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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之凤栖梧-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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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姑娘临行时叮嘱了你什么?可是让你好好保护我的安危吗?”
杜绝在肚子里悱恻,人家姑娘是恨你唐突,若再这么大半夜的钻人家园子,下一次等着自己的便是几只恶狗了。口里也不敢多说,只道:“凤姑娘应是生气了,她让世子这些日子不要来打扰她,否则……”“否则怎样?”水溶依旧一副笑眯眯的样子。“否则就放狗咬人了……”
水溶一愣,随即哈哈大笑,凤儿啊凤儿,你的性子还是那般刁蛮霸道,为了防止自己再午夜造访,居然敢威胁自己的侍卫。转念一想,不知是哪个不长眼的东西过来说了什么,这才让熙凤与自己生了嫌隙。自己每次邀请凤儿出去都是一身便服,去的场所也都是自己名下的产业,手下的人更不会四处乱说。凤儿好歹是个未出嫁的女儿家,自己怎能败坏了她的名声,就算外出游览凤儿也都是着一身男装随行,怎会出现自己想要纳她为妾的风声来呢?看来是自己身边的人走漏了风声,让有心人拿着做把柄。眼下老北静王病体沉疴,只用独参汤吊着性命,无论是庶子还是族中的子弟都在蠢蠢欲动,不过真的可笑,自己一个圣上亲封的北静王世子,身后还有一个强悍的舅家,这起子小人也敢打世袭的主意,明袭暗害不成便从这种儿女小事入手,可真难为他们了。
“阿绝,你说我是不是太仁慈了?纵的他们都不知道自己是谁了,还是认为我这世子做的不称职呢?”水溶的声音一点不见怒气,只是冷的犹如外面的数九寒冬,杜绝微微打了一个激灵,俯首道:“他们不敢。”水溶嗤的一笑,“不敢不等于不想,本世子要让他们想都不敢再想。吩咐几个得力人儿,好生护着凤儿周全,我这就回去好好‘问候问候’那些不安分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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柠檬浸了热巾子给熙凤擦脸,一头乌油似的发髻打了开来,随意地披在脑后,葱绿色的小衣映的熙凤一张小脸更是细白如玉,狭长的凤眼微微闭合,仿佛睡着了一般。柠檬轻手轻脚的给熙凤掖好被角,拨暗了烛火,悄悄退了出去。熙凤却睁开了眸子,微不见声的叹了一口气去,雪葱似的食指轻轻滑过微肿的唇瓣,面上不由发红发烫,那个道貌岸然的臭男人!早知道自己才不救他,还搭上了自己的初吻,虽帮了自己不少忙,可自己不也用奇珍异宝报答他了吗,还把最宝贝的茜香珠都给了他随身带着,哼!所以才说,人情债最是压人,拿出多少财物感觉都还不清似的。
心上烦闷开来,一时气恼地蹬开了被子,微凉的空气瞬时笼罩了熙凤的身子,熙凤的小腿微微蜷缩,翻身抱住了锦被,把头脸一起深深的埋了进去,好烦啊!若是水溶只是一个富家子弟,那么自己与他还能有些可能,毕竟他未娶我未嫁。可惜,他贵为皇亲国戚,又是皇上器重的子侄,婚姻对于他来说可是一个最重要的筹码,就算他想求娶自己,他的家人或是皇室都不会同意的。阻力太大,地位悬殊,这种不平等的感觉会一直持续下去的,熙凤摇了摇脑袋,宁可不嫁人也不要这样难受的姻缘,弄不好便是身败名裂,不得善终的下场。自己好不容易重生在这里,怎能因儿女私情便终结于此,太给穿越女丢脸了。
遂把这事儿丢过脑后,想起了远在金陵的父母,不知娘亲和爹爹每日里为自己的婚事怎么发愁呢?金家那两个双胞胎长的也是不错,虽然还有些婴儿肥,比自己也小上一些,但好歹知根知底,小时候便被自己的武力征服了,现在可能还是怕着自己的,若是自己嫁了过去定不敢偷娶小妾什么的,连婆婆都是娘亲的闺蜜,必然不会苛刻自己……熙凤越想越乐,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因昨晚蹬了被子,熙凤第二天起来便觉得头重脚轻,果然得了风寒,又不耐烦吃那些苦药汤子,只找了些西药阿司匹林吃了几片便蒙在厚被里捂汗。黛玉想要过来看看,却被莲雾挡了回去,急的熙凤在被里直说:“我的小祖宗,你刚好些还不快回去养着。姐姐我身强体壮的就是得了个小风寒,捂些汗出来马上就能生龙活虎了,你可别这时过来过了病气去。眼看过年了,咱们可别都病倒了。”黛玉见熙凤仍有大力气说话,只是有点鼻塞发热,知是没什么大事,便出去继续给熙凤绣香囊,放些明目清热的香料在里面,只等她痊愈了便给她挂上。
熙凤自是养病不提,水溶回府明察暗访,知是自己的祖母老太妃派人给雨花巷送了年节回礼,想着自己的祖母一心疼惜自己,最盼望嫡孙继承王位的便是她,哪能背着孙儿给他下绊子呢?又查了一番,把那郑仓家的便薅了出来,一顿板子下来什么都说了。马姨娘给她使了银子,让她在给凤姑娘送年礼时多说了两句让人没脸的话,敲打敲打那个商户女,让她别做嫁入王府的白日梦。这下子可好,惹着不该惹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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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 奶茶的娃娃 给小尛打赏,么么么!娃娃最可耐了…… 小尛家的老头病了,一米八多的大个子变成了软趴趴的一团,好可怜哦!!
