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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之凤栖梧-第5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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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云忙说:“这又是何必,惹了你们两个不痛快。这粉我也不要了,一会儿让人送回去,咱们不稀罕他们的东西。”贾环也笑了笑道:“无妨的,我送你出去。”便起身送了彩云出去。这边赵姨娘却暗骂道:“只知道跟自己的娘吹胡子瞪眼睛,这会子被那起骚崽子耍弄也罢了。你明儿还想这些家里人怕你呢!若没有这些本事震慑住她们,将来都爬你这主子头上去。”一面说,一面拿了那包粉,便飞也似往园中去。赵姨娘直进园子,正是一头火,顶头正遇见藕官的干娘夏婆子走来。见赵姨娘气恨恨的走来,因问:“姨奶奶那去?”赵姨娘又说:“你瞧瞧,这屋里连三日两日进来的唱戏的小粉头们,都三般两样掂人分两放小菜碟儿了。若是别一个,我还不恼,若叫这些小娼妇捉弄了,还成个什么!”夏婆子听了,正中己怀,忙问因何。赵姨娘悉将芳官以粉作硝轻侮贾环之事说了。夏婆子道:“我的奶奶,你今日才知道,这算什么事。连昨日这个地方她们私自烧纸钱,宝玉还拦到头里。人家还没拿进个什么儿来,就说使不得,不干不净的忌讳。这烧纸倒不忌讳?你老想一想,这屋里除了太太,谁还大似你?你老自己撑不起来,但凡撑起来的,谁还不怕你老人家?如今我想,乘着这几个小粉头儿恰不是正头货,得罪了他们也有限的,快把这两件事抓着理出个筏子,我在旁作证据,你老把威风抖一抖,以后也好争别的礼。便是奶奶姑娘们,也不好为那起小粉头子说你老的。”赵姨娘听了这话,益发有理,便说:“烧纸的事不知道,你却细细的告诉我。”夏婆子便将前事一一的说了,又说:“你只管说去。倘或闹起,还有我们帮着你呢。”赵姨娘听了越发得了意,仗着胆子便一径到了怡红院中。

可巧宝玉出去,芳官正与麝月等吃饭,见赵姨娘来了,便都起身笑让:“姨奶奶吃饭,有什么事这么忙?”赵姨娘也不答话,走上来便将粉照着芳官脸上撒来,指着芳官骂道:“小淫妇!你是我银子钱买来学戏的,不过娼妇粉头之流!我家里下三等奴才也比你高贵些的,你都会看人下菜碟儿。宝玉要给东西,你拦在头里,莫不是要了你的了?拿这个哄他,你只当他不认得呢!好不好,他们是手足,都是一样的主子,那里有你小看他的!”芳官那里禁得住这话,一行哭,一行说:“没了硝我才把这个给他的。若说没了,又恐他不信,难道这不是好的?我便学戏,也没往外头去唱。我一个女孩儿家,知道什么是粉头面头的!姨奶奶犯不着来骂我,我又不是姨奶奶家买的。‘梅香拜把子…………都是奴才’呢!”麝月忙拉她说:“休胡说!”赵姨娘气的便上来打了两个耳刮子。麝月等忙上来拉劝,说:“姨奶奶别和她小孩子一般见识,等我们说她。”芳官捱了两下打,那里肯依,便拾头打滚,泼哭泼闹起来。口内便说:“你打得起我么?你照照那模样儿再动手!我叫你打了去,我还活着!”便撞在怀里叫她打。众人一面劝,一面拉他。晴雯悄拉麝月说:“别管她们,让她们闹去,看怎么开交!如今乱为王了,什么你也来打,我也来打,都这样起来还了得呢!”

