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契约王妃-第4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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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他用刑这样反而可以保护他,让他跟二皇子那些人隔绝开。

韦姜见永康愤怒地瞪她,知道不管自己说什么都没用,便只好告辞。

她一走,永康便一定拉着裴菀书进宫,拗不过,裴菀书只好更衣然后带了西荷进宫去。一路马不停蹄地进宫,景怡宫大太监见她风风火火地来,立刻将她们安排进偏殿暖间等候,他去禀告皇后娘娘。

不一会,裙裾簌簌,皇后入得暖帐内,却一挥手让宫婢们都退下。

“母后!”永康立刻扑进她的怀里,“您要救四哥,他才不是这样的人,肯定是有人故意陷害他的。”

皇后轻拍着她的脊背,揽着她走去一侧的软榻上坐。

裴菀书见她面色憔悴,双眸红肿眼底青黑一片,心中揣度她可能精神不是很好。行礼完毕,皇后让她落座。

“你们都别担心,陛下不会让人伤害他的。”皇后声音绵软,底气不足。

永康着急道,“母后,让我们见见父皇吧!”

皇后却摇头,“你父皇不舒服,好不容易睡着,你们回去耐心等着,没什么事情,别怕。”

永康还想说什么,裴菀书却知道再说无益,且皇帝的心思还猜不准,如果自己一时乱了阵脚反而给沈醉增加危险更是得不偿失。思量一下忙起身,说了些恭祝陛下和皇后娘娘身体康泰之类的话,然后又看向永康,“永康,我们还是先回去吧,手心手背都是肉,陛下会弄清楚的。”

永康见她面色沉静,又见皇后神情坚决不肯她去见驾,只好嘟着嘴不乐意地拉着裴菀书回去。

皇后目送她们离开了,才缓缓回去殿内。

红锦地衣角上压着的凤嘴缠龙香炉吞吐着缭绕的香雾,龙涎香醒脑凝神。她微微叹了口气走进帐内,缓步上了暖榻。

皇帝面色萎靡,微微睁了睁眼,“是永康那丫头吧!”

皇后点头,幽幽道,“陛下,为什么不能放过老四?他如今也只是想带着菀书一同过逍遥的日子,只怕你让他做皇帝他都不肯。”

皇帝眯了眯眼,唇动了动,没说话。

“那个所谓的帮手早被沈睿那孩子一时冲动给杀了,根本就没说谁是帮凶,你又何必一定给老四安这么个罪名呢?再说,别人看不出,你这么了解他们,你还不知道?”

皇帝睁眼看她,眸光灼灼,随即歪了歪头,似乎不耐烦。

皇后叹了口气,“老大也没事,休息个半年也就恢复了。”

皇帝重重地哼了一声,翻了个身,不耐烦听她讲。

皇后苦笑,叹了口气便不再说话,她知道皇帝定然有他自己的打算,如今到了关键时刻,许多事情她根本看不透。

半晌,皇帝伸手握住她的手,用力地握,直到她疼。

天边雪云低垂,暗暗地压下来,风呼啸着用力卷起地上枯败的枝叶,然后狠狠地摔上墙壁,发出“飒飒”的声音。

“菀书姐姐,我们去找皇奶奶。我们去求她!”永康依然不肯气馁。

裴菀书握住她的手,摇头道,“我们不要再急冲冲地去,太后老人家多年不管事情,再大的事情也没出来过,如今更是不可能。”

“可是不试过怎么知道?我们不可以放弃!”永康着急地盯着她。

裴菀书摇头,“我们没有放弃,而是要想办法。”

“想办法?怎么想呢?”永康急切地看着她。

为了安慰她,裴菀书笑了笑,握住她的手柔声道,“办法会有的,别乱了方寸。”

“劫狱?”永康双眸晶亮,一下子激动起来。

裴菀书叹了口气,笑道,“你四哥又没下大狱劫什么狱呢?”他如今肯定是在大理寺的衙门里,皇帝又没说要杀人,况且就算是要杀,他们也得好生伺候着。

以他的功夫,想走是很容易的吧,自己才是他的拖累。

果然隔日,柳清君便让人传了话给她,让她沉住气,静候。

想是他也不知道皇帝如今的意思,要说想杀沈醉不太可能,他可以借助别人的手,但是绝对不会由他嘴里亲口说出杀死一个王爷。他向来标榜兄友弟恭,父子和睦的。

就连当年的楚王都没杀,何况沈醉?

