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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云吟-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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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她已晋升为管家,大可不必再做丫鬟的活儿,但她——唉,她拍了拍燥热的脸颊,还真想他呀。
  她说不上这种窝在心底的滋味,有点酸,有点甜,既想陪伴他,又想逃了开去,有朝一日她将离去时,应该会偷偷地哭吧?
  “人呢?!人都到哪里去了?!”侯观云焦躁的吼声传了进来。
  她心头一紧,慌忙跳起来。才刚回来,他怎地又使坏脾气了?
  “怎么不点灯?黑漆漆的是要跌死我吗?!”侯观云也不进屋,就站在大门门槛前,背着夕阳余晖,让他的表情完全隐藏在黑暗里。
  “少爷。”柳依依摸到了桌上的火石,忙着解释道:“府内开销过大,火烛能省则省,你等会儿,我这就点灯了。”
  燃起油灯,大厅亮了,也照亮门口那张阴郁不定的俊脸。
  柳依依心头一紧!一个月不见,少爷变黑变瘦了。
  暑夏炎热,他一路风尘仆仆,骑马赶上京城,就算戴了笠帽遮阳,还是不免晒黑;也或许是京城水土不服,他又要担忧老爷的事情,一定是忙得睡不好、吃不下,而那两个粗枝大叶的随从,又怎会照料少爷呢。
  她抑下心疼不舍,低声道:“少爷,洗澡水准备好了。”
  侯观云没有说话,重重踏步走进睡房。
  柳依依跟在后头,突然有些怕起这样的少爷。约半年前,他也曾经无缘无故暴怒,摆了凶神恶煞的脸孔威胁她;那时她不怕,可如今又发生这么多的变故,少爷不再随和爱笑,换上的是一张冷得令人畏惧的脸孔,脾气更是暴躁易怒,没事相安无事,有事就大声吼骂,吓得七仙女都不肯做了;正好侯府裁撤仆人,她们放弃小妾美梦,全部拿了银子回家了。
  有没有人能看得出少爷其实是很惶恐、很无助的?
  “少爷。”她故意提些开心的事,希望暂时舒解他的烦恼。“我听帐房管事说,咱侯家田地今年的稻子长得很好,到了秋天可望大丰收呢。”
  “嗯。”
  “还有啊,”她一边说着,一边帮他褪下外衣,她已习惯裸身的他,可以视而不见了。“六小姐给你送来两盒燕窝……”
  “别提她!”他大声吼道。
  柳依依一愣!那是他的未婚妻,又是从小相熟的表妹,好歹也有些情分吧,怎么好像听见仇人似地口气恶劣?
  “难道你也像其他丫鬟,只会帮表小姐说好话吗?”
  他直视着她,不止语气冷,眸光也很冷,刺得她很不舒服。
  他旅途劳顿,心情烦躁,她可以理解,她不想跟他吵。
  “我只是说说少爷不在的这些日子,府里发生的事情。”她解开了他裤头的带子,长裤应声而落。“好了,可以沐浴了。”
  侯观云板着睑,一脚踏进了澡桶,突地又缩了回来。
  “这水怎么回事?凉的?!”他扬高了声音,怒目瞪视她。
  “刚好啊。”她忙试了水温,就是这样的热度没错。“到了夏天,少爷一向洗温温的水……”
  “你不要跟我说家里没钱买柴火,不能烧热水!”
  “我再去烧水。”她捡起地上的衣服,披到了他身上。“少爷,你先坐着休息。”
  “别烧了,是要烧多久!”他噗通一声又跨人澡桶,用力坐了下来,溅得水花四溢,湿了地板。“我回来很累了,问什么没什么,叫丫鬟没丫鬟,要热水没热水,什么都没了,这还算是一个家吗?!”