正文、第三十回 马姨娘
马姨娘虽是老太妃的娘家侄孙女,却也只是个挂在主母名下的庶女,跟老太妃的关系并不是很亲密,又背着老太妃收买自己的手下人,老太妃怎能不气。指着郑仓家的和马姨娘便骂:“世子的好名声都让你们这起子刁奴给坏掉了,那姑娘是个商户女怎么了,给家里挣了多少财富不说,那聪明能干的劲儿你们哪个能比上?我见她知礼不忘提携之恩,特意给我献上了些番邦好药材,怜她一个人在京中过年,特意让人给她送了些精致玩意儿让她不至于太想家。你们倒好,借着我的名头去敲打人家了,你个好好的大家闺秀不做正妻倒是愿意做妾,人家的姑娘愿不愿意呢?还轮到你上人家那指手画脚了,真是好大的胆子!来人,把人刁奴拖出去打她几十板子长记性,马姨娘给我送去佛堂,过年也不必回来了。”命令一下,郑仓家的后悔不迭,连连叩头饶命,马姨娘一听要把自己送佛堂去,连过年也不让回来,更是恨的要死。本来平日里见不着世子,好容易过年能盼着世子到自己屋里来几次,趁着未娶世子妃之前先生下长子来,这下子全泡汤了。
却也不敢反驳老太妃的话,只紧紧抠着手心,低垂着头,眼睛却瞪的浑圆,心里骂道:“老虔婆,王爷都快死了你还不死,我还是你娘家侄孙女呢,一点也不顾念亲戚情分,对我就跟个仇人似的。”其实,老太妃不喜这个侄孙女还有个很大的缘故,当年因北京王妃早逝,水溶一直闷闷不乐。老太妃看在眼里愁在心头,便亲自把水溶接到身边抚养。北静王本就不喜北静王妃,她死了正好有更多时间去和心上人相会,对心上人所出的儿子水泫自然宠爱有加,对水溶则只是面上情,见面也是板着个脸说上两句严谨的话。从不曾问过衣食冷暖、读书写字的琐事。年幼失母,父又不喜,唯有一个疼爱自己的老祖母,和几个视自己为亲兄的娘家表弟妹。可谓是亲情淡薄。
在水溶十岁那年,马家邀请老太妃回去一聚,老太妃放心不下水溶一人在家便也一同带了去。马家沁春园本应百花齐放,争奇斗艳,却被一个小小孩童的绝丽容貌映衬的黯然失色。马姨娘,闺名马蕊菲,九岁的女童过于早熟,一颗芳心牢牢束在了水溶身上,暗自发誓定要跟随在水溶身边,无论是什么身份。马家嫡女名马蕊彤。比水溶大上一岁,性情模样都是极好的,就是身子骨稍微柔弱了些,本来老太妃有意将她许给水溶做世子妃,所以鼓励两个孩子多多沟通交流。也为以后打算。
马蕊彤是一个和善的姐姐,对这个貌美的小弟弟或是未来的夫婿很是体贴,经常带着他一同在园中嬉戏。夏季的天气格外炎热,所以园中的那池荷塘便是最吸引孩子们的地方,不仅可以捉蜻蜓、捞小鱼,还能够到些莲蓬吃莲子。马夫人见两个孩子玩的好,也是乐见其成。老太妃见水溶难得活泼一些,也便吩咐了人好生跟着,自歇午觉不提。这天晌午热的更像下火一般,几个孩子热的难耐,便偷偷避开了奶娘往荷塘去了。水溶到了水边便脱了小鞋子在水边泡脚,蕊彤去给他够莲蓬吃。结果去了好一会儿都没有回来,水溶四处寻找终于在一大从荷叶下面发现了蕊彤漂浮起来的小小尸身,善良的小姐姐,未来的世子妃便这么夭折在了荷塘中,捞上来的尸身手中犹自紧紧握着一朵硕大的莲蓬。从此以后。水溶便怕了水,除非特殊情况从来不会靠近水边。