又过了几日,永康已经回去宫里。裴菀书坐在暖炕上跟水菊一起绣花样。时间越久,她反而开始安心,皇帝定然有其他的打算,以此为引子罢了。

沈醉被软禁在大理寺内,从前旧部以及交好的人要么跟他划清界限,要么不理不睬,倒是忠君派的文大人等上折子为他说话。

如此一来,裴菀书便感觉出一点味道,也许是沈醉让人授意不许他从前交好的人为他说话,否则很可能将是一场清洗。

皇帝身体不好,可能担心什么,所以想为新君扫除障碍,这样也对,每个君王都会如此。只是让她不明白的是沈徽竟然主动出头为沈醉求情,结果皇帝以翰林院那一方地域安全归沈徽负责,办事不力被杀手混了进去,也被皇帝派人软禁在大理寺。

每每想到这里,裴菀书便更加不再担心。

“小姐,爷回来了!”水菊趴在窗口看了一眼,欢喜道。

裴菀书一听忙扔下手里的针线,飞奔下地,“沈醉!”

本要扑上去的身体,硬生生地顿住,是沈睿。今日他一身鸦青色大氅,打眼一看像极了沈醉。

见她身体摇晃,脚上只穿了棉袜子,沈睿眉头一紧,伸手扶了扶她。

“好冷!”她打了个冷战,飞快地跑回屋里爬上暖炕。

沈睿步入房内,木兰忙帮他解了大氅,又奉了茶点。

“皇奶奶出面了!”

“嗯?”她愣怔了一下,似是没明白,沈睿看她没半点担忧的神情,凝视了一瞬,淡淡道,“皇奶奶将她腕上的佛珠让人给四哥戴上,说谁要是敢杀四哥就等于是杀了她老人家。”

“费了不少力气吧!”她感激地看向他,双眸间的欢喜让他立时感觉到她装出来的淡然有多辛苦。

“作为回报,我要在你这里住几日,行商司事情太多,那些乱七八糟的我看不完,但是几个少监的批注我又必须看,烦死了。”他不耐烦地喘着气,然后将腰间斜跨的绣包拉下来扔进裴菀书怀里。

她淡淡地叹了口气,将里面的牛皮纸封拿出来,水菊立刻将炕桌搬过来,摆好笔墨。

“你认识柳清君吧!”他倚在对面懒懒地枕着胳膊,漫不经心问道。

“嗯,”裴菀书随口应了声,心头突了一下,头也不抬,问道,“柳清君是谁?”

“不知道就算了!”沈睿撇撇唇角,眼神有点冷。

裴菀书也不管他,自飞快地翻看那堆文书,批注好了便又封存回去,让水菊帮他包好明日带回去。

“如果这次四哥真的死了……”他觉得喉间发痛,顿了顿,睨着她道,“你会怎么做?”

“人都会死!”她垂下眼,继续绣花。

这句话在他听来却如那针不是绣在锦片上,而是扎上他的心头,她那淡然无波的语气,让他恼意肆起。

“我倒是想看看,你们是不是真的生死相依!”

水菊愤愤地偷偷拿眼去剜他。

裴菀书头不抬,依然专注地绣花,天色已经暗下去,温暖的灯光才显得明亮起来。半晌,似是感觉他依然在生气,抬头对着他笑了笑,却没说话。

她不会让他死。除非她死。可是说给别人听有什么用呢。

这时候木兰进来说谢小天来了。

沈睿眉头一皱,不耐烦地跳下暖炕往外走,在门口处碰上谢小天,哼了一声。谢小天立刻行礼,沈睿却居高临下地瞪着他,半晌也不说话。

“你从翰林院来?”

谢小天忙点头,“今日小人无事。便来给夫人请安。”

“有那么多安好请吗?”他毫不在意地讥讽。

谢小天垂了垂眼,脸微微涨红,沈睿俯身看他,“抬起头来!”

慢慢抬头,似是畏惧地扫了他一眼,然后迅速地低下去。

如小鹿一般澄澈水润的大眼,闪烁着单纯而无辜的光芒,沈睿勾了勾唇角,恶作剧地抬手捏住他的下巴,眼眸冷芒朔朔地盯着他,“给我看看你的手!”

