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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之凤栖梧-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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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倒好,这嫁妆你可是别想带了去的。”
又心疼自己的宝玉哭的什么似的,赶紧扶了丫头过去看看。宝玉只撞进贾母怀里,哭嚷道:“老祖宗,你别让林妹妹走,他走了我就当和尚去,再也不回家了。”贾母老泪纵横:“说的什么傻话,她自己愿意跟她哥哥走的,咱们谁能强拦着,就连我这养了她好几年的外祖母,如今说的话都没人听了。”宝玉只缠着贾母不干,贾母哄道:“让那小没心肝的走吧,祖母日后给你寻个更好的妹妹回来。等她回去吃了苦头,方知道还是咱们待她好了。”宝玉愈发哭的闹人,贾母只被磨的脑仁生疼,只得先回去歇了。王夫人赶来见儿子这般模样,也心疼的“儿”一声“肉”一声的,心里恨极了那个跟贾敏如出一辙的林黛玉,心里越有一股暗喜,这个勾着儿子的心不放的死丫头如今终于被打发出去了,宝钗也就能顺利嫁进来了,想着薛家那白花花的银子马上就能到手,王夫人忍不住露出了笑容。
黛玉终于离开了贾府,仿佛重见了天日一般,带着兔毛围兜映衬的小脸玉一般的洁白纤弱,然而脸上的笑却一直落不下去,歪在熙凤的肩膀上看着外面骑着高头大马的哥哥,心里不由得感觉既轻松又快活。熙凤却仍想事想的出神,如今黛玉人已经名正言顺的被带了出来,那巨额的嫁妆却不能白白便宜了贾家。刚已让人在坊间透露了消息,说的就是贾家为了填补财政空缺,吞了他妹婿家孤女的嫁妆银子,如今人家族里哥哥来接,竟然把着人家的嫁妆不放,真真是贪婪不堪。这贾家的阴私事熙凤认为只能影响一下普通的百姓,却不防没几日这消息居然传到了宫中,连皇上都有所耳闻了。听父亲说,宫里的贤德妃元春因为这事被陛下冷了脸,险些还罚了禁足。贾家先是国孝家孝期间纳妾,又逼死人命,现在又添了个侵吞孤女嫁妆,御使们的奏折跟雪花似的堆满了皇帝的御桌,现在连皇帝的脸都是黑的了,想必贾家应该差不多要受到些惩罚了。
只是这点家长里短的事情如何这么快传到了皇帝耳中,以熙凤的聪明不难猜出,这又是水溶在推波助澜,暗地里帮的忙。想到如此,熙凤不由抿了抿嘴角,心里微微一痛,这也算是重生后的初恋吧,虽然很短暂,但感觉很美好,仿佛灰姑娘与王子的故事,童话般的梦幻色彩退去,呈现的是惨淡的现实。还好自己还不曾深陷进去,及时的退出身来,不然等到两情相悦不能自拔的时候,皇帝无论是赐婚给水溶一个贵妻,还是直接纳了自己做侧室,自己都会痛苦的要死。不是没想过水溶娶自己做王妃,但那几乎是不可能的。水溶背着家族的使命和荣光,继承王位是第一步,接下来就是娶一个门当户对的贵妻,两个家族携手得到他们想要得到的富贵荣华,这才是一个王爷世子的人生路。就算他是个痴情种子,爱自己也要娶自己,可后果却是难以预测的,很可能皇帝会放弃他这么侄儿,转而重用其他侄子,或者直接将自己赐死连累整个王家。
所以说,门不当户不对最好不要在一起,将来会有很多很多的困难来折磨两颗本来相爱的心,把相爱的两个人逐渐磨掉了激情,把两颗相爱的心逐渐击打出了裂痕,最后想爱生恨。这种结局是熙凤最不想看到的,所以她选择了果断的离开,即便是壮士断腕也会疼痛许久,何况是一颗脆弱的心呢?熙凤摇了摇头,现在自己家得到了皇商的名头,又顺利带出了黛玉,只等回到金陵去在父母身边承欢膝下,然后细心的找一个门当户对又不讨厌的男子,准备嫁人,相夫教子,这一生也算过的圆满了。至于他,梦里总会相见,只把他当做一个梦里的过客好了,梦醒过来一切都已不见。(第三章完)
