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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上夫人-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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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寨主所言甚是!”大家一看,原来是少寨主林路遥。她手捂胸前,脚步踉跄行来,唇边、衣襟皆有血迹。
胡有能惊问:“少寨主,你……”
林路遥道:“刚才和来袭那人对了一掌,被他……”正说着,身子支持不住往旁边一挨。缪以清急忙上前扶住她,一摸脉搏,谓众人道:“少寨主她伤得很重,新伤旧患聚集一起,经脉大乱,真气四窜。”
众人本已愁眉不展,如今面上更多了一层阴霾。黄晴川怕露出马脚,不敢吱声,静观其变。
缪以清两眼盈泪,扶林路遥坐下,为她运功疗伤。一会儿,林路遥身体稍微恢复一些,目视黄晴川道:“夫人,如今大敌当前,是去是留,请你定夺!”
黄晴川当场一凛:不是吧,要我作定夺?我可是听你指令行事啊!
谁知转眼间,林路遥又两眼合上,不省人事。
胡有能道:“大寨主未醒,我们见夫人便如见他。一切事宜当遵从夫人指示!”
万俟达江忽道:“慢着!大家不要忘了,夫人已非之前的夫人。对于连日来腥风寨发生的事,她尚一无所知。我们贸然要夫人作决定,断乎救不了腥风寨。我觉得我们当中应该选一人出来,暂时统领腥风寨,助我们渡过难关。”
胡有能问:“然则万俟寨主所指的人是谁?”
万俟达江道:“徐寨主乃腥风寨中最德高望重的长者,而且计多谋广,由他暂时主持,最为合适不过。”
徐康连忙推手道:“万俟寨主切莫妄言。我何德何能当此大任?”
陈东渐道:“我也同意万俟寨主的意见,由徐寨主统领全寨,势必人心所向,众望所归。”
唐云步道:“徐寨主固然是好,但毕竟年事已高,恐怕会力不从心。少寨主一向足智多谋,心思细密,何不由她担此重任?”
徐康立即应道:“对啊,对啊。老夫见识,犹不及少寨主。她多年来相伴大寨主左右,深得他谋略真传,她才是最合适的人选。”
万俟达江极不服气,仍坚持己见,厉声反驳。几位寨主针锋相对,唯缪以清一人一言不发,专心致志为林路遥疗伤。
黄晴川暗道:林路遥啊林路遥,你千万不能有事。腥风寨的事量我有三头六臂也很难帮得上忙。你得快快醒来啊!
“呃……呃……”几声呻吟后,林路遥再度醒来,谓黄晴川道:“夫人眼下有何决定?”
黄晴川暗埋怨道:你又拿我开涮了!她装出镇定自若的样子道:“如今腥风寨有累卵之急,我不过女流之辈,确实没有才能为腥风寨定夺。刚才几位寨主正商讨着应以谁马首是瞻。”
林路遥问:“那商讨结果如何?”
万俟达江摆出一副轻蔑的神情道:“还用说么,徐寨主当之无愧!”
林路遥道:“既然如此,那就恭请徐寨主发号施令!”
唐云步道:“少寨主,此举尚有商榷的余地!少寨主足智多谋,为何你自己不亲自请缨?”
林路遥轻轻摇头,道:“论才智、远见,我怎能与徐寨主相比!推举徐寨主暂时统领腥风寨,绝对是上上之策。”
徐康道:“少寨主,廉颇老矣,不能胜任。少寨主你向有谋略,正所谓长江后浪推前浪,老夫已比不上你。请你别再推托给老夫!”
林路遥道:“我身受重伤,你们把腥风寨的命运系于我一人身上,这样太冒险了!”
黄晴川心中发毛:这些人到底想干什么?一会儿争持不下,一会儿又推来推去。只见林路遥的眼缝间或收窄,间或张开,似乎早已打算。黄晴川反复揣摩她口气后,谓众寨主道:“大家且听我说。我也觉得让徐寨主统领腥风寨比较合适。此外,大家再这样争持不下,要是敌人现在来袭,我们群雄无首,必被人打得溃不成军。其实谁坐大寨主的位置并不重要,最关键是能否团结一致,让腥风寨避过这一劫。如果大家优柔寡断,一盘散沙,即使宜中他马上醒来又有何用?”
