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契约王妃-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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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哥说笑呢?”沈醉嬉笑着,手搭上裴菀书的肩头,她皱了皱眉想甩掉他,沈醉却一侧头趴在她的颈上,唇贴着她耳垂低笑道,“你不是想让我去找别的女人来吧?”

裴菀书身体一僵,没想到他在二皇子面前也演戏,身子被他紧紧地勾着,从他单薄的锦衣上传来阵阵的热度让她瞬间燥热起来,脸倏地通红。

陈年旧事

沈徽也不避讳,笑了笑,打趣道,“沈醉,不要对弟妹如此无礼,菀书是正经女子!”

沈醉趁机在裴菀书脸颊上亲了一下,笑道,“二哥说我不正经了?”

沈徽瞪了他一眼,“你自己知道就好!你总说父皇对你不好,可我觉得父皇最爱你!”

沈醉不解地看着他,“二哥,你可说清楚了,我从小到大的事情你都看在眼睛里,父皇从没抱过我,从没夸过我,从没正眼看过我,难道这叫对我好?”说着冷笑起来,“我还记得小时候千方百计地讨好他,为了他能够正眼看我,我练剑,骑马,读书,比你们都用功,可是他呢?”说着他似乎愤愤起来,抓起桌上的酒杯仰头一饮而尽。

沈徽叹了口气,“老四,你也别总是愤愤不平了,过去那么多年了,从你出宫境况不是改善了很多么?”他笑着看向裴菀书,又道,“再说,父皇将裴学士的女儿嫁给你,你也该知道他对你其实是有愧疚的。”

沈醉嗤了一声,轻佻地勾着裴菀书,狭长的飞目眯起来,忽而笑道,“二哥不知道,她就是个无趣的女人一点都不懂风情!”说着屈指在她白嫩的脸颊上轻弹了一下。

裴菀书忍无可忍,转首瞪着沈醉,怒道,“你不要以为二哥在我就不敢骂你,你还想怎么样?要想四处羞辱我你打错算盘了!”

沈徽哈哈笑起来,拍掌道,“弟妹,就是要这个气势,沈醉就是个浪荡子,你不对他狠,他就以为天下女儿合该都爱他一个!”

沈醉笑,继续饮酒,看向裴菀书道,“我不过和你开玩笑,真不禁逗!”说着在袍袖底下握住她的手,裴菀书挣了挣,他却紧一紧。

“都说醉卧美人膝,醒掌天下权,其实这天下权有什么意思?二哥?!”沈醉身体一歪便躺在裴菀书的肩头上,笑嘻嘻随意问却并不真要人回答。

裴菀书恨得用力掐他的手,沈醉也不管,只紧紧地握着她,掐了几下她又忽的心软了,便放松下来任由他握着。

“二哥,您真的该好好帮帮我了。”裴菀书含笑道。

沈徽呵呵轻笑,帮裴菀书斟了一杯茶,“弟妹见外了,沈醉么,我帮你教训!二哥希望你不要介意,能真的将我当做一家人,那我倒是甚为开心。”

裴菀书淡笑,垂了垂眼,想点头却被沈醉压的肩膀酸痛,道,“二哥才见外,我们早就是一家人了!”

沈徽端起晶莹的白瓷杯,抿了一口,“那为兄倒是想请裴先生喝茶,不过裴先生从不给机会罢了!”

裴菀书心头突了一下,随即笑起来,“二哥您误会了,我爹爹从不应酬别人,他就是那样的清高脾气,以为自己是一心治学之人,不敢沾染庙堂之风,其实他一直夸赞二哥气度恢宏,堪为天下表率。”

说着又推了推沈醉,柔声道,“你能不能不要这样来闹我?”声音软软的,带着哀求。

沈徽垂眸间飞快地扫了他们一眼,暗自判断着他们的关系。从韦姜递来的消息沈醉开始利用裴菀书,但是裴菀书却似乎还并没有爱上沈醉。照眼前看起来倒也合理。

沈醉淡淡地笑着,嘴角微微抿着,却也将沈徽的神情尽数收进眼底,又为裴菀书和他之间那一种淡淡温馨的默契而欣慰,不由得更加握紧她的手。

片刻,沈醉笑了笑,爽快地起身,“二哥,你们先聊,我去后面看看有什么吃的,好饿!”说着便走出去。

“想必你已经知道父皇的意思了吧?”沈徽淡笑,定定地看着裴菀书请她喝茶。

“二哥说的是行商司的事情?我听沈醉说父皇让八殿下做司监,让我跟着学习一下,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只不过一介女流,实在不合适!”裴菀书端起青瓷茶盏,轻轻地呷了一口,赞道,“二哥的工夫红茶有种特别的味道!”