ps:
第四章会出现其他男配女配,熙凤的感情之路略显波折,不会太虐的,吼吼……
正文、第一回 讨要嫁妆
所谓,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林远志参加了殿试,卷子答的行云流水,虽没有扬州才子杜流年的雅致风*流,却在朴实无华的内容中透露了他的远见卓识,在水利盐政方面颇有一番造诣。皇上水曜点了点他的试卷,问上一句:“这字写的浑似林爱卿,风骨章法都有相似。不过我记得他只有一个女儿,并无子嗣啊?”主考官是尚书李甫,正是李卿梅的父亲,他查看了一眼卷子的名头,方回道:“回陛下,此人乃是苏州人士名林远志,年十八,是故去的林如海林大人的嗣子。”水曜点了点头道:“怪不得我觉得这文章似曾见过。想当年朕见林卿文笔卓然,又是一副翩翩公子的好相貌,遂亲点了他做探花郎,鲜衣怒马何等风*流人物,如今却英年早逝了,唉……”李甫忙劝道:“陛下还请宽心,痛失栋梁虽是可惜,但如今江山代有才人出,这林远志也算继承了他父亲的才干来辅佐陛下了。”水曜点点头道:“如此,李爱卿认为朕再点他做探花郎可好?也算全了他父亲的一片忠心。”李甫躬身道:“臣惶恐,这选臣之事还是陛下做主的好,不过恕臣不敬说句玩笑话,这林远志虽是林大人的嗣子,相貌却朴实硬朗的很,不及当年林大人多矣。”水曜哈哈大笑,“原来李爱卿也是以貌取人的,罢了,容朕再好好琢磨一番吧。”李甫躬身要退,却又听水曜唤道:“那林家的孤女如今去了哪里?”李甫知是在问黛玉,忙回道:“先是养在贾家的荣国府内,最近听说他家有一衔玉而生的小儿屡次冲撞,遂被林远志带了出去,现在正住在她义父正薇舍人王忠家中。”
水曜哼了一声,“贾家如今也猖狂惯了,前不久还有人上折子参他们家逼伤人命,现在又欺辱一个孤女。哪里配做勋贵人家?贾代化养的几个儿子竟没一个成器的。”李甫忙应道:“若说句公道话,他们府上确实出了几个不肖的人物。那林家在苏州可是有名的高门大户,林大人又只剩了那一个女儿,多少家产都给她做了嫁妆。谁知那日我听小女唠叨了几句,说那姑娘从贾府出来是净身出户的,身边连些值钱的物事都没有。”水曜好笑的瞟了一眼李甫,胡子都花白了还喜欢听小女儿说这些私房话,嘴里却道:“这幅嘴脸做的也太难看了些,那年让贾妃回家省亲,听说他们家便造了个极讲究的园子,奢华程度比我的行宫都有余。他们荣宁二府当家人不过做个四五品的小官,哪有那么多俸禄供他们这般流水似的花销,看来银子都出在人家身上了。怪不得如此铺张呢?”水曜贵为帝王,最忌讳的就是臣子不守规矩,所谓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这贪污之事皇帝们几乎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如果是一个巨贪。里面在勾结一些王公大臣,这意义可就不一样了。
水曜将林远志的卷子撩在桌子上,见李甫仍在旁边躬身立着,便道:“替朕拟一道旨意下去,你就先告退吧!”李甫应是,拟好圣旨后,一个大太监带着几个小黄门捧着水曜的一封手谕去了贾府。旨意先是斥责了贾家人在国孝家孝期间的违纪行为,又撸了贾琏用银子捐的官身,最后那太监不屑的瞥了瞥跪在下面哆哆嗦嗦的贾府众人,不阴不阳的说了一句:“欠别人的东西早晚得还,咱家奉劝你们一句,好自为之吧!”这话说的贾赦贾政及贾珍都是一头雾水。连贾母也不曾往黛玉那方面想,只是担心元春在宫里的境况,忙使了人去王家打听着。
这边金榜早已贴出,报子们一边嚷着“林大爷中了二甲第一名进士”一边把雨花巷围的水泄不通,鞭炮早已放了好几响。王忠夫妇在门口笑的合不拢嘴,旁边有嘴巧的小丫头上前磕头道喜,刘夫人正是高兴,嘴里只叫着“赏”,一串串铜钱堆在竹笼里,下人们都喜气洋洋的过来领赏道喜。黛玉正在内宅喜的泪湿双眸,手里捧着一个如意金鱼袋,上面绣着两条锦鲤,活灵活现,正对今日的好兆头。林远志也不同往日一副沉稳的表情,喜上眉梢,微黑的脸庞透着一股红晕,双手接过黛玉亲手做的金鱼袋系在腰间,嘴里不住的称赞着好。熙凤在旁抿着嘴儿乐着,看着黛玉兄妹开心的模样,觉得以往付出的努力全都在今天兑现了。一个寒窗苦读数载,只为出人头地报答恩人;一个天上绛珠仙子,孤独还泪而来也将凄凉离世,却得遇亲人获得重生。