这番话把在场所有人都怔住了,连林路遥也瞪大眼睛说不出话。黄晴川反瞅她一眼,像是说道:“我是摸着你脾气说话的,别告诉我这样说不合你心意!”
  第三回:暂凭坚忍栖吴市,何用踌躇望楚天(一)
却说黄晴川一言尽凜众人之心,一时鸦雀无声。片刻,林路遥道:“既然夫人也这么说,我等就别再争持不下。”又顾徐康道:“我们谨遵徐寨主吩咐!”
徐康见推却不得,便笑谓众人道:“徐某不才,承蒙各位不嫌浅薄,统领腥风寨一事,老夫暂且应承。他日避过一劫,一切事务定必交还大寨主或夫人主持!”
事已至此,唐云步亦不敢多言。
林路遥问:“徐寨主打算到哪里去?”
徐康轻捋胡须,略微小思后道:“只能往北,投奔华文剑宗。”
“哦?”各寨主皆有所愕然。若非徐康提起,大家几乎忘了这个名字。缪以清道:“华千树,文丕德二人早些年在江湖上销声匿迹。腥风寨投奔彼处,恐是缘木求鱼!”
徐康道:“缪寨主有所不知。当年江湖上对抗清廷的帮会、门派,不是被招安,就是遭灭亡。华文剑宗隐匿江湖,不过是委蛇之计。老夫亦曾劝过大寨主效法他们,先避一避清廷的锐气,不要公然与之分庭抗礼,然后暗中巩固势力,他日杀清狗一个措手不及。可惜大寨主没有采取老夫意见。几年来,华文剑宗因为避过清廷追剿,至今实力犹在。投奔他们是最佳的选择,其它帮会门派恐怕难为靠山。”
林路遥道:“既然华文剑宗已隐匿江湖,我们又如何找到他们呢?”
徐康胸有成竹道:“腥风寨曾与华文剑宗合作,袭击过满清亲王福归。其时我们定下暗号,以便日后联络。这暗号仅华、文二人及大寨主和老夫识得。只要有老夫在,找到华文剑宗藏身之处一事尽可放心!”
林路遥开怀一笑:“俗语有云:家有一老,如有一宝。我腥风寨亦如是!”
万俟达江道:“既然决定投奔华文剑宗,那事不宜迟,我们马上动身!”
徐康止之道:“万俟寨主切莫轻举妄动。今日偷袭腥风寨的人已教我们击退,敌人料想我们一定早有防备,故一时三刻不再来袭。再者,各位寨主内力有损,少寨主又有伤在身,如果马上动身,岂不是明摆告诉人家我们惊惶失措,急于遁逃?若敌人见我们有动静,便可后顾无忧来偷袭,到时候情况就更糟了。”
林路遥亦道:“这就叫实则虚之,虚则实之!”众寨主亦连声赞同徐康的见解,遂各自回去收拾行装,伺明日启程离开腥风寨。
是夜,缪以清继续为林路遥疗伤,及至完事,已达平旦。
待林路遥稍憩,缪以清道:“先前你为大寨主疗伤,已不慎伤及真气,如今又受了刺客一掌,新伤旧患,我怕你路上支持不住。”
林路遥淡然一笑:“当年寨主救我回来时,何曾不是新伤旧患交织一起,现在我不就活活地在你面前么?”
缪以清想不到她还有心情说调侃话,情不自禁握住她的手道:“少寨主,要是我们再遇袭,你可别再出手,由我们几位寨主保护你。”
林路遥一慌,把手缩回,道:“缪寨主已救了我一命,我亏欠你的,日后一定回报。”
“少寨主……不要说回报……可以么?”缪以清面带窘色。
“缪寨主,请容我说一句话:今天你为我耗费了那么多精力,明天要是我们再度遇袭,你千万不要出手,等我和几位寨主保护你。”
听了这句话,缪以清心中真有说不出的滋味,先前林路遥两度受伤吐血,早已忧心忡忡,而今又被她扔来一句冷冰冰的话,更是雪上加霜。再望林路遥眉目,见她神情舒坦,笑容可掬,知身体已无大碍,算是一点安慰罢矣!
晨起秋风飒飒,径直掠人鬓边。腥风寨外,人马并立,却旌旗归掩。最近否事频生,腥风寨中罹祸者几近半数,更兼传出要离开山寨,望北而逃,上下皆心情沮丧,默然神伤。徐康深怕耽误时机,一声令下,敦促启程;却又吩咐不准急行,只许溜步。
胡有能在马上不时回头望向腥风寨,感慨道:“今日离开,未知何时才能回来?”