沈徽惊讶地看看她,随即笑道,“你能喝出来比别人喝不出要正常。”却也不说是什么东西,让裴菀书猜。

裴菀书又浅浅地尝了一口,随即了然,记得从前在柳清君那里喝过,他说那是来自北国极寒之地雪底下生的一种草,叫做“冰火草”。这种草有点像鲜红苔藓一样附着在冰地上,一般很少开花,而实际是因为需要几百年才会开花结果。它们只需要水分和极低的温度,花和果实的形状是一片小小绿叶一样的东西。这种东西可以延年益寿,美容养颜,但是却没有什么味道,只有晾干炒熟,放在茶中才会有一种淡淡的说不出的香气。

柳清君说他自己也是很偶然的机会得到的,这东西却又不是黄金能衡量的。沈徽如何会有呢?

“菀书喝过?”沈徽注视着她微垂的双眸。

裴菀书笑道,“二哥还真当我无所不知?我不过是在想你到底加的是人参还是什么其他的东西!不过都不像,我甘拜下风了!”

沈徽见她不知笑了笑,神情似乎有一点失落,便给她解释了冰火草的来历,而冰火草有个哀婉动人的传说他却又不知道,裴菀书只是点头称是绝口不提自己知道。

“有人托我办事,送了我十几片!这十几片可比金叶子还贵!”沈徽笑着从一边掏出一个青玉小匣子,放到裴菀书面前,“从前见你都没带礼物,这算是第一次正式送礼物给你!”

裴菀书惊得忙推让,“二哥,这可不行!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沈徽脸一沉,故意放粗了声音道,“怎么,瞧不上我这个二哥?”

“二哥,你可真的言重了,有什么事情尽管吩咐,可千万别和我客气!”裴菀书第一次对陌生人笑得毫无保留。

她知道越是要让人相信自己,就越是要自己一副全身心相信的模样。

她不信任沈徽,不管他好还是坏,就冲着他是父亲都称赞最有能力做皇帝的人,所以她不得不小心谨慎。

“那你就收下!”沈徽看着她,将小玉匣子放进她的手里。

裴菀书无奈只得收下,想这表兄妹两个为何一个脾气,一见面就喜欢送人东西,一个比一个贵重。只得受宠若惊地收下。

门“吱呀”一声,沈醉步态飘逸地走了进来,在裴菀书身边身边坐下,不一会美丽苗条的女子们如流水一般开始慢慢布菜。

寒冬岁月还有嫩嫩的竹笋、韭芽、茄条、扁豆之类的菜蔬,她平日和沈醉打交道的时候也不少,这是第一次见他如此奢侈讲究的。

“满京城可能就只有迎福酒楼才能吃到这样鲜嫩的反季节菜蔬了!”沈徽说着将女孩子喜欢吃的菜放到裴菀书眼前,请她品尝。

裴菀书面对着两个心思沉沉的男人反而放松了,要吃就吃要喝就喝,一点都不拘束,见缝插针地抬眼看看他们,然后随意地插两句话,又低头吃菜。

一桌子的珍馐美食,裴菀书也不过是用汤掏饭吃了半碗便放下碗筷。正在聊天的两人忽然很默契地停下静静地看着她,看得竟然不安起来,“怎的我脸上沾了东西么?”

沈醉默然半晌,俊美的面色浮起浅浅的笑,“看来要把你养胖真不容易!”说着摇头叹了口气。

沈徽淡笑,端起茶盏呷了一口,“看来菀书在你那里住的不开心,要是想散心不妨去二哥家里转转,我那里好玩的东西和人都多!”

裴菀书闻言开心笑起来,点头欢快道,“既然二哥这么说,那么以后我可就不客气了!”

“你要是客气,二哥可就太失败了!”沈徽呵呵笑起来,“冬至大典之后大家一处好好热闹热闹,你嫁入王府以后老四也没带你出去玩过,一定闷得很!”

