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契约王妃-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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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风呼啸着苍茫天地,白雪皑皑逼人眼目。
煞白的雪上开出一朵猩红的花,艳丽妖娆。柳清君抬手擦了擦唇角,缓缓坐在雪地上,仰头默默地看天,雪纷纷扬扬地落在眼睫上,化在眸里湿寒点点。
“公子,您身子不好,咱还是进去吧!”波澜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苦苦地哀求。
柳清君回头看他,和气地笑起来,一团白气笼着他的视线,“我又不会死,你哭什么,你对她无礼就不怕我罚你!”
“公子什么都想着她,可是她何尝记挂公子?既然答应留在瑞王身边,又何必再来骚扰公子!”波澜气愤不已,声音哽咽。
柳清君叹了口气,伸手接住落在眼前的雪花,“你浑说什么?要错也是我错了。不该不信命,非要逆天而行。我本就是逆天而来的,能够活着已经不错,哪里还能要求那么多?我就是喜欢她这般孩子一样,不管是懵懂还是迷糊,就算为难也敢来问。她能来,我还有什么不知足的,怎么再让她继续为难?痛苦不过是一瞬的事情,总有人会让她幸福。”
说着笑起来,清雅隽秀,如雪地清梅,幽兰馨香。
他还有什么不知足?知道她对他的心意,哪怕一点就够了,自己也不是白白地担了这些苦痛折磨。
想他幼时身患绝症,本已是死婴一具,却被师傅救活。但是却要求他从此抛情弃爱,远离生养的爹娘,来到陌生的地方。为了避免情爱之苦,他对女人敬而远之,可是谁知道会遇到那样一个假小子。她突然地闯入他的眼帘,那样嚣张地大笑,肆无忌惮地调皮,活力十足象头不知疲倦的小鹿。
谁知道她是个女孩子啊,谁知道她就那样一下子撞入他的心底,从此就种下那般的相思之苦,蚀骨之痛。
她是他饮鸩止渴的相思毒药,想她会轻,可是越想越痛,忘记却又如同拿刀剜心,如何都不可能。
只能在生生死死间不断地煎熬,病发的时候痛到人不人鬼不鬼,远远地躲开她。
终于看着她一步步走远,另一个人气势凌厉地站在她的旁边,自己有多少不甘?听着解忧随口的一句话,自己有多少不舍,多少愤怒?所以不相信真的会死,如果能够挺过去,是不是也能光明正大地站在她的身边,就算是搏一次至少死也不悔。
谁又知道,天意真的难违?
他其实连和沈醉一较高下的机会都没有,那日故意冷落了她,回来心痛的冰火煎熬,一遍遍任性地想她,就如同是拿了一把尖刀一下下割裂着心口,想着就算心底有个洞,也有跌到底的时候,可是谁知道那是无底深渊,昏迷之后醒过来,痛会更深一分,直到痛死为止。
从前压抑着的想法,爱念,排山倒海地汹涌而至,摧枯拉朽之势让他无法抵挡。终于知道那天意如何,自己是真的错了。
就算得到她又如何,陪她一日还是两日?让她看着自己这般人不人鬼不鬼地痛苦?
他怎么可以?
能得到她心中那一点点的位置已经足够,伤害她的他必痛百倍,如果能够多么希望所有的一切都替她痛,让她依然那样快快乐乐的。
如果沈醉能给她幸福,他还有什么不知足?
雪下了几日,裴菀书便病了几日。终于好起来,怏怏不喜,常常怔怔发呆,一下就是大半天。呆了几日,却又欢快起来,不肯让水菊等人替她担心,更不许人告诉父母知道。
这日终于雪霁云断,早上醒来外面便是白茫茫一片,裴菀书趴在窗口远远望去,修掉枯枝的紫薇树银装素裹,梅花在冰丝下面抽蕊吐芳。
昨夜大娘打发了东梅来王府,虽然埋怨裴菀书管了二舅舅的闲事,不过东梅说其实大娘很开心,二舅舅也上门道谢,还说要来王府拜会王爷王妃,大娘让他省省在家消停反省,不许打扰小姐和姑爷。
沈醉帮的忙,她是不是该去莫语居谢谢他?
