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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之凤栖梧-第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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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坐了半壁,下面还有半壁余空。老太妃向水溶笑道:“常日倒还不觉人少,今日看来,还是比别人家的少了些。想当年过的日子,一到中秋团圆,男女三四十个,何等热闹。今日就这样,太少了。如今只等着你们两个快些成家,多给我生些重孙儿、重孙女儿,让这府里热闹起来才好。”水溶、水泫忙起身来答应了。水泫倒还小些,又是庶子,选个相当的人家便可以了。唯独水溶这个年轻的北静王。在婚事上实在不能马虎,老太妃给他在京中的人家里手把手挑了又挑,好歹有几个不错的姑娘,但只略给水溶提了一提。他便微皱了眉头只是不说话。几次下来,气的老太妃直拍桌子问:“这个也不行,那个也不要,你莫非是喜欢小倌儿不成?”水溶僵直的身子陡然一晃,这老太妃实在是为人彪悍,当着自己孙儿连这话都问了出来,水溶又是好笑又是无奈,只跪下温言道:“祖母,这事您就别管了,我现在不仅是您的孙儿。还是北静王。看皇上的意思,是想亲自为我指婚的。您挑的若与皇上的不同,那不就耽误人家的女孩儿了吗?”老太妃听了只得作罢,但想早点抱重孙子的愿望依然没有消退。

贾府这边也在庆中秋,一大家子人围在一起玩击鼓传花。不料这次花却在贾环手里。贾环如今每日读书向学,虽没有宝玉那般才华,但好歹勤能补拙,如今的文章做的也是不错。今见宝玉作诗受奖,心里也隐隐想要表现一番,只是探春告诫过他,想要出人头地现在就必须藏拙。如今花却落到手中。索性便也索纸笔来立挥一绝与贾政。贾政看了,点点头道:“难为他了,写的倒是中规中矩,只是没什么新意。”贾赦乃要诗瞧了一遍,连声赞好,道:“这诗据我看甚是有骨气。想来咱们这样人家。原不比那起寒酸,定要‘雪窗荧火’,一日蟾宫折桂,方得扬眉吐气。咱们的子弟都原该读些书,不过比别人略明白些。可以做得官时就跑不了一个官的。何必多费了工夫,反弄出书呆子来。所以我爱他这诗,竟不失咱们侯门的气概。”因回头吩咐人去取了自己的许多玩物来赏赐与他。因又拍着贾环的头,笑道:“以后就这么做去,方是咱们的口气,将来这世袭的前程定跑不了你袭呢。”贾政听说,忙劝说:“不过他胡诌如此,那里就论到后事了。”贾环听了身子一抖,嘴唇紧紧抿住,不露半点声色。是啊,庶子再优秀也不能算是正经的继承人,除非这贾府再没旁的子嗣。贾政最近颇为关照贾环,也只不过是见他勤恳踏实,现在抬举他一些,将来若不慎考中了功名,也能为家族增光,将来更好的“辅佐”宝玉这个未来主人。二人从出生就不平等,现在还奢求什么呢?贾环只暗暗苦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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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曜的中秋佳节过的并不如意,先是江浙一带官员上报,春夏交际雨水增多,南方多暴雨天气,很多堤坝难以维持这百年难遇的洪水侵蚀,有的地方洪水决堤,已经淹死了不少百姓。虽然朝廷赶紧拨了钱款过去,但抢修堤坝也需要时间,这段时间里洪水依然不退,那些丧失了家园的灾民渐渐往北方迁徙,有的逐渐成为一股股不断引起恐慌的流民寇匪。这一切都让水曜止不住头痛,看来必须要派一个得力的人前去配合当地官员,赈济安抚灾民的同时,镇压那些暴动的流匪。思来想去,先选了李尚书的三子李延梦,这人年纪虽不大却随了他父亲李尚书狐狸一般狡猾机智的性子,兼又有武职在身,最适合剿灭那些流民出身的匪徒了。李延梦虽然性格能力都合适,但他身上的头衔实在太小,不过是个四品中郎将,这种官职定然镇不住那些当地的官员,水曜想了一会儿,忽然眼睛一亮,水溶便被任命为钦差,带着数万物资与李延梦一同前去赈灾。

