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契约王妃-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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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西荷等人急切地呼唤着。

裴菀书虚弱至极地眯了眯眼,抬了抬手,却终于落下去,缓缓地闭上眼睛。心里却窃笑不已,她不想见太子妃,而能够躲过去的只有装病。可是就算病着太子妃也未必肯放过她,就只有让她们亲眼看到自己不但不是装病,而且病得厉害,确实不能拜见她才行。关键在于自己不能让太子妃当面质问能不能请父亲帮忙这个话,否则同意与否都会将自己置于里外不是人的境地。

李紫竹不疑有它,立刻抢过来,“快扶她进屋去!”

西荷忙道,“侧妃娘娘,还是让奴婢带小姐回去请御医来看吧!”说着将裴菀书抱起来,给李紫竹匆匆行礼赔罪,带着人上车立刻离开。

回去的路上,裴菀书趴在西荷的怀里和水菊笑成一团。

“小姐,您演的越来越好了!”水菊一双笑眼弯成月牙状,满脸的佩服。

裴菀书俏皮地翻了翻眼睫,低笑道,“还是西荷功夫好!”

杜康等在侧门墙外处,告诉他们韦侧妃已经离开,裴菀书乐滋滋地回家让人大开着门。解忧自大张旗鼓地去请相熟的大夫来做样子,以便裴菀书继续装病。

弦月西悬,夜风冷硬地刮着脸,衣衫翻卷,沈醉急切地迈着大步,飞快去往闲逸居。虽然怀疑是她装病可是又怕她真的是从车上摔下来,或者西荷一个失手接不住怎么办,越想越发着急恨不得立刻探个究竟。

却在莫语居旁边的小路上被韦姜拦住,“四哥!”她的声音柔柔的,很湿润,如同桃花潭水上面的薄雾柔软飘逸。

沈醉随即淡笑,就着清冷的月看向她,“天寒地冻的,你在这里做什么?”

“王妃病得很重,您该去看看!”韦姜捏着帕子轻轻地掩口,低低咳嗽了一声。

“你身子不好,还是去歇着吧,我很累了,想回去休息。”沈醉说着就要回莫语居。

“四哥!”韦姜忙斜跨一步,伸手抓住他的袖子,“为了大局,你该隐忍,你和孔姑娘那是天长地久的,裴菀书那里只要四哥动动心思,随便耍点小手段还怕她不听从么?”

沈醉歪着头,斜睨着她,哼道,“她值得你们这番动心思么?不过一个平凡的女人,长相平凡,心智一般,比你不是差很多么!”

韦姜细细地叹了口气,淡淡道,“四哥,我知道……你对我的心思,但是,我喜欢有作为有担当的男人,你可以风流我并不介意,但是我要属于我的那一份。四哥,你懂么?”

沈醉仰头笑了笑,冷月斜照,他俊颜清冷生辉,清湛的眸子在苍茫天底下越发深邃,似无限遗憾道,“韦姜,其实我们几个都很喜欢你,你美丽,聪明,知书达理,从小我们就以能娶到你为目标。如今你虽然是瑞王侧妃,可是……”他低垂了双眸,满含忧伤地看着她,寒风掠过他的身旁,将他的发丝吹拂到她的脸庞上,这样的距离近的滋生暧昧。

“四哥,不要功亏一篑,我们要顾全大局。如果你真的是有作为的男人,就算与孔纤月平分秋色,韦姜并不介意!”她微微仰起绝美的容颜,眼眸如水,定定地看着他那让人心旌神摇的脸。即便告诉自己并不是爱他,可是那日李紫竹一刀戳过来他伸手抓住刀刃,还是让她心痛难忍,他是为了她。她知道,可是却不能因为这个而失了自己的分寸。看到他焦虑关切的神情,那一刻她的心何尝不是少女的情动?

沈醉淡淡而笑,修眉微挑,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望定她,低声道,“韦姜,你真的肯么?”