裴菀书看向沈醉,他望定她,暧昧地勾了勾眼梢,笑道,“等到行商司正式上任的时候,二哥可得看着她,免得被人欺负了去回家朝我哭鼻子!”

裴菀书暗地里用力拧了一下他的大腿。

沈醉大声呼痛,用力道,“二哥,既然你送她礼物了,不如我们叫美人来唱曲喝酒,最近心烦,好久没喝花酒了!”

沈徽看着沈醉脸色一沉,正色道,“老四你越来越不像话,菀书在这里怎么能说那样的话。再者二哥可不像你那么闲,今日是有正事来的。”说着回身看向门口,拍了拍手。

不一会从门外走进一个人来。

他一瘸一拐,佝偻着背,气喘吁吁,头低得很深。到了跟前颤巍巍地行礼,然后恭敬地跪立当下。

“年酒伦,把你知道的说给瑞王听吧!”沈徽淡淡说着,神情却慢慢地冷沉下来。

阳光从窗棂间细纱中洒进来落在沈醉肩头,照着他半边脸颊如皓月般莹然,他凝眸看着当下那人,眉头不禁挑了挑,

“你是谁的手下?我没见过你!”

年酒伦晃了晃身子头垂在胸前,嘶哑着声音回道,“回瑞王殿下,老奴听十三公公的差!只是在冷宫打打杂做些粗鄙活,上不得台面,殿下自然见不到老奴。”

他的声音低沉暗哑的不像正常人,很明显是被人为破坏过。裴菀书听在耳中竟然涌上一阵心酸,不由得细细端详,只可惜他弓背垂首,看不到模样。

沈醉轻轻地“哦”了一声,忽然眼中寒芒一闪,哼道,“你且抬起头来!”

谁知道那老太监头低得更加厉害,颤声道,“老奴不敢!”

沈徽正襟危坐,嘴角噙着一丝笑意,看了看裴菀书对沈醉道,“他是怕吓到你们!我第一次见也吓了一跳!”说着对年酒伦吩咐道,“没关系,让瑞王看一眼!”

年酒伦听得吩咐微微抬了抬头。

裴菀书在看到年酒伦那张脸的时候身子猛地一颤,吓得她一哆嗦,那声几乎生生卡在喉咙里,一只手从袍袖底下用力握住她发颤的手,给她一丝安定的力量。

她从没见过那样恐怖的一张脸,大半边脸被烧得毫无完肤,鼻翼消失只有两个黑通通的洞。脸颊粉色的嫩肉让人观之毛骨悚然,那消失的眼睑使得眼睛无法闭合,翻动着惨白的荧光。他宛若死水般的眼珠飞快地扫过沈醉,却在看向她的那一刻起了一丝波澜,但是那样恐怖的一张脸却让人无法看出情绪。

裴菀书心头震撼无比,飞快地凝注心神看向沈醉,见他一双清亮的眸子正关切地望着自己,朝他笑了笑却也只是嘴角抽搐了一下,神情是无比的怜伤。

沈醉心头怜惜,安慰地握了握她的手。

“老四,我和母妃费尽力气才在冷宫的犄角旮旯里帮你找到这个人,你听他说吧,我出去走走!”沈徽叹了口气似不忍心一般起身出去。

沈醉握紧了裴菀书的手,淡淡道,“你知道什么就说吧!”

年酒伦伏在地上,如同小山一样的驼背颤了颤,哑声道,“老奴很早的时候并不是这样的,二十多年前宫里头一场大火,老奴逃避不及才被烧残的。”

沈醉心头不禁“啊”了一声,虽然没有什么记忆可是听老宫人说母妃就是因为大火受惊,然后重病不起的。

他放开裴菀书微微欠了欠身,双眼如冷月般盯着年酒伦,语气淡缓声音却冷得几乎结冰一般凌厉,“那场大火发生在景明宫,上百个宫人都烧死在里面,你怎么会逃出来?”