谢小天羞窘万分,却顺从地抬起手,细长的手,指尖圆润,掌心淡粉,像女人。沈睿冷冷地挑起眉峰,手快捷无比地抓住他的右手,冷冷道,“会武功吗?”

谢小天惊恐地看着他摇头,看着沈睿满脸邪气狭长俊美的眸子蓦地眯起,接着感觉手上剧痛,他咬着牙一声痛呼。

“住手!”裴菀书看着沈睿一副凶残的模样,“沈睿,你做什么?”

沈睿冷哼了一声,将谢小天的手一摔,不屑地看着他倒在地上,从他身上跨了过去,扬长而去。

“沈睿!”裴菀书气得冲过去,他却头也不回地走了。

忙叫了水菊准备药,让解忧去叫大夫来,将谢小天扶进去坐在暖炕上。

看着他被捏断的两根手指,裴菀书心烦意乱,歉疚不已,这个沈睿,自己竟然不知道他是如此残忍的。

等大夫到来,帮他接了骨忙了一通已是明月朗照,寒星点点,让水菊陪着他休息一下她拿起大衣照例去门口等杜康。

从沈醉去大理寺,他每日会打发明光回来跟她说几句话,让她不用担心,而她不想明光离开他,便让杜康去。她和几个丫头每日做他喜欢的菜,用小炭炉捂着让杜康送去,等夜里再回来。

菊残寒冬

第八十八章

杜康裹着一身冷霜到了跟前,见裴菀书立在门口忙上前行礼。

“快免了,爷今日好吧!”她拢着衣襟,呵了呵手。

“爷很好,说明日还想吃夫人做的豆腐花!”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张纸递给裴菀书,“这是爷给您的信!”

抬眼却见裴菀书满脸通红,诧异道,“夫人?你病啦?”

裴菀书一把抢过,“没呢,冻得,快回去休息吧!”说着转身往回走,待杜康告辞了,迫不及待地展开信笺,普通的毛竹纸,不够细腻,此刻她却觉得仿若是天外仙音般。

纸上只画了两只小鱼,细看下一只是细长眼,一只是大圆眼。一只在浅水里张望,另一只在鱼缸里望着它,最后是两只小鱼一起游进了广阔的水域中,细长眼的鱼啄着大眼鱼的背。

似乎能感觉到那双眼睛透过这粗糙的纸坏笑着看她,深夜的时候他最没正经的,“人说酥胸如玉,明明就是豆腐花。”

心口什么东西轻轻一荡,黑夜无人却烧得脸颊滚烫。

“一个人出去做什么?”沈睿的声音自一侧假山后传来,吓了她一跳。

“你鬼鬼祟祟做什么?外面不冷吗?”说着便往屋里去。

“你来,我跟你说句话!”他靠在假山上,风吹起肩头发丝,在寒月冷辉中飘然冷魅。

“有话进来说吧!”她将信笺揣进怀里,打了个哆嗦,便冲进房去。到了门口却又站定,回头瞪着他,“沈睿,你为什么要么残忍,谢小天和你又没恩怨,也亏你下的去手!”

沈睿哼了一声,“我有什么下不去手的?杀人也不过是多用一点力气!”

“你?!”她抬手屈指,用力顶了顶眉心,人命在他们心里,是不是真的连草都不如?气得再说不出话,转身进了屋。

谢小天的手用白绢布挂在胸前,让裴菀书更是难过,歉意地看着他,却不知道如何解释,“小天,真是对不起!”

谢小天微微摇头,轻笑道,“殿下也是为了夫人好,如果可以只怕殿下想将每一个接近夫人的人手都拧断,这样才会放心一点。”

裴菀书不解地看向他,谢小天笑道,“一句玩笑话,夫人莫要当真。王爷有了麻烦,在下也不能做什么,只能前来看看有没有什么可以帮忙的,哪怕就是说--”

“说什么?”沈睿的声音冷冷地飘进来,裴菀书生怕他再做出什么事,忙对谢小天道,“小天,真是对不住,你先去原来的房间休息,明日我们再说话。”沈睿这样弄伤了他,可是她也知道想让沈睿道歉是不可能的,虽然谢小天看似不在乎,可是他那倔强的表情却让她越发内疚。

谢小天走后,裴菀书也不理睬沈睿,让水菊开始洗漱睡觉。水菊看看沈睿,觉得他很过分又无理取闹,虽然不敢说,却也麻溜地去准备。

沈睿就那么静静地看着裴菀书,半晌才道,“你和水菊去暖阁睡,把炕让给我吧!”