徐康安慰道:“我们离开朝夕相对的腥风寨,实乃迫不得已。如今敌强我弱,一旦他们攻上山来,留在这里又有何用?避其锋芒,才是万全之策。总有一天,我们会重整旗鼓,回来这里的。”
胡有能问:“徐寨主选在卯时启程,用意何在?偌大一支人马赶路,窅幻山庄的人一定会发现我们,到时又死伤无数了。”
徐康道:“无论留在腥风寨与他们拼了,还是在逃亡途中被人截击,死伤均在所难免。若然留在山上,敌人在山下团团围住,守株待兔,我们粮草不断,便不战自乱。相反,我们早在他们到来之前先行撤退,本着‘穷寇勿追’的疑虑,他们未必敢追来。”
胡有能道:“这委实要赌一把。不过我还不明白为何选在卯时起行?”
徐康直指两侧山崖道:“胡寨主且看——下山路上,两侧山峰空隙相对,风一急,便发出凄厉的声响。”
胡有能若有所悟,但仍未能道出个中奥妙。徐康继续道:“窅幻山庄的人不善骑马,他们若至腥风寨,见我们已遁逃,要么狐疑不前,要么急起直追。如今正值深秋,卯时风最急,一旦策马奔驰下山,风过山峰间隙的声响更加凄厉,马匹听了必然惊颤,引致阵脚大乱,我们可以借此机会杀敌人一个回马枪。”
胡有能为之深深折服,道:“怪不得徐寨主下令不许急行,真真神机妙算!”
徐康道:“总而言之,我们现在是在窅幻山庄的眼皮底下从容撤退。”言罢,二人会心一笑。
却说黄晴川所乘之马位于队伍中列,锦盒系在马头处。出发之前,林路遥将梅秀枝的画像摘下交给她,她便收于锦盒之中。虽未敢肯定锦盒内的原物就是这幅画,但她肯定此画像应该是条线索。
忽二骑驰至,马上所乘,是两位妙龄少女,报上姓名,一曰小涓,一曰玉琤。黄晴川认得二人,乃当天端水给自己洗澡的婢女。
小涓行近低声道:“黄姑娘,一路上莫与其他寨主说话。”
黄晴川大吃一惊,佯装懵然道:“我不知你在说什么。”
旁边玉琤亦上前道:“黄姑娘不必惊怕,我们是少寨主的贴身侍婢。黄姑娘的事少寨主已告诉我们,所以特遣我们前来暗中掩护你。”
黄晴川后悔极了:林路遥的线眼挺多,自己连叹口气伸个懒腰都在她掌握之中,早知如此,当初绝不会答应做这个拉线木偶。可又一想:现在咱们是互相利用,她需要我稳定腥风寨的士气,我也需要通过她搞清楚锦盒失物的下落,看此份上,姑且随遇而安,见机行事。
玉琤又道:“不到紧要关头,黄姑娘千万不要出手打斗,否则众寨主会识破你的招式,知道你是假冒的夫人。”
黄晴川暗骂道:呸!区区一个侍婢,敢在我面前发号施令!好,为免多生事端,今儿暂且忍你!
  第三回:暂凭坚忍栖吴市,何用踌躇望楚天(二)
黄晴川身边的马车上躺着昏迷不醒的殷宜中,他年约四十,面部轮廓分明,虽双目紧闭,眉宇间仍透出一股英伟不凡的气度。黄晴川不禁惊叹:这副容貌,谁个看出他是山贼头头?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恋恋不舍的胡有能再度回望腥风寨,但见遍插于了望台的旗帜全被撤下,急呼徐康看去。
徐康皱眉道:“窅幻山庄的人杀来了。”他迅速传令,所以人不许惊慌,继续前行。说是不许惊慌,腥风寨上下有哪个不是剑拔弩张?
小涓见势不妙,谓玉琤道:“你保护黄姑娘,我保护大寨主!”
黄晴川不忿道:“喂,你们好歹也叫我一声夫人吧!”
小涓、玉琤连忙赔礼道歉。黄晴川又问:“那我干些什么?”
玉琤道:“夫人宜见机行事,不要轻易出手!”