年纪相仿的嫡女已死,剩下的无非是一些庶女还有一个尚在襁褓的嫡女,但马家还想继续与王府的姻亲,遂把容色姝丽的马蕊菲嫁给了水溶做贵妾。但水溶一直对女色方面兴致缺缺,除了几个老太妃给的丫头做了姨娘外,并无一个特别喜爱的人儿,连去姨娘房中的次数也寥寥无几。老太妃知道自己孙儿的志向不在女色,每日勤奋读书、练习骑射,还要时不时的入宫帮皇上处理政事,哪有那么多闲情雅致跟姨娘们亲亲我我,对待女子的温柔应该是给予正室嫡妻的。所以老太妃也不大管水溶的私事,只吩咐了照顾好水溶的衣食起居便是。
但马姨娘一来便总想着吸引水溶的目光,整日里穿红着绿,又想红袖添香深夜去水溶书房送茶点。但水溶贵为世子,又是圣上身边的得意子侄,书房里怎能没有机密文件,所以书房一直是橙影照看的,外面围着好几个侍卫,闲杂人等根本靠不得前。马姨娘不过是在姨娘身边养大的,哪里知道那么许多,便仗着自己是老太妃的娘家人舔着脸皮非要硬闯,结果被水溶吩咐了侍卫给强行撵了回去。老太妃得知,自然也是厌烦不已,特意派了身边的容妈妈前去好顿说教不提。
马家嫡女出身的老太妃也看不上那么多妖妖窕窕的姨娘,更恨那个把北静王心都勾走的外室,害的自己的嫡孙受冷落,所以水泫被领回来后她根本不大愿意搭理的,更别说一个姨娘养大的侄孙女了。
马姨娘见老太妃盛怒也不敢多言,只在那可怜巴巴的跪着请罪。郑仓家的早被拖了下去打了板子,一会儿便有婆子来报说是二十板子下去人已经晕厥了过去。老太妃不耐烦的摆了摆手道:“罢了,给她个教训。让她回家去养着吧,再不用进来服侍了。”郑仓带着两个孩子还得到二门跪着磕头谢恩不提。
贾母派了人来接黛玉和熙凤回贾府过年,熙凤还在捂汗便让柠檬好生送了黛玉上车,柠檬对林之孝家的笑道:“林嫂子好,难为老太太疼我家姑娘,本来我们也准备去府上凑凑热闹的,没成想昨儿姑娘蹬了被子有些着凉,现在还在捂汗,吩咐我好生送了林姑娘上车,等病好些了再去府上玩吧。”林之孝家的主要是来接黛玉,听说熙凤病了马上关切的问上两句,听说实在是没什么大碍,方才扶着黛玉的手小心服侍着回去了。
熙凤在被子里捂汗闷的极热,好不容易出了一身透汗,方才被莲雾放了出来吃了一小碗白粥。平儿进来回事,条理清晰,事事都回的明白,熙凤很是满意,歪在踏上对平儿笑道:“柠檬跟着我只会做些个小生意,莲雾姐姐只顾着我的衣食住行其他一概不耐烦管的,我自己又是最不耐烦管理庶务的,在家里还好有母亲和嫂嫂管着,到了雨花巷全靠我一个人来回张罗着,还要顾着外面的事儿,着实有些力不从心了。还好平儿姐姐来,可帮我们大忙了,往后你就是我身边的第一大管家了!”说的屋子里的丫头都笑了,莲雾拉着平儿的手,调侃道:“哎呦呦,有了新人忘旧人啊,可见我们是不得姑娘欢心的,趁早离了这儿吧!”熙凤嘴上哪里肯饶人,“莲雾姐姐早就想嫁人去做恩爱夫妻了,这会子又借口说我冷落她了,我看是因为我大过年的把她带了出来见不着心上人的面,心里头没的怨着我呢!”莲雾一听,又羞又恼却不好与主子嬉闹,只恨恨地跺了跺脚,道:“凤哥儿,从小到大就会打趣我们丫头,今晚看谁给你做八宝鸭吃?”熙凤一听,连连告饶道:“好姐姐,是我错了,你可别恼了我。我的嘴巴都让你给养刁了,你一顿不做给我吃,我都吃不下饭的。看着未来姐夫的份儿上可别再气我了。”
说的莲雾噗嗤一笑,道:“小祖宗,我可是怕了你了,这就准备给你做八宝鸭去。”平儿等也笑了,却见一个小丫头进来回事,手上还捧着一个篮子,柠檬在帘后跟她说着什么,熙凤好奇便问:“什么事儿,进来回话吧!”那丫头便捧着篮子进来,回到:“今早儿刚开了梅园角门,就看见这么个篮子在地上放着,我爹打开了一看原来是只小猫儿,旁边还带着一封书信。我爹便把猫儿捡了进来在屋里,想等我回来给我耍着玩,我一回来却见着了这信,便急着抱着猫儿和信过来回姑娘。”