金榜出来后,林远志作为二甲第一名,赐进士出身,被派往了苏州为九品通判,官职虽小却是皇帝为了加强对地方官的监察和控制,防止知州职权过重,专擅作大设立的一个要职。通判由皇帝直接委派,辅佐郡政,可视为知州副职,但有直接向皇帝报告的权力。知州向下属发布的命令必须要通判一起署名方能生效,通判之名,也因上下公文均与知州联署之故。当朝通判的差选,初由朝廷选京官任职,后由皇帝直接任命。通判之掌除监州外,凡兵民、钱谷、户口、赋役、狱讼听断之事,皆可裁决,但须与知州通签文书施行。林志远这个通判,是兼行政与监察于一身的中央官吏,也就是皇帝培养心腹的第一步骤,虽是皇帝亲派的,但也有很多人在任上和当地官员勾结,蛇鼠一窝,鱼肉百姓的;如果是一个洁身自好的官员,便会受到当地官员的排挤和陷害,所以这个官既是升迁最容易的,也是风险最大的。当年的林如海虽没从这种小官做起,却也是替皇上监管苏杭一带盐政大事,其风险可见一斑。
临行前却有一件大事未了,王忠、林远志又一次拜访了贾府。贾政对这个林家后辈早没了当日的倨傲,笑容晏晏的请进书房来。客套了一番,林远志便言归正传,“妹妹在府上寄居数载,舅父舅母费心了。外甥不日就要带着妹妹回家乡任职,如今妹妹年纪也大了,回去得给她张罗亲事了,所以留在府上的嫁妆便要一起带回去。”贾政哪里知道内宅的事儿,以为一个小姑娘的嫁妆不过是几箱子首饰衣物之类的,便大手一挥道:“自然。外甥女出嫁,我这做舅舅的少不得还得给她添妆呢!”林远志脸上浮现了一丝笑容,只拱手道:“如此多谢舅父了。不知妹妹的嫁妆是谁管着的,我们也好替妹妹清点一二,别拿错了东西惹人笑话。”当年是贾母执意将黛玉接回来,贾政便以为这嫁妆是贾母帮着收起来的,遂带了二人过去。
贾母一见林远志就气不打一处来,只哼哼道:“林哥儿来啦?过几日就要到任上去了吧?”林远志恭恭敬敬的行了礼,方道:“回老太太的话,三日后就要启程了。”贾母嗯了一声又问:“你怎么自己来的,林丫头就不想再来看看我,嫌弃我这老婆子没用了?”林远志面不改色仍恭敬的答道:“妹妹恐与老太太相见,徒增离殇,遂托我给老太太请罪,还望老太太多多保重身体。”贾母不置可否,只让琥珀上前倒茶,林远志见贾母一副懒懒的模样,知她不耐烦。便先将事情说明了,“老太太,妹妹此番回去想必来京的日子就不能预测了。她年纪也大了,这回回家乡去免不得族里要给她张罗亲事了,她留在府里的嫁妆我就帮她运回去,省的到时费事。”贾母一听是来要嫁妆的,昏花的老眼顿时睁开了,气道:“她才多大,就和我讨要嫁妆了?你放心,等她嫁人那天,我这当外祖母的定不会少了她那份嫁妆。”林远志心里暗暗骂道,这老婆子当真会混淆是非,明明知道自己是来讨要林家的嫁妆,她偏要曲解为她给黛玉的添妆,也就是说她没收黛玉从林家带来的嫁妆。
见贾母如此固执,林远志只得说的更明白些,“老太太给不给妹妹添妆,妹妹都领了您那份心。只是当年妹妹年幼丧父,林家又只有妹妹一个嫡亲骨肉,所以那大笔财产都充作了黛玉的嫁妆。这事不仅我们林家族人知道,苏州当地的百姓也是都知道的。父亲当年怕妹妹年小记不得,还特意准备了三份嫁妆单子,一份在族长手上,一份是我们义父手上,还有一份,应是在琏二哥哥那里吧,他可是当年亲自接回黛玉的人哪!”贾母一听,心里狠狠骂道,想不到林如海这个死鬼想的这般周全,不仅给了自己一份嫁妆单子,还给了两个不相干的人,王忠不过是个义父倒也管不了什么,但林家族长才是个难啃的骨头。当年不知琏儿有没有好好收买那族长一番,若是收买妥当了他们也是要不回嫁妆的。
ps:
其实林远志也是个不错的婚配人选,亲们说是不是?