黄晴川心想:窅幻山庄的人武功何等了得,你们两个信口雌黄的小丫头能晓得么?保护我?待会儿被人打得哭爹哭娘时,我才出手救你们吧!
却说窅幻山庄那头来了两百余众,由四人领着。这四人,分别身穿青、绛、素、乌四种颜色的衣服,他们是潘寿阳门下四大弟子。着青衣者叫刘楚亨,使一条九节鞭;着红衣者叫易相虎,使一柄寒月宝剑;着白衣者叫谯行,使一把朔风刀;着黑衣者叫雷一夕,使一支乌金杖。
四人果如徐康所料,昨晚未敢来犯,天一亮,立即纠集手下气势汹汹杀上腥风寨。及至入寨,却见空无一人,易相虎登高远眺,望得腥风寨的人马已下山十数里,急令穷追。雷一夕止之道:“腥风寨的人撤退从容,恐防有诈!”
易相虎道:“观此腥风寨的阵势,不过四百余人,这里已然空城一座,下山的路又不易设伏,还何诈之有?彼气数已尽,我等现在不追,留待何时?”
刘楚亨亦道:“二弟说得没错!他们正仓皇溃退,我们一追下山去,必大乱其阵脚,到时我们乘乱杀入,定能将腥风寨连根拔起。”
这四人各持己见,议攻议守刚好参半。易相虎急得暴跳如雷:“大哥、三弟、四弟,再不杀下山去,就眼睁睁看着腥风寨的人马从自己鼻尖下溜了!”
谯行道:“既然大哥、二哥认为志在必得,那你们先领一部分人马下山追去,我和四弟留守殿后,以防万一。若见无碍,马上前来接应。”
商议完毕,刘、易二人领了一百来人,一踢马肚皮飞奔下山。
黄晴川见状,不由得“刷”一声拔出剑。小涓、玉琤二人立即使出眼色,示意叫她收回佩剑,稍安毋躁。她纳闷死了,将佩剑回鞘。
说时迟,那时快。刘楚亨和易相虎的人马追了半路,忽闻耳边响起一阵又尖锐又凄厉的声音。马匹听了先是烦躁不安,继而步伐大乱,狂嘶阵阵,四处奔窜。有十余手下掣不住马匹,连人带马摔下山涧。刘楚亨惊呼:“不好了,他们果然有诈!”
易相虎一边掣住马一边臭骂道:“想不到腥风寨的人还会妖术!”
腥风寨这边,徐康命令寨众收住步伐,静观其乱。片刻,见窅幻山庄的人马自相践踏愈发严重,已毫无阵势可言,便高呼一声:“弟兄们,我们一同下马徒步杀回去,替大寨主和聂寨主报仇!”
腥风寨的喽罗先前见窅幻山庄的人占领了腥风寨,将旗帜全部砍断,早就义愤填膺,欲回去与之拼将一死,幸被徐康严令遏止;刚才站住观望之时,个个已摩拳擦掌,随时准备厮杀,如今获令出击,立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敌人飞扑而去。
霎时间,山中喊杀声倍之于前。窅幻山庄的人顾得了躲避马匹冲撞,却顾不得敌人乘势杀入。几近三成的人坠马后被马蹬踏而过,明显能看到尸体上的凹陷;有人跌倒后仍手系缰绳,结果被马活生生地拖行至死。
却见胡有能等众位寨主领着喽罗杀入阵时,个个都身轻如燕,在马背或人背上踏行,脚跟几乎没着过地。
窅幻山庄的人听见头顶有声响,甫一抬头,胡有能的刀已经劈下。
缪以清手中盘蛇剑长约三尺,剑刃上有三曲,故又称“三曲三尺剑”。他动作迅如雷电,这会儿见他与一人正面交锋,顷刻间已闪到那人旁边一剑封喉。
唐云步人如其名,仿佛云上行走,身手更是让人看不到何去何从,只悉得他手中烈炎剑每掠过一处,先亮起一道红光,然后就是劲如泉喷的鲜血冲天而起。
陈东渐撇开无命小卒,挥刀直取刘楚亨。刘楚亨本来正在指挥部下稳定阵脚,陈东渐杀到,他更加手忙脚乱,急急迎敌。论武功,刘楚亨绝对在陈东渐之上,然而眼见部下一个接一个倒下,他已无心恋战,只希望赶紧撤退。易相虎欲从后偷袭陈东渐,教万俟达江瞧见,两人遂斗将起来。
徐康并未加入战团,立马在阵后督战,黄晴川与小涓、玉琤两位侍婢则在看戏,二婢看得快活,黄晴川看得苦闷。
“唰,唰,唰……”数十条身影突然窜至,利刃一过,砍翻多名腥风寨的喽罗。为首二人,原来是谯行和雷一夕,他们前来掩护刘、易二人撤退。唐云步正杀得兴起,又见来了一伙,还伤了自己弟兄,顿时怒火燃眉,投这边杀来。
徐康在阵外急呼:“唐寨主不要贪功!”