不说这二人在路上有几多波折,单是金陵这里便是另一番气象。因江浙几地的洪灾,当地的百姓痛失家园,没了安身立命的地方,不得不向其他地方逃难。金陵苏州两地雨水虽然也多,但并不曾泛滥洪灾。只是这每日进城的灾民实在是太多,食运来早已暂停营业,派了几个人在门外施粥。不是熙凤心地太好,而是这么多灾民涌进来,自己这食运来又都是美食,保不准会因为这些美妙的食物香气引来灾民的哄抢和暴乱。而自己这一边不能束手看着东西被抢,到时候不仅自己的产业受到损失,可能还会出现人员伤亡,这些若传到有心人耳中,保不准会判自己个“为富不仁”,把自己苦心经营的好名声全都毁了。所以熙凤决定把损失降到最低,又大方的取出自家囤积的粮米施粥赈济灾民。别的虽没得到,但这“王善人”的好名头自己家便不客气的收下了。

然而王家终究是财大招风,很快熙凤便收到了一封威胁信,信上说要是自己不把多少多少粮米放到什么地方去,那自己的小命随时不保。看着那歪歪扭扭的字体,熙凤不屑的撇了撇嘴,这威胁信写的也太没霸气了。人家绑票好歹都是先绑了人再来威胁事主的家人,这家伙是不是饿昏了头,人还没怎么样这信倒先送来了,这不纯是给人家准备的机会吗?高门大户,哪一个会少了武艺高强的护院、保镖,只是这人对自己家这么熟悉,想必也是自己赈济的灾民中的一伙儿。所以说熙凤宁愿用大鱼大肉养着几只狗,也不愿意把食物喂给这些“白眼狼”。人性本恶,灾难更容易激发人心深处的阴暗,为了活命为了生存,哪怕是最好的朋友都能出卖,有的甚至易子而食,现在这些人只不过是来威胁熙凤一下,对于这种成不了气候的流民,熙凤根本不放在心上。但多罗耶、武德担心熙凤的安全,一个个的都说要来提供贴身保护,连黛玉都蹦出来扯着熙凤的衣角说要带她回苏州林家避一避。熙凤头大,一把揪住多罗耶的耳朵骂道:“你保护我?你练过绝世武功还是力大无穷啊。现在别说你保护我了,你这白白嫩嫩的往那难民堆里一站,马上就有一堆绿着眼睛的家伙想要活吞了你,信不信?”多罗耶疼的哎呦直叫,却仍道:“那姐姐呢?姐姐不也白白嫩嫩的吗?”熙凤被他气的半死,手无缚鸡之力还老想着做英雄,这小子已经没救了。黛玉笑着把多罗耶的耳朵从熙凤手中解救出来,劝道:“凤姐姐,多罗耶他也是好意。虽然他,确实没什么用。”多罗耶前一阵子还在感激的看着黛玉,这话一出他顿时颓丧了身子。武德得意的拍着自己的胸脯,笑道:“阿凤,我武艺好,我给你做保镖,保管那些人看了落荒而逃。”熙凤点点头道:“我知道你武艺好,所以早给你安排了任务。你得贴身照顾阿傕和焕哥儿,他们两个天天要上学堂,保不准那些坏人也盯住了他们。”武德的笑容顿时僵住了。这都什么嘛,心上人的边都挨不着,反而要陪着两个毛小子,武德委屈的绕起了手指。熙凤虽不怕有人来绑架她,但危机意识总要有的,先是将家里的护院增添了十个,又让武德请了他手下几个武艺好的兄弟过来护着王忠,毕竟一家之主的绑架价值更高。

ps:

又一帅哥闪亮登场,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故事呢?嘿嘿嘿嘿……

正文、第二十三回 疫情

熙凤在外一律是男装打扮,不仅便于行事,还能尽量的保护自己周全。这几日的灾民愈来愈多,手下的庄头见粮仓里的米粮下降的飞快,急的来找熙凤好几次,苦口婆心的劝道:大姑娘,再这么施粥下去,咱们的存粮就要没了。虽说咱们家的生意不以粮食为主,可这些粮食却是实打实的银子,往后咱们有银子都没处买去了。别的粮商囤积的粮食更多,却没有一个敢这么施舍的,就连那金陵首富鱼家也不待这么施舍的。”熙凤听了只笑笑,老庄头的想法并无过错,只是“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王家得这皇商的名头只因献宝,这有点不妥当,若是没有大的功劳难以让别人心服口服。所以这水灾倒给了王家机会,拼上个万斤粮食就要搏他个“善人”的名声,同时也能让君心大悦,稳住自己家的地位。银子没了再挣就是,机会没了可再也抓不到了。遂将老庄头劝了回去,“这些粮食算不得什么,咱们可是皇商之家,若这时候小气了,岂不辜负了圣上的心意。”老庄头一听提起了皇上,顿时没了声响,怏怏的退了下去。熙凤翻了翻账册,长叹一口气,若不是听说京城的钦差带着赈灾物资不久就要到了,可能自己家的粮米真的支撑不下去了。那些囤积居奇的财主、大商们到时候可不一定有好果子吃,为了挣钱连人命都罔顾了,向水曜那种眼里不容沙子的性格,哪里容得他们得这不义之财,说不定会惹得杀身之祸呢。

熙凤不由得打了一个哆嗦,顿时想起了一件大事。这水灾过来最容易出现的不是灾民,而是瘟疫。因为水灾过后会滋生蚊虫,而蚊子是疟疾的主要传播途径。疟疾的流行与蚊子的活动密切相关,主要受温度、湿度、雨量以及按故生长繁殖情况的影响。现在正有适宜的温度、湿度和雨量,这些都有利于蚊子的孽生,那么疟原虫也会随着蚊虫叮咬进入人们体内。本来灾民们的身体抵抗力就差。再感染上疟疾恐怕就是凶多吉少,很容易出现大量死亡的现象。只是北方的疟疾流行有明显的季节性,春夏交替季节和夏末至中秋这两个时段蚊子最为活跃。尤其是秋末的蚊子最为凶猛,叮咬人十分厉害。而在南方。疟疾常一年四季都有发生和流行。水灾后蚊虫大量增加,就更容易发生疟疾。金陵这地方好不好的便处于南方地区,最近又有这么多灾民涌入,很可能这疟疾已经随他们带了进来。熙凤唬的一身冷汗,赶紧跑出去带人去探视灾民的情况。结果很不容乐观,已经有很多人出现了全身发冷、发热、多汗等“打摆子”的症状,有的人就在持续的高热中慢慢死去,尸体在空地上腐烂发臭却无人掩埋。

熙凤咬了咬牙,只得请来父亲商议此事。王忠也唬的一跳,问道:“凤哥儿。你真确定那是疟疾?”熙凤点点头道:“十之*,我还选了几个病症轻些的人让大夫把了脉,他们的症状都是这一个。”王忠背着双手在房里转了几圈,方道:“准备好车马,凤哥儿。你随我去知府大人那里去一趟。”熙凤知道自家不过是皇商身份,若是想杜绝疟疾蔓延,这号召力和人选都是不够的,所以只有先通知了知府,让他派人进行一系列防治活动。南京的知府姓荆,名三科。是皇帝端妃的堂兄,待在这繁饶富奢的金陵城里。倒真有土皇帝的感觉。听说皇商王家来访,把正在喝酒听曲儿的荆三科弄的莫名其妙,王家这起子人是京城四大家族中的一支,靠山是与自家堂妹平分秋色的元妃,本应是仇敌的两家怎么突然过来造访了呢?荆三科不知何事,只得让人请进来。王忠见了荆三科。不过是个五短身材的黑胖子,撑得朱红的官袍像是一只球。长相倒是慈眉善目的,两撇小胡子随着说话一翘一翘的,“王舍人怎么有空光临舍下,不知有何贵干?”王忠拱拱手将灾民的事情说了一遍。荆胖子的脸上逐渐出现了恐慌的表情。豆大的眼睛露出恐惧的神色。“这,这可当真?”王忠微微皱了皱眉头,却仍肯定了这疟疾一事。想那荆胖子活了四十多年,一直守在这富庶之地,何曾遇见过如此危险的事情,听王忠请自己亲自去探查灾民行情,哪里肯干,只支吾着说自己身体不适。