这丫头正是王守财的女儿湘绣,因着聪明伶俐又擅女红,在熙凤房里做针线丫头,跟着莲雾也学过几个字有些见识,见了书信,发现纸张是富贵人家才用的细白纸,所以才急着进来回禀。柠檬呈上书信,熙凤打开一看,信上只有几个龙飞凤舞的大字:“入宫三日,郑重托付。”再一看那只睡的呼噜噜的猫儿,正是自己从真真国带回来的“黑靴先生”如今叫妙妙的那个,虽已做了母亲却仍一副调皮的模样,而且居然还认得熙凤,一个跳跃便跳到了熙凤膝上,选了个舒服的姿势,蜷缩着开始打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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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小主不要骂小尛哦,作为一个世子来说既身份高贵又年轻英俊,没有正妻这个还有情可原,但绝对不会没有屋里人,这就跟现代的男生一定玩游戏一样,喜欢就多玩一会儿砸上些精力银子;不喜欢就偶尔登陆一次或彻底荒废。但只要他把以后的爱和专一都给了凤儿,这些污点偶们就忽略不计了吧!
正文、第三十一回 雀金裘
话说二十九这日黛玉又回了贾府,若凭她心里的意思才不耐烦与 那些人虚与委蛇呢,偏巧姐姐又病了,哪舍得抛下她一人回贾府玩闹,但熙凤只嘱咐了她几句,说此时断不可违背了贾母的意思,为的是以后的打算,遂忍耐着上了马车。宝玉刚从外面回来,正巧到了院门外边,忽见宝琴的小丫鬟名小螺者从那边过去,宝玉忙赶上问:“哪去?”小螺笑道:“林姑娘回来了,我们二位姑娘都在她房里呢,我如今也往那里去。”宝玉听了,转步也便同她往潇湘馆来。不但宝钗姊妹在此,且连邢岫烟也在那里,四人围坐在熏笼上叙家常。青鹦倒坐在暖阁里,临窗作针黹。一见他来,都笑说:“又来了一个!可没了你的坐处了。”宝玉笑道:“好一幅‘冬闺集艳图’!可惜我迟来了一步。横竖这屋子比各屋子暖,这椅子坐着并不冷。”说着,便坐在黛玉常坐的搭着灰鼠椅搭的一张椅上。因见暖阁之中有一玉石条盆,里面攒三聚五栽着一盆单瓣水仙,点着宣石,便极口赞:“好花!这屋子越发暖,这花香的越清香。昨日未见。”黛玉因说道:“这是你家的大总管赖大婶子送薛二姑娘的,两盆腊梅,两盆水仙。她送了我一盆水仙,送了蕉丫头一盆腊梅。我原不要的,又恐辜负了她的心。你若要,我转送你如何?”宝玉道:“我屋里却有两盆,只是不及这个。琴妹妹送你的,如何又转送人,这个断使不得。”黛玉道:“我姐姐让我每日吃些金丝燕窝来滋养,青鹦又是个巧手的,把个燕窝炖个喷香,反把这花香搅坏了。不如你抬了去,这花也清净了,没杂味来搅他。”宝玉笑道:“青鹦还有这手艺呢。可借得我做些好吃食?”黛玉略笑道:“这话奇了,宝二爷房里什么能人没有,偏要到我这里巴巴的要走我的大丫鬟,就算我愿意让她过去。她想着自己的职责也断不能扔下我不管的。”宝玉听了这话不由脸红,连个丫头都知道关心黛玉的身体,不肯去就他的高枝儿,自己却屡次不曾护到她,反而让她更加着闹,渐渐与自己疏远了起来。有心刺她两句,说她有了姐姐忘了哥哥,又想着她刚刚病体初愈经不得气,若是再把她在这年节里气的哭了,不说熙凤就连贾母也不会饶过自己的。遂赔笑了几声不提。
