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逍遥仙难当-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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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此剑并非她所有,而是灵芝仙子闭关之前,怕有万一而暂时寄放于她处,没想到今日竟派上用场。
斩妖剑感应到左近有强妖,未等拔出便发出数丈光芒。
屏障中的四人慌忙回首。
星罗海见是她,先是一喜,后是一忧,急道:“你怎么来了?”
朱瑟持剑走到他身后,嘴角一撇,“上天既然怪我见死不救,给我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我岂能让它白白溜走,平白辜负上苍的一番美意?”
真真假假
三个道士见她手握神器,仙姿绰约,知是强援,心中大喜。
老者忙道:“道友小心,这老怪乃是妖界大将,妖法高强,非同寻常。”
像是印证他所言非虚,那张着黑洞般无底大口的黄烟顿时扩大数倍,掩住整片天空。一时飞沙走石,狂风肆虐,凶险异常。
铜镜光芒在黄烟中一退再退,微若萤光。
三个道士苦苦支撑,大汗淋漓,再无余力开口。
朱瑟不敢迟疑,拔出斩妖剑,向黄烟深不见底的中心虚划一剑。
斩妖剑气纵横,白芒如电,转瞬没入黄烟之中。
星罗海道:“怎的没用?”
朱瑟白了他一眼,“你且等等。”
黄烟里隐隐有闷哼声传出,烟色渐渐呈橘黄。
朱瑟道:“想必是黄烟老怪本体受伤,因此烟才这般颜色。”
星罗海喜道:“那你再多划两剑吧。”
朱瑟道:“斩妖剑乃天上地下难得的霸道神器,你以为说划就划?”
星罗海朝她伸手道:“我试试。”
朱瑟一愣。
要知道,如斩妖剑乃是人人梦寐以求的神器。灵芝仙子与她百多年的交情,又素知她性格,才大胆外借。他却凭着三次撞见,两次搭救便提出这等要求。
但是如今危机四伏,若她不借未免显得小气。幸好这少年毫无法力,就算强抢,自己也能轻松取回。想到此处,朱瑟便大方地递给他,“喏。”
星罗海原是少年好奇的心性,未想太多,见她踌躇,方知不妥,正想打诨过去,不料她居然真的递剑过来,心中感动,默不吭声地伸手接剑。
剑柄甫一入手,手心便火烧似的,他刚要扔掉,随即感到掌心有清流淌过,灼烧之感渐消。
朱瑟见他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不由懊悔自己莽撞,催促道:“快还我吧。此剑非一凡人可用。”
星罗海微微一笑,用尽全力将剑向黄烟巨口处一挥。
白芒疾射,竟不逊于朱瑟之手。
朱瑟吃惊道:“这怎么可能?”
星罗海一剑挥出,身体几乎脱力,勉强将剑递还与她道:“或许,它喜欢我。”
朱瑟接过剑,纳闷地摸着剑柄,“它是雄剑,若说喜欢,也该喜欢我才是。难道这剑好龙阳?”
星罗海的脸顿时白里透黑。
道士中,功力最高的老者强憋出口气,道:“道友……御敌为先!”
朱瑟顺着他的目光引颈看去。
那烟雾越来越红,一如当初她在华山山谷所见。只是那日所见,红烟诡谲,仿佛蕴含无限凶险。今日虽看上去气势磅礴,却如强弩之末,后力无继。
她灵光一闪道:“险些被这老怪骗了。”
星罗海道:“什么?”
朱瑟将剑鞘塞给他,左手拈护身诀,右手持剑蓦然从铜镜的保护中冲出,惊得三个道士齐声惊呼。
遮天蔽日的巨大红色漩涡下,朱瑟青衣孤身,形色慨然,从容地举剑投入红烟中心。
“嗷!”
红烟爆发,似火山喷溅!
朱瑟迅速退回道士身后,挥袖撑起一道屏障将星罗海和自己圈在内。
一声脆响。
铜镜从中裂开。
老者听手中铜镜裂了条缝,又是心痛又是惊恐,回头见气定神闲的朱瑟和面露尴尬的星罗海,怒道:“道友怎么只顾自己,不顾他人!”