裴菀书也记起小时候跟父亲去翰林院,翻看书籍的时候看到一本宫中记事,那上面提到了大火,但是却语焉不详,后来她问过母亲,母亲当时背对她斥责了一番,然后恰好生了好几天病。

“回王爷,火烧起来的时候老奴忙着去救火,结果被人敲了一闷棍,一阵剧痛便人事不省。醒过来的时候浑身疼得要命,被一根木头压住,我拼命喊,才有人将我拖出来。他们见我人不人鬼不鬼黑乎乎一坨吓得纷纷逃走,后来一个跟着十三公公当差的好心公公救了我,将我带去冷宫,他死后十三公公也没撵我,就让我在角落里打打杂,不许出来见人,就这样宫里也没人认识老奴。”

年酒伦跪在地上,因为驼背头很自然便深深地弓着,看不见他的脸,他的声音也是苍老嘶哑听不出情绪,既没有悲伤也没有幸存的喜悦,就像一潭死水没有微澜。

但是裴菀书却能看出他的驼背颤悠悠的,似是在压抑着什么一般。

沈醉左臂拐着案桌,右手搭在膝盖上,目不转睛地盯着年酒伦深埋的头,脸上一时间看不出表情。

房中一片静默,只有窗外一棵青檀树上鸟巢里的小鸟叽叽喳喳,冷冽的风透过微开的窗缝旋了进来,却被屋子里沉闷的气氛迫得立时消散无形。

半晌,沈醉淡淡道,“你还要说什么?”

年酒伦因为跪久了,身体更加不适,晃了晃,才道,“起火的那天夜里楚王殿下本来是住在那里的。楚王殿下进宫面圣,皇上让他住在宫内,方便说话以及与太后亲近!”

“这跟本王什么关系?”沈醉突然打断他,一出口让裴菀书觉得屋子里的热气突然冷却下来,

裴菀书微微抬眸看向他,他本来微翘的唇角如今紧紧地抿着,如冷月般清泠的眸子微微地眯着,神情肃然。

“不如听他继续说!”

“算了,我们走,真是扫兴!”沈醉呼得起身,一把拉起裴菀书,“走吧!”

“四弟,你一直想知道真相,为何真相就在眼前却又害怕得要命?这么说你从前不过是做做样子?”沈徽冷肃的声音从门口传来,脚步声起,他缓步进入房内。

沈醉望着二哥,半晌无言,然后慢慢地坐回去。

“年酒伦,你接着讲!”沈徽厉声说着,脸上一片肃杀。

年酒伦晃了晃身子,喃喃着,最后缓缓道,“那天晚上我无意中听到有人说要杀楚王殿下,我心里着急就想去跟侍卫大哥们报告的。结果--”

他猛地住了声,似是害怕一般,整个身子几乎趴在地上。

“结果什么?年酒伦你都死过一回了,还有什么怕的?”沈徽语声冷冽,咄咄逼人。

年酒伦突然哭起来,哭声从鼻子里发出来,比他说话的声音让人听着舒服却也听出了他无尽的痛苦。

“老奴,听见,听见万岁爷和楚王殿下吵架。开始隔得远听不清,后来楚王殿下奔向门口,愤怒地说,你用那般卑鄙的手段对付自己手足……皇上说了句,朕从不残杀兄弟,也痛恨手足骨肉相残之人……然后他们就开始沉默,……楚王殿下似是非常伤心地说,反正你并不爱她,不如让我带她走……皇上沉默了一会,点了点头……过了一会却说要将小花和小蝶留下……皇上说这话不知道为什么竟然很冷,楚王殿下不肯答应……然后,然后皇上就生气了,说什么真虽然得到她的人,却得不到她的心,……楚王殿下又说虽然小蝶有点像他可终究不是,不该毁了这么多人的幸福……然后皇上又说不是朕毁了这么多人的幸福,是她毁了我们的幸福,她要朕拆散你们的……然后皇上就疯了一样大笑,笑得弯下腰,哭着说,就算她如此他还是爱她,爱的那样无悔痛苦,爱得众叛亲离……我怕被皇上知道了杀头,就想偷偷逃走,结果在墙角暗影里撞倒了一个人,老奴赶紧着扶起来就磕头,谁知道那人竟然是--是--”

