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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之凤栖梧-第7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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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贾政正沐休在家,门上的进来回道:“江南甄老爷到来了。”贾政便问道:“甄老爷进京为什么?”那人道:“奴才也打听了,说是蒙圣恩起复了。”贾政道:“不用说了,快请罢。”那人出去请了进来。那甄老爷即是甄宝玉之父,名叫甄应嘉,表字友忠,也是金陵人氏,功勋之后。原与贾府有亲,素来走动的。因前年挂误革了职,动了家产。今遇主上眷念功臣,赐还世职,行取来京陛见。知道贾母新丧,特备祭礼择日到寄灵的地方拜奠,所以先来拜望。贾政有服不能远接,在外书房门口等着。那位甄老爷一见,便悲喜交集,因在制中不便行礼,便拉着了手叙了些阔别思念的话,然后分宾主坐下,献了茶,彼此又将别后事情的话说了。贾政问道:“老亲翁几时陛见的?”甄应嘉道:“前日。”贾政道:“主上隆恩,必有温谕。”甄应嘉道:“主上的恩典真是比天还高,下了好些旨意。”贾政道:“什么好旨意?”甄应嘉道:“近来越寇猖獗,海疆一带小民不安,派了安国公征剿贼寇。主上因我熟悉土疆,命我前往安抚,但是即日就要起身。昨日知老太太仙逝,谨备瓣香至灵前拜奠,稍尽微忱。”贾政即忙叩首拜谢,便说:“老亲翁即此一行,必是上慰圣心,下安黎庶,诚哉莫大之功,正在此行。弟前些日子也领了圣旨,去过海疆押送粮草,只是老母新丧,赋闲在家。但弟不克亲睹奇才,只好遥聆捷报。现在镇海统制是弟舍亲,会时务望青照。甄应嘉喜道:“老亲翁与统制是什么亲戚?”贾政道:“弟那年在江西粮道任时,将小女许配与统制少君,结褵已经一载。因海口案内未清,继以海寇聚奸,所以音信不通。弟深念小女,俟老亲翁安抚事竣后,拜恳便中请为一视。弟即修数行烦尊纪带去,便感激不尽了。”甄应嘉道:“儿女之情,人所不免,我正在有奉托老亲翁的事。日蒙圣恩召取来京,因小儿年幼,家下乏人,将贱眷全带来京。我因钦限迅速,昼夜先行,贱眷在后缓行,到京尚需时日。弟奉旨出京,不敢久留。将来贱眷到京,少不得要到尊府,定叫小犬叩见。如可进教,遇有姻事可图之处,望乞留意为感。”贾政一一答应。那甄应嘉又说了几句话,就要起身,说:“明日在城外再见。”贾政见他事忙,谅难再坐,只得送出书房。

这边贾琏宝玉早已伺候在那里代送,因贾政未叫,不敢擅入。甄应嘉出来,两人上去请安。应嘉一见宝玉,呆了一呆,心想:“这个怎么甚像我家宝玉?只是浑身缟素。”因问:“至亲久阔,爷们都不认得了。”贾政忙指贾琏道:“这是家兄名赦之子琏二侄儿。”又指着宝玉道:“这是第二小犬,名叫宝玉。”应嘉拍手道奇:“我在家听见说老亲翁有个衔玉生的爱子,名叫宝玉。因与小儿同名,心中甚为罕异。后来想着这个也是常有的事,不在意了。岂知今日一见,不但面貌相同,且举止一般,这更奇了。”问起年纪,比这里的哥儿略小一岁。贾政便因提起承属包勇,问及令郎哥儿与小儿同名的话述了一遍。应嘉因属意宝玉,也不暇问及那包勇的得妥,只连连的称道:“真真罕异!”因又拉了宝玉的手,极致殷勤。又恐安国公起身甚速,急须预备长行,勉强分手徐行。贾琏宝玉送出,一路又问了宝玉好些的话。及至登车去后,贾琏宝玉回来见了贾政,便将应嘉问的话回了一遍。贾政命他二人散去。贾琏又去张罗算明妩瑶丧事的帐目。宝玉回到自己房中,告诉了宝钗,说是:“常提的甄宝玉,我想一见不能,今日倒先见了他父亲了。我还听得说宝玉也不日要到京了,要来拜望我老爷呢。又人人说和我一模一样的,我只不信。若是他后儿到了咱们这里来,你们都去瞧去,看他果然和我像不像。”宝钗听了不屑道:“你说话怎么越发不知轻重了,什么男人同你一样都说出来了,还叫我们这些女眷去瞧吗!”宝玉听了,知是失言,脸上一红,说不出话来。宝钗见了他这副扶不起的阿斗样子,更是心烦,心想也不知那甄宝玉是个什么样的人物,若也和这位宝玉一样性情,可真是造化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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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五十一回 云中谁寄锦书来