正胡思乱想着却见南面院门口处人影一闪,沈醉大步而来,身穿驼灰色鹤氅,里面是月白色的锦衣,阔袖翻云,衣袂若举。
似是知道她在窗口般,微微仰头朝她勾了勾唇角,裴菀书轻啐了一声,倚在窗框上伸手慢慢拨弄着一边柳木根雕花架上一盆盛放的水仙。
抬眼见门帘一晃,沈醉闪了进来,浑身裹着一团冷雾。一进门他便将鹤氅往绣凳上一扔,然后跺了跺脚拨了拨头发朝她走去。她白了他一眼,进了屋子不肯抖雪,非要到她内室来抖,哼了一声转身进了自己的暖阁。
“有好消息也不要听么?”沈醉笑了笑,在暖炕上落座。
“你能有什么好消息?”她在便服外面套了件绣木棉花的长罩衣,走到他旁边坐下,帮他倒了杯热茶。
“你大哥就要到了,正好和楚王结伴!”他从她手里将茶杯握了过去,笑眼睨着她“这还不开心么?”
裴菀书瞥了他一眼,扁了扁嘴,却忍不住笑起来,“自然高兴!又要承你的情!”
“这是二哥的情!”他笑着将茶一饮而尽,视线凝在她低垂的眉角,有点不习惯她消沉的样子,看着她强颜欢笑心头不禁刺痛起来。
“我带你去散心吧!”突然他一跃而起。
裴菀书依然不习惯他的随性妄为,“怪冷的,哪里玩去?”却见他已经抓起旁边衣架上的狐裘,又抄起绣凳上的大氅。
“跟我走就是了!”他笑着将狐裘飞快地裹在她身上,拉着她就外跑。
裴菀书还想问,沈醉却一把将她抱起来,飞奔起来,“不许问!”
明光赶车,听到沈醉的吩咐立刻催马而行。
马蹄踏在冰冷刚硬的路面,“得得得”脆响,车声辚辚,寒风萧萧。
他一直将她搂在怀里不肯放松,初始她还挣扎,后来他不耐地用力吻住她,吻到她难以呼吸,泪流不止,继续吻。不问她为何哭,也不安慰她,就那样一直吻,直到明光停下马车。
等她鬓发散乱地从他怀里抬起头,马车已经停了半晌。
“沈醉,你真过分!”她红着脸,泪水划过的地方肌肤紧绷得难受,忙从一侧的小橱上掏出一小盒面膏在脸颊上搓了搓。
沈醉若有所思地看着她,挑了挑眉,笑起来,“我不希望我的女人不开心!”
裴菀书白了他一眼,“谁是的女人!”哼了一声却被他拉住手,“你已经答应过的。”
“不是你点了我的穴道吗?”她终于笑起来,没见过这般霸道不讲理的人。
沈醉领着她在街市上逛了一圈,买了一堆好玩和好吃的,看她嘴角似有似无的笑他便开始恢复那样戏谑揶揄的神态和语气,惹得她发火然后打打闹闹地回去车上。
本以为马车一路回府,结果却停在皇宫一小门处。沈醉交代了一声,领着她一路进了宫,在一处破败的宫门前停下。
黑漆鎏金门环如今已经没了当初的鲜丽颜色,斗拱飞檐也破旧不堪,推开门沉重艰涩的吱呀声刺耳异常,院子里荒草凄凄,曾经富丽堂皇,恩宠娇荣的宫殿,多年没有人来关照已经成为一座死沉沉的坟墓。
裴菀书心头一沉,隐约感觉到这是哪里,却没有说话,看到沈醉依然淡笑的脸颊,心头有点难过,低声道,“沈醉,这里有什么好看的,我们还是回去吧。”
沈醉握紧了她的手,脸上一凝,一副正经严肃的模样,低声道,“不要说话,这里飘来飘去的都是人!”
说完被她白了一眼,见她并不害怕,哈哈笑起来,“怎么,你不怕鬼吗?”
裴菀书哼了一声,“沈醉,你要是用这些来吓唬我就错了,鬼是什么?是人死了。人为什么死了,是不能活了。既然生死不容,有什么好怕的!”