支持铜镜本就极耗法力,他又年事已高,身体透支,顿时一口鲜血喷出。
另两名道士见状大急。
星罗海冲出朱瑟支起的屏障,扶住老者,“前辈……”
老者摆了摆手,气若游丝。
朱瑟瞥了一眼,便抬头看上面。
那红烟喷散四处之后,竟慢慢消失。
斩妖剑倏地从空中坠落,插入地中,剑身轻晃,未干的血迹滴淌。
道士连忙撤去手中铜镜,探视老者。
朱瑟依然站在原处,置若罔闻。
少年道士竖目道:“你这人好没道义。我们这样苦苦掩护你们,你却只想着自己。”
朱瑟冷笑道:“敢问你何时苦苦掩护于我?难道不是我自己走到你们身后的?”
少年道士闻言一窒。
中年道士这时才佯作训斥道:“学静,不得无礼,这位道友与我们总算是共同患难。能击退老怪还多亏她的神器。”
那唤作学静的少年道士冷哼道:“看她年纪轻轻,怎知这剑是不是她的。”
中年道士眼中精光微闪,回头望了老者一眼。
朱瑟见他们竟欲打斩妖剑的主意,顿生厌恶,连适才那点患难与共的好感也荡然无存。她冷着脸朝剑招手,斩妖剑倒掠入她的手中。
“呕。”老者突地又喷出一口黑血。
星罗海闪避不及,鞋面被溅了几滴。
中年道士忙上前将老者从他臂弯里接了过去。
学静小道扑到老者身侧,眼眶含泪,悲戚道:“师公。”
朱瑟道:“他只是耗力过巨,气急攻心,缓不过来罢了。吃些灵丹补药好好休息几日便没事了。”
学静小道回头怒道:“你少在这里惺惺作态!”
“可笑。”朱瑟被这少年蛮不讲理的脾气勾得热血上涌,“我惺惺作态?我惺惺作态地帮你们赶走黄烟老怪?惺惺作态地救你们一命?原来惺惺作态竟是这个意思。”
学静小道忿忿道:“你哪里是救我们?你不过是想救那个少年罢了。”
中年道士见他越说越不像话,喝止道:“学静。修道之人最忌心浮气躁,你忘了吗?”说是呵斥,竟只提态度,绝口不提他所说的话。
“不错,不但忌讳心浮气躁,而且忌讳忘恩负义。”
朱瑟成仙百余年来只是吸收灵气,巩固仙身,于除魔卫药和修身养性两道均是草草敷衍,从不下功夫。因此这百多年的地仙生涯不但为让她收敛脾气,反而有种一吐为快的兴奋。
中年道士被他激的面上一红,看向老者。
老者在他的注视下终于颤巍巍地睁开眼睛。他目光第一落处,便是那面碧玉铜镜。重伤之下,仍是难掩伤心。“这是我武夷一派的镇山之宝,掌门师兄怕此行凶险莫测,才网开一面,让我带在路上防身,没想到它竟然毁于我手,这可让我如何有脸回去?!”
原来这铜镜竟是镇派之宝。这就难怪他先失态,后失血。
朱瑟面上大为同情,“旧的不去新的不来,何况,镇派之宝若不能用来保护本派弟子的性命,它又怎当得起镇派之宝四个字?”
学静小道听她明为劝慰,暗地里幸灾乐祸,气得更是浑身发抖,正要反唇相讥,却听星罗海接口道:“正是如此。此宝虽然珍贵,但能救得三位性命,也不枉这一场了。”
同样的意思,从不同的人不同的嘴说出来,便有截然不同的效果。
学静小道脸色稍霁。
星罗海趁机道:“这次能与诸位合作,击退黄烟老怪,实是晚辈荣幸。只是晚辈尚有要事在身,不能久留,所以只能就此拜别。”
中年道士拱手道:“道友客气。只是还未请教尊姓大名。”
星罗海眼中微露迟疑,“晚辈罗清风。”
朱瑟眉头一皱。
老者突地抬首道:“莫非是茅山罗仙姑的后人吗?”
星罗海颔首道:“正是。”
学静小道眼睛一亮,“是那位法力高强,以一人之力退妖界二将的罗仙姑?”那位罗仙姑不但法术独步而闻名天下,其出家人却有私生子之事更是备受争议。他一直以为兴许是以讹传讹,有人见不得她一介女子凌驾于众人之上而污蔑于她,不想竟是真的。
朱瑟则是惊愕不已。
凡间竟然有如此强悍的人物?