“吾夫亲鉴:

陌头之柳色已绿,而君之音信久杳,每日登楼,不觉望眼欲穿矣。我初非效寻常女子,徒以儿女之情,与其丈夫相胶扰,特每隔若干时,亦当一通消息,使我知君在外情形,以慰远念。祖母年迈,身体欠安,终朝倚闾望君消息,吾只得每日承欢膝下,以解其忧。半年前吾堂姐新丧,贾府那人未等守孝一年,便令订续弦,其心中孤狠,让吾觉心有难安。须知酒能乱性,色足戕身,酖毒妖狐,岂容迷乱;若君在外另有佳遇,且勿忘有闺中黄脸妇,翘首等待君归。家中一切皆好,勿念。请君以近状详为告我。是为至盼!手此,敬颂

旅安!

妻凤谨启”

水溶拿着熙凤送来的书信,不由莞尔。这女人到底在想什么,好容易写了封信捎过来,居然写的这么剪短,里面的意思更让水溶忍不住好笑。是的,熙凤是见妩瑶死后不过半年,那贾琏便把心思放在了续弦上,一门心思的想找个妆奁充实的妻室,帮他操持家务事小,拿出银子来帮着填补家用是真。提这么个事儿,无非是熙凤在和他撒娇,怕他一个人在广东,看上个女人或是纳个小妾什么的,还特意提醒了水溶自己要变成“黄脸婆”了!只是哪家的黄脸婆有她美貌聪慧,让人又爱又恨的?新婚夫妻一别便是一年,难怪熙凤字里行间都是牵挂,水溶也想熙凤想的难受,只是皇命难为,这广东动乱不平难以归京。贾政那里也接了圣旨。负责押运军备粮草一事,如今贾府的情形没了妩瑶操持更不好看,只是可怜巧姐儿一个十岁的孩子,每日思念母亲,又恨她父亲对母亲绝情寡义。泪水不断,本就孱弱的身体愈发的瘦弱了。熙凤看不下去,又顾念着血缘之情,几次派了人过来接她到王府少住几日。贾府诸人巴不得的让自家攀上北静王这门亲,每次都乐颠颠的将巧姐儿送来。巧姐儿性子虽不比她母亲急躁,但头脑总算还是聪慧的。来了王府每日也规规矩矩的在房里与老太妃逗趣儿。或是坐在房间里读《女戒》,亦或是绣花做女红。小小年纪手倒是很巧,熙凤和老太妃的荷包、抹额等小物件都是出自她手,花样也别致,针脚也细密。老太妃身边又没个孩子,所以对巧姐也很是疼爱。

