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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参相待-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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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十岁之后根本就是在马背上过日子,骑术精湛;加上身量比起粗壮骑兵们来说算是娇小些,所以马儿跑起来更不费力。马鞭清脆一响,骏马就如箭一般笔直冲了出去。
  她闷了这些日子,真的需要出去跑跑。一路上让马儿恣意撒蹄狂奔,让劲风狠狠刮过,直到她双颊发疼。这一跑,就跑了几十里远才停。本是漫无目的地乱奔一通,但跑着跑着,她突然有了想法,干脆心一横,径自顺着齐斯河往下游奔去。北方大漠终年干旱,不管军或民都是凭水而居,河岸附近总有一个个小小的村落,秦雪郁找到了她要找的地方。
  那日她是伤得太重了,江万翼无法连夜把她送回驻地,只好临时找了一处落脚,向人借了小屋,好为她治伤。她这会儿就回到了当日的小村落。
  “大姑娘,你伤好些没呀?那日真吓死我们啦。”
  她才一下马,就有个中年大婶凑过来,热情地用北方土话招呼。
  “我好多了,谢谢!”她也用土话回答。
  却是还没说完,就给大大嗓门吓了一大跳,因为大婶立刻回头,扯开嗓子狂吼:“你们快来看,那天的姑娘没死呀,她回来了!”
  一晕迈吼声方落,只见一个又一个的大婶从四面八方出现了,有胖有瘦,有高有矮,全都好奇地围了过来直打量她,跟那日一样,全都凑得好近。
  但这么一看,就一点儿也不可怕了。
  “你相好的怎没跟你一起来?”另一个大婶直问。
  “我?相好?”她听得一头雾水。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那大婶是在说江万翼。她赶快澄清:“他不是我相好,我们只是……只是……”
  他们算什么呢?旧识?同袍?
  在一双双热切期盼的眼眸注视下,秦雪郁自己都苦思了老半天,才无比挫败地回道:“他只是一个长辈。”
  “大姑娘别害羞,他挺好的呢。”
  “是嘛是嘛。不是相好,哪可能见你受伤,便急成那样呢?大男人的,脸色还发白哪。”
  “嗓子也发着抖。”
  “手也是。”
  秦雪郁闻言暗暗吃惊。江万翼在她面前一直沉稳如山顶巨石,彷佛泰山崩了都不会乱眨一下眼睛的,那日,自己伤得到底有多重?如果伤势严重,怎会短短数日就恢复得这么快、这么好?她想不通。
  “临走重重谢了我们不说,隔两日又让人送了谢礼来,你看看,这些熏羊腿真好,我们才舍不得吃呢。”
  大婶们不管她的呆愣,兴高采烈地拉她去看,果见小房的杂木桌上搁着一大包才打开的熏肉,货色上等,香气扑鼻,一瞧就知道是京里来的好东西。
  他带的这一批京军来到北漠,纪律严明,丝毫没有奢华作风,埋头跟着北漠军吃粗食。明明有带这么好的食物,却拿来送礼。
  怔怔望着那包熏肉,对于江万翼,她似乎又多了解几分,也不大甘愿地偷偷承认,自己更折服了几分。
  她的命,真是他救的。这是第几回了?
  “大姑娘,今儿留下来吃饭吧?”
  “你是当兵的呀?怎不吃壮点,瘦巴巴的可没法子骑马射箭。”
  “你在秦将军军营里吧?怎么受了伤,又怎么跑这么远来?”
  大婶们不见得年纪都大了,但一个个的脸庞都因为长年日晒风吹有着深深岁月刻痕。她们双手粗糙,却非常温暖,脸上的笑容也是,彷佛烈日般耀眼。在阳刚气重的军中待久了,身边又没有任何女眷,生母过世、同父异母的姐姐又已出嫁,戚情也挺疏离,像这样直率的关怀,秦雪郁真的很少体会到。
  七嘴八舌说说聊聊好一会儿,秦雪郁才发现,这个小村落里……竟见不到一个男子,最多就是中年大婶,以及寥寥几个老人、小孩。
  “村子里的壮丁呢?都上哪儿去了?”她忍不住询问。
  不料这一问,本来说个不停的大婶们突然都停了口,静默片刻。
  “都走了,没回来。”有人闷闷说。
  “怎地都走了?”
