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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之凤栖梧-第7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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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都是血丝,几缕碎发在脸颊旁随风摇摆着,但是。看见眼前这个人,熙凤才算松了一口气,总算是逃出来了。李延梦看着熙凤对着他露出一个如卸重负的灿烂笑容,随后便一头栽了出来,李延梦慌的连忙双手托住熙凤的肩膀。仔细一看,熙凤已脱力的晕厥了过去。“咳咳……”车里又钻出一个狼狈的脑袋,看见眼前的人吓的小小惊叫一声,迅速抽出一把匕首挡在身前,美丽的大眼睛里都是恐惧,看着李延梦怀里的熙凤又起了焦急担心的感觉。李延梦嗤的笑了一声。“你别怕,我是来救你们的。”妙玉哪里肯信,硬着头皮低吼道:“你,你给我放开她!不然,不然我就杀了你。”李延梦无奈的摇了摇头。解释道:“我是真无恶意。你还是先把匕首放下吧,看起来你们两个都遭了不少苦头。”李延梦见着妙玉,以为她也是哪个“月”派家的姑娘被掳了去,熙凤二人是相伴逃出的,哪里知道妙玉的真实身份。见妙玉仍瞪着大眼睛与他势不两立的模样,心里暗暗发愁。马上天就要大亮了,再耽搁下去被他人看见必然有损熙凤和这姑娘的闺誉,所以李延梦不得已挥手打掉了妙玉手里的匕首。妙玉惊恐大叫。挥舞着两只玉葱般的小手抗拒李延梦的靠近,露出了腕上戴着的九龙戏珠缠丝镯。
李延梦见了那镯子,眼睛暗了一暗。抬手打在了妙玉的后颈,将这两个姑娘转移到了自己的马车上,迅速的送回了李府。李卿梅担心的一宿没睡,顶着两只熊猫眼接了熙凤二人进去。见着熙凤妙玉身上的脏污和狼狈,惊呼一声,眼睛里便噙满了眼泪。顾不得许多。先叫了两个心腹的丫头进来,与李卿梅一起将二人身上的脏衣服换下。又打了热水来擦拭干净,服侍二人安安稳稳睡下。这才出来与自己三哥说话。李延梦呆坐在椅子上,手里托着一只茶盏静静的发呆,李卿梅唤了他一声三哥,才让他醒过神来。“她们怎样了?”李卿梅叹了口气,道:“看样子是遭了不少罪。凤姐姐手上全是伤口,手腕身上还有很多淤青,那位姑娘也没好到哪去,嘴里一个劲儿的说梦话呢,看样子是唬到了。”李延梦点点头道:“我让大夫开些安神药过来,你好好守着她们,我去给北静王那边送个消息。”说罢,便将没喝过一口已经冷却的茶盏放在了小几上,抬身出去。李卿梅望着自家三个疲惫的身影,不由叹了一口长气,自己这个三哥总是一副吊儿郎当的风*流公子模样,却不想这回却落入了情网,不知何时能解。若是能早些表明心意,那人说不定早已成为自己的嫂子了,唉……
熙凤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平儿几个都在屋子里服侍着,眼睛哭的如熟透的桃子一般,看的熙凤一阵叹气。李卿梅问她怎么,她只摇头晃脑道:“我这主子遭此劫难倒也罢了,怎么连我的丫头也都成了这副不中看的模样?若是出去让人看到,肯定说我是个凶神恶煞的丑王妃了。”平儿、香薷一头黑线。李卿梅噗嗤一笑,“都弄成这副狼狈样了,还不忘耍嘴皮子呢!既然醒了就快给老太妃传个消息,她年纪大了可经不住吓。”熙凤点了点头,又问:“跟我一起回来的姑娘怎么样了?”