王忠气恼不已,只好请荆三科派出人手来前去控制疫情。荆三科转了转小眼珠儿,想着王忠如今也贵为四品,自己若坚持不肯派人说不定会被人弹劾,遂痛快的答应下来,让府里的衙役随便王忠调遣。这府里的衙役如何肯听外人的命令,一个个游手好闲,没一个前去办差。王忠看这官场的黑暗腐朽,恨的牙根直痒痒。熙凤劝道:“如今只靠我们自己的力量想必控制不住这疫情爆发了,只有派出人手前去给钦差报信,催得他们快些到达方能解决现在的难题。至于这荆三科,他本性贪生怕死,又是端妃的族亲,想让他帮忙根本不可能。那些衙役又都是爱人脸色下菜碟的,哪里肯白给咱们做事。就算咱们有银子也不给这些狗仗人势的东西用,还不如先雇些人手暂时控制下疫情。”王忠点了点头,派出两位信使往京城那边的道上迎接钦差,这边则雇了些身体健壮的人手前去灾民区。熙凤让他们带着自制的口罩,身上身穿厚衣服,裸露出来的地方抹上了厚厚的驱蚊药,带着工具走到灾民区。先是处理了那些死去的灾民尸体,集中在一处火化,又处理了一下当地的水源。嘱咐那些灾民最好喝开水,不要喝河里的生水,排泄物最好掩埋起来,而且要防止被蚊虫叮咬。

那些灾民差不多都认识熙凤这个“善人”小公子,对她的话也深信不疑,尤其是她还带来几个大夫轮流给病人把脉,将已经得疟疾的人进行隔离治疗,并送来不少药物,这些灾民便严格执行着她嘱咐的话。熙凤本想用自己带回来的金鸡纳树来治疗疟疾,可惜因为水土不服,很多金鸡纳树的树苗都已死掉,只剩下孤零零的几棵长了起来,被熙凤当做了种树,当然不能现在拿来救人。左思右想之下,终于让她在记忆深处想到了一种治疗疟疾的草药——青蒿。青蒿素是除了金鸡纳霜外治疗疟疾的特效药,而且取材更加丰富。青蒿素来源主要是从青蒿中直接提取得到;或提取青蒿中含量较高的青蒿酸,然后半合成得到。除青蒿外,尚未发现含有青蒿素的其它天然植物资源。而且据现代的研究结果,除中国重庆东部、福建、广西、海南部分地区外,世界绝大多数地区生产的青蒿中的青蒿素含量都很低,无利用价值。在全球范围内,只有中国重庆酉阳地区武睦山脉生长的青蒿素才具有工业提炼价值。金陵这地方的青蒿虽然没有酉阳的青蒿素高,但好歹里面都含青蒿素,只要大量的提取总会能治疗疟疾的。熙凤派了许多人手前去采摘青蒿,回来之后进行煮熬提取,有些病情较轻的人喝了青蒿水之后病情居然慢慢好转起来;病情较重的则起到了抑制的作用,熙凤总算松了一口气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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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迎春已来家好半日,孙家的婆娘媳妇等人已待过晚饭,打发回家去了。迎春方哭哭啼啼的在王夫人房中诉委曲,说孙绍祖“一味好色,好赌酗酒,家中所有的媳妇丫头将及淫遍。略劝过两三次,便骂我是‘醋汁子老婆拧出来的’。又说老爷曾收着他五千银子,不该使了他的。如今他来要了两三次不得,他便指着我的脸说道:‘你别和我充夫人娘子,你老子使了我五千银子,把你准折买给我的。好不好,打一顿撵在下房里睡去。当日有你爷爷在时,希图上我们的富贵,赶着相与的。论理我和你父亲是一辈,如今强压我的头,卖了一辈。又不该作了这门亲,倒没的叫人看着赶势利似的。’”一行说,一行哭的呜呜咽咽,连王夫人并众姊妹无不落泪。王夫人只得用言语解劝说:“已是遇见了这不晓事的人,可怎么样呢。想当日你叔叔也曾劝过大老爷,不叫作这门亲的。大老爷执意不听,一心情愿,到底作不好了。我的儿,这也是你的命。”迎春哭道:“我不信我的命就这么不好!从小儿没了娘,幸而过婶子这边过了几年心净日子,如今偏又是这么个结果!”王夫人一面解劝,一面问她随意要在那里安歇。迎春道:“乍乍的离了姊妹们,只是眠思梦想。二则还记挂着我的屋子,还得在园里旧房子里住得三五天,死也甘心了。不知下次还可能得住不得住了呢!”