沈醉正色地端凝她,笑了笑,握住她的手,“我向你赔不是,走吧!”然后牵着她的手慢慢地走过荒草丛。
没腰的荒草被衣裾拖得唦唦作响,冬日凛寒的风萧索地刮过,带起一阵阵冷寒沁骨。
他们穿过破败的大殿,然后走进后院,裴菀书任由他握住自己的手,这样慢慢地走着,一步步,穿堂过户,这一刻仿佛天地都是孤独的,只有他们两个彼此相依。
这样空旷的庭院,萧索冷杀的氛围,容易让人心酸,荒凉的景象似乎侵袭进心底,让人难过得要流泪。
这样寂寞孤独难过的时候,才能真切地感受到,身边有这么个人陪伴着自己,真的很好。
很好!
只有呜咽的风声,唦唦的摩擦声,还有踏踏的脚步声,裴菀书抬眼看向沈醉,他微抿着唇,神情端庄凝肃,没有半分嬉皮笑脸的模样。
感觉到她的目光,他看向她,笑起来,“小欢,这是我母妃的院子,我想你来看看,也许以后都不会再来,也不会再记得。可是--”他的唇颤了颤,声音低哑了几分,握住她的手紧了紧。
誓与君同
裴菀书心头怆然,用力地回握,带着浓浓的鼻音,“沈醉,我懂。”
沈醉朝她笑笑,伸手将她揽进怀里,低笑道,“我想母亲看看你,让她知道,我现在很快乐!”用力地将她搂进怀里,垂首埋在她的发中,看不见的泪滑进她浓密的发丝里,让她感觉一阵阵的湿意。
风拂卷着他们的衣裾,院中几个高大的白杨树上几只大鸟定定地看着他们,片刻,“呱呱”地叫了几声扑棱着翅膀飞走了。
他们静静地站着,彼此汲取着温暖,半晌,沈醉笑道,“快走,去看看还在不在!”说着拉着她的手快跑起来。
气喘吁吁地停下,裴菀书发现竟然是在一片断壁残垣中,头上是摇摇欲坠的房顶,虽然破败却又没有倒塌。
沈醉领着她小心翼翼地走到一昏暗处,看了看位置,低声道,“抬头”。
她依言抬头仰望,瞬间惊呆,硕大如水晶的冰横亘在头上摇摇欲坠处,几根横梁和高粱杆支撑,竟然掉不下来。
那冰晶莹剔透,似乎自成一片天空,金色的阳光照耀进去,然后散发出七彩的光芒,瑰丽奇异,吸引人的视线久久不能离开。
“好看吗?”
她仰头看着,他看着她陶醉的表情。
点了点头,“与趴在冰上是完全不同的感觉。”
沈醉笑起来,“那时候我就知道这个地方,一不开心就会躲进来,夏天这里是水帘洞,冬天就是冰晶馆。一个人呆的久了,慢慢地体会了很多东西。小欢,我想要你真心地告诉我,愿不愿意真的嫁给我!愿不愿意跟我逍遥天下!”
他想让她开心,可是看到她不开心,而且是为了别的男人不开心。他就越发煎熬,他不想迫她,可是想要她明确的答案。
这一刻的沈醉再不是她从前认识的,他是那个趴在她的耳边,喁喁低语的沈醉,是那个跟她说他只要她的沈醉。
从前被他魅惑的心动还能克制,如今这一刻的深情却让她的心如滔天海浪般奔涌上岸,抑制不住地抱住他,将头埋在他的怀里。
当她明白一份感情的时候,发现还有另外一份,虽然很滑稽也很费劲,可是确实如此,对另一个人的感情是在她在懂得心动滋味之后,才觉醒。但是她必须取舍,悲伤已经过去,没有多余的时间去难过,更不能因为无谓的遗憾而伤害更多。
低头看着她沉默的样子,眸子不禁沉了沉。却见她仰起头,朝他灿烂地笑,然后用力地点头。她泪意氤氲的眸子,映着晶莹的冰光,清亮地逼人眼目。
心头一荡,垂首轻轻地将唇压在她的眼睫上,缓慢温柔地辗转,唇带着湿润滑落在她的唇上。
良久,纠缠的唇分开,他笑了笑,情不自禁又伸舌舔了舔她的唇,然后抬手替她擦干,“我们走吧!”