水溶叹了一口气,若说不想熙凤那是不可能的。刚刚新婚不到一月,便接了圣旨前往海疆监察海关大员,转眼间自己已身在海疆半年多了。这里的气候不比京城四季分明,这里仿佛一直是夏天,湿热的气候总是让人心里发闷,腥咸的海风将人的皮肤吹成了难看的棕黄色。有些本地的土著人经常在丛林里窥看驻扎在这里的官兵。鬼鬼祟祟的让人讨厌。海上的海盗不时的过来骚扰海岸港口的渔村,因海啸后丧失家园的百姓们嗷嗷待哺,朝廷发下来的救济粮食到了这里只有一半。根本等不到让百姓安定下来。这些该死的贪官!水溶嘴里心里都止不住的咒骂着。送往京城的书信百分之九十都是弹劾这些吞吃救济粮草的贪官,剩下的百分之十则是向皇帝求助,军队粮草告罄,眼看就要让战士们饿着肚皮上战场了。水曜在京城也急红了眼,恨不得国库里马上有了几百万粮草给前方的士兵们填饱肚子。水曜年轻时也曾带兵打过仗,他深知。兵家之事,粮草为重。若是粮草不足,将士们哪有力气打败敌人。况且那些番邦海盗兵强马壮。仗着船只武器精良,已经打沉了邬家好几只海船。火上浇油的是,广东那里又有人起义,虽说是借着起义的名头,做的却是打家劫舍的勾当,短短半年便拉起了数万人马,掳走百姓的财物粮食不计其数。还好后来岳丈一家鼎力相助,集结了不少大户粮商,提供了大量的粮食捐献给朝廷。水曜龙颜大悦,又是一番赏赐,并对自己赏给王家皇商的称号感到打心眼的庆幸。此后,将皇宫御膳房的供奉也都给了王家,连同原来的海货供应和金鸡纳树的供应,王家已跃为皇商之首。

水溶随身带着一张熙凤的小画,闲暇的时候便会拿出来想念一番,这画是他自己亲手所画,画中女子凤眸弯弯,菱唇艳艳,正在庭院里踢着一只黑毛大毽子,可说是回眸一笑百媚生,身如巧燕娇生嫣。清风轻摇拂玉袖,湘裙斜曳显金莲。眉如翠羽,肌似羊脂。脸衬桃花瓣,鬟堆金凤丝。秋波湛湛妖娆姿,春笋纤纤娇媚态。佼佼乌丝,玉带珠花。天性喜如雀,娇面红霞衬,朱唇绛脂匀。修眉凤眼,袅娜如花轻体,窈窕嫣姌如神仙妃子!水溶用了自己所有的才华都赞不完自己心爱的女子,看着画中顾盼生姿的熙凤,忍不住将薄唇凑上去,轻轻的吻着画中熙凤的红唇:凤儿,真的好想你啊!此时的熙凤已在王府中蜗居数日,除了打理家事,还要应酬勋贵家的夫人。因地位尊贵,所以大多是那些夫人们带了小姐过来拜访,自己出门的次数少之又少。每次外出都跟着不少的护卫,走的也是人多的大路,办完事情马上回来,一般晌午刚过便闭门不出了。不知道的旁人还以为是这王妃是个腼腆性子,却不知这样是最大限度的保护自身的安全,不给水溶拖后腿。迎春、尤三姐等人也经常抱着孩子过来陪熙凤和老太妃说说话,孩子在一起玩耍嬉戏,看着他们倒也不觉烦闷。只是老太妃时不时的眼睛锃亮的打量熙凤的肚子,看的熙凤直以为自己吃的发福,肚子上长了肉肉呢。

熙凤正在看自己名下铺子、田地一年的出息,一边拨弄着算盘对账。平儿抿着嘴儿进来,语气轻快道:“王妃,您有书信呢!”熙凤抬起头来,一见那特殊的信笺便知是水溶寄回的,看着平儿那促狭的小脸,忍不住出言打趣道:“我有书信倒也罢了,怎么听说上月连你也接到一封,那黑大个也开窍了不成?”平儿一听,顿时红了双颊,“怎么说到我身上来了?那信不过是阿绝保平安的,里面没什么。”熙凤嗤的笑起来,摇头晃脑道:“无声胜有声,无言胜万言。”平儿被打趣的急了,撂下书信转身就走,“没个主子像您这么没正行的!”几乎是落荒而逃。熙凤在里面哈哈大笑,香薷伸进一个小脑袋,好奇的问道:“王妃,什么喜事让您这般笑?”熙凤抿嘴笑道:“你平儿姐姐要出嫁了,可不是件大喜事么?”香薷忙掩住了小嘴,笑的双眼眯成一条弯月儿。熙凤接着道:“你还不快去和她讨些喜糖来吃,也沾沾喜气呢!”香薷忙不迭的点着小脑袋,只道:“是也,是也!得了平儿姐姐的喜气,将来我也能找个好夫婿哩!”香橼听到了,用手指刮着小脸骂道:“小丫头,这么大点就想夫婿了,好没羞耶!”香薷哼了她一鼻子,转身乐颠颠的去寻平儿了。