  “少爷,这里本来就是你的家。”柳依依忍受着他的无理取闹,蹲下身抹地上的水渍。“你先擦擦身子,我再帮你洗头发。”
  “你为什么可以无动于衷?!”侯观云竟然又从澡桶里爬了起来,带出了一大摊水,浑身湿淋淋地站在她面前。
  简直是打雷下雨了!柳依依抬起脸,他站着的身形就像一座庞然大山,几乎往她压了下来;她视线越过了他的脚毛,跳过了他男性的雄伟,爬过了他白皙宽阔的胸膛,直直和他愤怒的眼眸相对。
  “我是丫鬟,我能跟主子生气吗?”不可理喻了,她又低下头抹地。“当有人变成疯子时,我就不能跟着发疯。”
  “柳依依,你给我站起来!”他猛然拉起她,紧握她的手腕,怒不可遏地道:“你不要一天到晚扫地抹窗子的,既然当我是主子,那你又关心主子吗?!我回来到现在,你有问过我在京城遇到什么事吗?!”
  “我不用问,也知道你在京城受了委屈,所以我才不想问,免得又让你不痛快。”她用力挣着手腕,却是挣不开他格外强劲的掌握。
  “你不问,我才不痛快!”
  “少爷,你弄错生气的对象了吧?”她忍着手腕的痛楚,不觉红了眼眶。
  “我想象得出来,你去求大官老爷,一定得学奴才样,讲恶心透顶的违心话。你从来没受过这种屈辱,你很受不了,你可以抱怨,我陪你一起生气,但请你不要莫名其妙发脾气。”
  “你懂什么!”他咬牙切齿地道:“我还不能跟那些大老爷生气,他们是我爹、我侯家的救命恩人,我不能、也不敢生气!”
  “既然已经救回老爷,那你就别气了,这是不得不用的手段啊。”
  “好可悲的手段!你安逸待在侯府,有没有想过我像一条狗一样跟大官摇尾乞怜,这边拜托、那边求情,跪着求爷爷告奶奶的,还得去服侍人家吐痰!我为的是什么?!我不止要保住我爹,还要保住侯家,让你们这些下人好生过日子,你又怎能懂得我是为谁辛苦为谁忙!”
  “是的!我不懂!我真的不懂!”他怒气里的悲哀令她掉下了泪水。“我当下人的哪敢奢求过好日子?我只恨不生为男儿身,恨不能读书做大官,我要是能懂,要是有能力帮忙,我就代少爷上京城,去服侍大老爷吐痰了,我还会看着你辛辛苦苦在外面奔波,忍受不相干人家的耻笑吗?!”
  “空口说白话,你完全没本事!”
  “没错,我是没本事,更不是侯家的少主。现在侯家的主人是你——侯观云!只有你才能出面,也只有你才能挽回侯家,这是你的宿命,你早就长大了,你也知道老爷早晚会出事,这是你该承受的,你若承受不了,就别当少爷,放任侯家倒下吧。”
  “但愿我能不承受!”他甩掉她的手,大步走向床铺,碰地一声坐了下来,拿手掌掩住脸孔,十只指头用力插进发里,不断地胡乱搓抹。
  宿命太沉重,他一步步努力排除,却还是无可抵挡地被卷了进来。
  “以前要是跟着爹,就得做不想做的事、说不想说的话。如今不跟着爹,还是得做不想做的事、说不想说的话!我能不能什么都不管了啊?!只管做我自己,去过我想过的日子?!”
  他沙嗄的声音闷在手掌后面,再也藏不住他极深极深的悒郁。
  柳依依泪流不止。少爷是受了怎样的窝囊气?又是怎样地忍气吞声求人?老爷造孽,为何要少爷来承担呀!
  过去人家看到少爷的笑,她却看到他的苦;如今人家看到他担起家业的毅力,她却看到了他的软弱……
  油灯一明一灭,他乱发上几茎银白晃动着,闪出刺眼的光芒。
  一个月前还藏得住的白发,如今一根根冒了出来,顽强地在他年轻的黑发上耀武扬威,到底他是忧虑多少心事、饱受多少折磨?