要知道她之所以能逼退黄烟老怪,纯属投机取巧。一是因为他受白水老怪的重伤在先,二是因为她手中的斩妖剑实是纵横三界的宝剑。逼退黄烟老怪的与其说是她,倒不如说是这把斩妖剑。
如此可以想象,能一人逼退两大将的,就算是天界恐怕也屈指可数。
星罗海谦虚道:“家母一再对我说,当时诸派高手出力甚多,她不过适逢其会。”
老者道:“当初那场弑妖大会我正好轮值守山,不能亲眼见到令堂英姿实在是毕生憾事。今日得以见到其子,无论如何也要请你回武夷小坐,以偿心愿。”
他这话说得诚恳,但以他的年纪辈分,也是极重。
星罗海却是不慌不忙,“前辈之命晚辈不敢不从,只是家母仍有要事托我去办,不敢怠慢。待回来之后,定然赴武夷山向前辈请安。”
话说到这份上,自然再死缠烂打也是枉然。
老者只好告知他去武夷派的途径和他们的道号,又就世道人心的险恶谆谆嘱咐了一番,才依依不舍地辞别而去。看他精神,那一两口血竟是白吐。
星罗海恭恭敬敬地记下,又恭恭敬敬地目送他们消失在树林深处,才舒出口气。
真真假假
朱瑟听武夷派众人的脚步声远去,才淡淡道:“你的面上功夫倒做得好。”若真是尊重他们,就不会在她出言调侃之时,默不作声做壁上观。
星罗海全然没有被揭穿的尴尬,落落大方道:“家母曾说过,那些所谓的名门正派多是沽名钓誉之辈,实是没什么可敬的。只不过家母出身茅山派,不愿为茅山平添仇怨罢了。”
朱瑟道:“家母?你不是说师父么?还有,你的名字不是叫星罗海么?那个罗清风又是何人?”
星罗海慢条斯理地解释道:“罗清风、星罗海俱是我的名,只是一个是门中用,一个是家中用。至于家母和师父,其实是一理。你虽然是仙,但我是凡人,仙凡有别,我自然不能全盘托出。”
朱瑟道:“哦。所以对于武夷道士你倒是凡凡无别了?”
“我迟早重归茅山,我今日隐瞒,必为他日祸患,倒不如说个清楚。”听朱瑟咄咄逼人,他也不急怒,只是见招拆招地解释着。
“我还以为是因为他们帮过你呢。”朱瑟顿了顿,“不过也是。我也算帮过你,你对我说话不一样不尽不实。”
星罗海望着她,眼中流露出几分愧疚,“他们并未帮我。”
朱瑟一愣。
星罗海道:“事实上,应该说是我帮了他们。当时我走到林中,便见他们与黄烟老怪打斗,所以出手襄助。”
朱瑟道:“你是不是少说了几句?”无论怎么看,他都不像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人。
星罗海微微一笑道:“我见他们手中持镜,实力不俗,便想借他们之手一鼓作气灭了黄烟老怪。”
“灭黄烟?”她不知是说他年轻气盛,不知天高地厚好,还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勇气可嘉的好。“若是妖界三将如此轻易便能被灭,那么那些在天兵天将恐怕各个都要羞愤自杀去了。”
星罗海叹气道:“我也是交手方知,纵然身受重创,黄烟老怪也远非我们可敌。”说到这里,他郑重地朝她行了一礼,道,“你又救我一次。”
朱瑟也不谦让。毕竟不管年龄辈分还是恩情,她这一礼都受之无愧。“我适才听他们说,你的母亲罗仙姑当年以一敌二大妖将?”
星罗海苦笑道:“这个故事我从很多人的嘴里听说过,却从未听家母提及。”
“令堂如今……”
“家母于年前过世了。”
朱瑟见他面色萧索,眉宇悲伤,不由怜意大起。尽管几次见面,他表现的不是机灵果敢,便是早熟稳重,但是他毕竟只是一个十几岁的少年,能做到如今这般,不知经历过多少事情,吃过多少苦头。
成仙后的头一次,她对一个人感到好奇。
她转了个话题道:“你今后有何打算?”