熙凤笑了半天,这才动手拆开信封,里面并没有书信,只有一张洁白的帕子,叠的整整齐齐的放在里面,熙凤的脸通的一下红了个透,忍不住出声骂道:“这个促狭鬼!”心里却喜的不行,将那帕子贴在脸颊上,幽幽的叹了一口气出来。“不写情词不写诗,一方素帕寄心知。心知拿了颠倒看,横是丝来竖也丝,这般心事有谁知?”这张素白的帕子,也就代表了水溶想要和自己说的话,横来竖去都是“思”啊!只是水溶身处动乱之地,熙凤岂能每次都在信里写些思念牵挂的诗句,这不仅不符合熙凤本人的性格,同时她也怕这样会分散了水溶的心,万一做不好差事,别说是皇亲国戚,就算是皇上的亲子,那惩罚和责备也是很严重的。叹了口气,熙凤让人拿来了一双尚未做好的锦鞋,戴上一只铜顶针,扯着棉线细细的纳起鞋底来。自从做了水溶的妻子,熙凤便把生疏了的女红重新操练起来,这些做好的鞋子和前些日子做好的衣服,便托信使给捎回广东去。只希望水溶穿着自己做的衣服和鞋子,能感觉到家的温暖,顺顺利利平平安安的归来。

贾琏那里除妩瑶去世那几天掉了几滴眼泪,没个半月便把妩瑶忘到了脑后。巧姐儿虽是他唯一的孩子,却也因为是个女孩儿得不到贾琏太多的关注。每日晚上睡下都感觉孤枕难熬,恨不得马上娶了新奶奶进门。偶尔一次出门做客,与一梁姓人相谈甚欢,谈来谈去居然谈出他姐姐家与贾家旧时有亲,且又和薛家是同在户部挂名行商,也是数一数二的大门户。这长安城中,上至王侯,下至买卖人,都称他家是“桂花夏家。”只因他姐姐家姓夏,非常的富贵,其余田地不用说,单有几十顷地独种桂花,凡这长安城里城外桂花局俱是他家的,连宫里一应陈设盆景亦是他家贡奉,因此才有这个浑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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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五十二回 河东狮吼

如今太爷也没了,只有他姐姐带着一个亲生的姑娘过活,也并没有哥儿兄弟,可惜他那一门尽绝了。前儿领了他过去,那夏奶奶又是没儿子的,一见了贾琏人才出众,又是个府里的爷,喜的又是哭,又是笑,竟比见了儿子的还胜。又令那姑娘出来以兄妹礼相见,谁知这姑娘更是出落得花朵似的了,在家里也读书写字,颇会几句诗词,贾琏在色上是个混不吝的,见了这样的美人儿心里喜的痒痒的。原来这夏家小姐今年方十七岁,生得亦颇有姿色,亦颇识得几个字。若说那心眼儿也不比妩瑶少到哪去,只吃亏了一件,从小时父亲去世的早,又无同胞弟兄,寡母独守此女,娇养溺爱,不啻珍宝,凡女儿一举一动,彼母皆百依百随,因此未免娇养太过,竟酿成个盗跖的性气。爱自己尊若菩萨,窥他人秽如粪土,外具花柳之姿,内秉风雷之性。在家中时常就和丫鬟们使性弄气,轻骂重打的。今日出了阁,自为要作当家的奶奶,比不得作女儿时腼腆温柔,须要拿出这威风来,才能压得住人;本以为凭她的才貌能嫁个更好的人家去,不成想自己母亲相中了贾琏,不仅是个鳏夫还带着一个十岁的女儿,心里本不乐意。但夏老太太年轻时就是个爱靓的,年老了也喜欢那些长的年轻俊秀的哥儿。所以看见贾琏的举止容貌,恨不得马上年轻几十岁嫁了,只可惜“君生我已生,君生吾已老”,最后只得将自己的宝贝儿女嫁给他。