韦姜坚定地抬眼,凝注他,点了点头,“四哥,你相信我。当初我并不是真的要拒绝你,我也,没想到你会那么冲动,不过,孔姑娘是个好女子,你和她……”

沈醉垂眼看她月华中美得过分的脸,冷冷地打断她,“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年少时候不懂,总喜欢超过兄弟们能够四处炫耀,所以才会任性。现在我真的喜欢纤月,你就不要总是费心思了。我不会喜欢裴菀书……”

“四哥,我知道让你敷衍一个平庸女人很无趣,但是二哥想她能够有用,所以,四哥暂时委屈一下,回头你要什么,韦姜也绝对不会拂逆了你的。”她低垂了眼睫,朝沈醉靠了靠,声音低柔,“裴王妃忽然跌下马车,大夫看过是被妖邪所侵,东宫太子妃和李侧妃一起摆弄巫术的东西诅咒裴王妃,导致她神智不清,病入膏肓。如果皇上知道了,只怕不会善罢甘休,如此任何人都不能再保她们两个,这头一出事,东宫那里必然也会有反应,到时候只怕皇上会更加大怒,李紫竹的用处便也到头了。”

沈醉笑起来,声音在冷风里份外好听,柔和的如同熏笼里飘出的淡香,“韦姜果然是女诸葛,不愧幕后刑部员外郎,才女算什么,这才是真正的女中豪杰!”

韦姜谦和地笑笑,“四哥不要多心才好,我对四哥早就是赤诚一片,否则也不会答应嫁入王府做侧妃!”

“如此是四哥委屈了妹妹!”沈醉敛袖作揖,发丝被风拂进她的怀里,带着丝丝麝香味道。

“四哥能体谅韦姜便好,韦姜也是为了天下百姓着想,一个昏庸软弱的人如何君临天下?非二哥莫属!”她又踏前一步,将自己挤入沈醉的怀里,抬手勾住他的脖颈,微微仰头,将唇凑上去,柔柔道,“四哥,你不会让韦姜失望,对么?”

沈醉笑了笑,伸手拉下她的手腕,挑眉道,“既然妹妹如此说,我还有什么好拒绝的。这就去!”说着用力地拥了拥她,然后放开,笑着踏步而去。

韦姜看着他在月色下飘然的身影,挑眉冷笑,随即却又淡淡地叹了口气,怅然若失,对一侧暗影里的秋菱道,“让人给八殿下递封信,说我想见他!”

房间里笼着百合花的香气,沐浴过后,裴菀书用厚实的毯子裹了身体,水菊自帮她擦头发。

抬眼看了看窗口,月光清透地映在白色的窗纸上,一条修长的身影倒映其上,如一幅轻灵的泼墨画一样。

“咦,谁躲在那里?”她随口说了句,却快步拉着水菊进暖阁去换衣服。

沈醉经过窗口嗅到淡淡的百合香,想起她身上夏日里细细的栀子花香,秋日清雅的桂花香,冬日竟然又熏起来百合香。真是小女人!

突然不由得呆了一下,他连自己房内胭脂翡翠熏的什么香都没在意,却在她的窗外列数她熏过的香,不由得讪笑快步进屋。

等他进去时候,见裴菀书穿了一件普通的绛色衣裙,上面的绣花已经不复从前的娇艳,但是领口却做了几颗精致的海星状装饰盘扣。

“爷有事吗?”裴菀书坐在梳妆台前梳理那一头不够垂的秀发,洗过头一定要小心打理,否则就会结疙瘩,让人很难过。

西荷几个见状立刻出去,瞬间房内剩下他们两人。“水菊,你还没帮我梳头!”裴菀书挥着卷草纹玉梳对着镜子里水菊的背影喊道,手上一紧被沈醉握住,轻易将玉梳拿走。

“我帮你!”他笑着抬手握住她微湿的发丝,一下下轻柔地梳理,遇到结疙瘩的地方都小心翼翼地解开。

“沈醉,你,你怎么啦?”裴菀书看着镜子里他飘垂的阔袖,露出结实白皙的手腕,俯首在她头上,全神贯注地为她解开发上的疙瘩。

这样的沈醉,是鬼附身了吗?