这谯、雷二人武功高于刘、易,亦高于唐,且甚有智谋,诡计多端。腥风寨杀了一阵,已然将敌人赶入穷途。徐康看得出他们二人志在退却而非支援,故不想唐云步穷追猛打,以免招来不必要的损伤。
果如徐康所料,谯行舞起朔风刀与唐云步厮打起来。谯行刀法炉火纯青,出招狠辣,如风卷残云,潮涌三江,乍见这一眨眼的功夫已使出三招,一招向小腹,一招向左腰,一招向腋下。避过这三招,唐云步有种死里逃生的感觉,争奈心中已寒意凛冽,招数开始紊乱无序。
“小涓、玉琤保护好夫人!”徐康大喝一声,双脚一蹬,凌空飞起俯冲入阵,直取谯行。那边雷一夕听见“夫人”二字,立时抽身四看,他似乎认得寨主夫人的衣饰,竟倏然向黄晴种奔来。
“夫人不必动手,有我们二人在!”小涓和玉琤抽出佩剑上前迎击雷一夕。
黄晴川心中矛盾得很,怎也不相信这两个黄毛丫头能撑得住场面。不过细看她们的武功套路,与其他腥风寨寨主的如出一辙,都是以出招快而准见长,但内功方面,明显逊于雷一夕。窅幻山庄的独门武功“震山掌”,让江湖人士闻之颤颤,它的厉害归结于施掌者具备深厚的内功基础。雷一夕是潘寿阳门下四大弟子之一,内功根基绝对不赖,一旦使出真功夫,这丫头二人定必招架不住。如今雷一夕的目标是自己,他对两个丫头的忍让不会太久了。
只见雷一夕旋起乌金杖,隔住小涓和玉琤的剑,顺势一挪,此一着看似平凡,实则融入内力,二人手中佩剑瞬时脱落。黄晴川早有准备,拔出宝剑准备迎敌。岂料两个丫头忠心耿耿,虽然丢了武器,仍旧缠住雷一夕不放。雷一夕愤然向小涓劈出一掌,小涓当场倒地。
“小心!”黄晴川朝玉琤惊呼,可惜为时已晚,雷一夕的另一掌已击中玉琤心口。
忽然,黄晴川感觉背后有人拉起自己衣服,一眨眼整个人居然腾至空中。雷一夕亦随即跃起,乌金杖径直向她捅来。这时,黄晴川见身后闪出一枝铜杖替她招架,两杖交接,火花四起。
“哎呀!”雷一夕大叫一声,大抵是奈不住乌金杖受到的撞击之力,翻了几个跟斗后落回地面,心忖道:这人有内功真厉害,幸好刚才那一下让乌金杖挡了,要是打在身上,必然五脏俱裂。他有点害怕,不敢追去,只好睁眼看着“寨主夫人”让人救走。
  第三回:暂凭坚忍栖吴市,何用踌躇望楚天(三)
“放开我!你是什么人?”黄晴川四肢乱伸,可那人力气颇大,她像一只快被人宰的鸡,翅膀怎也张不开。那人夹住她风驰电掣般逃了十多里路,才将她放下。她来不及喘口气,便破口大骂:“你是谁?快夹死我了!”仔细一看,那人笑嘻嘻的瞅着自己——这人不是别个,竟是陆盛男!
“你……你怎么……还没死?咳,咳,咳……”黄晴川一边喘气还要骂人,冷不防呛了一口唾沫,咳个半死。
陆盛男脸色一沉,很不高兴:“喂,我说你这人真是的,张嘴闭嘴就咒人家死。你好歹是我老婆,我死了你可要守寡。”
“你——”
“哎哎哎,好啦好啦!”陆盛男竖起一根手指头摆了摆,道,“不要说了,你嘴巴里能有几句不是骂我的话?”