夏老太太见贾琏年轻英俊。家事也不错,气质刚硬,举止骄奢,担心自家姑娘嫁过去受苦,忙叫了姑娘进屋嘱咐许多话。先是将贾琏的人品家事说上一通,告诉姑娘嫁过去后若不趁热灶一气炮制熟烂,将来必不能自竖旗帜,他虽有巧姐,但一个小丫头片子阻碍不了什么,将来准备些嫁妆远远的嫁了就是。只是贾琏身边还有丰儿这样一个前室心腹爱妾在室。她必然会联合那小姑娘,两个人对付嫁进来的奶奶。夏太太嘱咐自己的姑娘,让她去了不要控制自己的脾气,毕竟贾琏不敢休掉她这个多金的媳妇,妻妾之争他一个大男人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反正不是东风压倒西风,便是西风压倒东风,自家姑娘厉害点,去了也不会受欺负。这姑娘深以为戒,因她家多桂花,她小名就唤做金桂。她在家时不许人口中带出金桂二字来,凡有不留心误道一字者,她便定要苦打重罚才罢。她因想桂花二字是禁止不住的。须另唤一名,因想桂花曾有广寒嫦娥之说,便将桂花改为嫦娥花。又寓自己身分如此。对于别的女人她几乎都是看不上眼的,性格又极狠辣刁钻,刚嫁过去便已视丰儿、巧姐为眼中钉了,恨不得立刻打发了她们去。只是还未彻底收服住贾琏,只得先忍耐着些。

这贾琏本是个怜新弃旧的人,如今得了这样一个金主妻子。正在新鲜兴头上,凡事未免尽让她些。那夏金桂见了这般形景。便也试着一步紧似一步。一月之中,二人气概还都相平。至两月之后,便觉贾琏的气概渐次低矮了下去。一日贾琏酒后,不知要行何事,先与金桂商议,金桂执意不从。贾琏忍不住便发了几句话,赌气自行了,这金桂便气的哭如醉人一般,茶汤不进,装起病来。请医疗治,医生又说“气血相逆,当进宽胸顺气之剂。”直闹的家宅不宁。邢夫人叫了贾琏过去恨骂了一顿,说:“如今好不容易续了弦,眼前抱儿子了,还是这样胡闹。人家凤凰蛋似的,好容易养了一个女儿,比花朵儿还轻巧,原看的你是个人物,才给你作老婆。你不说收了心安分守己,一心一计和和气气的过日子,还是这样胡闹,灌了黄汤,折磨人家。这会子花钱吃药白遭心。”邢夫人是个贪财的,见新媳妇是个嫁妆丰厚的,往后吃喝用度自然不用自己管,乐的逍遥自在。如今夏金桂一装病,自然银钱就拿的不痛快,邢夫人担心这事,所以叫了贾琏过去训斥。一席话说的贾琏后悔不迭,反来安慰金桂。金桂见婆婆如此说丈夫,越发得了意,便装出些张致来,总不理贾琏。贾琏渐渐发现自己活的还没有妩瑶在的时候快活,只是怕手上再没钱出门丢脸,不得已低下身价来给金桂赔罪,这样好容易十天半月之后,才渐渐的哄转过金桂的心来,自此便加一倍小心,不免气概又矮了半截下来。那金桂见丈夫拿不起架势来,婆婆又是个只顾银子的,也就渐渐的仗着钱多更加强横起来。