外面跟着赵姨娘来的一干的人听见如此,心中各各称愿,都念佛说:“也有今日!”又有一干怀怨的老婆子见打了芳官,也都称愿。当下藕官蕊官等正在一处作耍,湘云的大花面葵官,宝琴的豆官,两个闻了此信,慌忙找着她两个说:“芳官被人欺侮,咱们也没趣,须得大家破着大闹一场,方争过气来。”四人终是小孩子心性,只顾她们情分上义愤,便不顾别的,一齐跑入怡红院中。豆官先便一头,几乎不曾将赵姨娘撞了一跌。那三个也便拥上来,放声大哭,手撕头撞,把个赵姨娘裹住。晴雯等一面笑,一面假意去拉。急的麝月拉起这个,又跑了那个,口内只说:“你们要死!有委曲只好说,这没理的事如何使得!”赵姨娘反没了主意,只好乱骂。蕊官藕官两个一边一个,抱住左右手,葵官豆官前后头顶住。四人只说:“你只打死我们四个就罢!”芳官直挺挺躺在地下,哭得死过去。正没开交,谁知晴雯早遣春燕回了探春。当下李纨,探春三人带着众媳妇走来,将四个喝住。问起原故,赵姨娘便气的瞪着眼粗了筋,一五一十说个不清。探春两个不答言,只喝禁她四人,问清事由,也不由得打量了这几个戏子几眼,见那叫芳官的果真长的甚是标致,哭哭啼啼差点昏死过去,只因一切事情皆由这个丫头所起,心里也不由得多了两分厌恶,又兼其折辱胞弟贾环,更是心里不舒服。但好歹得看着宝玉的面子,遂叹气劝说:“这是什么大事,姨娘也太肯动气了!我正有一句话要请姨娘商议,怪道丫头说不知在那里,原来在这里生气呢,快同我来。”李纨也笑说:“姨娘请到厅上来,咱们商量。”

ps:

小尛说过,总是看不清自己身份的人最是可悲。前面是晴雯,现在是芳官,这样的任性妄为,终究是炮灰的命……

正文、第二十九回 恃宠而骄

赵姨娘无法,只得同她二人出来,口内犹说长说短。探春便说:“那些小丫头子们原是些顽意儿,喜欢呢,和她说说笑笑,不喜欢便可以不理她。便她不好了,也如同猫儿狗儿抓咬了一下子,可恕就恕,不恕时也只该叫了管家媳妇们去说给她去责罚,何苦自己不尊重,大吆小喝失了体统。你瞧周姨娘,怎不见人欺她,她也不寻人去。我劝姨娘且回房去煞煞性儿,别听那些混帐人的调唆,没的惹人笑话,自己呆,白给人作粗活。心里有二十分的气,也忍耐这几天,等太太回来自然料理。”一席

话说得赵姨娘闭口无言,只得回房去了。这里探春气的和李纨说:“这么大年纪,行出来的事总不叫人敬伏。这是什么意思,值得吵一吵,并不留体统,耳朵又软,心里又没有计算。这又是那起没脸面的奴才们的调停,作弄出个呆人替她们出气。”越想越气,因命人查是谁调唆的。媳妇们只得答应着,出来相视而笑,都说是“大海里哪里寻针去?”只得将赵姨娘的人并园中唤来盘诘,都说不知道。众人没法,只得回探春:“一时难查,慢慢访查,凡有口舌不妥的,一总来回了责罚。”

探春气渐渐平服方罢。可巧艾官便悄悄的回探春说:“都是夏妈和我们素日不对,每每的造言生事。前儿赖藕官烧钱,幸亏是宝玉叫她烧的,宝玉自己应了,她才没话说。今儿我与姑娘送手帕去,看见她和姨奶奶在一处说了半天,嘁嘁喳喳的,见了我才走开了。”探春听了,虽知情弊,亦料定她们皆是一党,本皆淘气异常。便只答应,也不肯据此为实。贾环回来只与探春说话,“为难姐姐了,我先头劝了姨娘几句。谁知她根本没听进去,又不知听了谁的调唆,居然跟几个丫头打了起来。说起这事倒都怨我,偏我好奇想要讨那粉来看,没的让那几个丫头笑话了去。”探春听贾环一说,顿时动了真怒。赵姨娘也就罢了,她素日就是个糊涂的,身份又尴尬了些。可贾环与自己是贾府堂堂的主子,那几个奴才也敢给脸色看,真是不识抬举!口里只得劝上两句:“无妨的。你还小呢,以后若想要这东西跟姐姐说就好,犯不上跟个丫头讨去。宝玉当她是个玩意儿,在我眼里可容不下这起子眼里没主子的东西。”贾环笑笑,“二哥哥是个老好人。对哪个女孩子都好,姐姐也犯不上因为个小丫头跟他存了气。”探春点点头笑道:“如今我就指望着你早点考中当了官,姐姐我就可以仗势欺人了。”愈说愈乐,姐弟两个相视而笑。