“想你啦!”他俯下的头趁势在她脸颊上一啄,手上用力将解不开的发疙瘩捏断藏进袖笼里。

“你!”裴菀书脸上一红,抬手推他。

“你倒是很能装病,越来越有水准,几乎连我也骗过!”他双臂环住她的肩头,唇便落在她的颈侧。

他这样的亲昵让她不能正常思考,忙抬手推他的头,却被他伸舌舔了掌心,一阵酥麻入骨急的她“啪”一声,在他脸颊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巴掌。

巴掌一打完,裴菀书愣在当场,扭头见沈醉的脸沉下来,只好咬着唇讪笑。

“你越来越过分了!”他手臂一勾将她腾空抱起来,走向一边的大床。

“沈,沈醉,不行。”她踢腾着腿,抗拒着他。

将她放在床上,然后踢掉靴子躺上去,顺势将她揽进怀里,贴着她耳朵柔声道,“你怕什么,我现在又不舍的欺负你!”

被他揽在怀里,感觉热躁躁的,不知道是他身体烫还是自己沐浴后热气大盛。

“你找我说什么?”

沈醉笑了笑,刚要开口,视线却被角落一抹刺眼的红色攫住,方角大柜的门开着,里面那件银火霞光熠熠生辉,在昏暗的角落依然发出柔和的珠光色。

不由得眯了眯眼眸,揽住她的手臂紧了紧,用一副莫不在乎的语气道,“夫人,你收了人家那么贵重的礼物,难道不要回礼吗?我们要礼尚往来才行!”

裴菀书不明所以,说起贵重礼物,哼了一声,拉着他的头发在手里摆弄着,“不知道韦侧妃还了爷什么礼呀!”

沈醉蹙起修眉,不解道,“我又没送她东西,她还礼做什么?”

“说正事吧!”撇撇嘴,从他怀里爬起来,往里坐了坐,抱着膝盖冷眼瞪着他。

沈醉伸手去握她的脚,吓得她拿起枕头就砸在他的怀里,她最怕痒从来不让人碰自己脚,何况还是他。

沈醉懊恼地瞪着她,“不是都说好了么,你倒是越发蹬鼻子上脸!”作势要朝她扑过去,裴菀书只好举手求饶,“沈醉,我们好好地说话吧,你别欺负人了!”

“那件珍珠雪裘不是我送的,我让翡翠扔掉的!”他似笑非笑,似恼非恼地看着她。

“我没说那个,”她脸上红了红,歪了歪头道,“柳清君送我狐裘的时候我又不知道那么贵重的,你们有钱人总是做些别人想都想不通的事情。等我知道,又不能还给他了。他是我最好的朋友,我,我不能让他,”垂了垂眼,心底却觉得茫然,转眼看见他笑眸湛然,温柔无限,心头不知为何刺了一下,咬了咬唇道,“自然不能让人难堪。”

沈醉凝眸看她,没漏掉她脸上细微的情绪变化,最后视线落在她微抿的唇角,笑道,“算了,反正以后大家多的是合作机会,爷会替你还人情的。”用力地咬出那个替字,眯了她一眼。

“沈醉,皇上真的要废了太子么?”垂了垂眼,又抬眸看向他,很多次回家她都想问问父亲,可是临到话头却又没有开口。

“也许不只是废了那么简单,可能会将他贬去封地。”沈醉双手交叉,垫在脑后,笑眯眯地看着她。

裴菀书蹙了蹙眉,不悦道,“沈醉,他是你大哥!”

沈醉做出一副无奈的样子,“父皇还是他的父亲呢!”看她一副不忍的样子,笑了笑,“你管那么多做什么?好好地呆在府里,等到冬至大典的时候还要进宫。”

“永康到底怎么样了?她的病好了吗?”想起那个纯真可爱的丫头,她的心里软软的。

“我不清楚,可能还那样子吧!在宫里的,没几个不生病的,能活下来的都是长寿之人!”他说着冷漠的话,却对她笑得暧昧。

“对了,二哥说要见见你!改天带你去喝茶!”他笑着伸手来拉她的手,她一躲却被握住了小腿。

“顺便见见夫人的旧情人!”笑得揶揄,眼中却锋芒乍现。

“你少胡说八道,以为我像你那般情人千千万吗?”说着想踢他却被握上脚踝,忙求饶,“见就见,你先放开我!”