  “有的给抓去当兵,死的死、逃的逃;有的是给马贼掳去,不是给谋财害命,就是被硬逼着过刀口上的日子。所以,都没男人了。”
  语气里有着说不出的苍凉,映着大漠落日,更是萧索。
  那几句话在秦雪郁耳边不断迥响。独自骑马回军营的途中,秦雪郁对着滚滚河流,无垠黄沙,暗暗起誓——,总有一天她要扫清这帮嚣张马贼,要让人人都过太平日子,让全天下都以北漠军为荣!
  第4章(1)
  秦雪郁回营之后,天天都在苦思良策,沙盘推演,想着要怎样破敌,怎样出奇制胜,歼灭马贼。而想到马贼,说也奇怪,她总会连带想起一双出奇锐利的男性眼眸,。每每想到,心头便有着难言的感受,微微震颤。
  那并不是害怕。她即使落入贼人之手,却没有害怕过。
  偏偏害怕的人多得是,其中,居然包括江万翼这个新任的掌符参将!
  当她听说江万翼全面更改了她先前拟定的追捕计划,甚至重新编队转攻为守,把精兵全留在营地之后,秦雪郁简直快气炸了!
  帐门一掀,气冲冲的娇人儿冲进营帐。席地而坐的几位将领齐齐转头,诧异地望着冒火的秦雪郁。她则是狠盯着始作俑者。他正盘腿坐在众人中间,从面前摊满的各种图籍资料中笃定抬头,平稳迎视她。“你就这么怕马贼吗?”她毫不客气地开口质问:“我交接给你的,可不是这样的计划!”
  江万翼把图卷一收,不卑不亢作答:“我有我的考虑。”
  “可是,你的做法太软弱了。马贼一日不灭,北漠就一日无法得到安宁。你只要松懈,他们马上会察觉,气势一弱,就会被趁虚而入!”
  江万翼温和打断她的话,“目前北漠军需要的乃是休养生息。与其继续漫无目的追捕,不如休兵一阵,好好重新规画。”
  “你的意思是,我先前的安排不妥?”她扬着下巴,怒问。
  这话就不好答了,怎么答都有错。于是江万翼缄默着,没有承认,但也没否认。
  营帐内的众人看看他,又看看她。两人针锋相对之际,旁人全都不敢随便开口,连大气也没敢出。无论如何,掌握实权的江万翼还是占上风,他只淡淡说:“秦参将的意见我听见了,会再好生斟酌。这会儿请先让我们把正事谈完。”竟是在下逐客令了。秦雪郁的俏脸一阵红一阵白,明眸死命盯着江万翼,坚持道:“我的也是正事,也还没说完。”
  “改日必专程讨教。”他做个手势,明显地要她离开。
  她只好悻悻然离去。
  自然是极不甘心的,不可能善罢罢休。往后几天,秦雪郁一直在找机会兴师问罪;不过这会儿风水轮流转,成了他存心躲开,军营这么大,她就是找不到空档、近不了他的身。
  但一日一秦雪郁铁了心要做什么,九头牛也拉不转。她伺机而动,一日特地起了个大早,在清晨天还未亮之际,摸到了江万翼的营帐外。
  她打算就坐在他营帐门口等他起身,不信堵不到!