李卿梅道:“她还昏着没醒,还发起了高烧,嘴里一个劲儿的说胡话。我刚刚已经让丫头给她喂了汤药进去,看样子吓的不轻。”熙凤嗯了一声,便支撑着起床,身上无一处不痛,最痛的是双腿和双手。双腿自然是一路跋涉奔跑导致,双腿内侧是骑马狂奔磨破了;双手则是握刀杀人的时候力气使的太大,连虎口都崩裂开来,抹着药膏的伤口火辣辣的疼。“都这样子了还起来做什么,快躺下歇着吧!”熙凤摇摇头道:“我有急事和你三哥说,这点伤不过是皮外伤没什么的。”李卿梅知道轻重,忙让丫头们扶了熙凤到客厅等李延梦。
李延梦办好差事回来,见妹妹的丫头过来请他,衣服也没换忙过来。熙凤也不与他客套,只说:“‘日’派动的手,先是用我家酒楼的事吸引我的注意,然后借机让高手将我掳走,想以此要挟北静王府甚至是整个‘月’派。他们这次的胃口很大,恐怕李府也不能再保持中立了。”李延梦微愣了愣,点头道:“我知道。看你带回的那个姑娘,我就知道我们李家和‘月’派脱不了干系了。”熙凤心里微微叹了一声,这妙玉的身世可谓是一个最大的迷案,原著中的妙玉被掳走甚至身死都不曾透露出半点风声,若不是熙凤原世中是一个资深的红迷,恐怕也不会这么了解妙玉的身世。从妙玉对待贾母神情自若,举止从容,不卑不亢的态度上就能发现她的出身地位不低。要知贾母乃是超品诰命夫人,是与北静王府的太妃等同出同入的人物,妙玉一个妙龄女尼却对这种场面非常熟悉。贾母带人到妙玉栊翠庵里吃茶,妙玉烹茶的高雅不同凡响,茶不仅是好茶,连泡茶的水都不是平常之水,而且她还知道贾母不吃六安茶,特特泡了老君眉来。若真是一个父母双亡,不知姓氏,为世所不容的女子,贾母怎会对她如此优待?再从她那吃茶的茶具来看,先是海棠花式雕漆填金云龙献寿的小茶盘,里面放着一个成窑泥金小盖钟,甚至是那个绿玉斗都珍贵异常,连整个贾府都寻不出一个来。妙玉用度在贾家之上;妙玉行事,在贾府是居高临下,连贾母也在她之下。凡此种种,可以推测,妙玉绝非一官宦之家可解释,试问贾府以皇家外戚之位,还有哪一个官宦家族可盖?只有一种情况可以解释,就是妙玉乃金枝玉叶,有皇家身份。既如此,为何又以修行之身隐居蟠香寺十年余,后又迁居贾府继续隐居?难道也和秦可卿一样,与废太子有着密切关系?确实如此。而且不仅如此,妙玉就是东安郡王的小女儿,前废太子的女儿,是真公主,而秦可卿是假公主,原来是妙玉的贴身丫鬟,作了妙玉的替身,隐居贾府,关键时刻代妙玉赴死。
当然,秦可卿这个替身也不是随随便便找的,她必须先做好几年妙玉的丫头,一点一点熟知妙玉的言行举止,了解皇家仪止规范,方能替的像。这也是为什么妙玉早不进贾府晚不进贾府,在蟠香寺一待就是十年多,直等到可卿死后才进贾府?细思细量,这显然是贾家与“坏了事的义忠五老千岁”等“月”派一党用的障眼法,等“日”派认为他们一直盯着的“公主”死了,才使个法子使真公主进府。这也是为什么贾政丢失了财物不着急,一听妙玉被掳走便惊骇异常。若是妙玉的身世被“日”派的人知晓,那对于衰败的贾家来说真是灭顶之灾。“日”派的人不会放过这个公主,更不会放过庇护隐藏公主的贾家。这也是为什么妙玉这样一个不知姓氏的女子入了金陵十二钗正册,其实她就是那个隐藏在真真假假的视线中的小公主,真正的金枝玉叶。
ps:今天的大封推找的我好辛苦哦!居然被归在同人里,唉……
正文、第四十八回 人之将死