沈醉探究地盯着她,又看看她那只雪白精致的小脚,圆润小巧的脚豆如孩子肌肤般闪着粉嫩的光泽,让人忍不住想爱抚。

看着他竟然俯身研究她的脚,吓得她立刻撞进他的怀里,将脚抢了回来,笑道,“沈醉,你该走了,你说见谁就见谁,反正我也没什么事情。”

“二哥是个挺随和的人,你不用紧张。”抬手勾住她的颈项,在她唇上吻了吻。

看到她红透的脸颊,心头舒畅不已,对于那件银火霞光便也没有那么介意,她终究还是个孩子,一个未经情事的小女人。

往后的几天,裴菀书依然呆在闲逸居。因为那日她回娘家被人拉住马车,一副神秘的模样,给她送礼说话递条子,让她既好笑又讨厌,后来便干脆不回娘家,安安静静地呆在府里。

夜深的时候她看着那件银火霞光,有时候会愣怔不已。想起柳清君淡雅清俊的笑容,温润端方,从第一次遇见他便时刻在帮助保护自己。而且所能报答的微乎其微,他是高高在上的,永远那样优雅谦和,曾一度她以他为目标,可发现也许不管自己如何努力,终究不过是平凡丫头一个。他对她永远那样温和有礼,从无半丝逾越,哪怕一个眼神,一个字眼都无。她也曾经为了自己的胡思乱想而羞耻,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再也不会不切实际的想。

可是如今沈醉让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

这样一个人为什么要对自己说那样的话?

他是真的喜欢自己吗?自己有什么让他喜欢的?

天下女子那么多,他沈醉可以一一挑过,为何是她?

思前想后却想不出个所以然,最后只能长叹一声,然后抱着被子恨恨地数落沈醉一番迷迷糊糊睡过去。

绵里藏刀

一夜大雪,风风扬扬,沈醉衣飘如飞,落在桂园中。屋内灯火荧荧,影影绰绰,传来细微的奇怪声音。

沈醉冷眸清寒,抬手破窗,径入其内。李紫竹红衣如火,长发如妖,表情狰狞诡异,一笑露出森森白牙,定定地看着满面怒容的沈醉。

“表哥,你终于肯主动来看我了吗?”李紫竹抬手劈开覆面长发,幽幽道。

“紫竹,多年前我就告诉过你,我不会喜欢你,为什么一定要如此任性,走到这样一步要想回头都难!”沈醉寒眸扫过她面前那些诡异摆设,哼了一声。

“表哥,你紧张心疼她了,是吗?原来这么多年你喜欢的人竟然是她!哈哈!”李紫竹抄起一根金簪将头发挽了起来。

“紫竹,我从没想过伤害你,也没想过要骗你什么,但是你如此我不想原谅你!”他面沉如水,跨前两步看着铺着红布案桌上摆着的一块霹雳木,顿时面色阴沉,回头冷冷地看着她。

“可笑我们都以为你喜欢的是孔纤月,韦姜自以为聪明得天下无双,哈哈哈,笑死我了!”她捂着肚子笑了一阵子,又道,“你放心,我不会跟韦姜说的。”

“难道你不知道她是利用你吗?你诅咒王妃这样的罪名可以让你下死牢。”沈醉阔袖一卷,将那几块霹雳木击得粉碎,冷眸一转,哼道,“她不信这些,我也不信,我今夜来是为了救你,你若不想死就收手吧。我走了!”

李紫竹上前拦住他,神情悲愤,“表哥,为什么我爱你那么久,你一点不动心,就连敷衍我也不肯。如果你不想她死,就留下来陪我一次。”说着去抓他的衣袖。

沈醉轻轻地拂开她,淡淡道,“紫竹,我从没敷衍你,也不想敷衍你,我只想你和从前那样,是一个好孩子。”

“为什么我一定要做个好孩子?我做好孩子你也不会多看我一眼,你说你不是嫌我不好看,那么为什么?她有什么好?”她怔怔地流下泪来,滴落在红衣上,如血。

沈醉蹙眉,乜斜着她,叹了口气,“紫竹,别逼着大家走到那一步。”定了定,却不再说话,朝窗口走去。

李紫竹飞快地抱住他后背,抽泣道,“表哥,我从懂事就开始爱你,你知道我有多苦么?”

“我知道,所以我从没有骗过你,也没怪过你什么!”沈醉定住身形,任由她抱住。

“可是我宁愿你敷衍我,表哥,我……”

“紫竹,别自欺欺人。”

“表哥,你是真的爱她吗?”