  结果,有人居然起得比她更早。寂静的河岸边本该只有潺潺水流声,这会儿却还有呼呼掌风,在一片静谧中,更是清楚。没法子,江万翼终日都有公事军务缠身,只好比人更早起来,才有点时问练套拳法。秦雪郁没出声,在他背后远远站定观望。
  只见他这个御前一等侍卫还真不是盖的,身形矫健,掌风凌厉。平日看不大出来,但衣衫或战袍的底下,却是一身精壮体魄。
  是了,他练得发热,额上见汗不说,连上衣也索性脱掉;宽挺的肩、如铁铸般的胸膛、手臂上都有汗珠微微发亮。
  她想起自己在他怀中痛哭时的凤觉,像是躲进了最安全的隐密处,什么都不用怕了。他是那么可靠、坚毅、沉稳,可以为她阻挡一切。
  但,要保护一个人容易,现下交在他手中的可是整个北漠大军,乃至于那些仰仗北漠军捍卫的土地、居民。江万翼再可靠,救过她再多次,秦雪郁还是无法完全放心。
  一套拳法打完,江万翼一回头,见到俏生生的秦雪郁站在那儿,却是吃了一惊。他早已听见有人走来,以为是巡逻的士兵弟兄,却没料到会是二小姐。她一双明亮大眼眨啊眨的,微微偏着头,就像回到了小时候,有点生疏,又有点好奇地直望着他。江万翼耳根子一辣,提步往营帐方向就走,脚步急促,一面问:“二小姐这么早就起来了,找我有事?”
  私下只有两人时,他总是叫她二小姐,从无例外。
  “自然有事。我先前的话还没说完,你又顶难找。”秦雪郁亦步亦趋地尾随在他身后,不满地一路嘀咕,“你又要开溜?为何不听我说?你的布兵跟调度真的有很大的问题,我在北漠待得比你久,你别一意孤行。”
  江万翼是快步走回营帐,抽了件干净的衣衫披上。在二小姐面前赤身露体的,他可是万分不自在。
  “士兵需要休息。”他一面抹汗,一面简单地回应。
  “没这回事,打仗是士兵们的职责,朝廷发军俸不是让他们来休息的。”她依然紧跟在后,一路跟进了营帐,还兀自坚持着,“你这无疑是示弱,让马贼以为我们怕了。北漠军从来不是这么懦弱的军队,想当年……”他与她,带兵手法有天壤之别。她大胆强悍,求功心切;而他,一如个性一样保守谨慎。
  “今非昔比,不可同日而语。”他言简意赅地点出了关键。
  这话有多刺耳,他大概不知道吧,才会用那么理所当然的口吻说心秦雪郁像是被说中心病,一股无名火就冒上来。她上前两步,要继续理论下去;但江万翼却不想多说的样子,转身就想离开。
  她才不会轻易放弃!情急之下,她伸手拉住他,“你先别走,听我把话说完成不成?”
  突然,他迅速掩住她的嘴。手劲颇大,让她往后跟枪了一步。他另一手随即扶住她后腰,同时,在她耳边嘘了一声,要她噤声。
  清晨的不速之客不只她。外头有极细微的动静,若不仔细听,还以为是风声、水声。
  秦雪郁大气也不敢出,只听见心儿卜通卜通跳得很大声。她静静待在他怀中,两人都竖直了耳朵仔细聆听。刻意放轻的脚步声在外踌躇了片刻,一下子又去远了,外面恢复了静谧。她抬头,疑惑地望着他。江万翼附在她耳际,压低了嗓音,沉声解惑道:“自我到北漠之后,似乎一直有人在窥探我。本来以为是二小姐派人监视!”
  “我为何要监视你?”她没好气地说:“你是来帮北漠军的,还救过我好几次,我不信你,还能信谁?”
  他突然沉默,好半晌,才反问:“二小姐相信我?”
  “自然。”她毫不犹豫地点头,不过有但书的,“只不过你带兵经验没有我多,这几年又不在北漠,很多事情我得好好教你才是。”
  江万翼突然微微笑了。被她老气横秋的语气给逗笑。
  “你笑什么?”秦雪郁很不满地质问,顺手戳了一下他坚硬的胸膛,“我是认真的,别当我说笑话。京城来的总是自视甚高,没想到你也不例外。”
  “我以前也在北漠,只是中间去了京城几年而已。”说着,他别开了头,还退后好几步,神色有些局促地拉开两人之问太近的距离。看他迅速收拢衣襟,又刻意转头不看她的模样,秦雪郁突然顿悟!他居然是在害躁!这么一个沉默寡言的大男人,长她许多岁,打小就认识,此刻还是并肩作战的同袍,居然,会在她面前露出赧意?
  不知为何,她突然起了淘气之心,故意靠近些问:“老江,你怎么了?”