却说贾环就此回去,心里却不曾平静。自己与姐姐的身份在那,不管比那贾宝玉强上多少,贾政、贾母也是看不在眼里的。光这些人看不起自己就罢了。那些眼高于顶的小丫头们仗着宝玉的宠*爱居然也敢给自己脸色看,甚至敢和自己的姨娘动手。姨娘她虽然嘴巴臭,性子不好,又是个蠢笨的,但她总归是自己与姐姐的姨娘,打了姨娘居然还毫发无损的继续待在怡红院里。真当自己是个小姐身份了?贾环冷笑一声,早晚给这几个目中无人的小蹄子一些教训,方让她们知道这庶出的也是主子,休想爬到我们头上来。那边自然有贾环和探春能使唤的人,只秘密的监察这些人的言语不提。那边芳官去了厨房。扒着院门笑向厨房中柳家媳妇说道:“柳嫂子,宝二爷说了晚饭的素菜要一样凉凉的酸酸的东西,只别搁上香油弄腻了。”柳家的笑道:“知道。今儿怎遣你来了告诉这么一句要紧话。你不嫌脏,进来逛逛儿不是?”芳官才进来,忽有一个婆子手里托了一碟糕来。芳官便戏道:“谁买的热糕?我先尝一块儿。”蝉儿一手接了道:“这是人家买的,你们还稀罕这个。”柳家的见了,忙笑道:“芳姑娘,你喜吃这个?我这里有才买下给你姐姐吃的,她不曾吃,还收在那里,干干净净没动呢。”说着,便拿了一碟出来,递与芳官,又说:“你等我进去替你炖口好茶来。”一面进去,现通开火顿茶。芳官便拿了热糕,问到蝉儿脸上说:“稀罕吃你那糕,这个不是糕不成?我不过说着顽罢了,你给我磕个头,我也不吃。”说着,便将手内的糕一块一块的掰了,掷着打雀儿顽,口内笑说:“柳嫂子,你别心疼,我回来买二斤给你。”小蝉气的怔怔的,瞅着冷笑道:“雷公老爷也有眼睛,怎不打这作孽的!他还气我呢。我可拿什么比你们,又有人进贡,又有人作干奴才,溜你们好上好儿,帮衬着说句话儿。”众媳妇都说:“姑娘们,罢呀,天天见了就咕唧。”有几个伶透的,见了她们对了口,怕又生事,都拿起脚来各自走开了。当下蝉儿也不敢十分说他,一面咕嘟着去了。偏蝉儿是那夏婆子的女儿,都是在探春手下当差的,芳官这些傲慢无知的言行早就让不少人恨的牙根痒痒,这回自然少不得告她一回。

这里柳家的见人散了,忙出来和芳官说:“前儿那话儿说了不曾?”芳官道:“说了。等一二日再提这事。偏那赵不死的又和我闹了一场。前儿那玫瑰露姐姐吃了不曾,她到底可好些?”柳家的道:“可不都吃了。她爱的什么似的,又不好问你再要的。”芳官道:“不值什么,等我再要些来给她就是了。”原来这柳家的有个女儿,今年才十六岁,虽是厨役之女,却生的人物与平、袭、紫、鸳皆类。因她排行第五,因叫她是五儿。因素有弱疾,故没得差。近因柳家的见宝玉房中的丫鬟差轻人多,且又闻得宝玉将来都要放她们,故如今要送她到那里应名儿。正无头路,可巧这柳家的是梨香院的差役,她最小意殷勤,伏侍得芳官一干人比别的干娘还好。芳官等亦待她们极好,如今便和芳官说了,央芳官去与宝玉说。宝玉虽是依允,只是近日病着,又见事多,尚未说得。前言少述,且说当下芳官回至怡红院中,回复了宝玉。宝玉正在听见赵姨娘厮吵,心中自是不悦,说又不是,不说又不是,只得等吵完了,打听着探春劝了她去后方从蘅芜苑回来,劝了芳官一阵,方大家安妥。今见她回来,又说还要些玫瑰露与柳五儿吃去。宝玉忙道:“有的,我又不大吃,你都给她去罢。”说着命晴雯取了出来,见瓶中亦不多,遂连瓶与了她。