  望着那孤独的身影,她泪水流了又流,心脏绞了又绞,这时才惊觉他竟是衣不蔽体,像个婴儿似地缩在床上。
  她立即抹去泪水,拿起擦身子的大巾子,快步走到他身边,为他覆了上去,轻柔地拭去他身上残余的水珠。
  “少爷,先将衣服穿上,别着凉了。”
  “走开,别管我……”他的声音透出浓浓的疲倦。
  她没有犹豫,伸出右手,将他的手拉了下来,紧紧握住。
  他红着眼睛,愣愣地望着她一双完完全全包覆着他大掌的小手。
  “少爷,最难过的时候都过去了。”她望定了他。
  “是吗?”
  “日子也许还是不好过,但依依会陪着少爷。”
  “依依!”他的心颤动了,反手抓来那只小手,紧紧偎住他的脸。
  小而柔软的手掌仿佛变成了一张温暖的大被,不止偎着他的脸,也裹着他极度疲累的身心,只要贴近了她,他就能放下一切重担,安安稳稳地静卧好眠。
  男儿有泪不轻弹,即便他饱受屈辱,他都咽下来了;可事过境迁后,今夜在一个温软的小丫头面前,他再也按捺不住地哭泣了。
  他不为遭逢变故而哭,也不为劳累委屈而哭,他哭的是,在波涛汹涌的生命里,竟还能觅得一方清凉得以安憩,他是何其幸运,能蒙老天如此疼宠!
  “少爷……”她摸着他的热泪,亦是心疼落泪。
  被迫成长的滋味不好受,这担子太重了,更何况是迫不得已。
  “依依,我不想生气,可我一股气闷苦难受。”他幽幽地道。
  “这不就吐出来了吗?”她轻拍他的背部,当作是继续帮他拍出秽气。“还有什么想说的,我都听着。”
  “不说了。”他倚上了她,将头贴在她的胸口摩挲着。“生气很难受,气会喘不过来,胸口很闷,脑袋很胀,还会头痛……”
  他突如其来的贴近令她感到惊慌,但她随即释怀。既然少爷总是从她这儿得到安慰,那她就任他予取予求,好好宠爱他吧。
  “好呀,那少爷就别生气,我帮你缝个大娃娃,你生气就揍它几拳。我先说了,你可别在上头写我的名字,那我可不缝了。”
  “我该写我自己的名字。”他仍是语气幽微,轻勾一抹苦笑。“我这公子哥儿只懂享福过好日子,什么都不懂;当初应该积极介入我爹的营生,想办法扭转过来,今天也不会有这个局面了。”
  “你想扭转,老爷会允许吗?是少爷聪明,故意装疯卖傻,啥都不管,否则今天就不止老爷被抓去关了。”
  她总是能明白他的用心。侯观云一颗心好似融在温水里,身子也变成了轻轻飘浮在水面的花瓣,不需花费力气,自自然然地就让清水托起了他,悠然自在。
  “我十三岁第一次跟爹去拜访官老爷。”他恍惚陷入了回忆里。“我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我爹竟可以为了一块出产好木头的山林,故意陷人于罪,让官府查封整座山,再送钱给贪官,贱价买下,砍下木头赚大钱……他是我爹,我无能为力。刚开始时我会质疑,却换来一顿臭骂,说我不懂事、不受教,我只好想办法送钱补偿受害的人家……”
  “所以少爷抄经,为的也是度一切苦厄。”
  “勉强度了吧?至少目前还能保全侯家……依依,你知道吗?我一直很害怕侯家会像江家一样败个精光,而我会走上江四哥的命运。”他语气里仍透着一丝不安。“我怕这个家还是会垮掉……”
  “少爷永远不会变成江四爷。”她以手指轻轻顺过他头上的白发,柔声道:“侯家和江家也许遭遇类似,可江四爷有他自己江家的命运,他走他自个儿的路;而少爷是侯家的少爷,你只能以侯家少爷的身分去承担侯家的一切,你和他的路完全不同。”
  她的抚触轻柔,言语却如金钟玉磬,重重地敲击着侯观云的心。
  当年,江照影无力挽回父兄死罪,只得抛妻别子,陪伴老父流放边关,终致潦倒归乡;而侯家虽然不可避免的走上同一条路子,但如今他已挽回爹的罪刑,且只要他一日为侯家少主,他就有那份责任和能力将侯家扭转回正轨,他已一步步走向阳光,又何必一直回头望顾江家那片阴云呢。
  他再也无需惧怕。
  是谁,陪他捱过困厄痛苦,让他明白了自己已长成一个真正懂得承担的男人?