“看来,你已经知道妙玉的身世了。”熙凤抿了一口茶道。李延梦苦笑一声,只道:“说实话,我真吓了一跳。若不是看见她手上的九龙镯我也不会那么确定。那镯子是我祖母送给东安郡王也就是废太子的小公主的满月礼,我祖母把东安郡王一直看做亲子侄一般,没想到这么快便出了事。那小公主也被她母亲送了出去,没想到就寄养在尼姑庵里。也不知那些“日”派的人是怎么知道她的身世的,居然把她也掳了出去。熙凤抿了抿嘴,为了妙玉那可怜的闺誉,自己是不能将她被掳的经历说出来的,就让李延梦他们认为是“日”派发现了妙玉的身世派人掳走了她,而不是被一群恶心猥琐的强盗掳走的。妙玉整整折腾了三天后,方清醒过来,消瘦的面颊显得眼睛更大了。熙凤早悄悄和她说了她身份的事儿,她沉默了一会儿便支开了房里的丫头,道:“看来是瞒不过你们了,也罢,若是这样死了,就白让你舍命救我一回了。我本号蓝田公主,只是后来……”熙凤点点头,知道她的意思是这名号后来随着废太子一府的灭忙也随着不用了。妙玉是她师父给她起的法号,从十岁开始就与师父生活在尼姑庵里,一直不曾落发的原因就是因为她的身份,只等有朝一日平冤昭雪她也好还俗承接父母的遗命。只是妙玉本性淡薄,又是一个孤高自诩的性子,哪里肯投身肮脏的政事之中勾心斗角,本想一辈子藏身佛门,却不想平白遭此大劫。妙玉身体未愈。只好先住在李家的别院里,熙凤则不得不先回王府操持家事。一方面拜托李延梦等人与北静王那边联系,另一方面则小心“日”派一等人及水泫的手段。水泫不知为何,一直不敢露面。食运来的掌柜和柳湘莲,熙凤早递了北静王的帖子将人放出。毕竟那日来人找茬为的就是绑架熙凤。
却道贾府那里,赵姨娘暴死,人人害怕,一人传十,十人传百,都说是赵姨娘使了毒心害人被阴司里拷打死了。又暗地里嘀咕“琏二&奶奶只怕也好不了。平日里做的那些孽事,死个几次都不够的。”这些话传到丰儿耳内,甚是着急,看着妩瑶的样子实在是不能好的了,看着贾琏近日并不似先前的恩爱。本来事也多,竟像不与他相干的。丰儿在妩瑶跟前只管劝慰,又想着邢王二夫人回家几日,只打发人来问问,并不亲身来看。妩瑶心里更加悲苦。贾琏回来也没有一句贴心的话。妩瑶此时只求速死,只是一时舍不得巧姐儿。迷迷蒙蒙间,只见尤二姐从房后走来,渐近床前说:“姐姐。许久不见了。做妹妹的想念的很,往日近不得你的身,今日可算能见着了。”一面笑的阴森森的。妩瑶恍惚说道:“你不恨我就罢了。还有那好心来看我?”尤二姐桀桀笑道:“自然,我还要给姐姐送个哥儿来呢!”恍惚间,见尤二姐怀里抱着个大红襁褓,伸手往妩瑶怀里送来。妩瑶一辈子的遗憾就是没生下个男丁,见尤二姐递过孩子居然伸手抱过,大红的襁褓里一张白生生的小脸。妩瑶正慈爱的打量着,忽然那脸狰狞起来。孩子脸色发青,龇出满嘴锯齿般的利齿往着妩瑶脸上咬来。妩瑶唬的“啊”的一声大叫。撒开手来。
丰儿在旁听见喊叫,忙问道:“奶奶魇着了么?”妩瑶一时苏醒,想起尤二姐已死,那死去的孩子又活似个小厉鬼,必是她们两个来索命。被丰儿叫醒,心里害怕,又不肯说出,只得勉强说道:“我神魂不定,想是说梦话。给我捶捶。”丰儿上去捶着,见个小丫头子进来,说是“北静王妃来了,听说奶奶身上不好,特意过来看看。”丰儿知道妩瑶平生最为厌恨熙凤,忙急忙下来说:“在哪里呢?奶奶身上不好,还是别见了。”小丫头子说:“在前厅里,太太们陪着坐着呢。”丰儿听了点头,便说道:“奶奶现在刚睡醒还得养养神,暂且禀了王妃别见了,就说怕过了病气出去。”小丫头子应了一声便要出去,却不想妩瑶听见,便叫“丰儿,你快去请了王妃进来,我和她有体己话说。”丰儿只得出来请熙凤移驾过来。妩瑶刚要合眼,又见一个男人一个女人走向炕前,就像要上炕似的。妩瑶吓的大叫:“那里来了一个男人跑到这里来了!”连叫两声,只见丰儿小红赶来说:“奶奶要什么?”妩瑶睁眼一瞧,不见有人,心里明白,不肯说出来,便问丰儿道:“王妃可到了么?”丰儿道:“已快过来了,奶奶稍等一等。”妩瑶定了一会神,吩咐道:“丰儿,你去把大姐儿领来。”丰儿张了张口说不出什么,只得过去找巧姐。