只因贾琏天性是“得陇望蜀”的,如今得娶了金桂,又见金桂的丫鬟宝蟾有三分姿色,举止轻浮可爱,便时常要茶要水的故意撩逗她。宝蟾虽亦解事,只是怕着金桂,不敢造次,且看金桂的眼色。金桂亦颇觉察其意,想着:“正要摆布丰儿,无处寻隙,如今他既看上了宝蟾,如今且舍出宝蟾去与他,他一定就和丰儿疏远了,我且乘他疏远之时,便摆布了丰儿。那时宝蟾原是我的人,也就好处了。”打定了主意,伺机而发。贾琏酒醉回来,故意与宝蟾打情骂俏,摸手调笑。金桂也不喝破,晚间的时候便推贾琏出去歇息,贾琏心里知道金桂并没生气,便涎皮赖脸的跟她提了把宝蟾收房。金桂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暗气,却不像当年的妩瑶心中因爱生妒,只不过是为了得到家中的地位罢了,遂点头同意。贾琏得了这话,喜的称谢不尽,是夜曲尽丈夫之道,奉承金桂。次日也不出门,只在家中厮奈,越发放大了胆。至午后,金桂故意出去,让个空儿与他二人。贾琏便拉拉扯扯的起来。宝蟾心里也知*,也就半推半就,正要入港。谁知金桂是有心等候的,料必在难分之际,便叫丫头小舍儿过来。原来这小丫头也是金桂从小儿在家使唤的,因她自幼父母双亡,无人看管,便大家叫她作小舍儿,专作些粗笨的生活。金桂如今有意独唤她来吩咐道:“你去告诉丰儿,到我屋里将手帕取来,不必说我说的。”小舍儿听了,一径寻着丰儿说:“丰儿姑娘,奶奶的手帕子忘记在屋里了。你去取来送上去岂不好?”丰儿正领着巧姐在房里做活计,听了这话只得过去,不防正遇见他二人推就之际,一头撞了进去,自己倒羞的耳面飞红,忙转身回避不迭。那贾琏自为是过了明路的,除了金桂,无人可怕,所以连门也不掩,今见丰儿撞来,想她也是自己的屋里人,虽也略有些惭愧,还不十分在意。无奈宝蟾素日最是说嘴要强的,今遇见了丰儿,便恨无地缝儿可入,忙推开贾琏,一径跑了,口内还恨怨不迭,说他强*奸力逼等语。贾琏好容易兴头上来,却被丰儿打散,不免一腔兴头变作了一腔恶怒,都在丰儿身上,不容分说,赶出来打了丰儿两耳光,骂道:“死娼妇,你这会子作什么来撞尸游魂!”张着手还要继续打,巧姐跑了出来,抱着丰儿大哭。贾琏不好当着他女儿施暴,只得骂骂咧咧的去了。丰儿虽是妩瑶的丫头,但在她身边何时受过这气苦,既到此时,也说不得了,只好哄了巧姐回房去。熙凤那里得到这消息,倒惊呆了半天。看来这个河东狮吼似的女人还真的出现了,只是这回薛蟠没那么倒霉,他已娶了英莲,生了子女,一家子过的自在。却不想贾琏又把她娶回了家中。那女子可是一个搅家精,她因幼时失父,母亲又对她娇生惯养,所以养出来的脾气秉性都不好,且和她母亲学的都是暴虐狠毒的手段。嫁进夫家不想着怎么融合进去,或是操持好内院家事,而是把自己终身的奋斗目标放在了整治小妾上面。那丰儿跟着妩瑶这么多年,虽说不比平儿聪明,但凭才干也是不相上下。夏金桂的手段使出来,那种娇娇弱弱的没半点心防的妾室可能会中招,但若是对上丰儿,想必也讨不得多少好处去。只是可怜了巧姐一个女孩子,没了母亲不说,现在来了个继母又是这么个性子。免不得派人过去接了巧姐过来住上几天,散散心情。丰儿也只顾着巧姐不理会那夏金桂,夏金桂转而把手段放到宝蟾身上,宝蟾却不比丰儿的情性,最是个烈火干柴,既和贾琏情投意合,便把金桂忘在脑后。近见金桂又作践她,她便不肯服低容让半点。先是一冲一撞的拌嘴,后来金桂气急了,甚至于骂,再至于打。她虽不敢还言还手,便大撒泼性,拾头打滚,寻死觅活,昼则刀剪,夜则绳索,无所不闹。贾琏亦无别法,惟日夜悔恨不该娶这搅家星罢了,都是一时没了主意。于是宁荣二宅之人,上上下下,无有不知,无有不叹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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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五十三回 欢喜冤家

(今天因为全勤的事弄的很心碎,这个月改为一更了。可能更新完这一本,作者就要投入到应聘的激烈竞争中去,所以要各位暂时说88了。新书还很幼小,继续耕耘中……如果思念,欢迎来群里勾搭。81549904)