黄晴川反诘他:“你嘴巴里又有几句不是轻薄我的话?”
“呵,呵,”陆盛男莫名其妙笑了两声,片刻才道,“说来也是。我们次次见面都是吵架多于拉话,人家说不是冤家不聚头,看来我和你走到一块儿,已是老天爷事先安排好的,咱们谁也逃不掉。”
黄晴川早烦透他的无赖,找了块石头一屁股坐下,背脊冷冷地对着他。
“喂,刚才你不是问我为什么死不了么?现在想不想知道答案?”
黄晴川懒得理他,腰背刚才被他扯着奔了那么久,酸疼死了,便用手捶了又捶。
“让我来帮你吧!”陆盛男挪开她的手,弓起两根手指,用指节骨摁在她腰后几处穴位上。她感觉一阵酸麻,可过后却非常舒服,陆盛男继而反复揉了一会儿,她不禁舒然道了一声“啊”。
“怎么着?我的手艺还可以吧?”
这么一说,黄晴川倒想起男女授受不亲,一手推开他道:“行了,我没事!”少顷,又惊呼道:“糟了,锦盒呢?”
陆盛男指了指不远处的空地上:“瞧,你的命根儿不就在那边!”
黄晴川舒了口气,拍了拍心口。
“我跟你说,我这人办事一向谨慎,既然能救得了你,又怎会落下与你性命同等重要的锦盒呢?”陆盛男将铜杖舞了几下,那神情煞是洋洋自得。
“算你啦!”黄晴川极不情愿道出这句话,“像你这样一个粗人,还敢夸口说自己办事谨慎,我看你不过是运气好罢了!”
陆盛男道:“一半一半呗!那天我和那个臭丫头打得正酣,一时大意才失足掉下山崖,否则现在我一定把她抓到你面前,你要她扁要她方,我都给你摁出来。”
陆盛男和林路遥的武功,黄晴川都见识过,感觉上二人相去无几,故不太相信他的话:“我没亲眼看见,你爱怎么吹都行!”
“我没吹牛,那丫头的确不是我的对头。我掉下山崖那一刻真的很后悔。我在大声地叫着‘啊……’”陆盛男不只是说,还声情并茂地配上动作,两只手像鸭掌似的上下拍打,还不忘把眼白翻起,一脸惊恐状,“就这个样子了。后来叫呀叫,叫呀叫,发现叫了很久还未摔成一堆碎骨头,倒觉得喉咙快要撕破了,定神一看,原来自己挂在悬崖边一棵松树上,他妈的晃悠晃悠没往下掉!”
黄晴川听得忍俊不禁,“扑嗤”一声笑了出来。
“嘿嘿,你也会笑哦!”
黄晴川板起脸:“我在咳嗽,哪里有笑?”
陆盛男继续道:“那棵松树的树枝还挺坚韧的,我像一只架在炉头的烧鸡。当时我什么都不怕,最怕突然来一阵风,我又将晃悠晃悠地荡起来,那感觉真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好在,我头脑很快清醒过来,瞧清楚周围的地势,见下方接连有几棵松树,心中算好距离,双脚使劲一蹬,跃到另一棵树上面,又一蹬,再跃到下一棵树上面。费了我不少周折,终于落回地面。不料那条路就是你们镖队走的路。”
黄晴川急忙追问:“你路上有见到西顺镖局的人吗?”
“没有!”
“糟了,他们都到哪去了?”
“他们都在路上。”
黄晴川一跺脚,推了他一下肩膀,道:“你这臭蛋,刚才又说没看见镖局的人?”
哪知陆盛男比她更凶:“混账,我的确没看见人呀,我看到的都是尸体!”
黄晴川整个人像掉进冰窖里,脸白得一点血色都没有,眼睛开始有泪水在打转:“不,不会的,芳草妹妹,你不会死的……”
陆盛男上前扶住她道:“哎,别伤心了,人死不能复活。况且,我的话还没说完,你用得着哭得那么打紧么?”
黄晴川又被她耍了一次,气愤难当,挥起一掌打在陆盛男身上,教他倒退了几步。
“人家已心乱如麻,你还在侃我,我不杀掉你难解心头之恨!”说罢,又向他攻来。
陆盛男一边闪避,一边叫着:“你杀了我,谁告诉你西顺镖局的人何去何从?”
