。”
“可是,我觉得你已经争取了,你不应再有悔憾。”
“路遥……”
不经不觉,两人走到一户人家门前,屋檐下吊着几串铃铛,经风一吹,发出悦耳的叮咚声响。
缪以清忽然看见林路遥在眨眼睛,道:“路遥,你哭了?”
“不,没有,”林路遥揉了揉眼睛,半晌才补上一个理由,“有沙子进眼了。”
“你不要骗我,这么多年来,你是我一本每天必读的书。书中的每一个细节,对我而言可谓了如指掌。你一举手、一投足,我都能参透个中含义。”缪以清上前一步,想用衣袖替林路遥擦拭眼泪。林路遥马上转过身去,道:“不,我自己来。”
“铃铛的声音无论多么好听,一旦进入你的心中,亦徒然成了无数根针,把你扎得千疮百孔。于是乎,你痛得哭了。”
“你在说什么,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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