ps:

上火了,唉……

正文、第二十四回 宝玉受撅

王夫人忙劝道:“快休乱说。不过年轻的夫妻们,闲牙斗齿,亦是万万人之常事,何必说这丧话。”仍命人忙忙的收拾紫菱洲房屋,命姊妹们陪伴着解释,又吩咐宝玉:“不许在老太太跟前走漏一些风声,倘或老太太知道了这些事,都是你说的。”宝玉唯唯的听命。迎春是夕仍在旧馆安歇。众姊妹等更加亲热异常。一连住了三日,才往邢夫人那边去。先辞过贾母及王夫人,然后与众姊妹分别,更皆悲伤不舍。还是王夫人薛姨妈等安慰劝释,方止住了过那边去。又在邢夫人处住了两日,就有孙绍祖的人来接去。迎春虽不愿去,无奈惧孙绍祖之恶,只得勉强忍情作辞了。邢夫人本不在意,也不问其夫妻和睦,家务烦难,只面情塞责而已。且说迎春归去之后,邢夫人像没有这事,倒是王夫人抚养了一场,却甚实伤感,在房中自己叹息了一回。只见宝玉走来请安,看见王夫人脸上似有泪痕,也不敢坐,只在旁边站着。王夫人叫他坐下,宝玉才捱上炕来,就在王夫人身旁坐了。王夫人见他呆呆的瞅着,似有欲言不言的光景,便道:“你又为什么这样呆呆的?”宝玉道:“并不为什么,只是昨儿听见二姐姐这种光景,我实在替她受不得。虽不敢告诉老太太,却这两夜只是睡不着。我想咱们这样人家的姑娘,那里受得这样的委屈。况且二姐姐是个最懦弱的人,向来不会和人拌嘴,偏偏儿的遇见这样没人心的东西,竟一点儿不知道女人的苦处。”说着,几乎滴下泪来。

王夫人却道:“这也是没法儿的事。俗语说的,‘嫁出去的女孩儿泼出去的水’,叫我能怎么样呢。”宝玉道:“我昨儿夜里倒想了一个主意:咱们索性回明了老太太,把二姐姐接回来,还叫她紫菱洲住着。仍旧我们姐妹弟兄们一块儿吃,一块儿顽,省得受孙家那混帐行子的气。等他来接,咱们硬不叫他去。由他接一百回。咱们留一百回,只说是老太太的主意。这个岂不好呢!”王夫人听了,又好笑,又好恼,说道:“你又发了呆气了,混说的是什么!大凡做了女孩儿,终久是要出门子的,嫁到人家去,娘家哪里顾得,也只好看她自己的命运。碰得好就好,碰得不好也就没法儿。你难道没听见人说‘嫁鸡随鸡,嫁狗随狗’,那里个个都像你大姐姐做娘娘呢。况且你二姐姐是新媳妇,孙姑爷也还是年轻的人。各人有各人的脾气,新来乍到,自然要有些扭别的。过几年大家摸着脾气儿,生儿长女以后,那就好了。你断断不许在老太太跟前说起半个字,我知道了是不依你的。快去干你的去罢,不要在这里混说。”说得宝玉也不敢作声。坐了一回,无精打彩的出来了。憋着一肚子闷气,无处可泄,一径往园中来。