“是谁?”猛地踏前一步,弯腰抓住年酒伦的琵琶骨,将他拎起来,让他直视自己,沈醉一双水眸如今似被火烘烤了一般,赤红欲滴。

情之所系

第五十八章

“是,是淑妃娘娘……”年酒伦似是被沈醉愤怒的神情吓到,想闭眼,可是却又没有足够的眼睑来遮挡瞳仁,只能慌乱的转着眼球。

沈醉身体一震,将年酒伦扔在地上,身体无力地往后退了一步,裴菀书忙伸手抱住他。

“后来呢!”沈醉缓缓问道。

年酒伦又跪趴在地,“淑妃娘娘神情呆滞,似是喃喃地说‘是她。是她!’然后就慌忙跑了。再后来老奴就回了自己的屋子,战战兢兢地不知道如何是好,后来,……后来就发生了大火,然后有人说有刺客,要杀楚王殿下,有人说刺客要杀皇上,宫中大乱,然后老奴去正殿就被砸晕了……”

裴菀书抱不动沈醉,只好跌坐在锦垫上。她感觉沈醉身体僵直不动,忙伸手摸了摸他的脸颊,沈醉抬手握住她的手,淡淡道,“我没事!我们回去吧!”

说着起身,看也不看年酒伦对沈徽笑了笑,“二哥,谢谢你帮我找到这个人,后面的还请二哥多多费心。”

沈徽颔首,神情肃穆,“你要记得,我是你二哥,不管发生什么事情,我都会和你站在一起,与你一起面对,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

沈醉敛袖长揖,神情是前所未有的正经,“多谢二哥!”拉着裴菀书便往外走。

马车不紧不慢地走着,沈醉阖眸倚在车壁上,俊容蒙上一层淡淡的灰色,似是无限疲累一般。

风吹动车帘,阳光在他脸上洒下深浅不一的暗影,长睫轻轻地颤了颤,却没有睁开。裴菀书静静地看着他,想说话见他没有要开口的意思便垂下眼帘,从他脸上几乎看不出什么表情,不知道他到底想什么。

这一刻裴菀书宁愿他还是那样一脸的痞气邪气,也不要这样木然的没有一丝烟火气。“也许你淑妃娘娘听到什么,所以才被人?……”裴菀书沉默半晌,终于开了口。

沈醉没说话,嘴角却动了动,头微微晃了晃睁开双眸直直地看着她,眼神有点迷离如同初睡未醒一般,让她的胸口紧涨得发痛。

“你还是没有证据。”她不禁提醒他,希望他能说话。

忽然沈醉薄唇微抿,牵扯一丝笑意,懒懒的,眼睫一抬淡笑勾着她,“吓到你了!”

裴菀书淡淡的叹了口气。

一时间无人说话,车内静默下来,只有窗外风声呜咽,马脖子上的银铃叮铃铃地脆响。

裴菀书抱紧了手炉,抿着唇看了他一眼。此时沈醉那双宛如静夜新月的双眸正深深地凝注她,微笑了笑,缓缓道,“你会鄙视我么!”

诧异地看他,“为什么要鄙视?我,我只是觉得你受了太多苦。”她微微噘着唇,双眼流露出怜惜的神色。

沈醉不置可否地笑笑,斜睨着她,然后仰起头,用力呼了口气。

“你是从什么时候知道不是皇后娘娘的亲儿子?”裴菀书微微挪了挪身体,避开他深深的凝望。

虽然距离不近,可是这样的凝望让她觉得心慌,好像他的眼眸是清澈的湖水,她是那水面的雨燕,整个天地都是她的。

“十三岁那年去景容宫玩,那里一片荒芜,碰到一个老宫人,他说那里的人都陪葬了。还说她有个儿子是被皇后带走了。再后来德妃娘娘说我是淑妃的儿子。淑妃是因为得罪了人被害死的。她和二哥帮我查母妃死因,我帮他对付太子!”他似是而非地笑了笑,不知道是嘲笑自己还是冷笑。

“你相信了吗?”微微捏紧了手炉,扭头看了他一眼,对上他深切的眸子,忙又转开。

“十三岁的我,不由得不信,可是如今我已经二十五岁,为什么还要轻信?”他哼了一声。

裴菀书忽然轻松地笑起来,沈醉双眸微眯,不解地看向她。

“幸亏你不是那种软耳朵,别人一说就信,然后一腔热血的要报仇报仇,被人摆布玩弄于鼓掌之间,否则我……”话未完,猛地打住,抬手捶了捶肩膀,转过身背对他假装看向窗外。

“否则什么?”沈醉淡笑,狭长的眸子眯着她,“不会爱上我?”