只见丫头们簇拥着熙凤进来,熙凤见妩瑶已瘦成了一把骨头,枯黄干燥的头发胡乱的挽着,微微气喘的靠在那里,心里叹了一声,问道:“姐姐,可好些了吗?”妩瑶睁眼一看,熙凤比出嫁前更美上几分,气色红润健康,不觉一阵伤心,说:“王妃来看我,我心里感激的很。”熙凤叹气看着妩瑶骨瘦如柴,神情恍惚的模样,不觉心里也软上几分,说:“怎么这几个月不见,就病到这个分儿。府里虽出了大事,可毕竟外面还有男人操持着,你身子不好就少操劳些。”那边丰儿带了巧姐进来,巧姐已经七八岁了,长的玉雪可爱,在丰儿的示意下害羞的给熙凤行礼。熙凤见她乖巧可爱,忙携了她的手过来,笑着道:“看在这么好的孩子面上,姐姐你也要好好保重身子。若你不在了,你让巧姐一个女娃娃怎么办?”妩瑶听了这话,忙挣扎着坐起说:“王妃,堂妹,我是个不中用的了,看在咱们是血亲的份儿上,我想求您一件事儿。您看巧儿她现在还这么小,若以后我去了,她父亲娶了新人来,这后娘隔肚皮,哪里会真对孩子好,您只帮我照看照看巧儿,我,我就对您感激不尽了。”说着又招起妩瑶的愁肠,呜呜咽咽的哭起来了,众人都来劝解。
巧姐儿听见她母亲悲哭,便走到炕前用手拉着妩瑶的手,也哭起来。妩瑶一面哭着道:“你见过了王妃没有?”巧姐儿点头道:“已见过了。”又拿出一只和田白玉环道:“这是王妃赏的。”妩瑶抹了抹眼泪道:“王妃还是你堂姨妈,你再好好给她请个安。”巧姐儿便走到跟前福了下去,熙凤忙拉起来道:“可怜见的,巧儿,我一年多不来,你还认得我么?”巧姐儿道:“怎么不认得。那年我在园子里玩,碰见一只大老鼠吓的直哭,还是王妃哄好了我带我回去的。”熙凤抚了抚她的头发道:“好妞妞,你母亲病了,往后你得多孝顺她呢。”巧姐儿自然称是。妩瑶道:“唉,这家里变天,姑娘们也跟着受苦呢。”妩瑶苦笑道:“可不是么,一点点的娇养着长这么大,就怕我撒手去了,留她这么个小娇娇,将来的日子可怎么过?”说着,直起身子想要拉住熙凤的手,道:“趁现在我还活着,王妃帮我给她寻个人家,不求大富大贵,只是人口简单,孩子性子好就行。”熙凤皱眉道:“这说的是什么顽话儿。放着巧儿这样好的姑娘,大官大府的人家只怕还不肯给,哪里肯给普通人。就是你肯了,上头太太们恐怕也不肯的。”巧姐听母亲与王妃说她的亲事,早红了脸退了出去。
妩瑶眼神里射出一股执着的光芒,紧紧抓着熙凤的手,恳求道:“这里没人,我就和王妃说句掏心窝子的话。从前我欺负妹妹,是我的不对,我给妹妹磕头赔罪。可巧儿她还小,她什么都不懂,我这副身子拖不了多久了,他父亲又早厌弃了我,只等着我死了给他倒地方呢!我死不打紧,可我不能留下巧姐给她们折磨。大太太眼里除了银子没有半点东西,二太太又是个不愿往身上揽事的。若真让后来的女人随便嫁了我的巧儿,想必没有一个人肯为她说话。我就求妹妹这一事,好歹看在我这快死的份儿上吧!”熙凤微微动容,只好答应了帮她留意着。贾府里的人自然没几个好的,看在巧姐是自己前任的女儿的份儿上,这个忙帮也就帮了,毕竟妩瑶那些害人的行为都不过是妒忌导致的,她也马上要死了,看在她对孩子的一片舐犊情深的份儿上,给巧姐寻个靠谱的人家也是可行的。甚至可以在她死后,给巧姐一点依靠,让她可以死得瞑目。熙凤出来又一次长叹,看来自己的本性还是善良的,哪怕是曾经被迫动手杀人,虽然手上染上了鲜血,但这些可行的善事自己也不会拒绝,如此而已。
ps:病着也要坚持更新……