裴菀书一愣,猛然间脸红起来,低声道,“沈睿,你又开始说混话?你以为你四哥不在就可以嚣张跋扈?”刚规矩了没几天,竟然说出这样的话。

“你怕什么?半夜我爬上你的床?”他冷哼了一声,便开始脱掉外衣上炕。

裴菀书一见,将针线都摔进笸箩里,恨恨地下了暖炕。

戌时睡下,二更天里裴菀书还是没有睡着,听着水菊细密的呼吸,也不敢翻身免得吵醒她。越是睡不着脑子便越发清醒将那些头头绪绪在脑子里慢慢地梳理。恍恍惚惚听到七声梆子三声“咣咣咣”锣响。三更天,如果在暖炕上可以看月上中天,只可惜今夜被沈睿霸占。又想沈醉在大理寺除了不能随意出门,也是自由的,这个时候,他是不是也在看月亮?

想着月亮,记起那次他雪夜舞剑,看起来倒是真的像舞。

头上似乎传来轻微的一声,“哒”像猫儿跳上屋脊的声音。突然只听得“噗噗噗”几声轻响,心下一惊忙捂着水菊的嘴将她唤醒。

水菊立刻拉着她飞快地跳下床,又扯过一边衣架上的狐裘裹在她身上。两人刚披好大衣便听见外面传来厮杀声。

这样的时候,难道有人要杀自己吗?还是?心下一紧,估计是冲着沈睿来的。忙捏好了自己银簪,一手拉着水菊,将一侧灯台上的烛火吹灭,慢慢地伏低身子往前走。

“喂,你跟小偷一样做什么?”头上传来讥讽的声音,吓了她们一跳,裴菀书下意识地挥手刺去,却被他准确地握住手腕,“是我!”

借着他身后的灯光,裴菀书见他穿戴整齐,忙问怎么回事。

沈睿轻嘘了一声,让她们跟在自己身后往外走。

院子里寒光闪闪,剑如流云,冷辉湛湛。西荷翡翠解忧几人护在门口,和几个妄图想冲进来的黑衣黑面的人狠斗成团,除去黑衣杀手,其他十几个穿深蓝绸衣,头戴银羽纱帽,赫然是大内皇帝亲勋银羽卫。都知道皇帝有这样一支卫队,但是却少有人见到,没想到他们竟然归沈睿指挥。

如此看来,裴菀书微微挑眉,沈徽输定了。就算不是沈玮,皇后娘娘还有沈睿。

王府的护卫闻讯赶来没有命令却不敢轻易出手,又见裴菀书身边有沈睿便不敢轻易靠前,只在一旁保护那些瑟瑟缩缩的婆子和下人。

眼见刺客们并不是银羽卫的对手,裴菀书松了口气,才对西荷道,“没人受伤吧!”

解忧靠近道,“跨院八殿下居所死了五个,重伤三个。”

裴菀书看向沈睿,他肯定是早就知道什么,所以才会布下银羽卫,然后赖在自己房间里。心念一转间,场中形式便成定局,黑衣人死伤大半,剩下几个银羽卫来不及控制他们,便服毒自尽。

沈睿一脸冷寒,目光如冰,擦过院中横七竖八的尸首,声音沉凝,“去查这些人的身份,他们肯定是些江湖亡命之徒。通知各州府,加强对武林门派以及携带武器之人的盘查限制,一旦有身份文牒不符者,以及严重横行为匪者,以扰民罪。格杀勿论。”

银羽卫齐齐领命,留下一部分清扫战场,洗刷血迹,另一部分负责巡逻,又有几个回去拟定文书传达沈睿的命令。

见他平日里放荡不羁的神情此刻却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肃杀威仪,让她硬生生打了个冷战。