芳官便自携了瓶与她去,正值柳家的带进她女儿来散闷,在那边犄角子上一带地方儿逛了一回,便回到厨房内,正吃茶歇脚儿。芳官拿了一个五寸来高的小玻璃瓶来,迎亮照看,里面小半瓶胭脂一般的汁子,还道是宝玉吃的西洋葡萄酒。母女两个忙说:“快拿旋子烫滚水,你且坐下。”芳官笑道:“就剩了这些,连瓶子都给你们罢。”五儿听了,方知是玫瑰露,忙接了,谢了又谢。芳官又问她“好些?”五儿道:“今儿精神些,进来逛逛。这后边一带,也没什么意思,不过见些大石头大树和房子后墙,正经好景致也没看见。”五儿虽长的娇弱,但却心思不小,总想着凭自己这容貌到了宝玉身边,也是能得到些青睐的。柳嫂子哪里不知女儿的心思,所以挖空心思讨好了芳官,让芳官帮我使劲儿说话。芳官又是个没甚脑子的,又是个顽童性子,因与她母女交好,这种大事居然拍着胸脯应了。这日又给柳五儿要了那金贵的玫瑰露,这东西连贾环、贾兰那里都没的见,何况是这些奴才了。芳官打一出来便被有心人盯住了行踪,那蝉儿低头道:“那小蹄子见了柳家嫂子嘴上便不干不净起来,先是骂了赵姨娘,然后把厨下备着的热糕给糟蹋了,偏还不当回事似的。手里拿着的我也看清了,就是宝玉尝吃的玫瑰露。王夫人让麝月姐姐拿去怡红院的时候我正巧经过,她还笑着让我看来着。”贾环也不抬眼,只笑道:“如今这些奴才们吃用的都要比主子们好了,只是也得看自己有没有命吃下去。”想了一想,唤来自己的丫头碧玺(原著中并无此人,作者给贾环添的。想那贾环好歹也是个正经的男主子,身边却没一个能叫的上名字的大丫头,由此可见他在贾府中有多不受待见。这个丫头是贾环自己从小丫头里挑上来的,因为聪明伶俐特意禀了探春做了自己房里的大丫头。碧玺,是一种珍贵宝石。是一品和二品官员的顶戴花翎的材料之一,也用来制作他们佩戴的朝珠。贾环此名命她,自是有做官的志向。)过来,吩咐了几句便退下了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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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环被熙凤影响成了一个腹黑的小孩,亲们喜欢吗?

正文、第三十回 玫瑰露

听五儿没有进到园子里去,芳官道:“你为什么不往前去?”柳家的道:“我没叫她往前去。姑娘们也不认得她,倘有不对眼的人看见了,又是一番口舌。明儿托你携带她有了房头,怕没有人带着她逛呢,只怕逛腻了的日子还有呢。”芳官听了,笑道:“怕什么,有我呢。”她们几个倒把这事想的太简单了,想着那林之孝做着贾府的管家,他的女儿小红进了怡红院不也总受排挤么,更别说根基地位更薄弱的柳家了。那柳家嫂子也会说话,只笑着道:“嗳哟哟,我的姑娘,我们的头皮儿薄,比不得你们。”说着,又倒了茶来。芳官那里吃这茶,只漱了一口就走了。柳家的说道:“我这里占着手,五丫头送送。”五儿便送出来,因见无人,又拉着芳官说道:“我的话到底说了没有?”芳官笑道:“难道哄你不成?我听见屋里正经还少两个人的窝儿,并没补上。一个是红玉的,琏二*奶奶要去还没给人来,一个是坠儿的,也还没补。如今要你一个也不算过分。皆因丰儿每每的和麝月说,凡有动人动钱的事,得挨的且挨一日更好。如今三姑娘正要拿人做筏子呢,连她屋里的事都驳了两三件,如今正要寻我们屋里的事没寻着,何苦来往网里碰去。倘或说些话驳了,那时老了,倒难回转。不如等冷一冷,老太太、太太心闲了,凭是天大的事先和老的一说,没有不成的。”五儿道:“虽如此说,我却性急等不得了。趁如今挑上来了,一则给我妈争口气,也不枉养我一场,二则添上月钱,家里又从容些,三则我的心开一开,只怕这病就好了。…………便是请大夫吃药。也省了家里的钱。”芳官道:“我都知道了,你只放心。”二人别过,芳官自去不提。五儿想的倒挺美,却不知怡红院那两个空缺岂能是她一人惦记着的?麝月、晴雯这样的大丫头便不必多说。像碧痕、秋纹等二等丫头,又都是贾家的家生子,哪个没有些亲眷朋友的,这两个位置早就等红了眼睛。偏芳官一副小孩子的天真烂漫,又因是个戏子出身,在很多人眼里就是个“狐狸精”,本身又有些倨傲莽撞的性子,看不起这个瞧不起那个的,若不是宝玉护着,早就不知道被排挤到哪去了。晴雯、麝月等虽也有怨言。但碍着宝玉的面子总不好说什么,表面上还得照顾着些,晴雯早就捏了一肚子的酸醋了。