裴菀书心脏猛地缩一下,立刻道,“你胡说什么?我是说否则我才不会想要帮你!”

他笑起来,声音清朗,一抬手握住她的肩膀,“来,我帮你捏捏,会舒服一点!”

裴菀书忙要躲开,身体却被他握住动弹不得,只得静静地坐在原地不动。

他的手纤长有力,握着她圆润秀巧的肩头,非常合适。“韦姜,--”他顿了顿。

裴菀书眼皮突地一跳,忙道,“我好了!”

“她帮二哥做事!”沈醉犹豫了一下飞快道。

“所以你瞒着她和二皇子很多事情?”她低声问道。

沈醉颔首,“是的,包括我对你的心思。我不能让她们知道我那么在乎你。只能让她们觉得我是迫不得已才接近你!以后你听到什么,或者感觉到什么,不要胡思乱想,知道吗?”

他不希望自己好不容易走进她的心里,却让自己敷衍韦姜的那些话成为和她决裂的威胁。

她点头,转眸定定地看他,他水溶溶的凤眸含着无限情意那样深深地凝视她,一瞬不瞬,毫无躲闪,一时间似是痴了。

两人都没有说话,车行得很稳,车内暖意融融如春,风吹起他身后的锦帘,暖阳斜照,春光魅惑,她忙别开眼不敢再看。

“你大娘要过生日,不如去选几件首饰送她!”沈醉突然笑了笑,此时车停下,明光低声道,“爷,夫人到了!”

裴菀书一愣,那日不过是随口扯了个借口跟皇帝说商,没想到被他知道了。推辞道,“不用,大娘的礼物我早就准备好了,那日不过随意找了个借口而已!”

沈醉轻笑,伸手来握她的手,道,“若让夫人总以为我不过是个眠花宿柳,不解温柔,高傲自大,放浪形骸之人的话,那岂不是为夫太过失败?”

裴菀书忙将手藏在袖子里躲开,垂首低声道,“沈醉,现在不用跟我演戏,没必要!”

风吹拂他的衣摆落在她裙裾上,沈醉转首认真地看着她,笑道,“我跟所有人演戏,唯独你没有!”握着她的手走进店内,裴菀书抬眼一看竟然是珍宝轩,门口两个俊秀小厮看到他们,立刻闪身进去。

“你到这里来见柳清君?”说着心下明了,手抽了抽,仍被他紧紧握住。

“他约我有事要见!”沈醉低笑,垂眸看她用力地握着她的手,不肯给她抽回去。

裴菀书想起已经有些日子没见他,且近来连书信都少,她问过解忧,他支支吾吾就说公子旧疾犯了,身体不好。心头一直牵挂想着能找时间偷偷来看看他,没想到沈醉会带她来。

柳清君在后院小花厅内,烹茶煮酒,一身青衫清俊雅致,远远看去,热气腾腾,清颜如画。

看到相携而来的两人,他沉了沉眼,视线自沈醉握住的手上一扫而过落在裴菀书双眸里,深深地看进去。随即却垂眸淡笑,脸上的伤情一闪而过。

“两位请坐!”

裴菀书抽回自己的手,走到柳清君跟前想帮忙,淡淡的清酒,酽酽红茶,碧盏白瓷,相映成趣。抬眼却愣在当下,看见柳清君竟然瘦了很多,两颊微凸,双目凹陷。整个人似乎消减了一大圈。心下关切刚要开口,柳清君却垂眼先开了口。

“菀书,你坐着吧!”轻轻地看了她一眼,轻的来不及流露什么情绪给她看。

裴菀书一愣,手便停在半空,前面一盏白茶盅,似触未碰。柳清君看她诧然模样,笑了笑将茶盅塞进她的手里。

她似乎能感觉到什么,但是却又理不清楚,今日的柳清君,份外的疏离,不禁抬眼看向他,暗暗地问他:为什么?