满园子血腥刺鼻,让她难过的捧腹干呕起来。水菊忙给她捶背,“小姐,我们进屋歇着吧!”前一刻看到拼杀的景象惊魂未定,此刻却强自镇定揽着裴菀书往里走。

沈睿冷寒的目光扫向那边惊慌不已的下人,然后一一掠过那些黑衣黑面的尸体,想着那“霹雳手”并未出现,若是他来只怕银羽卫不是对手。

突然间生出一种兴奋,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杀死霹雳手,如果离开银羽卫,投身江湖,自己是不是也能闯出一番名气来。

兴奋间猛然想起什么,转身飞蹿向屋内,他如此一闪,在那边盘检的西荷心头一震,暗叫不好,随后飞身掠进房中。

“裴菀书!”沈睿急得大叫一声,却见前面微黯的灯影里,一串寒芒如坚冰凝光,刺得他眼睛酸痛,剑绽妖光,朝她夺心而去。

他怎么会大意了,竟然忘记他们会有后续杀招?

他飞身扑过去,却不肯让自己相信已经晚了,高手,一念便定输赢。他几乎不敢想象那柄寒剑刺进她的胸膛,是怎么一种痛。

听到剑刃入肉的一声轻“噗”,他猛地阖上眼睫,剑太快,她的肌肤太薄,似乎没有任何阻碍。

那一剑仿佛狠狠地刺穿了他一样,让他痛入骨髓浑身发颤。

“小欢!”他猛地喊出声,飞身扑至一掌横扫,那人胸骨尽裂,当场毙命。听得黑暗处阴风袭来,他几乎没有力气去躲,更不敢回头去看穿在剑上的她是怎样一种羸弱。

突然听到她激怒地大喊,“沈睿,躲啊!”他心下一喜,腰间软剑如银蛇吐信,银芒万点,缠住突袭而来的剑身。此时西荷等人刚好冲进来,一惊之下翡翠解忧几个立刻搜索房间,西荷冲到裴菀书身边,看着躺在地上的水菊,泪水猛地涌上心头,颤了颤,双腿发软,单膝跪在地上。

“水菊,你坚持住!”裴菀书不敢去拔她胸口的剑,只能紧紧地抱着她,眼泪止不住地落在她的脸上。

“小姐--”水菊握着她的手,想笑,猩红的血顺着唇角流下,染红了雪白的狐裘。

“西荷,西荷……”裴菀书转首看过去,却见西荷跪在一侧抹泪,“快去拿药啊!”她几乎咬碎了牙,用力地握着水菊的手,希望她能感觉到疼就不会离开自己。

“小姐……”胸口冰冷到麻木,让她的身体已经没了知觉,喉咙涌上热辣辣的液体,灌满她的嘴,让她发不出声音。

“你不要,死……”裴菀书第一次感到绝望,用力地抱着她,低头贴在她的脸上,想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水菊越来越冷的身体。

“小……”她动了动唇,终于再也发不出声音,握住的手松开。

就像是被人生生地剖开了胸,将那颗滚烫的心摘走,感觉水菊的身体越来越冷,仿佛自己的生命一并流逝一般。

从小她就跟着自己,从不违逆,唯命是从,是姐妹,是伙伴。

可是今天,她竟然替自己死了。

她死了。

心痛地几乎碎掉,喉咙刀刮一般,痛得仿佛是火烧,却哭不出声音。

原来失去是这样的痛。

“小姐!”西荷上前扶她,她却用力地摇头,抱住水菊不放,想说话喉咙痛的开不了口,只好呜咽地摇头。

西荷没办法,抬头去看一侧神情由悲痛到木然的解忧,他缓步上前,抬手在裴菀书颈后拍了一掌,将水菊从她怀里抱出来,翡翠立刻上前将裴菀书扶上床去,然后眼睛眨也不敢眨地守在床前。

得悉裴菀书没死,沈睿整个人都放开,浑身笼着一层森寒的戾气,软剑舞成一团银光,将他和那名刺客笼在剑光里。

突然那人咬破舌尖,陡然间,剑势疾若流星,风雷隐隐,打斗中纱幔尽碎,木屑纷飞,两人破窗而出,回到院中开阔处。

几名银羽卫想上前帮忙,那强劲剑气让人无法靠前。

不一会,两人皆是多处中剑,汗水滚落,每出一剑都损耗大量内力。

那刺客眼瞅杀不掉沈睿,急得喷出一口血水大喊道,“老大!”