“好。”如来时一样,任他牵着手,慢慢地一步步离去。
从背后看过去,他们手牵手,步伐合拍,姿态亲昵,他挺拔如竹的身姿笼着她娇小的身影,逐渐走远。
良久,残破的墙垣下面,一张恐怖吓人的脸,泪水却也是晶莹滚烫,他趴在墙缝上痴痴地看着走远的两个人,慢慢地伏地,跪在地上,呜呜地哭泣,身形抽动,最后又哈哈地大笑起来。
嘶哑碎裂的声音,刺耳难闻,惊起乌鸦“呱呱”。
一连几天都是暖阳高照,裴菀书特意让人将被子抱出来晾晒。然后围着狐裘坐在垫了厚厚锦垫的玫瑰椅上看书,直到眼花得看不下去才心满意足地闭上眼睛仰头晒太阳。
心里想起沈醉,一阵温暖的感觉,从景容宫回来之后,他们一如从前,只不过相互对望的眉梢眼角,多了一分只有他们自己知道的暖意和温柔。除此之外,一如从前。
“小姐,韦侧妃来了!”水菊小步快走,提醒小姐能躲则躲。
裴菀书朝她笑笑,示意她安心,让她赶紧请。
如今她实在是没什么好顾忌的,因为沈醉并不喜欢韦姜,与她也没什么瓜葛,所以她十分地坦然,再没有任何芥蒂。
大老远韦姜便娇唤着姐姐,小步鱼行而至,裴菀书笑得更加灿烂,起身迎上去,“妹妹今日气色真好。”
韦姜面上笑得娇媚,柔柔眼波底下却是她自以为裴菀书看不透的讥讽鄙夷,依然是那件珍珠雪裘,依然是精致的团花锦衣,但是这些对裴菀书不再有任何的杀伤力。
她审视着裴菀书幸福的笑脸,揣度着这里面可能全部的快乐都是自己让他来敷衍的效果。眼前这个女人的幸福是建立在她的施舍之上的,如果不是自己,沈醉连看都不会看她一眼。
她不喜欢的时候,沈醉对裴菀书厌倦至极,她想让他拉拢的时候,他按耐性子来敷衍。
心里有一丝丝地颤动,他对自己果真如此情深意重么,想起他抓住李紫竹匕首的手,他看向自己心疼至极的眼神,如今心底竟然觉得针扎的疼,特别是看到裴菀书欢沁的笑颜。
裴菀书看着她一脸似怜悯又似鄙夷的神情,颇有点费解,沉了沉眼请她去屋里坐。
“姐姐近来与爷关系好点了吧?”韦姜柔柔地笑着,“我那日听爷在屋子里说姐姐的坏话,吓了我一跳,还以为他听了什么闲话。”
裴菀书故作愤怒地哼了一声,立刻道,“他说我什么?妹妹听见了可一定要告诉我,太过分了我绝对不会轻饶他。”
韦姜勾了勾唇角,“姐姐,别激动,没什么。不过我倒觉得爷这几日和姐姐关系好起来了!”
裴菀书诧异道,“此言从何说起?难道我会忘记他加诸我身上的羞辱和他好?我又不是天生地轻贱!”哼了一声,瞥了韦姜一眼。
不管她是什么目的,都不会让她得逞,自己就是不告诉她实话。
“姐姐,何必置气呢,一夜夫妻百日恩,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难道姐姐对我们爷没有那样的感觉么?”韦姜淡淡地笑了笑,“我们爷可是大周第一等的美男子,既英俊又才气,关键是懂得女孩子心思。”
裴菀书毫不客气地“呸”了一声,“我们能不能不说他,没由得让人厌烦,我还真没觉得他哪里才气!”
韦姜欢畅地笑起来,“姐姐是第一个这样说爷的,不过爷从不卖弄,姐姐不知道也不足为奇,爷从十几岁就能写非常出彩的情诗,那连三哥都比不了呢!”
裴菀书撇撇嘴,勾起眉梢,哼道,“他也就能写写这个。”
“犹记得一句,伊人之貌,盛灿日月,倾城倾国,却为其说……”韦姜一脸情不自禁的陶醉模样,神态却是似怜似痛。
裴菀书挑眉凝眸,似笑非笑地看着她,韦姜现在到底是在表演什么?“这是写给孔小姐的吧!”
裴菀书故作不知,笑道。
韦姜似猛然惊醒般,笑了笑,“是吧。”不知道为什么,看到沈醉与裴菀书在一起,虽然明知道他是在敷衍,可是依然不舒服,难道自己真的爱上他了吗?