正文、第二回 一见倾心
当年林如海病重接黛玉回来安排后事,当然主要是安排遗产。林如海的本意是不想让黛玉再到贾府,毕竟是外亲,而林家虽无嫡传后支,但还有几门堂族,留在家中自然比流落在外好,遗产自然是留给本家子弟,然后将林黛玉托孤给堂族兄弟。如果是这样,也就没有后来的这些事了。贾琏传达了贾母的旨意:带回黛玉。这让当时的林如海很是为难,贾家的势力很大,而贾母更是说一不二,面子上的好意更是难以推辞。于是,林如海作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将财产一分为二,一部分给了本族子弟,留一条后路,以备黛玉将来万一;另一部分作为林黛玉的嫁妆让贾琏带回贾府保管。而这财产的监督人选的正是老实可靠的王忠,没有王忠和族长联名的手书,这些房产地产及所有的财务都处于冻结状态,但林家老宅里的珍奇古玩就价值千金,更别说那放在明面上的数百万两银票了。
当时的贾琏哪里猜到这么多的弯弯绕绕,单贾家老宅里的财产和银票就够让人眼热的了,贾琏只顾着收罗这些财务却完全忘了抹平痕迹,连林家的族长他都懒得一见,直接把黛玉带回京城,自己闷声发大财。当初贾母让贾琏送黛玉的时候,贾琏和王妩瑶便觊觎这份财产已久,若说贾母没打这份财产的意思,那是不可能的,贾家只剩一个空架子她这个实际的当家人也不是不知道,但她自己不好意思抢女婿的财产,更不好意思让贾琏抢,她只有采取让黛玉回来的办法逼迫林如海将财产乖乖地送来。结果财产来了不少,一部分填补了修建大观园的空缺,一部分则进了贾琏夫妇的腰包,还有一大部分则是被王夫人偷偷揽了去。贾琏夫妇虽心明镜似的,但王夫人却是明摆着的接下来的掌家人,只得吞了这口气罢了。
但是按照当时的法律。如果林家有足够的有势力的亲属在苏州,是可以阻止贾琏以外舅身份来处分林如海全部遗产的。林氏宗族可以出面来为林如海立嗣,找一个晚辈的远房堂侄来为林如海当嗣子,继承财产。那么贾家作为外亲。最多只能为林黛玉争一份嫁妆,那林黛玉才真正落到了寄人篱下的孤女地位。显然,贾家在得知林如海病重时,已经计划好要准备排除林氏宗族的参与。贾母指定荣国府财产管理人贾琏陪同林黛玉前往扬州,就是要贾琏来施展处置财产的能力。贾琏不辱使命,将扬州的林家财产处置干净,全部转换成了现银,转移到贾府。这笔财产到了贾府是单列的账户,其中包括了林黛玉的日常开销。比如大观园里的诸位小姐,不管是本家的、还是外来的。每月的零花钱都是由妩瑶发放的,独有黛玉的是贾母单独支给,就连黛玉潇湘馆的丫头们的月钱也是林黛玉从贾母处得到后给她们发放的。贾元春选上贵妃,应该是整个贾府东山再起的一个机遇。因此贾府全体动员,为准备迎接元妃贾元春省亲。大兴土木、不惜宫本的要建造大观园,来讨好皇家。为此应该是挪用了接收到的林家的这一大笔钱财。
可是想不到的是,这一大手笔没有换来家族振兴,反而在建了大观园以后,贾府陷入长期的“经济萧条”,入不敷出,年复一年。根本已经没有办法归还林家的这一笔财产,因此从一般道理上讲,只有实现黛玉和宝玉的婚姻,来个亲上加亲,正好也就可以将这笔账目视为黛玉的嫁妆,来个“账底折账”的糊涂对冲。所以贾母对于宝玉、黛玉结亲这件事情上。总是相当的上心。尽管有着“金玉良缘”的说头,又有元妃省亲时的暗示,但是在林远志来之前,贾母这一头基调还是坚持宝黛结亲的打算。可惜事与愿违,黛玉已经知道了这笔嫁妆的存在。