正文、第四十九回 妩瑶身死
且说妙玉被掳走后,贾政等人更是添了一件愁事,那栊翠庵原是贾府的地址,因盖省亲园子,将那庵圈在里头,向来食用香火并不动贾府的钱粮。今日妙玉被劫,那女尼呈报到官,一则候官府缉盗的下落,二则是妙玉基业不便离散,依旧住下。不过回明了贾府。那时贾府的人虽都知道,只为贾政新丧,且又心事不宁,也不敢将这些没要紧的事回禀。只有惜春知道此事,日夜不安。渐渐传到宝玉耳边,说妙玉被贼劫去,又有的说妙玉凡心动了跟人而走。宝玉听得十分纳闷,想来必是被强徒抢去,这个人必不肯受,一定不屈而死。但是一无下落,心下甚不放心,每日长嘘短叹。还说:“这样一个人自称为‘槛外人’,怎么遭此结局!”又想到:“当日园中何等热闹,自从二姐姐出阁以来,死的死,嫁的嫁,我想她一尘不染是保得住的了,可惜了那样一个洁净的女儿!”想到伤心处便免不得整日啼哭。麝月等又道是他的疯病发作,百般的温柔解劝。独宝钗深为厌恶他这毛病,初时不知何故,也能用话略为劝解。怎奈宝玉说什么就是抑郁不解,又觉精神恍惚。宝钗想不出道理,再三打听,方知妙玉被劫不知去向导致的伤感。宝钗气的心脏直蹦,嫁入贾家这么长时间,看不见他看书用功,或是帮忙操持下家事。年纪已经弱冠,却一直像个长不大的孩子,除了吃睡便是看花观月的伤花悲秋,没半点出息。如今贾家只有贾政做官,每日为了老太太的事和家里的事愁的头发都花白了许多。贾琏更不用说,不堪大用,但好歹能出门办事。连贾蓉那边浪荡的性子也日日外出寻些营生做,独有自己这个大少爷,养的比姑娘家还娇了许多。哪里想的到为父母分忧为妻儿撑起一片天。若是以后贾府再遭劫难,说不定他连自己的妻儿都养不起,反而要让妻儿养活他。
想到此处,宝钗便是一阵心烦,因提起“兰儿自送殡回来,虽不上学。闻得日夜攻苦。他是老太太的重孙,老太太素来望你成人,老爷为你日夜焦心,你为闲情痴意糟蹋自己,我们守着你如何是个结果!”说得宝玉无言可答。过了一回才说道:“我哪是管人家的闲事,只可叹咱们家的运气衰颓。”宝钗很不满意的道:“你又来,老爷太太原为是要你成人,接续祖宗遗绪。如今家里遭此大变,你也应学些经济仕途,将来好撑起这份家业,你若只是执迷不悟,将来如何是好。”宝玉听来。话不投机,便赌气靠在桌上睡去。宝钗恨的咬牙,也不理他。叫麝月等伺候着,自己却甩袖去里间床&上睡了。宝玉见屋里人少,自己躺下又睡不着,便想出去看看月色,想定主意,轻轻的走出了房门。往园子里漫步走去。一个人走到沁芳阁那里,却听里面有人说话。宝玉略停了脚步竖耳听着。里面却是一男一女两人在说话,宝玉听着便皱了眉头。不知是应该上前叫破还是静静的退出去,正纠结间听见那女孩儿道:“二爷,这些是我的体己,你都拿去吧!”男子声音有些哽咽,只道:“红儿,你这些都给了我,将来你可怎么办呢?”那女孩子笑了一声道:“我是个做奴婢的,将来必要随着主家的意思,或嫁或卖都是我的命。这些银子若放在从前值不得什么的,现在拿去先给太太买了药要紧。”宝玉听得那女孩儿的大义,心里暗赞起来。只听那男子接着道:“红儿,你放心,我必不负你!等我回去给我娘抓了药,我就和二*奶奶提把你赎出去。”那女孩儿苦笑一声,只道:“罢了,你还是先出去吧!”男子呆立了半晌,这才推门而出。宝玉躲在树后借着月色看去,青衣棉袍,清秀挺拔,还是一个熟人——贾芸。后面跟着出来的红衣女子,头上挽着双鬟,正是妩瑶的丫头的小红。这丫头对贾芸有情有义,既不是一个贪图富贵的,又不指望着贾芸的报答,完全是凭着一份真心使然。宝玉不由得看呆了,一脚踩在了树根上,扑通一声绊倒在地,唬的那二人忙问“是谁”。