怎么可能?
“妹妹可是有什么事情?”看着她神情恍惚的样子裴菀书开口道。
韦姜忙收敛心神,笑道,“闲的慌找姐姐唠唠家常。这两天宫里出了事,姐姐可听说了?”
裴菀书摇头,不满道,“我整日在家,爷就算来话也少说,我倒是不知道怎么才能听新鲜事了!”
韦姜忙笑道,“姐姐怎么不去找我呢?”说着往前靠了靠,低声道,“听说以前的淑妃宫闹鬼了!”
“啊?”裴菀书惊诧失声,忙抬手掩口,“不会有人故意的吧!”
韦姜淡淡地叹了口气,沉了沉美目,“谁知道呢,不过若是皇上怀疑是爷那就惨了。或者有人故意让皇上对爷有意见,那都是我们的灾难!”
裴菀书颔首,“对呀!怎么办?”
“姐姐那么玲珑剔透的人,怎么一着急糊涂起来了?还说不在乎我们爷呢,妹妹我又不吃味,姐姐何必遮着藏着!”
韦姜好整以暇地看着她,眸带冷意。
裴菀书哈哈笑了笑,“你误会了,这王府和我可关系密切,沈醉有了事情,我以后的日子不是也难过么!”
韦姜不置可否地笑笑,“姐姐怎么忘了裴大人。而且最近皇上着黄大人秘密查宫里的巫蛊,这两日就要到我们王府来了!姐姐要是看到这些东西可一定不要去碰,免得惹祸上身呀!”
手放在腿上握住自己腰畔的暖玉,韦姜此行的目的如今露出来,宫里肯定被他们动了手脚开始查巫蛊,那么谁会遭殃?还是针对太子么?为什么沈醉没有说过?
另外一件事情,他们去过冷宫,为什么回来就闹鬼?谁想将焦点引到沈醉身上?
她需要跟父亲好好的谈一谈。
阑夜深邃,一弯缺月挂在东南天上,冷冽悠远。天上寒云漫漫,翻卷如峦。
裴菀书懒懒地倚在床上阖眸休憩,脸上盖了本书,细细地喘息。不知道为什么,柳清君那张惨白的脸,唇角猩红一线总是在面前闪来闪去。
叹了口气,听见水菊在旁边“咔嚓咔嚓”地剪纸,便随口问道,“让解忧去看柳公子,他回来怎么说?”
水菊撇撇嘴,道,“还是那样呗,反正小姐不断让人去看,公子不断说没事,其实解忧根本连人都没见着,他不好意思见您,所以躲在那里难受呢!”
裴菀书抬手拉下书卷,看着水菊淡笑道,“你去跟解忧说,让他别难过,公子没什么大毛病,我也不赌气了,大家都好好地吧。”
水菊一听笑起来,将剪刀和红纸往桌上一放,“我这就去。”说着理了理裙裾,抬脚出去,却在门口碰见挑帘进来的沈醉,这次她恭恭敬敬地行礼。
沈醉诧异地看着她,水菊嘴角一扁,微扬了扬下巴出去,自从知道他是真心对小姐好,几次看到他一脸深情地凝望着她们小姐,她也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水菊这几日是怎的了?对我竟然和气起来!”沈醉笑着走去床边,伸手将裴菀书手里的书卷抢了过来,看了看却是一本《巫家之术》,不由得蹙蹙眉,“这东西是禁书,怎好看?”说着便走去边上火炉处,提起炉笼将书扔进去。
看着火苗忽的一窜,裴菀书无奈地坐起来,却也没说什么反对的话,“今日韦姜来,说宫里在查巫蛊之物,还有景容宫闹鬼,你听说了么?”