宝玉还有话说。又不曾出口,出了一回神,便说道:“我便去罢。”黛玉没什么心情知会他,想了一想,也笑道:“回吧。咱们明儿再玩罢。”宝玉一面下了阶矶,低头正欲迈步,复又忙回身问道:“如今的夜越发长了,你一夜咳嗽几遍?醒几次?”黛玉道:“难为二哥哥想着,不知为何去了姐姐那儿夜里便好了,只嗽了两遍,足足睡到了天亮才醒。”宝玉又笑道:“正是有句要紧的话。这会子才想起来。”一面说,一面便挨过身来,悄悄道:“我想凤姐姐送你的燕窝--”一语未了,只见赵姨娘走了进来瞧黛玉,问:“姑娘这两天好?”黛玉便知她是从探春处来,从门前过。顺路的人情。黛玉忙陪笑让坐,说:“难得姨娘想着,怪冷的,亲身走来。”又忙命倒茶,一面又使眼色与宝玉。宝玉会意。便走了出来。
赵姨娘听贾环说凤姐姐怎么这么的好,自己倒撇了嘴道:“一个外人罢了,还能贴给你银钱使不成?光是嘴上会说有个什么用,那些好话到底也不顶饭吃。”但心里却一直痒痒着,正巧路过黛玉这便想来探探风。坐在凳上偏巧看见了黛玉炉上炖的燕窝,嘴里不住的咋舌,好家伙,这么大一包的金丝燕窝,就是富贵人家也顶不住这么吃啊!那王夫人每日里养尊处优的,金丝燕窝也是隔了些日子吃上一回罢了,人家这里放着一大包什么时候想吃便什么时候吃,这凤姑娘对她的干妹子可真是大方的没话说。
往常那起子没眼色的下人总说,林姑娘一个孤女寄居贾府,吃用都是贾府的,到时候嫁人了也得贾府倒贴嫁妆。可人家命好,就有这么个富贵的姐姐,哪次是空着手来的,轮到自己房里的礼物都是足金足银的,更别说老太太和王夫人那儿了,这么多年下来送的礼打个囫囵个儿的金人儿恐怕也够了,哪还有脸说是你养着的人家姑娘。
黛玉虽不喜赵姨娘,但听了熙凤的话也不与任何人交恶,只笑问:“环兄弟可好?听舅舅说他读书愈发进益了。”赵姨娘一听是夸贾环,更是对黛玉喜上几分,“环哥儿可不长进了,最近天天待在书房不愿意出来,连兰哥儿叫他出去玩都不大去了。老爷也叫他去问过几回书,每次回来都是笑呵呵的,想必是读的不错呢。只是私下里跟我嘀咕着,说是手上没有闲钱买不到什么好书,跟同窗们借人家还轻易不外借。”
说了这么许多,黛玉早明白了赵姨娘来的意思,看来姐姐事事料想不差,便和颜悦色道:“环哥儿好学是件好事,下回让他来我这,有什么想要买的书通通跟我说,我买了给他。只盼他能早早下场,搏个功名回来才好呢!”赵姨娘听了这话略有不喜,原想着这么一说,便能要到些银子,自己房里也能宽裕宽裕,谁承想人家只让贾环来给买书,自己也不能说不好,只起身称谢便回房去了。黛玉看着她的背影俏皮的皱了皱鼻子,这笔银子可不能直接给了赵姨娘,不然她说不定把银子贴补给谁了呢,到贾环手里的可能就是寥寥无几了。自己只答应了姐姐照应贾环读书,可没说帮着供养一个姨娘,想从自己这里要钱可真是想的太美了。
宝玉回去只与晴雯、芳官几个玩笑了几声便歇下了,等到天明二人才叫时,宝玉已醒了,忙起身披衣。麝月先叫进小丫头子来,收拾妥当了,才命秋纹檀云等进来,一同伏侍宝玉梳洗毕。麝月道:“天又阴阴的,只怕有雪,穿那一套毡的罢。”宝玉点头,即时换了衣裳。小丫头便用小茶盘捧了一盖碗建莲红枣儿汤来,宝玉喝了两口。麝月又捧过一小碟法制紫姜来,宝玉噙了一块。收拾妥当,便往贾母处来。