他肯定读懂了她的眼神,所以躲开去,垂眸用小银勺慢慢地挖着茶叶。

“柳兄,朝廷正在商议是否允许西凉的武器马匹在境内自由贸易。”沈醉从桌上的白瓷碟里抓了一把茴香豆,慢悠悠地嚼着,看到那两人之间涌动的几不可见的尴尬,便开了口。

柳清君笑了笑,端了红木托盘走至小桌旁坐下去,又一一将茶盏放在各人面前。

没有裴菀书专属的粥和茶。

没有曾经那种淡淡表露的关怀,哪怕是那样一个会心的笑,关切的眼神。

什么都没有。

她垂了垂眼,安静地坐下,虽然不明白柳清君为什么会疏离,却也不想问出来,她没有资格来问。他们是朋友,不说出口的话从来不问,问了就是错。

现在的气氛有点诡异,从前沈醉会非常嚣张地表明什么,而如今他也是一本正经地和柳清君说话。柳清君同样彬彬有礼,那两人之间没有机锋,就像是多年的好友一样说笑,反而她成了一个多余的人。

“西北的喀尔塔塔人不断挥兵南下骚扰西凉和大周边界之地的百姓,只怕就算是我们皇帝愿意,那边也没有什么精力专心做生意了!”柳清君笑了笑,轻轻地抿了一口红茶,转眸间对上裴菀书探究的眼神,长睫一敛,躲开她的视线。

“他们游牧之人,靠放牧牛羊为生,每年都会南下掳掠,我们也甚为头痛。”沈醉转首关切地看向裴菀书,她似乎有点茫然,脸上弥漫着淡淡的似伤痛的东西,细眉柔顺地垂着,没有一丝活力。他的心莫名地痛了一下。

“其实,西凉国君很有兴趣和我们合力打击喀尔塔塔人,一同结为邦交之好!”柳清君目不斜视,神态淡然。

沈醉笑笑,“每次问你都不肯透漏,怎的现在肯承认是西凉人了?”

柳清君摇摇头,正色道,“殿下此言差矣,在下就算不是大周人,也绝对不是西凉人,生意人以生意为国为家,并不讲究出身。”

说着禁不住瞥眼看向裴菀书,她一直用那样困惑的眼神盯着他,那眼神里没有埋怨质疑,有的只是关切和不解,柔顺的像清晨映着朝露初开的山茶花,让他有点坐不住。

“我出去走走!”裴菀书感觉他的为难,看他眉梢微微地拧起,用力地叹了口气,起身走向院子。

柳清君垂首斟茶,用力地闭了闭眼,抬眼却见沈醉一脸冷沉地盯着他,不禁冷笑一声,“王爷还有什么好担心的?既然她愿意留在你身边,你不会让她连个朋友也没有吧!”

沈醉哼了一声,“既然自己晚了就该愿赌服输,何必耿耿于怀?早几年你在她身边,你没有出手,如今晚了就是晚了。错过了,便是错过了,现在她是我的。以后也是我的。”

柳清君挑眸冷冷睨着他,“世事难料呢!”他对她的了解,难道会比沈醉少吗?

“我若是你,就该对她一如既往的好,不要她难过内疚,你这样对她,她并不知道如何,只能心里猜疑,于你于她,有什么好的?”沈醉嗤了一声,端起小巧的瓷杯,将茶一饮而尽。转首看着院子里梅花树下烦躁地走来走去的裴菀书,眼眸沉了沉。

“你以为我不想,我不过没你那么自私,自己不清不楚却要拖上她。”柳清君冷笑,挑了眉眼,冷然地盯着他,“沈醉,不要以为我不能带走她!”

沈醉哈哈大笑,将茶盏顿在桌上,微微仰头看着柳清君,“如此本王倒是越发斗志昂扬!”

柳清君慢慢地帮他斟茶,“既然王爷如此自信,那来日方长!”

沈醉无所谓地摊摊手,“随你了。若是你想用冷落她的方式让她难过,心心念念,那你打错算盘了。”

“是不是错了,只有她知道。若你不是用了卑鄙的伎俩,难道她会答应你么?”柳清君静静地看着他,脸上淡然的没有一丝表情。

“本王也没自诩高尚。不过是认准了便出手而已!”沈醉清笑,凝视他。

柳清君叹了口气,神情一缓,垂眼注视白瓷茶盅,长睫敛去万般的幽痛。

沈醉凝眸看他,突然道,“你看起来不对劲,受了重伤?”说着抬手搭向他的手腕,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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