宝玉怕唬到他们两个,忙出声道:“别怕,是我。”贾芸将小红护在身后,探出头来仔细辨认了一番,方诧异道:“宝二叔?你怎么在这?”宝玉爬起身子,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勉强笑了一笑,道:“我睡不着,出来走走。”贾芸与小红见被宝玉撞破了二人私会,心里虽有些不安却不是很害怕,毕竟宝玉的性子醇厚,不能因此告密让二人受惩罚,说不定还会帮着隐瞒。贾芸见宝玉摔的狼狈,忙上前拿出帕子来替宝玉擦手,嘴里还道:“这夜里冷的很,宝二叔也不穿厚些出来,怎么连个下人都没带?若是冻着了可怎么办?”宝玉保养细腻的手心擦破了一层皮儿,贾芸忙小心的用帕子将上面的灰土一点点抹下,转身问小红道:“你可戴了细簪子?宝二爷手里硌进了几块小沙粒,若是不抠出来怕是会化脓。”小红听了也顾不得害羞,忙走上前来,扶了宝玉进了沁芳阁,拨亮了烛火,用细簪子将宝玉手心里的沙粒轻轻的挑了出来,然后用清水洗净,裹上了一张干净的帕子。宝玉看着眼前的一对儿,男的俊秀温柔,女的聪慧体贴,若不论身份,他们真是极好的一对儿,宝玉心里不由惆怅起来。贾芸让小红先回房去,自己则护送宝玉一同回去。宝玉走了几步,突然回转过身来,对贾芸道:“芸哥儿,你有难处怎么不和我说,我好歹也是你的二叔。”贾芸微窘了一刻,忙道:“听说二叔身体还虚着呢,所以不敢过来打扰。”宝玉瞪了他一眼,快步往前走去,贾芸摇了摇头忙大步跟上。到了宝玉正房外面,突然停住了脚步,道:“别送了,你回去吧!”贾芸答应了一声就要往回走,宝玉又道:“明天来我这里取些银子去,你娘病了可耽误不得。”贾芸瞪大了眼睛,张口结舌的看着侧身进院的宝玉,久久不能回神。却说宝玉见了贾芸小红二人情意深厚,心里大为感动,所以起了帮助贾芸的心思。先是允了贾芸明日过来取些银子给他母亲买药用,另一方面则想着怎么和妩瑶说,让小红自赎自身出去。却不想他这一次的善举,为他和他的家人积了福分,此是后话。
宝玉回了房间才要收拾睡时,只听东院里吵嚷起来。却说宝玉宝钗听说妩瑶病的危急,赶忙起来。丫头秉烛伺候。正要出院,只见王夫人那边打发人来说:“琏二*奶奶不好了,还没有咽气,二爷二*奶奶且慢些过去罢。琏二*奶奶的病有些古怪,从三更天起到四更时候,琏二*奶奶没有住嘴说些胡话,要船要轿的,说到金陵归入册子去。众人不懂,她只是哭哭喊喊的。琏二爷没有法儿,只得去糊了船轿,还没拿来,琏二*奶奶喘着气等呢。叫我们过来说,等琏二*奶奶去了再过去罢。”宝玉心想:“这也奇,她一辈子都生在京城,现在到金陵做什么?”却突然想起自己几年前做过的一个仙梦,册子上的诗句仿佛正对照着自己身边的姐妹,若这么说起来,自己身边每个人都有定数的了,不由嗟叹起来。麝月怕他犯病,忙过来要扶,却不小心碰到了宝玉的伤口,宝玉“哎呦”了一声,唬的麝月忙捧起他的手仔细查看,宝玉只说是自己不小心跌的,两个正说着,宝钗走来问道:“你们说什么?”宝玉恐她盘诘自己手上的伤,只说:“我们谈论妩姐姐。”宝钗皱眉道:“人都要死了,你们还只管议论人。二姐姐操心了一辈子,如今这么年轻就要去了。”忍不住抹起了眼泪。宝玉心里也不舒服,正巧王夫人打发人来说:“琏二*奶奶咽了气了。所有的人多过去了,请二爷二*奶奶就过去。”宝玉听了,也掌不住跺脚要哭。宝钗虽也悲戚,恐宝玉伤心,便说:“有在这里哭的,不如到那边哭去。”于是两人一直到妩瑶那里。只见好些人围着哭呢。宝钗走到跟前,见妩瑶已经停床,脸上已蒙上了一层白纱,忍不住大放悲声。宝玉也拉着贾琏的手大哭起来。