“是。”

“愿意为她死?”

“是。”

“可是你知道我也是愿意为你死的呀,不管什么代价,都不可惜……”她呜呜地哭着,眼泪浸湿他的后背。

“所以我从没有怪过你,但是别让自己没回头的路。”他的声音软下来,却没的商量。

“为什么你可以对韦姜那么好,不能对我也好一点?”

“紫竹,你不懂这些不如回家去,表哥永远都会是你表哥。”

“表哥,如果我死了,你会伤心吗?”

“会,你在我心里永远是那个可爱乖巧的紫竹。所以别再做傻事,否则,表哥不会永远这么宽容。”沈醉说着声音冷下来,抬手拉开李紫竹的手,淡淡道,“你的巫术太子妃和韦姜知道么?”

“她们不知道我会。韦姜好像认识一个神秘人,从南疆之地来的。我那日偷听到这样一句。”

沈醉眉头一蹙,他为何不知?心头一急,“紫竹我走了,你莫再做这样的事情,再故意如此我也不会来。”

李紫竹咬破了唇,静静地看着他迫不及待地离去,寒夜中宛若惊鸿飘渺,从她心底生生地用刀子抹去。

这情爱的债到底谁欠了谁的?明明是自己爱上的早,自己认识表哥早,为什么?却是如此?

她故意地捣乱,野蛮,就希望他能多看她一眼。

从前他会柔声地安慰她,可是不知道从何开始,他的眼里早已经没有了自己的存在。

她不想,一点痕迹不留……

这日一夜大雪,清晨雪霁云收,白茫茫晶莹一片。到了晌午却又温暖得很,太阳照在屋檐上,雪水滴答,慢慢地又结成了尖利的冰凌。

沈醉打发翡翠来传话,让裴菀书收拾一下等会带她出门去。她揣测可能是要去见桂王沈徽,所以特意换了衣服,又让水菊帮她梳了翻云髻,插上金钗步摇,珍珠簪花。

刚要出门,门房丫头来说李侧妃来了。

裴菀书心头一凛,知道躲不过只得和丫鬟迎了出去。

李紫竹步子迈得飞快,匆匆便到了内院门口,看到裴菀书衣饰华美,面上修了淡淡妆容,虽然不是艳丽之色,但是清隽沉静,也算是风仪美好,不由得撇了撇嘴,却凝眸细瞧她眉心之间。

“哟,裴王妃这是要去哪里?身体好了吗?”李紫竹不无讥讽道。

裴菀书淡笑,“病了好多天,今儿刚利索一点,想回娘家看看!”

李紫竹哼了一声,她若不回娘家自己还不来找呢!“太子妃那日来意想必你也清楚!”

裴菀书忙歉意道,“真是该死,那日我一激动摔下马车,竟然没能拜会太子妃,还请妹妹代为解释一番。”

“你这身子也太弱,要是这样还能做王妃吗?”李紫竹横了她一眼,轻蔑地盯着她纤巧的身材,细淡的长眉。

裴菀书不在意地笑了笑,她就是想分散李紫竹的注意力,让她忘记来时初衷,免得拒绝接受都不是。

“其实我以前也是很结实的,不知道为什么最近越来越虚弱了。”说着咳嗽了两声,又拿帕子掩口吸了吸鼻子。

李紫竹神情复杂地看着她,眉眼间闪过一丝得意之色,“你近来是不是睡不好!总是噩梦?”

裴菀书忙点头,惊讶道,“妹妹怎么会知道?”

李紫竹“哦”了一声,笑笑,“我看你眼底青黑,精神不好,肯定是这样。”

裴菀书微微垂首,敛眸冷笑,看来李紫竹是真的在弄什么巫术。朝廷有训诫,除了边陲的一些家族以及寨子,严禁搞巫术蛊毒之类,若有发现一律严惩不贷。一百年前宫里一桩巫蛊案,致使血流成河,杀人无数。如果李紫竹敢弄这些歪门邪道,若是被韦姜知道,那么后面的就要麻烦。