  将来,他又希望谁能陪他走过每一天的日子,就像这样,吐露心事,坦然自在,知心偎依,永永远远?
  他抬起脸,见到了一张闪动慧黠灵光的娇柔脸蛋。
  是她。
  很久很久以前,他就喜欢她了。也许刚开始时,他只是单纯地喜欢和她在一起,然而随着时光流逝,两人朝夕相处,在不知不觉之间,又加深了他对她的依恋。
  他是不是爱上了这种依恋、也爱上了一直伴在身边的小泥球?
  出门前的亲密感觉回来了,他有一股强烈的想望,愿将她放在心上,珍重地爱惜这个知心伴侣——她就是他心爱的人啊。
  “依依……”他压抑着声音,紧紧握住她的小手。
  为什么以这种猜不透的目光看她呢?柳依依心头狂跳,慌忙缩回了手,长长的睫毛眨下,掩盖住惶惑难安的瞳眸。
  “少爷,你累了吧。”她将他覆身的大巾子拿开,拿来他的衣服披上。“你坐着休息,小睡片刻也好,我去帮你烧水。”
  “依依,不要走!”他蓦地将她拦腰抱住。
  “少爷,这下子跟我撒娇了?”她双手都被他圈住了,只得强自镇定,笑道:“别老光着身子,我帮你穿……”
  极度异样的酥麻感急速从腰肢窜升上来,她全身一阵战栗,小嘴张着,再也无法出声,眼前立刻蒙上一层白茫茫的水雾,什么都看不清了。
  随着他缓缓起身的姿势,他的手掌顺势滑过她的腰、她的胸、她的颈……
  这些无人碰触过的处子之地,因着这种陌生的抚触,她身如火烧,血流沸腾,既想为那股突如其来的热流寻找出路降温,却又只能潜伏于肌肤底下胡乱奔窜,瞬间就让整个身子有如一块烫铁似地发红了。
  他温热的掌心仍是轻柔游移,在她的颈边辗转流连,揉过她的耳垂,抚上她鬓发,她的红潮也蔓延而上,晕红了慌张无助的脸颊。
  “依依,我需要你。”他终于明白了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我……我不就在这儿了吗?”她一直低着头,试图寻回自己的声音。太危险了,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是的,你在这儿。”他抬起她的下巴,深深凝视她。
  她迎上他的注视,看见了一张异于寻常的专注脸孔,在那深不见底的眸子里好像又藏了什么她无法理解的东西,正呼之欲出。
  来了!这回藏着的不再是过往的忧郁,而是熊熊燃起的烈焰火花!
  眸光对视,他拥住她轻颤的身躯,低头亲吻了她。
  唇瓣相叠,她体内奔窜的洪水立刻溃堤,从她的眼角溢流而出。
  不该是这样的!她应该挣脱开来,可他那该死的唇怎能像是一副最坚牢的桎梏,就这么紧紧地锁住了她的身……还有她的心了呢?
  唉,她早就让他锁住了。在无数个细数他叹息的夜里,她跳下了他这道万丈深渊,明知注定粉身碎骨,她还是深深地为他用上心了。
  她无力地瘫软在他的怀里,任他深入寻索纠缠,流遍周身的火热洪流亦找到了出口,催促着她做出她完全想象不到的动作。
  随着他的挑逗,她亦轻咬着他火烫的舌尖,感受着他因此而更加狂热的舔舐,在彼此逐渐紊乱的鼻息里深深交缠着。
  她双手滑上了他赤裸的背部,不断地徘徊揉压,那柔软的手劲勾起他更强烈的渴望,亲密相依的唇舌缠绵已无法满足男人的渴望,他伸手探进她的衣襟,放肆地抓揉她软绵的浑圆。
  一遍遍,一圈圈,他的喘息越来越浓重,手劲也越来越狂野……
  他弄痛她了!她骤然清醒,他们已经越过界线,随时会摔死!