沈醉将炉笼盖好,走去一边净手,擦干便回去床边,伸手揽上她的腰,笑道,“管那么多做什么。”
“沈醉,你和二皇子要对付太子我不管,要查淑妃娘娘的事情我也愿意出力,但是李紫竹毕竟是你的表妹,也是皇后家的人,如果她被什么人利用这样会很麻烦!况且我们不知道皇帝真正的意思,你也说过并不是很相信二皇子,那么自然要留余地,不是吗?”她动了动,支起身子望着他在暗处因为朦胧显得更加俊逸的面容。
“小欢,只要巫蛊案一定,皇上定然会废了东宫,但是你放心他不会对大哥怎么样,不过是遣去封地而已,到时候也许我们都要去,没什么大不了的!二哥做皇帝再合适不过。虽然我不相信他,但是我相信他做皇帝的能力!”沈醉淡淡地说着,一双黑润的眸子在暗影里明亮如水,定定地凝视她的脸,见她虽然没有往日的欢快,却也并不忧伤,心里松了口气。
“沈醉,我觉得你们太自以为是了,谁做皇帝不是你们几个人决定的!”裴菀书叹了口气,他们怎么就这么胆大包天,任性妄为?天大的事情,也是如此轻描淡写。
“所以才要争取,”沈醉说着将她一勾,拉在胸前笑道,“各国的使节都到了,他们带了很多好玩的,过两天我让人偷偷送来,你自己挑。”
“你还是不要弄了,免得让别人知道了起事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裴菀书说着又想爬起来,沈醉见她心不在焉抬手挑起她的下颌,皱眉道,“你想什么呢?”
“没什么了,你该回去休息了吧!”她将下巴靠在他的手指上,第一次这样放开心胸仔细地看他,没有任何的躲避,视线定在他明亮带笑的眸子上。
“我留下不好么?”他笑嘻嘻地凝视她,“反正韦姜现在巴不得我迷死你,”说着便开始拉自己的腰带。
裴菀书忙按住他的手,脸上羞红,“也不知道你们到底怎么的,你既然帮着桂王,为什么又防着他?”
“我只是不想让你面对可能的威胁!”他凝眉缓缓道,对她要赶他离开表示不满。
心头感激,便也不再说什么,心底却又觉得紧张,恰好西荷在外面轻唤了一声,裴菀书立即起身,轻手轻脚地爬下去。
她打发西荷与杜康去夜探桂园,如今他们回来汇报情况,沈醉也不管,顾自脱了外衣拉了紫绫被盖住自己。
西荷脚步轻巧,身形高挑,映在碧纱橱上,婀娜有致。裴菀书拉着她的手走到离暖阁远点的窗下,西荷三言两语将情况跟她说了。
李紫竹那里确实有巫蛊之类物件,而且牵扯到太子妃,虽然藏的隐秘,但是她这几日一直在摆弄,所以西荷很容易便看了来。
裴菀书抬手压了压眉,就算太子妃的事情她不去管,可是李紫竹在王府,她不能不管。至少不能让她被牵连,她还记得皇帝通过李紫竹给她带的话。
他要她保护李紫竹。
难道皇上早就料到?
西荷静静地看着她,不言不语。片刻,裴菀书低声道,“你明日去康侍卫那里,让他带你见黄大人,问问是不是真的在宫里查巫蛊一事。要小心!”
西荷颔首,看向里面,细声道,“王爷--”
“不用管,你尽管去!”说话间见翡翠笑嘻嘻地往里看,裴菀书不禁脸红了一下,让西荷出去做事,睨了她一眼,“翡翠,你进来!”
翡翠嘿嘿笑着,朝裴菀书眨眨眼,“夫人,爷在的吧!”
裴菀书看她一副神秘的样子,就好像抓到她什么小辫子一样,不禁赧然了一下,随即坦然道,“他在里面,你去。”
说着拿帕子绞了水,屋子里炉火正旺,让人格外燥热,擦了脸,却也走进暖阁。看到翡翠正趴在沈醉耳边吃吃地笑,不禁瞥了他们一眼,“小丫头,你鬼鬼祟祟做什么?”