  他更不自在了,又退后了几步,“二小姐是不是该走了?”
  真的!看他耳根子都红了!她从没看过坚毅笃定的他露出这样的神态。
  “我话还没说完,你干嘛赶我走?”她双眼闪烁着促狭光芒,越靠越近。
  “二小姐……”他无奈地越退越后面。
  原来,他不是永远那么沉稳如山;原来,他也有拿她没办法的时候。
  这下子可有趣了!
  被抓住了弱点的江万翼,就像是被破了阵的军队,节节败退。秦雪郁都是趁着清晨无人时分来找他理论,硬逼着他把布兵和调度的计划说给她听,然后不厌其烦地一一检讨批评。
  “不如这样,你发令给我,让我带精兵出去追捕马贼。”她还不死心地多次提议,“现下就数我最清楚马贼逃窜的路线,让我出击,一定告捷!”
  江万翼径自练着拳,对她的话恍若未闻,来个相应不理。
  可惜这招已经没用了。秦雪郁身形一闪,硬是来到他面前,粉拳一出,就想跟他比划数招。
  “二小姐…”他有所忌惮,立刻收手,往后退。
  她则一定步步逼近,近日休养得重现光彩的脸蛋直凑到他面前,艳光令人不敢直视。
  “你怕什么?怕打输我?”她还语带挑衅,粉拳再度挥到他面前,“干嘛不还手?让我看看御前一等侍卫是否浪得虚名,怎么样?”
  他根本不可能对她动手,不管怎么挑衅,不管挨了她多少拳脚,永远闪了又闪,认分退让。
  几下之后,秦雪郁不禁火大了,攻势更猛,一面怒喝,“你还手呀!”他还是沉默闪避,双眉无奈地微皱。秦雪郁自然不是花拳绣腿,好几拳都险险要殴中他的鼻梁。他都已经一路退到了河岸边,再退就要掉进河里,凌厉攻势依然直逼而来。
  逼不得已,侧身避过了凶狠的一拳,江万翼顺势擒住她的右手。“二小姐,请别为难我……”
  他终于分神开口,而她见有机可乘,偏不停手,左手成拳,冷不防又是一挥便到他面前。江万翼立刻架开,又抓住。
  这下双腕都落入他的钳制,打得脸蛋都升起红晕,双眼闪着得意笑意的秦雪郁,不自主地向他靠了靠,“你这下总没地方躲,得听我说了吧?”
  言笑晏晏,娇颜艳若盛放牡丹,身子放心地偎进他怀里,彷佛天经地义。
  “二小姐还要说什么?”说有多无奈,就有多无奈。
  “我说了好多次,你都不听呀。”她不厌其烦,再度试图说服这个沉默却顽固的江参将,“你没把握没关系,让我带兵去追马贼嘛。掌军符的是你,没你下令,我没法子出征,就少你一句话!”左讲右讲,她就是不死心!
  江万翼摇头,“不成,时候还不到。”
  “那要什么时候才成?”秦雪郁急得冲口而出,“等到你洞房花烛夜吗?”
  这本是军中一句随口说笑的话,小兵们动作太慢或有所推托,老兵会顺嘴这般取笑。
  江万翼听她这般说,嘴角一弯,“二小姐要等到那时候?万一我不娶妻的话,怎么办?”不就永远等不到了?
  “人总要娶妻的。”她嘀咕。
  他的命是卖给朝廷了,注定一生漂泊凶险。娶妻成亲这种事,是他想也未曾想过的。他前任主子景大人就笑过他心如止水,简直是老僧入定。
  但这会儿他却心神莫名地激荡,有种说也说不上来的滋味,酸酸的,又带点微甜!还有她身上极淡极淡的清香。
  他有一瞬间的恍然。彷佛回到了过去每一个大雪天里,无论哪儿、无论多远,只要有梅花开放,他都能敏锐察觉到幽幽冷香。要极努力地克制,他才没有倾身靠近,好好深呼吸一口,尽情汲取那股幽微却勾人的气息。她还不放过他,整个人都赖在他身上了。夏衫轻薄,刚练了拳的他一身燥热传到她身上,秦雪郁抬头望着他脸上慢慢升起的一抹赧红,咬唇抑笑。
  “老江,”她悄声问:“有人笑过你脸皮子薄吗?”