  “少爷!不行!”她双手一推,脱离他的热吻,再用力“啪”一声,甩他一个清脆的巴掌,声泪俱下叫道:“你还要娶六小姐啊!”
  “六……”他被她甩得跌坐在床上,心头蓦地一惊。
  他真是混蛋啊!竟然完全忘记这桩婚约了,他甚至不想在这个时候记起对方的名字——是的,他根本就是打从心底刻意忘记。
  “我没有要娶她。”他凝视她,声音异常平静。
  “夫人都答应人家了,你怎能出尔反尔!”
  “那是娘答应的。在那种情况下,我好像是一颗棋子,不得不被摆上场子,一切都还没有跟三舅说定。”
  “你不能这样。三舅老爷出钱让你去救老爷,将来振兴侯家,还得靠他拉拔,你摸摸脖子,你脑袋搬哪儿去了?!”
  “依依,我想娶的是你……”
  “穿上!”她抓起衣服往他身上扔,方才打他的右手还在剧烈颤抖。天哪,她这个作乱犯上的丫鬟啊,竟然打主子了。
  她拿左手抓住右手手腕,恨不能将它扭断下来,眼泪更是掉个没完没了。
  “少爷,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该……”她完全不敢看,更不敢想象他的细皮嫩肉狠狠地被她烙上五爪印的狼狈模样。
  明明是他来“非礼”自己,为什么反而是她愧疚难受了呢?
  “依依……”他站起身,伸手想要拥抱她。
  “别碰我!”她连退数步,泪如雨下。“你不能碰我,我……我不能……”她不能控制自己啊,她体内的热流还在四处乱窜,她好想好想拥抱他,好想好想再与他缠绵亲吻,好想好想跟他说:她爱他啊!
  但是,她千万个不能!她不能让他陷落在她这个没用的萝卜坑里,更不能因她而得罪三舅老爷;她一无是处,要钱没钱,要名没名,根本无法帮他重振家业,她只是一个小丫鬟啊!
  她向来不为自己的出身自卑,但此刻竟是深深地感到悲哀无助;她好恨两人无缘,好恨为什么要跟富家少爷牵扯得这么深,更恨自己傻得跳下火坑,以致沦于万劫不复,再也无法挽回了。
  “少爷,你要冷静,一定要冷静。”她抹去泪水,一再地重复冷静两字,也不知是否亦要自己冷静下来,语气急促地道:“你只是一时冲动,碰到我的身子觉得很有趣,想玩玩罢了。可你要知道,我柳沟儿什么都没有,有的就是骨气,今天不小心让你摸了,算我、算我……我的错,没能及时阻止少爷发情……呃,你别急,将来你还有三妻四妾,摸都摸不完……”
  “依依,你别这样!”他眉峰皱拢,还是想上前拉她。
  “你你你……你要再敢碰我……”她视线一瞥,差点说不出话来。
  站在眼前的是一个裸身男子,即便她很熟悉他的骨骼体相了,但在这种奇异的氛围里,她第一次注意到,原来他看似高瘦,胸膛却是平坦结实、丰厚有肉,枕在那上面应该挺温暖的……不,想哪儿去了!她试图转移注意力,却是不由自主地往下看到他白白的肚子、圆圆的肚脐,然后是那变得坚挺而饱满的男性欲望……
  老天!这、这、这……这是哪门子的小弟弟啊?!
  她还待在这边做什么?!少爷会吃了她呀!不对不对!她浑身热得也想脱衣服了,他若敢过来碰她,她会扑倒他的啊。
  “少爷,晚安!”她只能逃,永永远远地逃开了他。
  跑了!她竟然跑了?!侯观云无力地坐倒床上,拿拳头往床板用力捶下。他好不容易抽丝剥茧,明白了他对她的感情,她竟然跑了!