贾琏平日虽厌恶妩瑶,但如今人已经去了,心里自然也不好受,便也重新哭泣。只是心里的悲伤总没有那日尤二姐死在怀里的时候多,不过是应景罢了。可怜王妩瑶这一生的悲苦,替代了原主王熙凤的悲惨命运,为的这不值得的男人辜负了卿卿性命,可悲可叹!一缕幽魂,重回了那太虚幻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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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五十回 甄贾宝玉
丰儿等因见宝玉等哭成一团无人劝解,只得含悲上来劝止了。众人都悲哀不止。贾琏此时手足无措,叫人传了赖大来,叫他办理丧事。自己回明了贾政去,然后行事。但是手头不济,诸事拮据,又想起妩瑶素日来的好处,更加悲哭不已,又见巧姐哭的死去活来,越发伤心。哭到天明,即刻打发人去请他大舅子王辙过来。那王辙自从王子腾死后,王子胜又是无能的人,任他胡为,已闹的六亲不和。今知妹子死了,只得赶着过来哭了一场。见这里诸事将就,心下便不舒服,说:“我妹妹原来在家里娇养,受不得半点委屈,嫁来你家辛辛苦苦当了好几年家,也没有什么错处,你们家该认真的发送发送才是。怎么这时候诸事还没有齐备!”贾琏本与王辙不睦,见他说些混帐话,知他不懂的什么,也不大理他。王辙便叫了他外甥女儿巧姐过来说:“你娘在时,本来办事不周到,只知道一味的奉承老太太,把我们的人都不大看在眼里。外甥女儿,你也大了,看见我曾经沾染过你们没有!如今你娘死了,诸事要听着舅舅的话。你母亲娘家的亲戚就是我和你二舅舅了。你父亲的为人我也早知道的了,只有重别人,那年什么尤姨娘死了,我虽不在京,听见人说花了好些银子。如今你娘死了,你父亲倒是这样的将就办去吗!你也不快些劝劝你父亲。”巧姐道:“我父亲巴不得要好看,只是如今比不得从前了。现在手里没钱,所以诸事省些是有的。”王辙撇嘴道:“那你的东西还少么!”巧姐儿道:“旧年抄去,何尝还了呢。”王辙哪里肯信。只道:“你也这样说。我听见老太太又给了好些东西,你该拿出来。”巧姐又不好说父亲用去,只推不知道。王辙便道:“哦,我知道了,不过是你要留着做嫁妆罢咧。”巧姐听了。不敢回言,只气得哽噎难鸣的哭起来了。
丰儿生气说道:“舅老爷有话,等我们二爷进来再说,姑娘这么点年纪,她懂的什么。”王辙一副蛮横的样子,梗着脖子道:“我看你们是巴不得我妹妹死了。你们就好为王了。我并不要什么,好看些也是你们的脸面。”说着,赌气坐着。巧姐满怀的不舒服,心想:“我父亲并不是没情,我娘在时外公过世。舅舅缺银子不知拿了多少东西去,如今说得这样干净。”于是便不大瞧得起她舅舅了。岂知王辙心里想来,他妹妹不知攒积了多少,虽说抄了家,那屋里的银子还怕少吗。“必是怕我来缠他们,所以也帮着这么说,这小东西儿也是不中用的。”从此王辙也嫌了巧姐儿了。
贾琏并不知道,只忙着弄银钱使用。外头的大事叫赖大办了。里头也要用好些钱,一时实在不能张罗。丰儿知他着急,便叫贾琏道:“二爷也别过于伤了自己的身子。”贾琏道:“什么身子。现在日用的钱都没有,这件事怎么办!偏有个糊涂行子又在这里蛮缠,你想有什么法儿!”贾琏手里的银子不足百两,邢夫人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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