  他撇开的脸上热意更甚,连脖子、耳根都烫,整个人僵硬如铁,动也不敢动,两手扣着二小姐的腕也忘了要放开,简直中邪了似的。
  “放心,我不会说出去的。”她才不介意,路起足尖,附在他耳边细声商议,“不过你得答应我,让我带兵出去追捕马贼!”
  第4章(2)
  居然拿这个来当交换条件,为何好说歹说,就是不死心?
  江万翼回了神,正想捺着性子好生劝说开导,不料脸才一转,正好碰上她热切仰着的脸蛋。
  唇,则碰上她如花瓣般柔软的嘴。
  他浑身一震,整个热气重新上冲,血性翻涌,呼吸一整个乱了,再度像石雕一样定住,动弹不得。事实是,他不敢动。一动之下,不知会是什么结局。秦雪郁却只是傻望着他,大眼睛眨啊眨的。好半晌,才慢吞吞地问:“这就是亲嘴儿吗?好像也没哈稀奇的。”
  “谁说过……这很稀奇?”他的嗓音紧绷。
  “军队里大伙儿都说呀。闲聊时总听他们大肆谈论跟姑娘亲嘴儿多好、天寒时抱姑娘睡有多暖,我看,也不过就这样。”很失望的样子。
  “这,不算亲嘴,只是不小心碰上。”
  “那怎样才是呢?”她就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个性。冷不防,又仰脸亲了他一下,“这样算吗?”
  他还是摇头。“二小姐,别再闹了。”
  但秦雪郁可不会轻易放弃,步步逼近,让他连连闪躲。但闹了大半天,他都满头大汗了,还是始终不肯就范。居然比她还固执!
  “算了,小气鬼。”最后,她气得挣脱他的钳制,不满地嘀咕,“去了京城果然都变了,以前你什么都肯教我的。”
  “这种事,不能乱教!”
  “不教就不教,大不了我找别人问去。”她转身就要走。
  江万翼听到最后一句,苦苦维持的清明思绪整个乱了谱,像是突然被浓浓迷雾笼罩。
  下一刻,他的大掌探出,闪电般再度抓住她的手腕。
  “二小姐……”
  “放开!”秦雪郁又羞又恼,急着要离开,却是怎么甩,也甩不掉好似铁继般牢牢扣在她腕上的钳制。她回头,恨恨瞪他,“你拉我做什么?”
  本来话就不多的江万翼,此刻更加说不出话。
  秦雪郁甩他甩不开,走也走不掉,简直像跟泥塑或石雕讲话似的,挫败到极点;一气之下,索性身形一矮,玉腿往他经骨扫去,直攻他下盘!
  平时不会有事的,但江万翼压根儿没料到她会突袭,吃惊之际,手果然放开了,而小腿骨正中她一踢,吃疼之下往后退了几步。但后头就是河了,一个重心不稳,扑通一声,他整个人跌进了清晨还冰冷刺骨的滔滔河水里。河床尚浅,摔进去其实是没事的,但他跌坐着的落汤鸡模样还真狼狈。这彷佛是上天给他的责罚,要他好好坐在这儿冷一冷,深刻反省。
  本该离去的秦雪郁脚步慢了,咬住了唇,忍着笑意看他,眼睛亮得跟星星一样。
  望着她似笑非笑的俏脸,又看看自己的处境,江万翼忍不住,唇际扬起一抹苦笑!