又铁了心的不嫁宝玉想跟哥哥回家去,这让贾母有些恼羞成怒,本想着纵着宝玉毁一毁黛玉的名声,让她知道自己的身份处境,乖乖的嫁给宝玉一切都好说。谁知道她这个哥哥这般好命,来了贾府还扮猪吃老虎,居然中了二甲进士,如今也不大不小是个官身了。还有那个可恶的凤丫头,她没来之前黛玉只把心思放在宝玉身上,也不知她怎样调唆的让黛玉日渐远了宝玉,明里暗里的还对宝玉冷嘲热讽的,本想由着妩瑶坏她一坏,却不防那丫头是个忒狡猾的,浑似条泥鳅滑不留手,根本没有任何的把柄可拿。如今他们大势已成,净身出户已经是贾母最后的忍让了,偏他们又来逼着讨要嫁妆,也不能告诉他们这嫁妆我们贾家用了没有了,若让别人知道贾家这几十年的名声还要不要。
看着贾母虎着一张老脸,林远志不由气的好笑,上前道:“老太太,如今嫁妆单子我已经从义父那里讨来了,请老太太派个妥当的人带我们去清点嫁妆吧!”贾母一个不慎,摔了手里的盅子,鸳鸯忙问道:“老太太可别碰着手了。”说着赶紧收拾地上的碎片。贾母喝骂了一声:“起开,看你这小蹄子便厌烦。”鸳鸯服侍了贾府近十年,又是贾府数以百计的丫鬟当中地位最高的,因为她是伺候贾府老祖宗贾母的“首席大丫鬟”。贾母像她这样月银一两的丫鬟有八个,而鸳鸯位居第一。平时鸳鸯到王妩瑶屋里去的时候,妩瑶和贾琏都赶紧站起来,要让座,妩瑶还要叫她一声“姐姐”,可见她在人前的体面。可她终究是个奴才,贾母暴怒的时候也忍不住骂了她出气。鸳鸯忍住眼里的泪意,赶紧收拾了碎片出去。碎片不小心划破了鸳鸯的手指,细嫩洁白的指头沁出了妖娆的血迹。一方干净的白布帕子递了过来,鸳鸯抬眼一看,见是一黑脸膛的年轻后生正注视着自己,一双大眼炯炯有神,眼神里带着几分怜惜。鸳鸯见过这人几次,是跟在林家大爷身边的亲信叫贺经天,却不是奴才出身,而是一个江湖人出身,据说一身好武艺,落魄的时候被林大爷救了一命,从此便跟在林大爷身边保护他的安全。长的很是普通,木呆呆的脸庞也是黑黑的,进来几次都被园子里的丫头笑话,说来了个黑脸煞神。可如今这个人却给自己递了一张帕子过来,连木呆呆的脸上都有了表情,看的鸳鸯忍不住笑了出来。
贺经天见鸳鸯笑了出来,二十多年来木呆呆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窘迫的红晕,只是脸膛太黑,不细看根本瞧不出来。贺经天跟着林远志头一次来贾府,园里莺莺燕燕的都是漂亮的女孩子,他只低着头不敢四处乱看,丫头们悄声笑话自己凭他的耳力自然听的一清二楚,唯有这个鸳鸯姑娘总是出来笑着骂走那些家雀儿般吵嚷的小丫头们,说是不可对客人不敬。她虽然是贾母身边的红人,但她自重自爱,从不以此自傲,仗势欺人,因此深得上下各色人等的好感和尊重。她长得不算特别美貌,蜂腰削肩,鸭蛋脸,乌油头发,高高的鼻子,两边腮上还有微微的几点雀斑,却看起来格外的俏媚可人。见她被贾母迁怒骂了出来,在那里捧着割破的手指含着泪却不敢哭出声音的模样,贺经天觉得心里盾盾的疼,从怀里摸出一方自己的帕子就这样递了过去。