单表五儿回来,与她娘深谢芳官之情。她娘因说:“再不承望得了这些东西,虽然是个珍贵物儿。却是吃多了也最动热。竟把这个倒些送个人去,也是个大情。”五儿问:“送谁?”她娘道:“送你舅舅的儿子,昨日热病,也想这些东西吃。如今我倒半盏与他去。”五儿听了,半日没言语,随他妈倒了半盏子去,将剩的连瓶便放在家伙厨内。五儿冷笑道:“依我说。竟不给他也罢了。倘或有人盘问起来,倒又是一场事了。”她娘道:“哪里怕起这些来,还了得了。我们辛辛苦苦的,里头赚些东西,也是应当的。难道是贼偷的不成?”说着,便送了过去。他哥嫂又感激柳家嫂子。取出一包茯苓霜让带回去给五儿滋补身体。可巧又有家中几个小厮同她侄儿素日相好的,走来问侯他的病。内中有一小伙名唤钱槐者,乃系赵姨娘之内侄。他父母现在库上管帐,他本身又派跟贾环上学。因他有些钱势,尚未娶亲。素日看上了柳家的五儿标致,和父母说了,欲娶她为妻。也曾央中保媒人再四求告。柳家父母却也情愿,争奈五儿执意不从,虽未明言,却行止中已带出,父母未敢应允。近日又想往园内去,越发将此事丢开,只等三五年后放出来,自向外边择婿了。钱家见她如此,也就罢了。怎奈钱槐不得五儿,心中又气又愧,发恨定要弄取成配,方了此愿。今也同人来瞧望柳侄,不期柳家的在内,见那二人手里推让着些东西,当下也留了心。

这边碧玺唤了一个人过来,水蛇腰削肩膀,弱柳扶风一般摇摇而来,不是晴雯还是哪个。见树下立着贾环,心内也不由迟疑,他叫了自己来做什么,只上前行礼道:“三爷好。”贾环点点头道:“晴雯姐姐大好了?”晴雯被踢伤的事儿旁人哪知,听贾环问起只得怯怯的答道:“并无大事,多谢三爷记挂。”贾环微微一笑,背过身去言道:“明人不说暗话,我叫你来自然有事吩咐你。那几个戏子出身的贱蹄子眼里没我这个主子,我倒也不放在心上。但在大庭广众之下如此打骂我的姨娘,我可是不依的。偏碍着二哥哥的面子,我也不好说什么,但那几个小蹄子不给她们些教训,将来不知要闹出什么来呢?我看晴雯姐姐也不甚喜欢那个芳官,不如想个法子把她撵出去得了。”晴雯惊了一刹,忙答道:“三爷这话从何听来,芳官不过是个小孩儿性子,冲撞了姨娘是我们几个大丫头没管教好,等我回去定让她去给姨娘磕头请罪。”贾环嗤的一笑:“都说姐姐是个爆碳性子,眼里不容沙子的,如今怎么当着我的面说起鬼话来?二夫人把你当做眼中钉一般,若不是老太太和二哥哥现在还护着你几分,你以为你现在的结果能好到哪去?还不如听我吩咐好好办事,若二哥哥真护不住你被赶了出去,我也能使人出去给你安排个妥当地方。你那哥嫂什么样的人不用我说了吧?若你真不顾及这个,我这话就当白说。”晴雯听了身子猛然一震,低头半晌才应了一声。贾环无所谓的笑笑,转身便去。