贾母犹未起来,知道宝玉出门,便开了房门,命宝玉进去。宝玉见贾母身后宝琴面向里也睡未醒。贾母见宝玉身上穿着荔色哆罗呢的天马箭袖,大红猩猩毡盘金彩绣石青妆缎沿边的排穗褂子。贾母道:“下雪呢么?”宝玉道:“天阴着,还没下呢。”贾母便命鸳鸯来:“把昨儿那一件乌云豹的氅衣给他罢。”鸳鸯答应了,走去果取了一件来。宝玉看时,金翠辉煌,碧彩闪灼,又不似宝琴所披之凫靥裘。只听贾母笑道:“这叫作‘雀金呢’,这是哦啰斯国拿孔雀毛拈了线织的。前儿把那一件野鸭子的给了你小妹妹,这件给你罢。”宝玉磕了一个头,便披在身上。贾母笑道:“你先给你娘瞧瞧去再去。”宝玉答应了,便出来,只见鸳鸯站在地下揉眼睛。因自那日鸳鸯发誓决绝之后,她总不和宝玉讲话。宝玉正自日夜不安,此时见她又要回避,宝玉便上来笑道:“好姐姐,你瞧瞧,我穿着这个好不好。”鸳鸯一摔手,便进贾母房中来了。宝玉只得到了王夫人房中,与王夫人看了,然后又回至园中,与晴雯麝月看过后,至贾母房中回说:“太太看了,只说可惜了的,叫我仔细穿,别遭踏了他。”贾母道:“就剩下了这一件,你遭踏了也再没了。这会子特给你做这个也是没有的事。”
又去了黛玉房里让她看新衣,黛玉看了半晌只道了一声好,便只吃着碗里的燕窝。宝玉以为她是因为贾母只给了自己和宝琴衣服,并没给她的心里不喜,便笑道:“好妹妹,你若喜欢我把这个给了你吧。”黛玉只道:“不必。这衣服你穿了出去待客也体面,琴儿那个正配她的娇俏。我也不大出门,穿这么鲜艳做什么?再说我若是喜欢,我姐姐总能给我带回件来,往日里也问过我喜不喜欢,我不大在意她便也没费心去给我找。”宝玉听她三五句话重定离不了熙凤,心里也颇不是滋味,前些年自己与黛玉耳鬓厮磨,亲热非常,如今年纪渐大,再加上熙凤的到来,黛玉对自己愈来愈冷淡,思来想去也不知是为什么,只好怏怏的退了出去往蘅芜苑走去。
(每次读到这里我心里就不是滋味,贾母总说她疼黛玉,可大过节的那么好的衣服就留给了宝玉,次一等的也给了八竿子打不着的宝琴,黛玉那儿什么也没有,怎能不叫寄居篱下的颦儿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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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心肝儿亲孙子与外孙女的最大区别,一个是疼到心坎里,一个是疼在表面上;贾母对黛玉的爱一开始便带了功利性,所以利害到来她第一个想要维护的还是自己的嫡亲孙子,黛玉就是那个被牺牲的人了。所以,原著中黛玉之死跟贾母的视而不见有很大关系,我这里就要好好黑她和她的宝贝孙子,嘿嘿嘿嘿……
正文、第三十二回 除夕
新年将至,那边传来的消息,王子腾升了九省都检点,他一手提拔起来的亲信贾雨村补授了大司马,协理军机参赞朝政。王夫人和王妩瑶自是欢喜不提,尤其是妩瑶欣喜尤甚,身体也好转起来,跟贾琏更是好的蜜里调油似的。贾母说让人去接熙凤来贾府过年,她也当没听见似的,由着林之孝家的颠颠的去了雨花巷。
熙凤本就想家心里头不痛快,又闹心年后入宫一事,自是没精神去贾府热闹,只好生谢了贾母等人一番,给了林之孝家的大大的封赏。贾母听了回命也只说熙凤太过谨慎小心了,一个孩子家孤零零的一个人在巷子里成什么,却也不好再去请,只让人送去些年礼不提。