  不,是他太急躁、太自私了,因着急欲拥有她,反倒吓坏了她;更何况他还有一桩不知道是否存在的糊涂婚约。
  他抚上脸颊,那儿仍留有些微的刺痛。呵!真是个好教训,小泥球好大的力道,几乎将他毁容了。
  她教训得好,他是该好好想想怎么办了。
  第八章
  初秋,微风凉爽,阳光照耀在透明的水晶巨石上,折射出晶灿耀眼的光芒,整块大石就像一块发光的璀璨宝石,大院子的花草也因着汲取到更多光源而更加亮丽。
  柳依依站在几乎和她一样高的水晶巨石前,圆睁双眸,神情认真,拿着自己的手掌贴到水晶石上,一下子打开五指,一下子缩拢变小,再来又握成拳头,从上往下一个个捺印了下来。
  她在做什么?侯观云悄声走回院子。现在他不再有八位随从招摇进出,而是独来独往,是以并没有惊动到她,就站在她身边,颇感兴味地看她“玩”着水晶巨石。
  她的俏脸因亮光而生辉,红润明亮,像一颗熟透的苹果,让他好想咬一口;她的神色专注,洋溢着自信的神采,让他好生悸动;再瞧瞧她那喃喃自语的小嘴,嫣红如醉,让他想起了那晚所尝到的甜蜜……
  “呀!”柳依依蹲在地上,突然发现身边一双鞋,一抬起头,吓得失神跌坐地上。“啊……少爷。”
  “起来吧。”他伸手扶起了她。
  “谢谢。”待他扶起,她立刻退后三步,和他保持距离。
  心头怦怦跳啊,三步是管家尊重主子的礼让距离;打从那夜起,她就是这么地“尊重”他。
  她无法逃开。基于管家职责,她必须处理宅子里的诸多事务,代他安排照料老爷夫人,这才能让他无后顾之忧,专心忙着外头的事务。
  但她不再进他的睡房,她甚至叫其他丫鬟服侍他吃饭洗澡睡觉,然后她再躲在门后偷瞧。没有一天例外,丫鬟都被赶出来了。
  她好开心,又好难受。毕竟开心没用,少爷终究不会是她的。
  不走,不止是管家责任所在,也是舍不得他,想要随时看着他、照顾他、陪伴他继续走过这段风风雨雨……唉!天晴后,人家就收伞了。
  眨眼、咬唇、握拳、皱眉、瘪嘴、轻叹,她没留意自己已在不经意间流露出她万般难以言喻的情绪了。
  “你在这儿瞧水晶石,瞧出什么端倪了吗?”侯观云笑着盯住她变化多端的表情,早猜到她在这儿打量水晶石的原因。
  “我听说,你一直卖不掉这几块水晶石?”说起正经事,她就忘了要和他保持距离,神情变得热切。
  “是呀,大家都知道侯家急需用钱,能砍价就砍价,当年包括开采和运费,爹花了好几万两,我不能随便一、二千两就卖了。”他拿手掌拍了拍透明温润的石面。“而且这么大的石头不好卖。虽然罕见,但不见得富贵人家会喜欢水晶石,那时要送尚书大人,他也不肯要。”
  “大石头不好卖,那我们就卖小石头啊。”
  “咦?”他扬眉,见到她眼里的阳光。
  “我们可以切割开来。”她将自己的手掌按上水晶石,兴奋地道:“少爷你瞧,如果切成我手掌这么大的水晶球,我刚刚算过了,这颗大水晶石大概可以切出两百颗水晶球,当然了,也不一定是水晶球,你要是能找到巧手师傅,还能雕出各种水晶马、水晶猪、水晶船、水晶屋……阿弥陀佛,还有水晶观音、水晶菩萨!”
  “依依啊!”一语惊醒梦中人,他的眸光也亮了。“我怎么没想到!就算切下来的碎水晶,也可以做水晶珠子,串成水晶项链、水晶耳环,还有水晶镯、水晶杯,天啊,太多太多了!”
  “少爷举一反三,这下子包你赚大钱了。”柳依依亦是眉开眼笑。
  “依依,谢谢你。”侯观云按住了她贴在水晶石上的手背。
  “少爷,请自重。”她慌忙缩手,转过了身子。
  “我不知道万一没有你,我可该如何是好呀。”
  “没我就不会吃饭走路了吗?”