柳家的打发她女儿喝了一回汤,吃了半碗粥,又将茯苓霜一节说了。五儿听罢,便心下要分些赠芳官,遂用纸另包了一半,趁黄昏人稀之时,自己花遮柳隐的来找芳官。且喜无人盘问。一径到了怡红院门前,不好进去,只在一簇玫瑰花前站立,远远的望着。有一盏茶时,可巧小燕出来,忙上前叫住。小燕不知是哪一个,至跟前方看真切,因问作什么。五儿笑道:“你叫出芳官来,我和她说话。”小燕悄笑道:“姐姐太性急了,横竖等十来日就来了,只管找她做什么。方才使了她往前头去了,你且等她一等。不然,有什么话告诉我,等我告诉她。恐怕你等不得,只怕关园门了。”五儿便将茯苓霜递与了小燕,又说这是茯苓霜,如何吃,如何补益,“我得了些送她的,转烦你递与她就是了。”说毕,作辞回来。

正走蓼溆一带,忽见迎头林之孝家的带着几个婆子走来,五儿藏躲不及,只得上来问好。林之孝家的问道:“我听见你病了,怎么跑到这里来?”五儿陪笑道:“因这两日好些,跟我妈进来散散闷。才因我妈使我到怡红院送家伙去。”林之孝家的说道:“这话岔了。方才我见你妈出来我才关门。既是你妈使了你去,她如何不告诉我说你在这里呢,竟出去让我关门,是何主意?可知是你扯谎。”五儿听了,没话回答,只说:“原是我妈一早教我取去的,我忘了,挨到这时我才想起来了。只怕我妈错当我先出去了,所以没和大娘说得。”林之孝家的听她辞钝色虚,又因近日玉钏儿说那边正房内失落了东西,几个丫头对赖,没主儿,心下便起了疑。可巧小蝉,莲花儿并几个媳妇子走来,见了这事,便说道:“林奶奶倒要审审她。这两日她往这里头跑的不像,鬼鬼唧唧的,不知干些什么事。”小蝉又道:“正是。昨儿玉钏姐姐说,太太耳房里的柜子开了,少了好些零碎东西。琏二*奶奶打发丰儿姐姐和玉钏姐姐要些玫瑰露,谁知也少了一罐子。若不是寻露,还不知道呢。”莲花儿笑道:“这话我没听见,今儿我倒看见一个露瓶子。”林之孝家的正因这些事没主儿,每日妩瑶使丰儿催逼他,一听此言,忙问在哪里。莲花儿便说:“在她们厨房里呢。”林之孝家的听了,忙命打了灯笼,带着众人来寻。五儿急的便说:“那原是宝二爷屋里的芳官给我的。”林之孝家的便说:“不管你方官圆官,现有了赃证,我只呈报了,凭你主子前辩去。”一面说,一面进入厨房,莲花儿带着,取出露瓶。恐还有偷的别物,又细细搜了一遍,又得了一包茯苓霜,一并拿了,带了五儿,来回李纨与探春。又使了人去怡红院查看,从芳官的箱子里面寻出了另一只玫瑰露的瓶子,暂且还未拆封的。芳官见了惊的跳起身来,只嚷道:“这个是哪里来的?”宝玉也惊呆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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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心情不好……

正文、第三十一回 大难临头

那时李纨正因兰哥儿病了,不理事务,只命去见探春。探春已归房,人回进去,丫鬟们都在院内纳凉,探春在内盥沐,只有待书回进去。半日,出来说:“姑娘知道了,叫你们找丰儿回二*奶奶去。”林之孝家的只得领出来。到妩瑶那边,先找着了丰儿,丰儿进去回了妩瑶。妩瑶方才歇下,听见此事,眯了眯眼便吩咐:“将她娘打四十板子,撵出去,永不许进二门。把五儿打四十板子,立刻交给庄子上,或卖或配人。至于那芳官,哼,我就说那些个戏子粉头的都不是安分的,偏不肯卖出去还留着在这勾*人。宝玉也是个不省心的,就喜欢这起子狐媚子的东西。他房里的人咱们不管,要打要罚只管说与夫人决断。”丰儿听了,出来依言吩咐了林之孝家的。五儿唬的哭哭啼啼,给丰儿跪着,细诉芳官之事。丰儿哪有平儿那样的好心,看着这些丫头各个房里乱窜惹事早已不耐烦,只道:“奶奶吩咐的,你求我也没用,等明儿把芳官叫来问清楚,该怎样便怎样。”又让林之孝的把芳官的事禀与王夫人,林之孝家的不敢违拗,只得带了五儿出来交与上夜的媳妇们看守,自便去禀报不提。