林远志让贾母带人去清点嫁妆,贾母只一味的装傻充愣,过了一会儿便说身子乏的很要歇着,赶了林远志出来。林远志知道这事不能一次成功,便抽身走了出来,见贺经天呆呆愣愣的瞅着一个姑娘远去的背影,见是穿着水红绫子袄儿,青缎子背心,束着白绉绸汗巾儿的背影,便知是那鸳鸯姑娘,遂嘴边滑出一抹笑容,狠狠拍了贺经天的肩头笑道:“你对那姑娘一见钟情了?妹妹曾和我提起过她,她虽年长,却是个心细的;能知意,且稳重;既守份,又擅言,绝对是个贤惠的姑娘。”贺经天窘的脖子根都红透了,只推说事情办完该回去了,抬脚便往外走了去。林远志忍不住笑了一阵,又想起熙凤说的,这姑娘虽是个极好的,却被那又老有好色的贾赦看了上,总琢磨着何时跟贾母要了她去,她虽是贾母身边的得力人儿,但贾赦却是贾母的亲身儿子,若她不小心犯了什么过错,很有可能就要葬送在这吃人的地方了。
(鸳鸯是我在红楼中最喜欢的丫头,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自由故,二者皆可抛。这首诗用来形容她的个性再合适不过了,夜深回房无意遭遇正在偷会的司棋,潘又安。虽羞的要死却仍赌咒不把这事说出去,把一个高洁善良的少女形象雕刻的棱角分明。相较于晴雯的无忌尖刻;金钏的无知调笑;司棋的无愧偷欢;她又有多少的自重,庄重与稳重啊。这个女孩子弥足珍贵,我要给她一个美满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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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的桃花扇,小尛感动坏了,晚饭没吃都不饿了,吼吼……
正文、第三回 嫁妆单子
林远志无功而返,与王忠一同会和。贾政见他两手空空,便问:“怎么没带了东西出来?可是人手不够用?”林远志微微拱了拱手,只道:“老太太岁数大了,一时记不得也是有的。但我妹妹来贵府之前带的嫁妆不知是谁收着了,还望舅舅帮忙提醒一下才好。”贾政疑道:“既然老太太不知,那就去找琏儿媳妇吧,这一大家子都是她在打理。”见林远志面上微现难色,方才想到他一个成年男子进内宅去见一个不熟悉的亲戚媳妇,确实不大妥当,遂问道:“都是些什么东西,你告诉我,我派人去给你问问。”王忠见贾家一家子都不往正题上聊一个劲儿的打着哈哈,便道:“二老爷,这事办的不利落啊,我们志儿过几天就要带着妹子回苏州任职了,看在亲戚情面上找个对应的人快些清点了,我们也好准备启程啊!”贾政只道一声是,要叫长随李贵带着林远志去找贾琏夫妇。林远志冷冷的立在那里,贾府把他当个打秋风的似的来回折腾,却没一个能正经回事的。遂从怀中取出了黛玉的嫁妆单子,道:“不劳烦舅舅的人了,这里是小妹的嫁妆单子,具体物事明细全都记在上面,这些全是父亲母亲在世时为小妹准备的物事,父母所赐难以割舍,舅舅只劳烦家里人把单子上的东西清点出来,外甥和义父明日再来叨访。”王忠也笑眯眯的跟着拱了拱手,二人自回去不提。
贾政见二人匆匆来去,嘴里嘀咕着不过是个孤女的一点嫁妆,用的着这么费心的取走么,老太太那里取出个三五件来哪个不是好的,偏这么死心眼。搭眼瞄了一下那嫁妆单子,却被惊的“呀”了一声,手指却不由自主的抖了起来。这哪是一个孤女的嫁妆单子,上面的东西分明就是一个大家族的全部家产。各种古玩器具、名家字画、家具摆设自都不必说。单是珠宝首饰就足以让人看花了眼睛:
点翠凤钿全分(随凤衔五挂排子成分大挑中挑三挑各成对朱红金漆龙凤呈祥钿盒)、福满簪钿全分(随大挑中挑三挑各成对朱红金漆龙凤呈祥钿盒)、万寿满簪钿全分(随大挑中挑三挑各成对朱红金漆龙凤呈祥钿盒)、双喜字银边钿全分(随朱红金漆龙凤呈祥盒)、双如意银边钿全分(随朱红金漆龙凤呈祥钿盒)、牡丹花寻常钿全分(随朱红金漆龙凤呈祥钿盒)、海棠花寻常钿全分(随朱红金漆龙凤呈祥钿盒)、团鹤飘带帽成分、万福飘带帽成分、万寿飘带帽成分、双喜字飘带帽成分、双如意飘带帽成分、牡丹花飘带帽成分、海棠花飘带帽成分、赤金累丝项圈成分、栓辫手巾四分(金黄二分红绿各一分)攒珠攒珊瑚累丝蜜蜡松石褂扭十副、珊瑚朝珠一盘(随朝服用)、珊瑚朝珠成盘、蜜蜡朝珠成盘、沉香朝珠成盘、如意冠二顶(均随各式镶嵌宝石帽花)、碧玡瑶带钩成件、翡翠带钩成件、白玉带钩成件、白玉带皮带钩成件、赤金累丝镶嵌珠石带钩成件、三镶宝石带钩成件、翡翠各式佩四件、白玉各式佩四件、碧玡瑶各式佩四件、白玉带皮各式佩四件、赤金累丝镶嵌珠石带环带束四分(各随飘带手巾大小荷包四分)、金表四对(随表辫八件)、玉柄香柄镶嵌珠石小刀火镰四分(各随各色宝石佩)、赤金累丝扁方成对、赤金洋錾扁方成对、赤金镶嵌扁方成对、翡翠扁方成对、白玉扁方成对、白玉玲珑扁方成对、白玉嵌莲荷纹扁方成对、清白玉嵌珠翠碧玺扁方成对、福寿纹扁方成对、金镂空镶珠扁方成对、金錾花镶碧玺翠珠扁方成对、金錾蝴蝶双喜扁方成对、银镀金镶珠宝镂花扁方成对、赤金累丝长簪成对、赤金洋錾长簪成对、赤金镶嵌长簪成对、翡翠长簪成对、白玉长簪成对、白玉玲珑长簪成对、万福万寿点翠长簪成对、双喜双如意点翠长簪成对、镶嵌珍珠长簪成对、镶嵌宝石长簪成对、万福万寿镶嵌珠石翠花成对、双喜双如意镶嵌珠石翠花成对、榴开百子镶嵌珠石翠花成对、桃献三千镶嵌珠石翠花成对、翡翠白玉点翠珊瑚珍珠宝石各式挑簪十对(随三挂双挂单挂搭琅)、赤金点翠镶嵌抱头莲二对、赤金点翠各式颤须六对……林林总总不下几百件,还有虎皮两张,玄狐皮六张,水獭皮六张。银狐皮六张,狼皮六张,大毛黑灰鼠皮一卷,紫貂皮一卷各色上等丝绸二百匹,各色彩缎二百匹,花缎二百匹,折枝锦缎二百匹,云锦两百一十二匹,蜀锦两百一十二匹。各色绢纱两百十二匹,绒呢两百一十二匹。上用的宫绸两百,宫缎两百,宫棉两百云缎四百匹了,蟒缎、妆缎、金花缎、蝉翼纱、软烟罗、石榴绫等、各色荷包四百件。
贾母嘴里的稀罕的不行的布料软烟罗这里便有不下百匹。这软烟罗只有四样颜色:一样雨过天晴,一样秋香色。一样松绿的,一样就是银红的,若是做了帐子,糊了窗屉,远远的看着,就似烟雾一样,所以叫作‘软烟罗’。那银红的又叫作‘霞影纱’。如今制作这种沙罗的老师傅都已不在世了。这种好料子真是千金难买,连贾府的库里都没有了,黛玉这嫁妆单子里却列的略为靠下,可见是没当最好的放在前面呢。贾政看了其中几件东西,一是紫檀画玻璃五屏风,正放在王夫人的卧房里。一是北宋官窑天青釉笔架和北宋钧窑玫瑰紫釉鼓钉三足洗,这两样古玩是贾琏夫妇送与自己的,当时贾政一见着便挪不开眼去,原来这些都是黛玉的嫁妆,若是贾琏夫妇哪里来的这般大手笔送这么贵重的东西。贾政越看心里越惊。像那蜜蜡佛手、赵子昂《洞庭二图》、《高山流水图》两幅画,全都是贾母和王夫人送去元妃宫中的宝物,若这些都是黛玉的嫁妆,这些是无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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