  “是的,你很重要,没有你我会失去力量,无所适从。”
  “怎么起鸡皮疙瘩了?好冷。”她搓了搓手臂。
  “依依,我喜欢你。”他继续让她起鸡皮疙瘩。
  “我知道。”她想咬下自己的舌头了,这什么回答呀!她故意冷了脸。“你还是多用心在家业上,别浪费时问调戏丫鬟。”
  “是该用心在家业上了。”他故意轻轻一叹,见她立刻转回身子,一脸忧急关切,似乎想要偷觑他,却在迎上他目光时心虚地低下头,令他不觉逸出一抹温柔的笑容。
  三千两徭役银子已经上缴,爹的病情稳定,秋收稻谷又是一笔收入,黄河以北的家业也交付三舅照管,该是时候来解决婚姻大事了。
  “依依你说,我侯家就我爹、我娘、我,加上必要的使唤家仆,顶多二、三十来人吧,就算我将来娶妻生子,也用不着这么大的宅子吧。”
  “少爷继卖水晶石后,又想卖这间大宅?”
  “嗯,我急需一大笔钱。”
  她不了解他在外头的生意,只能帮着出主意。“这间大宅子不是侯家祖产,无所谓败不败家的问题。再说句不中听的话,若这宅子是老爷黑心钱买来的,那不如卖了吧,也好去去秽气。”
  “正合我意。我本来怕卖不掉,现在不担心了。”
  “找到买家了吗?”
  “还没。”他笑咪咪地道:“就照你刚才的想法,将这宅子切开来零卖,谁要哪一块,就卖给谁了。”
  柳依依眼睛一亮,心头一跳,好久没看到他这种开朗的笑容了。
  是否再也没有烦恼了?一切都回到从前安稳自在的日子了?但,他是可以回去做他的安乐公子,她却不可能变回原来单纯无忧的依依了。
  “呵,说得倒容易。”她口是心非地道:“宅子也跟大水晶石一样,又不是说卖就能立刻卖掉。”
  “我会努力卖,先还掉欠我三舅的一万三千两银子。”
  “什么?!”她立刻明白他的想法,又是震惊,又是欢喜,更多的是无奈,只得急道:“舅老爷又不催你还,你将是他的女婿了……对了,你是做大生意的人,我看还是得留着这间大宅子妆点门面……”
  “若我落入了因利益而结合的婚姻里,你可不可怜我?”
  “不可怜。”她硬着心肠道:“那是你应得的,门当户对,郎才女貌,既有娇妻,又能保有家业,你教世上男人都羡慕死你了。”
  “聪明如你,应该明白为什么我爹不关心我的婚事,又为什么我娘关心我的婚事。”他定定地看着目光闪躲的她。
  她早就看出来了,现在才来考她吗?全是他们侯家的一团烂帐。
  “老爷不关心,一来他讨厌夫人的娘家,二来是因为他要制衡几位舅老爷和姑老爷的关系;你不娶,每一家都好相;你要娶了其中任何一位的女儿,其他的老爷一定会心存芥蒂,认为不给面子,将来反而不好做生意;而夫人关心,为的也是联合娘家的势力,让侯家更加兴盛。”
  “不管我娶谁,总是为了利益而联姻,我不会幸福的。”
  “那是你家的事。”
  “我爹和我娘就是最典型的利益联姻,彼此看不顺眼。我娘生下我后,就再也不肯跟爹同房了,一方面又将爹管得死死的;从我懂事以来,就看他们吵吵闹闹,我不想我以后也变成那样。”
  “你答应三舅老爷了,食言而肥,你会变胖的,知不知道!”
  “心宽体胖,这很好啊。”
  “这是不守信用,什么心宽体胖!再说,你也不能辜负六小姐的等待,她温柔贤淑,三从四德,才不会跟你吵吵闹闹……”
  “我不爱她。”他及时握住她的手臂,阻止她不断退后的脚步,定睛凝视她道:“依依,我不是和钱成亲,我要和一个我所喜爱、知我心意、可以和我共度一生的人成亲。”
  她愣愣地看着他,干嘛这般柔情款款的死相!害她好想哭。
  “少爷,我要你想清楚。”她用力吞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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