这里五儿被人软禁起来,一步不敢多走。又兼众媳妇也有劝她说,不该做这没行止之事,也有报怨说,正经更还坐不上来,又弄个贼来给我们看,倘或眼不见寻了死,逃走了,都是我们不是。于是又有素日一干与柳家不睦的人,见了这般,十分趁愿,都来奚落嘲戏她。这五儿心内又气又委屈,竟无处可诉,且本来怯弱有病。这一夜思茶无茶,思水无水,思睡无衾枕,呜呜咽咽直哭了一夜。那边早有人告诉了宝玉这些事。芳官在旁听了只唬天跳地,只说那露是自己送她的。宝玉也慌了,说:“可咱们只送了那瓶剩的,多出来的新的也不知是谁的。”晴雯走来道:“太太那边说那瓶子新露必是人偷拿了,过一阵子便要来问话呢。”芳官只吓得哭道:“这东西好不好怎么就出现在我箱子里了,必是有人看我不顺眼要害我呢!”宝玉道:“你别怕,太太要问起这件事我也应起来,就说是我唬她们顽的,悄悄的偷了太太的来了。两件事就都完了。”只听一声怒喝:“什么完了?你这当主子的要替奴才们当贼吗?”王夫人一脸怒色的走了进来,见宝玉也不理。先把怡红院的大门关了。又命把这里所有的丫头们都叫来一一过目。原来王夫人听说那瓶子玫瑰露丢了,只当是哪个丫头拿去送人,本不大在意不过是些吃用的东西,后来听得风声说是那戏子丫头勾着宝玉往院子里放丫头,又是个病西施似的美人。顿时就勾起心里那些火来。

若说晴雯本也危险,王夫人自是看不惯她的长相,只是她如今已经学着会收买人心,跟在王夫人身边的婆子们都不再说晴雯的坏话,连同贾母也颇喜欢晴雯,想把她放在宝玉房里 将来做姨娘的,王夫人前些日子吃了亏。此时哪里敢和贾母作对,只捏着鼻子忍着晴雯继续留在宝玉身边。本处有人和园中丫头不睦的,也就随机趁便下了些话。王夫人皆记在心中。因节间有事,故忍了两日,今日特来亲自阅人。谁知当面便撞上芳官勾着宝玉胡闹认自己做贼,王夫人是可忍孰不可忍。恨不得活吞了这个贱蹄子。芳官吓的赶紧躲在后面,王夫人冷哼一声乃从麝月起以至于极小作粗活的小丫头们,个个亲自看了一遍。因问:“谁是和宝玉一日的生日?”本人不敢答应,老嬷嬷指道:“这一个蕙香,又叫作四儿的。是同宝玉一日生日的。”王夫人细看了一看,虽比不上晴雯一半,却有几分水秀。视其行止,聪明皆露在外面,且也打扮的不同。王夫人冷笑道:“这也是个不怕臊的。她背地里说的,同日生日就是夫妻。这可是你说的?打谅我隔的远,都不知道呢。可知道我身子虽不大来,我的心耳神意时时都在这里。难道我通共一个宝玉,就白放心凭你们勾引坏了不成!”这个四儿见王夫人说着她素日和宝玉的私语,不禁红了脸,低头垂泪。王夫人即命也快把她家的人叫来,领出去配人。又问,“谁是芳官?”老嬷嬷们便将芳官指出。王夫人道:“唱戏的女孩子,自然是狐狸精了!上次放你们,你们又懒待出去,可就该安分守己才是。你就成精鼓捣起来,调唆着宝玉无所不为。”芳官仍辩道:“并不敢调唆什么。”王夫人笑道:“你还强嘴。我且问你,那玫瑰露又没长腿,怎么就跑你箱子里去了?还有是谁调唆宝玉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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