“妹妹,时候不早,我得出发了!”裴菀书趁李紫竹思量的空档立刻告辞,水菊和西荷立刻随她离开。

李紫竹看着裴菀书走远了才想起来自己来意如何,待要喊她却已经走远。他们也许都是为了大事,为了什么江山社稷,可是自己只要表哥而已。

裴菀书出了院门,坐了软兜小轿出角门,没想到沈醉的马车已经等在那里。

西荷扶她上车,然后和水菊另外乘车去裴府。

沈醉依然穿着随意,图案简洁的锦缎,繁复精致的花边,墨发披拂在肩上,神态慵懒,默默地注视着她。

“沈醉,李紫竹怎么也是你表妹,去劝劝她吧。免得无法收拾!”将狐裘解下放在一边,低声说道。

沈醉笑了笑,“从没见过有女人要自己的夫君去哄别的女人。为夫真要是去了,你又该呛着了!”

裴菀书面上一红,“我说的是正经的。”

“我那日说的也是正经的,可是看起来你根本不感动!”他戏谑地瞅她,知道她心里太多的顾虑,对自己并不完全信任,可是没关系,来日方长。

转了转身子,“李紫竹只怕在弄什么巫术,如果这事情被人知道,就算皇后娘娘都保不起她。若是再牵扯出别的来,龙颜大怒大动肝火,那倒是不值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她那般对你,你又何必总是替她想!说来说去还是东宫那里,不是说了你不要管了吗!”沈醉不悦地看着她。

“我没管,但是如果出了这样的事情,毕竟也牵扯到王府,到时候翻查起来麻烦就大了。你不在府里自然不用操那个心!”她哼了一声,瞥了他一眼,又扭头看着车前的锦帘,上面织着细密的菊花纹,心里却在思量怎么让李紫竹放弃那些巫术之类的东西。

自己虽然讨厌她,但是不至于要她死,况且如果真的只是冰山一角,只怕波及太多,到时候不好收拾,见死不救更让她良心不安。

“麻烦也是她们自作自受。”沈醉俊容冷肃,眉挑着却专注地勘她。

“沈醉,这句话别人都可以说,独独你不行!”裴菀书不悦地蹙起眉头。

他哼了一声,冷风吹拂他如缎黑发,翻卷出飘逸风流的韵味,“帮忙的话别人都可以说,独你不行,别忘了她咒的人是你!”见她扯动嘴角,黑眸含怒,沈醉明眸淡笑,转移她的心思道,“想不想见你大哥!”

裴菀书闻言白了他一眼,“净说些不着边的话,我自然想。很小时候他就去了外地,本来我成亲时候他会回来的,谁知道又遇到水灾。我和大哥都好些年没见了!”想起自己美丽如画的大哥,她的心就开始澎湃不已,大哥博学多知,虽然不会武功,但是天文地理,巫蛊八卦,无不通晓。

沈醉拿眼瞄她,“少装模作样,前几年你去江南不是看过他的!”

裴菀书嘻嘻笑起来,心里却恨恨的,他果然从早就算计自己,连偷偷去江南都知道。

“冬至大典之后你大哥可以回来叙职,会呆些日子!”

“不可能,大哥离开京城这些年就没回来过,难道今年皇帝开恩?”

沈醉笑笑,“二哥替你们说情,再说他这方面的关系也好,打个招呼就是了!你大哥早已经往京城赶了!”

裴菀书冷笑一声,在她看来那么不可能的事情,他们随便一句话就好,看来这上头有人就是好。自己的老爹,枉和皇帝交情那么好,从没为家里谋过一丝福利,哥哥离家好些年竟然从不开口要他回来。

“其实这次让你大哥回来,也是皇上的意思!”沈醉勾着唇角斜睨了她,似是在端详她的容颜,片刻似揶揄道,“都说你哥哥长得比你母亲更加美丽,虽然不够英气但是却极是美姿容,为何你会如此平凡呢!”

裴菀书哼哼着,剜了他一眼,“对不住,小女子就生了这样一张平凡的脸。爱看不爱,没求着你!”

“虽然平凡,可是,爷喜欢!”他笑弯着唇,桃花眼中情意绵绵,波光潋滟。

裴菀书蓦地心头一跳,别开眼睛,又听他笑道,“见了二哥,我陪你回娘家住几天好不好?”