沈睿双眸一眯,软剑疾吐,断了刺客的去路,一侧的银羽卫围成一圈戒备四围。

“老四,退下吧,我们离开这里!”谢小天慢慢地从暗影里走出来,身材纤长,细弱静美,淡淡地看着他们。

那人想说话,却被沈睿逼得开不了口,瞬间左肩被沈睿一剑刺穿。疼得他怒吼,“谢小天!”

沈睿眉头一挑,满眼邪佞,嘴角勾出残忍笑意,抽剑回撤,就要将他整条胳膊卸下来。

血花四溅,电光火石间,一人抢身入内,一手握上剑身,手腕一旋,沈睿只觉虎口震裂,手腕剧痛,不待撤剑,剑身片片碎裂。

一个踉跄,沈睿后退,银羽卫忙接住他。

谢小天扶住那人,运指如风,帮他点穴止血,又从怀里掏出一只白瓷瓶用牙咬掉塞子将粉末悉数洒在他的肩头。

“果然是你!”沈睿冷哼地睨着他,右手钻心的疼,只怕这只手以后不能再用剑了。

“没错,可是我并没有出手!沈醉不在,你们拦不住我!”谢小天气定神闲,眼神却忧郁悲悯。

“那你试试看!”沈睿微微扬了扬下巴。

“你还能打吗?”谢小天不屑地扫了他一眼。

“如果我打赢你,告诉我谁让你来的,为什么要杀她!”沈睿伸出左手,一名银羽卫立刻奉上宝剑。

“我们是来杀你的!”谢小天淡淡地说着,目光清冷,盯在他的剑上。

“你学的不过是萧家的大风十三式,早年还算厉害,如今在江湖上早已经不顶用。”他轻轻地笑了一声。

沈睿捏紧了剑柄,双眸阴鸷地盯着他。

“方才那一下是还你断指之痛。”谢小天悠悠说着,“请你转告夫人,我虽然别有用心接近,但是却从未虚假,当她--是朋友。今日就算是有人对她出手,我没阻止亦没相帮,算是筹她朋友之义。既然这次不能杀了你们,那么以后我们便再不相见。还请殿下能够放我们一条生路,让我们远离这是非之地。”

说着微微转首看向她的房间,曾经希望,她能够拯救自己,让自己能够坚强,脱离那些魔欲。也许是她目光太真诚,也许是自己良心未泯,无法忍受她像个姐姐一样慈爱地关怀自己。

虽然是叱咤一方的魔头,可是他却从小渴望那样的温暖,只不过从未对人说起,也不曾有人知道。

本以为韦姜是初次见面时候,温柔大度,人美心美的女子,却不想终是自己一个梦,却也没想到,这个梦却在她要自己杀的人这里得到了圆满。

无关爱恨情仇,只是裴菀书对待自己的那种真诚,姐弟般的情意。

这样他便知足,在江湖上拼杀多年,这段时间放下了那双手,才真的感受到心底里期盼的温暖。

笑了笑,他扶住那人,对着沈睿躬身施了一礼,“殿下,告辞了!”

沈睿还想拦他,但是触到他眼底的那抹深寒,不由地僵了一下,待要再动又觉得不合适,便只好任由他扶着那人离开。

皇子接连遇刺在朝堂上下掀起轩然大波,北方八部里以喀尔塔塔为首的好斗份子更是大放厥词。不断在各国使团中挑起事端,令礼部尚书颇为头痛,没有瑞王压制他们,状况很难预料。所以他们联合各尚书给皇上请旨让他回衙署公办。

皇上病重,授命文大人等四大臣组成皇帝智囊团,准予瑞王回府。

瑞王府静悄悄地,临近过年,却没有一丝大肆庆祝的苗头,东北角的闲逸居反而被一团浓云笼罩,大红的灯笼摘了下去换上白色竹篾灯笼,垂花门处白纱及地。

裴菀书拢着雪白狐裘站在梅花树下看着窗口那依然鲜红的剪纸,痛苦地移不开视线,脑海里全是水菊从小到大的点点滴滴。

她知道自己遗憾长得矮,所以每次都将发髻梳得高一点蓬松一点,久而久之,便能梳出薄如蝉翼,耸若流云的鬓发。

沈醉倚在廊下静静地看她,回来那日她扑在他怀里哭得泪水浸湿他的衣襟,除了暗哑的“啊,啊,啊”却发不出其他的声音,让他心痛如绞。

他甚至不敢想象,如果水菊没有舍己救她,自己离开时候从窗口看的那一眼便是诀别。

如果他们要杀的是沈睿,为什么还要对她出手?