最近的喜事不断,先是李卿梅入宫,先封了贵人,后承宠后擢升为梅妃,因李卿梅清冷绝艳的美貌和才情,更加上她母家的地位和权势,让水曜很是宠*爱她。李府一家作为皇帝的主要支持者,水曜自然也会给他们相应的恩宠和青睐,所以就算卿梅容貌才情不过平平,她在宫中也不会受到冷落。卫婉如嫁了神武将军冯唐之子冯紫英。说到出身,贾府也是武将出身,靠武功起家的,贾珍贾赦袭的也是一等将军之职。从秦可卿葬礼就可看出,来吊唁的,除了皇亲国戚郡王外,其余的大多都是武将世家。因此上,这冯紫英家和贾府,其实也是世交。因为冯紫英不但和贾宝玉薛蟠交好,就是和贾珍也很熟络,给秦可卿看病的张友士张太医,就是冯紫英给介绍的。这人虽出身将军世家,却是一脉单传的独苗儿,性格格外爽朗。连水溶都和熙凤称赞他是一个真正的“侠客”。说到侠客,真正出身贵族的不多,或者说贵族之家即使要出侠客,也必是败落了之后方才行的。

但是,这个冯紫英,就算一个。他与那卫若兰是过名的交情,自然娶卫婉如除了应家里的要求,同时也是对好友的承诺。卫若兰一死,他那一房就算败落了。把亲妹妹嫁给自己最信得过的朋友,也算是对婉如最好的照顾了。卫婉如虽是个有些傲气别扭的小姑娘,可她本性不坏,对自己的亲人和朋友也是实心实意的好。小姑娘的容貌与他哥哥相似,身量却娇小可人。与高大健硕的冯紫英想比,堪堪到人家的肩膀。熙凤也曾和水溶一起见过冯紫英,高大英武、意气风发的少年侠客的形象还是很让人眼前一亮的。这个少年侠客不愧为将军之子,五岁便敢骑马飞奔,能开十石硬弓,及好骑射。性格也火爆了些。小时及喜欢打架的。上次冯紫英脸上带伤去赴宴,贾宝玉和薛蟠以为又是打架闹的,因为冯紫英这个人,少年意气,动则出手。是他的家常便饭。虽然有时免不得回去挨揍,可到了气头上依旧会轮拳头上。同时又是个好抱打不平的性子,平素最看不惯那些官家子弟欺男霸女,尤其看不上那仇都尉的儿子。

这都尉之子,也就是所谓的衙内,都是负面符号,不是什么好东西,《水浒传》里高俅之子高衙内便是。高俅恰好也是太尉。仇都尉本人又是“日”派的得力干将,所以冯紫英痛打仇都尉之子,除了看不惯这厮胡作非为。调戏良家妇女,还是因为“日”派“月”派两派相争。所以,一气之下,痛下杀手,打伤了人家。由于人家老爹是都尉,也是行伍出身。和冯紫英家同为武将,肯定废了不少事才摆平。冯紫英被老爹神武将军冯唐拎着耳朵回去狠狠教训了一顿。从此才有所收敛。后来每一次闯祸都会逃去卫府避难,卫若兰虽好笑却也不得不收留了自己这个兄弟。卫婉如自从得知自己要嫁给哥哥的这个好友。便气不打一处来。因她小时自己躲了丫头独自在院子里打秋千,冯紫英又因躲他老爹冒冒失失的闯进院子里来。卫婉如陡然见着一个外男,惊慌之下差点惊叫出声,抽出自己的马鞭照着冯紫英抽去,“登徒子!还不给我退下!”冯紫英虽也受了惊吓,可毕竟是个英武的男子,轻轻一闪,便躲过了卫婉如的鞭子。卫婉如一见更加恼恨,另抽一鞭。冯紫英见她是个豆蔻少女,气的脸颊都是通红的,便想逗一逗她。一把握住了卫婉如抽来的鞭子,笑道:“你这小女孩儿,怎么如此泼辣?”卫婉如气的两眼发昏,拼命的往后拽自己的鞭子,但她年小体弱哪里拽的动身强力壮的冯紫英。冯紫英哈哈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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