刚进了怡红院的门,便放声大哭起来。晴雯见宝玉这个光景,倒吓了一跳。问:“是怎么了?和谁怄了气了?”连问几声。宝玉低着头,伏在桌子上,呜呜咽咽,哭的说不出话来。晴雯便在椅子上怔怔的瞅着他,一会子问道:“到底是别人和你怄了气了。还是谁得罪了你呢?”宝玉摇手道:“都不是,都不是。”晴雯纳闷道:“那么着为什么这么伤起心来?”宝玉道:“我只想着咱们大家越早些死的越好,活着真真没有趣儿!”晴雯听了这话,更觉惊讶,道:“这是什么话,你真正发了疯了不成!”宝玉道:“也并不是我发疯,我告诉你,你也不能不伤心。林妹妹先前走了,我就难过的不行,直想追了她去。前儿二姐姐回来又是那个样子,你也都听见看见了。我想人到了大的时候,为什么要嫁?嫁出去受人家这般苦楚!还记得我们初结‘海棠社’的时候,大家吟诗做东道,那时候何等热闹。如今宝姐姐家去了,林妹妹狠心走了再也不过来,二姐姐又出了门子了,几个知心知意的人都不在一处,弄得这样光景。我原打算去告诉老太太接二姐姐回来,谁知太太不依,倒说我呆、混说,我又不敢言语。这不多几时,你瞧瞧,园中光景,已经大变了。若再过几年,又不知怎么样了。故此越想不由人不心里难受起来。”晴雯听了这番言语,止不住心里冷笑一声,现在在这哭天嚎地的有什么用,平白的一个爷儿没的半点说话的权力,一味的顺从自己的母亲,她说不让告诉老太太便不告诉了,就这么害怕王夫人?这点惧怕居然抵不过十几年的姊弟情分,真真是可笑至极!想着自己如今已经是宝玉的人了,除了在宝玉的房里当个姨娘,再没别个更好的出路。虽然暂时笼络住了宝玉,可他是个什么性子自己最清楚的,指着他护着自己那是不可能的,所以自己不得不改掉自己以前的小性子,跟他人打好交道。虽然那花袭人也不是个好的,但她这点实在是值得学习,若不是出了那档子事想必自己就是被撵出去的人了。

这一日,宝玉因各处游的烦腻,便想起《牡丹亭》曲来,自己看了两遍,犹不惬怀,因闻得梨香院的十二个女孩子中有小旦龄官最是唱的好,因着意出角门来找时,只见宝官玉官都在院内,见宝玉来了,都笑嘻嘻的让坐。宝玉因问“龄官独在那里?”众人都告诉他说:“在她房里呢。”宝玉忙至她房内,只见龄官独自倒在枕上,见他进来,文风不动。宝玉素习与别的女孩子顽惯了的,只当龄官也同别人一样,因进前来身旁坐下,又陪笑央她起来唱“袅晴丝”一套。不想龄官见他坐下,忙抬身起来躲避,正色说道:“嗓子哑了。前儿娘娘传进我们去,我还没有唱呢。”言外之意,你算老几?宝玉见她坐正了,再一细看,原来就是那日蔷薇花下划“蔷”字那一个。又见如此景况,从来未经过这番被人弃厌,自己便讪讪的红了脸,只得出来了。宝官等不解何故,因问其所以。宝玉便说了,遂出来。宝官便说道:“只略等一等,蔷二爷来了叫她唱,是必唱的。”

只一会儿,贾蔷从外头回来了,手里提着个雀儿笼子,上面扎着个小戏台,里面装一个会衔旗串戏的雀儿。贾蔷看贾宝玉来了,少不得客气,告诉贾宝玉,这个雀儿,是花一两八钱银子买的。见贾蔷进去,对龄官笑道:“买了雀儿你顽, 省得天天闷闷的无个开心。”说着,便拿些谷子哄得那个雀儿在戏台上乱串,衔鬼脸旗帜。别的女孩子都笑说有趣,独龄官冷笑了两声,道:“你们家把好好的人弄了来,关在这牢坑里学这个劳什子还不算,你这会子又弄个雀儿来,也偏生干这个。你分明是弄了它来打趣形容我们, 还问我好不好。”优伶,大观园里是社会地位最低下,按赵姨娘的话说就是,连贾府里三等奴才也比她们高贵些,所以龄官对这个玩艺的敏感,出乎贾蔷意料,也出乎了所有人意料,她的性格与黛玉如出一辙,宝玉不由得看的呆了。那边贾蔷听了,连忙赌身立誓道:“ 罢,罢,放了生,免免你的灾病。”说着,将雀儿放了,将笼子拆了。一两八钱银子,打了水漂。龄官还在感叹,又说:“那雀儿虽不如人,他也有个老雀儿在窝里”,“偏生我这没人管没人理的,又偏病。”贾蔷忙要去大夫。龄官又叫:“站住,这会子大毒日头地下,你赌气子去请了来,我也不看的。”又是骂又是爱的,这副小性子跟黛玉当初对宝玉十分相似,明明是一番似水柔情、体贴之心,却偏以冷淡的方式来表达。宝玉见了这般光景,猛然领悟了龄官画“蔷”的深意,宝玉不觉得流下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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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马加鞭,官道上一队人马簇拥着两个出众的男子,一个穿着身花锦缎制的长袍,袍上是金红丝线精织亭台轩阁图案;棕黄色宽滚边,头上只用同色的发带紧紧束着;腰间也只着了一个朱红缂金丝镶黑缎边的荷包并一个碧玉佩,装扮虽简单却仍见华贵不凡。微微汗湿的头发轻轻随风舞着,薄薄的唇轻抿,下巴上带着青色的胡茬,被夕日的光辉勾勒出一个漂亮的弧度。细眉长挑,一双明亮而温暖的眸子正紧紧注视着前方,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着,仿佛挂着一层落日的余晖。另一人则穿着件漂亮的藕荷色缠枝莲花六团罩甲,配着白色中衣,袖口处犹绣着银丝回字纹和兰花图案,尘土飞扬间独见其神采飞扬,如浊世佳公子一般,面白如玉,眯着一双勾*人的桃花眼,嘴角勾起一抹诱*人的笑容,不知在思索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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帅哥来袭,美女们票票拿来……