“你又想什么?”裴菀书戒备地看着他,“我爹爹不喜欢你!”

沈醉无所谓地耸耸肩,“有什么关系,我看你每日跃跃欲试,结果临出门又回去,想帮帮你而已!”

心下虽然欢喜,却还是冷嗤了他一声,“二皇子找我做什么,你该说了吧!”

“他就是想见你,顺便让我见个人,我母妃的事情有眉目了!”沈醉淡淡道。

看他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裴菀书蹙了蹙眉,“你怀疑什么吗?”

“没什么,当年约定,我帮二哥对付东宫,他和德妃帮我查母妃死因。”他垂了垂眼,等抬眼看她的时候,满眼的温柔暖笑。

裴菀书抬手揉了揉眼睛,最近沈醉总是无缘无故对她笑,一看就是别有所图。

“那么说他已经查到证据了?”

“还不知道!”他静静地看着她,眉眼间淡淡的清愁一扫而空,十三岁他可以相信,可是如今二十五岁,还相信什么呢?

只有自己亲自抓到手的,才会让他觉得真实,就如她!无论如何都不会放手!

“沈醉,如果知道了凶手,你想怎么办?如果真的是她,你,你难道真的要……”不知道为什么,不希望他报仇。

虽然能够体谅他得悉母亲被害的痛苦,可是如果要对着从小将他抚养长大的女人刺出利刃,对着自己的父亲兄弟说出决绝的狠话,她宁愿……可是他是男人,一个高傲坚强的男人,不可能什么都不做。就算自己这样一个女人如果母亲被人害死,也会不择手段去报仇的。

“我不知道,我现在只想知道真相,其他的到时候再说。如果一辈子被蒙蔽,就算离开皇宫,天涯海角,心头的那根刺都无法拔去。小欢,我想坦荡荡的,没有任何顾虑和你一起走……”

看着他幽黑如夜空般的眼睛,她的心禁不住地抽痛,他真的愿意和她离开这里?去过平凡的生活?

“我,我相信你!”她转了转身子,避开他的视线,微微低了头,声音羞涩轻柔。说完却又扭头看向他,黑眸湛湛,坚定道,“如果你敢骗我,永远都不原谅你!”

对上她清亮眸子放出的威胁光芒,他笑起来,身体微倾靠近她耳边,用低柔的声音魅惑道,“吾宁死,定不负卿!”

裴菀书心头一荡,垂了垂眸,随即与他对视,他似笑还含,嬉笑中却有那么几分让人无法忽视的正经和固执,一时间心丝千结,颤悠悠上下无依只能紧紧地盯着他唇边那一朵魅人无边的笑。

到了迎福酒楼,沈醉抱着她下了车。进入雅间一路没看到柳清君,裴菀书知道他在迎福酒楼从不随意见客,所以也并不觉得奇怪。

清秀小厮衣饰合体领着他们进了精致雅间,似是感觉她暗自紧张,沈醉一路握紧了她的手。

二皇子和太子明争暗斗早就不是秘密,父亲多次慨叹二皇子生错了肚子。看起来随和温润谦谦君子,一双眸子却如万年深潭一般黑幽幽不见底。虽然长得跟皇帝不像,可是那种淡定深沉的气势,沉稳的风度却几乎如出一辙。

“四弟,菀书,快进来吧,想什么呢?”清朗的声音,温润优雅,中气十足。

沈醉携了裴菀书的手缓步而入,行了礼在沈徽对面的锦垫上落座。

沈徽一身深紫色华服低调内敛,只在袖口和腰间是不见炫耀的奢华,绣着简单大方的花边,裴菀书却知道那是独一无二,不会有人重复。

“都说四弟不喜欢王妃,韦姜妹妹还竭力地撮合你们,我倒觉得你们伉俪情深,为兄甚感欣慰呀!”沈徽淡笑,脸庞轮廓秀美不足,但是沈家男人都是高鼻俊目,他又是浓阔剑眉,反而比沈醉这个上过战场的人多了几分英气。

“二哥说笑呢?”沈醉嬉笑着,手搭上裴菀书的肩头,她皱了皱眉想甩掉他,沈醉却一侧头趴在她的颈上,唇贴着她耳垂低笑道,“你不是想让我去找别的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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