  他真是名副其实的“栽了”
  带兵之将都知道,若是弱点被对方掌握,那是大忌,必死无疑。
  这会儿北漠的掌符参将才上任没多久,把柄就被人抓在手里,从此陷入悲惨的境地,简直毫无招架能力。
  “……所以,你先按兵不动,不只为了让士兵休养生息,也是打算等到西疆慕容带兵过来之后,再统合战力?”如此话题,照说该是发生在将军或参将的营帐内,聚众商讨军情时;但,实际的状况,根本不是那么一回事。
  静谧无人的河谷深处,有人影一双。男的僵坐在大石上,也像是石雕般动也没动,背脊挺得笔直。
  另一个人看起来就舒服多了,不但硬耍赖故意坐在他腿上、靠着他宽阔胸膛,还抓着他的大手玩,一面闲聊似地问着军情,非常惬意。
  石头是硬的,她很软;石头是冷的,她很温暖。江万翼处在前所未有的矛盾之中,一点儿也没享受到,只觉得是深深的折磨。
  折磨归折磨,但、心底却偷偷有股暖暖的、甜甜的滋味在蔓延。越是这样,他越发不敢造次,坐得更笔直、僵硬了。深怕一个不注意,情况就更加难以控制。毕竟之前稍微失控过一次,就成了今天这个局面。
  “要统合之前,总得有最新的情势,就让我带几个兵出去追查一下嘛,保证不出两三天就能回报。”她说得好轻松,好像在跟情郎要胭脂花粉似的。但她要的可不是胭脂花粉这种好打发的,她要的是军令啊!
  “二小姐,出兵一事不宜说笑,可不可以请你坐好,我们……好好从长计议?”江万翼压着嗓子,平板地说着。
  “我哪里说笑了?”秦雪郁诧异地看他一眼,好像听不懂似的,“我这不就是在跟你从长计议?是你耳朵硬,总是不答应我!”
  说着,她还伸手想去摸他已经泛红的耳朵。江万翼眼捷手快,立刻抓住了。
  “要商讨军情大事,请二小姐别私下来谈,应该是到营帐中,跟众人一起共商大计才是。”他苦口婆心劝着。
  她眼睛故意睁得更大,满脸惊讶,“你是要我在众人面前这样、坐你腿上说话?”不大好吧?
  江万翼登时语塞,一股无奈染上他英挺阳刚的眉目。
  拿她怎么办呢?劝也劝不听、说也说不通——
  “有这么难受吗?”她索性攀住他的颈项,娇躯贴得更近,甚至还不安分地扭了扭腰,好坐得舒服些,猫儿般地磨踏他,一面若有所思地说:“我听他们说,有姑娘可抱比打胜仗还愉快,可你现下看起来一点儿也不愉快。”女孩子家在军队里混就是这点麻烦,该听的都听进去了,不该听的也全都没漏。依她这个好奇大胆的心性,至今还没出事,真是老天爷有保佑!
  “二小姐。”他何止不偷快?江万翼真是像被丢在油锅里煎,咬牙切齿了半天,才迸出一句:“以后,别再听士兵闲磕牙、胡言乱语了。”
  “哪儿是胡言乱语,他们明明这么说过。还说,姑娘家只要一撒娇,他们就什么都许了。”秦雪郁偏着头,困惑却认真地问:“我不是姑娘家吗?还是撒娇撒得不对味,你怎么完全无动于衷?”
  上天明鉴,她还不对味儿?光是她身上那股若有似无的气息,就已经够勾人了;他虽内敛,但可还没死!要是让她知道他心里的波涛汹涌躁动,她就不会说出“无动于衷”这种话了。
  但出兵之事不可儿戏,尤其她被马贼掳去时的凶险场面还犹在眼前,江万翼绝对不会让她再度涉险。所以,他还是得压抑一切绮思,严肃地摇头,硬起心肠说:“二小姐,这不成的,不用再浪费唇舌了。时间已经不早,你该走了。”这倒是真的。一大清早就跑来缠他,此刻天光已经渐渐浮现,军营里也开始有人走动,该是她离开的时候。
  秦雪郁不甘愿地撑着他坚硬胸膛,准备起身;突然之间,像是发现什么新鲜事,惊呼起来:“你的心跳得好快!”
  是要他怎样呢?真以为他是铁打的人、石凿的心?他也是血肉之躯,还是血气方刚的男子,一向过人的自制能力,在她的面前,渐渐崩解中。
  江万翼无奈,只是叹了一口气。“二小姐,以后请别再来了。不管问几次答案都一样,我不能同意拨兵让你出去追查。马贼凶悍心狠,若再像上次那样被俘的话……”
  “嘘。”玉手按住了他坚毅的唇,“你又要说教了?我不爱听。”
  “可是!”