正文、第二十五回 贼人来袭

却说江浙一带也有很多做无本买卖的,小偷小摸到江洋大盗如今都做了流亡的灾民,这起子人本就是损人利己的邪恶之徒,一路上没少抢夺别人仅剩的口粮,终于支撑到金陵城里。其中有一叫仇涛的悍匪头子,因被官府围剿只剩他一人逃了出来,躲在一个偏僻小城想着东山再起,却因这场百年难遇的洪灾成了一届流民。刚到金陵城就瞄准了那个在酒楼前施粥的富贵少年。看着那少年苗条纤细的身姿,狭长柔媚的凤眼,楚楚的纤腰风姿绰约,施粥时不经意露出的雪白皓腕让仇涛不由得吞了一口口水。仇涛好男色,最喜欢的就是这种纤细洁白的富家子弟,当年被围剿的很大原因是他抢走了一个官家的子弟,那孩子也是个倔强的,不堪其辱便咬舌自尽了。仇涛恼恨交加,让人割了那孩子一根手指前去勒索财物,那官员本来想用钱将孩子赎回,后来无意间打听到孩子已被折辱逼死,这下子便捅到了这孩子一族的痛处,拿出重礼求了兵部的大人,官府这才派了人前去剿匪。

虽然因好男色惹得灭顶大祸,却仍不曾收敛,看着熙凤的模样好便已生了邪念。后集结了一些鸡鸣狗盗之徒又做了老大,不说打家劫舍,也做了些强抢钱粮的龌龊事,总比那些灾民吃喝要好些,只是他们平时都是享乐惯的,哪里受得了天天吃这些没有半点油水的东西,直嚷着嘴里淡出鸟来。一瘦猴似的人名叫丁三的道:“每天吃这些没几颗米的清粥,啃那些干馒头,肚子里半点油水都没有,真想着干它一票大的,捞上一笔。”其他人道:“你猴精似的天天在人群里摸荷包,哪里会少得银钱,偏又来和我们装穷儿了。”丁三道:“你们还说呢,这金陵人穿着看似有钱。其实都是些穷光蛋,那些在大街上转悠的人荷包比脸还干净呢!真有钱的是那些皇商大户,他们的金银不知有几百万,粮米不知堆着烂了多少。只藏着不施舍也不卖。明儿留着不是火烧了就是贼偷了,他们才死心呢。”那些人问道:“那些施粥的人家岂不是更富的流油了?”丁三道:“那是当然了,就说那最大的粥摊就是皇商王家设的,今天那个主事的就是他家公子叫王熙凤的,曾经去海外藩国经商来着,据说赚的银子都得用船运回来。”仇涛听了不由心动,只问道:“你说他家那样富贵,可是当真?”丁三道:“老大,我还能骗你不成,他们王家如今金陵就剩这么一支。另一头说是在京城当大官呢,那王熙凤虽年纪不大,却着实是个人物。”仇涛想着白日里看到的俊俏“哥儿”,只轻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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