且说王忠那边,开了宗祠,着人打扫,收拾供器,请神主,又打扫上房,以备悬供遗真影像。此时金陵王府内外上下,皆是忙忙碌碌。这日英娘打点送刘夫人这边针线礼物,正值丫头捧了一茶盘押岁锞子进来,回说:“元宝儿回奶奶,前儿那一包碎金子共是一百五十两,里头成色不等,共总倾了二百二十个锞子。”说着递上去。英娘看了看,只见也有梅花式的,也有海棠式的,也有笔锭如意的,也有八宝联春的。便命:“收起这个来,叫他把银锞子快快交了进来。”丫鬟答应去了。
一时进了刘夫人的屋子,婆媳两个说了些过年的要紧事项,正赶上王忠与王仁进来吃饭,英娘忙问丈夫:“可有凤哥儿的消息不成?”王仁摇摇头道:“这个年怕是回不来了。”英娘锤了下手心,道:“好容易从外面回来,想着一家人欢欢喜喜过个年,谁知这天家的事儿又把凤哥儿绊了去。”别人倒好,刘夫人便垂泪道:“可怜我的儿,小小年纪一个人孤零零待在京城过年,也不知道那雨花巷里缺不缺什么。凤哥儿定是瘦了。”
王忠一见老妻想凤哥儿,一副哭哭啼啼的样子就感觉头疼,赶紧给傕哥儿两个孩子使了个眼色。傕哥儿便像扭骨糖似的缠上了刘夫人,道:“娘亲。你不用这么想姐姐,让傕哥儿骑一匹快马,直接奔去京城把姐姐接回来,您看好不好?”刘夫人噗嗤一笑,“猴儿似的顽皮,你姐姐在京城做的是大事,哪能那么随便让你接回来。还骑马呢,小心栽了牙,你才不骑呢!”傕哥儿一听这话,哪里肯让。只缠着刘夫人说他骑术精湛这才罢了。这一番痴缠下去,好歹让刘夫人扫去了思念之痛,两个孩子又嘻嘻哈哈的在院子里堆起了雪人,全家人一忙碌起来,倒也热闹。
这边荣宁二府更是一片热闹景象。除夕这晚,两府男妇小厮丫鬟亦按差役上中下行礼毕,散押岁钱、荷包、金银锞,摆上合欢宴来。男东女西归坐,献屠苏酒,合欢汤、吉祥果、如意糕毕,贾母起身进内间更衣。众人方各散出。那晚各处佛堂灶王前焚香上供,王夫人正房院内设着天地纸马香供,大观园正门上也挑着大明角灯,两溜高照,各处皆有路灯。上下人等,皆打扮的花团锦簇。一夜人声嘈杂,语笑喧阗,爆竹起火,络绎不绝。
次日正月初一,贾母等人便按品大妆。摆全副执事进宫朝贺,兼祝元春千秋。领宴回来,又至宁府祭过列祖,方回来受礼毕,便换衣歇息。所有贺节来的亲友一概不会,只和薛姨妈李婶二人说话取便,或者同宝玉,宝琴,钗,玉等姊妹赶围棋抹牌作戏。王夫人与妩瑶是天天忙着请人吃年酒,那边厅上院内皆是戏酒,亲友络绎不绝,一连要忙七八日才算完事。
雨花巷中,熙凤原想着自己带着柠檬、莲雾、平儿几个丫头平平淡淡的过一个年。结果从早上开始便接连收到薛蟠夫妇、柳湘莲夫妇的礼物,金陵父母兄嫂的礼物不算,连傕哥儿叔侄也一人写了篇大字,亲手做了把小木剑送了过来。晌午刚刚用过午膳,黛玉等贾府姐妹的礼物也送到了,无非是字画、小食、绣品等小儿女的玩意儿。李卿梅、陈家姐妹和卫婉如等平日了相交甚好的小姐们也一一送来了礼物,熙凤早早准备好了回礼,悉心派人送回。
一直忙到了下午,平儿心细早就让人备好了年货,熙凤歪在小炕上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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