翡翠正色道,“夫人,我可没有!”说着飞快地将水菊的东西收拾了,“夫人休息吧!”说着一溜烟跑出去,又帮他们将幔帐放下,带上门,再将外间的幔帐也放下,密密实实。
她如此一弄让裴菀书反而不知道怎么办才好,虽然她答应了沈醉,可是真就这般开始又不知所措。
“还不睡吗?”沈醉支起身子,乜斜着她,凤眼被烛火一映水溶溶如一泓秋水。
“我,我在外面就好!”喏喏着,举步想出去,脚却又如同被绑住一般动不了,低头发现一条细细地丝拴在自己腿上,顺着看过去,沈醉得意地勾着她,挑起的手指上拉着一丝透明蚕丝一样的东西。
“这是胭脂的东西,果然好用!”沈醉哈哈笑着,手指一勾,裴菀书禁不住被他拖动了两步,最后叹了口气索性走过去,脚踝上一松,丝线不见。
“睡吧!”沈醉伸手勾住她的手腕,将她拖进怀里。
裴菀书霎那间脸红身烫,挣扎了一下,却被他抱进床里,用被子紧紧裹住,“你紧张什么,我又不会吃你!”他戏谑地笑着,安然阖眸。
裴菀书瞧了他一会,见他弯翘的黑睫一动不动,才放心地闭上眼睛。
沈醉勾着唇角,看了她一瞬,心头低低叹了口气,却又觉得被什么涨得满满的,手臂紧了紧,将她护在怀里,稳稳地睡去。
千钧一发
第六十二章
等裴菀书醒过来沈醉已经离去,她怀里竟然还抱着他的中衣,只不过塞了个枕头。知道是沈醉揶揄她,撇了撇嘴,哼哼着起床。
水菊木兰过来伺候她更衣,一个穿衣一个叠被,翡翠笑嘻嘻地端了半铜盆水进来,绞了帕子给她净面。
抬眼看她笑的一脸春风,诧异道,“丫头,你怎的啦?春心萌动啦?”
翡翠嘿嘿笑笑,不语,却跑去帮木兰叠被。
“喂,翡翠,我刚叠好,你又打开做什么?”
翡翠抢了过去,“今日太阳如此好,叠起来做什么?我抱去晒晒!”说完将被子一抖展开,眼睛溜溜转了一圈,随即却微微翘起嘴巴,一脸失望的样子。
裴菀书簇簇眉,这沈醉的丫头都神叨叨的,瞪了她一眼,走去梳妆台前绾发,斜了她一眼,“还不去晒被子么?”
翡翠一听立刻抱着跑出去。
水菊冲着她的背影做了个鬼脸,麻溜地给裴菀书梳发,“小姐,西荷一大早就出去了!”裴菀书点了点头,水菊又道,“爷一大早就被叫走了!”
木兰用力地朝她使眼色,水菊朝她嘟嘴,又道,“秋菱来传韦侧妃的话,桂王殿下请了六殿下三殿下他们喝酒,一定要爷去。”
“他是王爷,自然应酬多,你操什么心?”裴菀书笑了笑,视线落在一条细锦缎镶着和田玉的抹额,恍惚了一下,猛然想起这是从前女扮男装的时候,柳清君送的。
叹了口气,拿起又放下,水菊却拈了起来,“小姐,戴这个吗?”
摇了摇头,“不戴,在家里戴它做什么?”说着自己挑了根金簪随手插上。
晌午刚过的时候西荷回转。
裴菀书和她踏雪而行,在后面小花园里随意漫步,走到一株白梅树下,花冰交映,晶莹璀璨。
“小姐,今日我碰到韦侧妃进宫找八殿下,还看到了二殿下。”西荷静然而立,风姿飒爽。
“她?找小八?他们没看到你吧!”裴菀书蹙眉,她知道沈睿对韦姜有意,可是韦姜主动找沈睿,这其中有什么?
见西荷摇头,眉头挑了挑,“你说说那件事吧!”
西荷颔首,上前半步,低声道,“宫里并没有在搜,但是却也发现几个附有咒语的小布人,做工粗糙,估计是一些宫人之物,皇上不许人声张。只让黄大人秘密彻查此事。”
闻言裴菀书轻轻地“哦”了一声,然后慢慢地踱着步子,故意踩着积雪,“嘎吱,嘎吱”脆响。
如今似乎并没有要搜查的苗头,可是韦姜为何要说皇上命黄赫秘密搜查还说就要查到王府呢?
韦姜的目的是什么?威吓自己?糊弄自己?这些显然不太可能。
他们要靠此来扳倒太子,怎么能随意透露给别人知道?虽然他们想拉拢自己,可也无非就是希望父亲在皇上面前见机说几句二皇子的好话,比太子更堪大任罢了,还能如何?
废太子的话除非皇上自己有意,谁都无法多话。况且广仁帝并不是耳软之人,生性强硬,谁能说这话?
那么韦姜要做什么?难道--为了试探自己?如今要去警告李紫竹也不可能,一是她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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