黄晴川毕竟还是掂念着正事,经他一说,便停下手脚:“要是你再敢跟我兜圈子,我绝对饶不过你!”
“呃……那好吧。”陆盛男表面上觉得没事,却趁黄晴川不留神突然捅出一杖,点中她穴道;又一手抱起她坐在地上,笑道:“不要怪我,你这人太冲动了,一丁点火星都能把你燎着。”
黄晴川咬牙切齿道:“放开我。你这个卑鄙小人,三番四次轻薄我,你再不放开我,我就咬舌自尽!”
陆盛男反应极快,再点她一处穴道,这回她真正动弹不得,除了瞪起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
“对不起了,我不想你因为和我赌气而做出傻事!你现在放冷静点,我把知道的事逐一告诉你。”陆盛男理了理她额前的头发,重新将她端详一遍:她本来就是一个秀丽可人的姑娘!江南一带,谁不知道余铁项的两位爱女才貌双全。虽然样子甜美、言语温和的余芳草一直博得较多人回眸凝看,然而“萝卜青菜各有所好”,陆盛男正是喜欢黄晴川那份女孩子少有的爽直和执着,因此决心“穷追不舍”。
“那天我大难不死后,第一件想到的事就是找你。”陆盛男开始讲述之前的经历,“山崖很高,我没法爬上去,于是乱磕乱撞之下,我找回你们西顺镖局出事的地方。满地都是尸体,而且基本上是西顺镖局的镖师。”
听到这里,黄晴川两边眼沿已划下两道泪痕,微张的嘴巴,若非被陆盛男占了穴道,定必“啊”一声喊出来。
“所幸的是,地上没有芳草姑娘和鲍镖头的尸体,可以推测,他们要么被人掳走,要么自己逃走,好坏参半。”陆盛男看得出,当黄晴川听完他说的话后,绷紧的面容稍稍舒张。
“西顺镖局的人个个死得很惨,都是被巨大掌力振碎心肺而死的,凶手出手实在狠辣,非一般人能为之。毋庸置疑,是窅幻山庄的高手所为。”
黄晴川暗忖道:林路遥曾经说过,当日只带了十数人去找自己,而自己又明明看见山头有几百人,莫非那些都是窅幻山庄的人?看来林路遥所言非虚。
陆盛男又道:“江湖早有传闻,清廷已向窅幻山庄招安。潘寿阳亦从此为虎作伥,协助满清狗皇帝铲除异己。可有一点我想不明白,潘寿阳要对付的,顶多是腥风寨,为何要向你们西顺镖局下毒手?”
黄晴川忽然记起一个人,想开口问,却有心无力,两眉一蹙,焦急之色涌上面来。陆盛男知会其意,道:“我可以解开你的穴道,但你得答应我不许冲动。最多我不说气你的话!”这个言语不羁、终日放浪形骸之外的人,以诚恳的眼神和语气,打消了黄晴川心中的怨怼。她合了合眼,表示默许!
  第三回:暂凭坚忍栖吴市,何用踌躇望楚天(四)
“啪啪”两声,陆盛男替黄晴川解开穴道。黄晴川急问道:“我们镖队从镇江府出发后,你一直都在跟着我们吗?”
陆盛男道:“可以说是,但在你们出发后两天我才知道,于是沿路追赶。”
“你追来干嘛?”
“向你提亲!”
“行,不说这个!”黄晴川马上转走话题,“在我们遇袭之前,你在哪?我们中途遇到什么人,你知道多少?”
“知道!出事之前,你们和另一支镖队相遇过。”
黄晴川大喜:“知道那支镖队的底细么?”
陆盛男道:“知道!天晟镖局!”
黄晴川暗生疑惑:天晟镖局的名字以前听过,总舵也在江南一带,却不过是二三流的镖局,没什么名气。
“认识镖局中姓姚的人么?是个黑脸老头!”
“认识,那老头叫姚崇。”
“他是什么人?”
“镖局里资历颇深的老镖师。”
“认得他模样么?”
“见过一两次,勉强认得!”
“尸体里面有没有他?”
陆盛男抓着脑袋想了好久,黄晴川急死了,老催问他“想到了吗”。折腾半晌,陆盛男才吐吐舌头道了一句“记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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