  “就说不爱听了,你还偏讲?”她瞪他一眼,“好歹我也是堂堂北漠军的参将,怎么着,兵符现下在你手上可伟大了,不把我放在眼里吗?强龙不压地头蛇,你听过这话没有?”
  江万翼还是想叹气。“二小姐就这么不甘心?”
  也难怪了,兵权硬生生给他拿走,不管是谁都会心有不甘吧。也是因为这样,秦雪郁会更加想要有所表现、扳回一城。
  “没错。劝你小心点,别一个不当心,兵符又被我拿了回来。”她挑衅似地仰着脸对他说。灿烂娇颜映着初初破云而出的金光,更是耀眼莫名,令人难以直视。
  他只能苦笑。
  两人低声说着,一面已经走到山谷狭道出口,正要分开时,突然之间,秦雪郁的神色变了,眼神一凛。
  “怎么了?”江万翼立刻警觉,迅速往她看的方向瞥去。
  这附近地势隐密,加上外围有驻军防守,不可能有人随意乱闯。但他们此刻却清楚见到一个身影一闪而逝,消失在浓密的杂木林间。
  虽然那人一身北漠军的小兵装束,照说没什么可疑,但秦雪郁就硬是看见了他的一把大胡子,和那双破旧、布满尘土的短皮靴。她认得那把胡子,也认得那双皮靴。胡子、皮靴的主人,就算化成了灰,她都认得出来!正是那老是扰乱她心神的马贼首领。
  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她的心莫名地急跳起来,撞得她心口发疼。
  而江万翼回头望她。深沉的眼眸中,掠过了一抹浓重忧虑!
  第5章(1)
  她果真没有看错。两天之后,秦雪郁再度证实了。那人到底怎么混进北漠军的营地,又怎么混到一套小兵衣服,还在军营里自由走动、不被发现的?最惊人的是,当她在河边信步乱走深思之际,猛一抬头,竟然就看到他立在河的对岸,远远朝着她望!
  河水湍急,她过不去,他也无法过来,双方都很安全;但秦雪郁的腰刀还是立刻出鞘,映着日光、河水,闪了闪冷光。
  “你……站住!”秦雪郁死命盯着那人,心中七上八下的转了好多念头。该怎么一不警?要怎么抓他?他是怎么进来的?又要做什么?
  “我就站在这儿没动,怎么,你难道抓得到我?”对方轻蔑地笑笑,口气狂妄,“我早说过了,北漠军现在是个笑话。想拦我、抓我?没那么容易。”
  那气势、那口气、那张狂模样……就是马贼的首领没错!看他这样,秦雪郁忍不住想挫挫他的傲慢之气,“以前也许是,但现在有了京城来的强力援军,可不能同日而语了。”
  他语气中轻蔑嘲讽之意更明显,“京城来了谁?你是说那个呆头鹅?抱着你连动也不敢动,没胆成那样,还是不是男人哪?”
  他看见她对江万翼私下的纠缠了。莫名其妙地,秦雪郁脸上一烫,好半晌说不出话来。
  只见她俏脸生晕,露出了一丝小女儿羞态,有如星光般一闪即逝,却是如此引人入胜,河对岸的那人也静了。
  “你究竟来做什么?找死?我可以成全你!”她定了定神,朗声再问。
  对方凉凉地笑了,“我吗?来看你的。”
  虽然口气轻佻,虽然隔着滔滔的河水,秦雪郁的心却又是猛地一跳。因为说这话的时候,他的眼神极专注地盯着她,像是要烧起来似的。
  两人又隔着河对峙了片刻,都没有动,也没说话。秦雪郁隐隐约约像知道了什么,却又不敢置信!突然,对方浓眉一挑,身形迅速移动,“不过现下再不走的话,就真是找死了,后会有期。”
  “且慢,你给我站住!”她想也没想地就追了上去。
  一急之下,都忘了面前还有条大河,一脚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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