难道她活着不是比死了价值更大吗?

他攒紧了拳头,浑身关节发出清脆的声响,慢慢地他放松下来,大步朝她走过去。他不想她的悲伤将他隔离在外。

伸臂从后面将她环进怀里,双手在她腹前用力地握住她的手。

“沈醉,为什么快乐与痛苦总是并存着,得知你不会有危险我很开心。水菊--”她说不下去,嘶哑的声音并不能让人完全听懂她的话,喉咙一阵阵地剐痛。沈醉只是紧紧地抱住她,俯首贴在她的发丝上。

“我们会给她报仇的。我不想你伤心太久,你这样让我觉得真的是要绝望了。”他在她耳边低声地说着,希望她能振作。

沈醉知道沈睿没有告诉她谢小天是谁,一是不想她难过,二是谢小天是她举荐去翰林院的,如果让人知道,将会更加麻烦。

“我会的,会,的,”她撕裂的声音连自己都分辨不出,她怎么能不悲伤,可是悲伤不是大家希望的,水菊如此也是希望自己好好地活着。

她会的,会好起来,请允许,她再消沉一下……她转身扑进沈醉的怀里,用力地抓着他的衣服,心里酸痛翻涌:水菊,小姐会一直快乐地记着你,不管天涯海角,你都和我们在一起。

月上中天

第八十九章

水菊自小就没了家人,裴菀书坚持将她送回裴家,选郊外一处山明水秀的地方,以后若是来祭奠或者带她南行都方便。大娘同时收她和东梅、南兰、西荷几个为义女,为她们脱了奴籍,以女儿之礼将水菊下葬,待来年开春给其他三个找个好的归宿。

刺客来自江湖秘密门派且全部服毒自尽,找不出丁点蛛丝马迹。皇上只得严令京兆尹以及刑部专员配合沈睿,由他负责调查这次刺杀事件。

沈睿便趁机将京城里一批地痞无赖,流氓混混能为之所用的便收编,其他一律当成潜在威胁发配矿场去做苦力,至死不得返京否则杀无赦。京城百姓莫不额手相庆,平日包括商人在内,被这些无赖泼皮敲诈勒索,越来越烈,如今肃一时清净平和之气。

裴菀书自水菊下葬之后便不见客包括沈睿和永康,一门心思做针线,画画,剪纸,读书,临摹字帖,在外人看来她平静地似是不正常,没有一点悲伤模样。柳清君让解忧送了药来,她也不肯吃,沈醉虽然心疼却也知道多劝无益,每日只是静静地陪她吃饭,看着她写写画画。

新年后正月,突然有一日,她自书房中走出,对着他灿然一笑,“春天似乎近了。”说着目光转向他身旁的那株杏树,并没有抽芽,可是她的样子似乎嗅到了满树嫩芽的清新气息。

沈醉眼眸酸涩,笑着快步跑过去,将她揽进怀里。

因为水菊走后她身体不好,王府的新年也没有味道,她这一笑才让他觉得正月里的喜庆一下子全围了过来。

“我们将韦侧妃李侧妃她们叫在一起做花灯吧,眼瞅就要元宵了!”她挽着他的臂弯,笑得仿佛从没有悲伤过。

“好!”沈醉轻轻地揽着她,让明光去将两韦侧妃,还有沈睿永康也都请来,大家一起吃饭喝酒,热闹一下。

“你帮我个忙。”

“好。”

丽日晴空,风似乎被新年的气氛融化,也变得细腻起来,雪地上莹光一片。

韦姜依然花容月貌,仪态万方,看着被沈醉紧揽在怀里面容清瘦弱不禁风的裴菀书,盈盈下拜,随后热络地拉着裴菀书的手,“姐姐,这些日子可担心死我了。你能好起来,真是谢天谢地,不枉我去烧了那么多香!!”

裴菀书朝沈醉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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