星罗海微垂眼睑,掩住眼中的狡黠,低声道:“我要报恩。”
朱瑟皱眉。
他抬起头,满面诚恳,“仙子两次救我于性命交关,如此大恩,我若不报,又有何颜面面对九泉之下的母亲。”他见朱瑟张口欲言,连忙打断道,“我自知本领低微,帮不上仙子什么。但是凡尘多俗事,仙子多一个鞍前马后的使唤,更为方便啊。”
朱瑟睨着他,“你怕黄烟老怪去而复返,怕白水老怪找上门来,想找人托庇,直说便是,何必拐弯抹角?”
星罗海秀美清雅的脸上露出一抹淡淡的红晕,“我若直说,仙子会答应么?”
“不答应。”
星罗海脸上一黯。
朱瑟展颜道:“不过既然你说得如此拐弯抹角,我便考虑看看。”
星罗海连忙抱拳道:“谢仙子收留之恩。”
“人前人后你也要叫我仙子么?”朱瑟笑着,转身朝原路走去。
星罗海眼珠子一转,急忙跟上道:“还请仙子赐教仙号。”
“东胜神洲殊洲清泠山香潭前天地福洞碧云仙子朱瑟。记得了么?”
“朱瑟仙子。”
“哼。你倒省事。”
“东胜神洲殊洲清泠山香潭前天地福洞,美丽温柔法术高强悲天悯人的碧云仙子朱瑟……仙子。”
“唔。大致如此了。”
两人重新回到客栈,房间还未退。
朱瑟坐在桌边,见星罗海关好门,才正色道:“我问你几件事,你可以不答我,却不能骗我。”
星罗海似是猜到她所问何事,低头沉思。
朱瑟也不催他。
片刻后,他抬头,郑重地点了点头。
朱瑟道:“你上次对我说,黄烟白水老怪追你,乃是为了追查妖王之子的下落,此话当真?”
星罗海肃容道:“当真。”
“令堂为何会知道妖王之子的下落?”
星罗海轻轻摇了摇头。
朱瑟也不介怀,继续问道:“听那几个道士叙述,令堂的法力之高,世所罕见,应当不至如此早逝。其中有何缘故?”
“家母曾在早年受过重创,”他想了想道,“何况,以一己之力退妖界两将实是世人夸大,不可当真。”
先前他在武夷几个道士面前这么说,还可当做谦虚,但如今只有他和朱瑟在场,话又说得如此明白,自然没有谦虚的必要。可见当初罗仙姑退妖界二将是另有隐情。
朱瑟放在桌上的手指轻叩桌面,突然道:“你是否就是那妖王之子?”
星罗海吃惊地看着她。
朱瑟微微一笑,“罢了。这个问题你可以不答。”
星罗海沉默半晌,才苦笑道:“仙子好计谋,好手段。”她这么问,他答与不答都是枉然。
朱瑟心中略作整理道:“这是我猜测的故事,你可以承认,可以否认,也可以不答,只是不许骗我。”
这句不许骗我就好像符咒,让星罗海进退不得。
“当年你母亲不知用何种方法找到了妖王之子,也就是你。妖王或许知道,却因为忌惮某事而迟迟没有寻回。又或者,他根本不知道你的下落。后来令堂过世,你的踪迹曝露,又或者令妖王忌惮之物消失,因此他便重新要寻回你。白水也好,黄烟也罢,他们都是来拔头筹的。”她顿住,细细想了想,确定无遗漏后,望向星罗海道,“可是如此?”
星罗海低声道:“仙子为何执意要问这些事?”
朱瑟道:“因为我不愿做冤大头。你既然想要与我处求得庇护,至少也要让我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我可不想几天之后,一觉醒来,发现自己竟然与整个妖界为敌。”
星罗海叹道:“黄烟老怪素来不服妖王,他是要抓我做人质的。白水倒是真心想要送我去妖界,只是我不愿意。”
“为何?”
星罗海道:“我好端端一个人,为何要去妖界?”
朱瑟疑惑道:“这便是我真正百思不得其解之处了。你既然是妖王之子,为何身上全无妖气?”
星罗海眨了眨眼睛道:“既然我身上全无妖气,你又怎知我是妖王之子?”
“猜的。我说过,之上所说,俱是我的猜测。”她一顿,眸光一闪道,“除非,你母亲真的是你母亲。”她开始以为罗仙姑是他的养母。
星罗海失笑道:“母亲自然是母亲,这还有假。”
这便是了。
朱瑟一拍掌。这样所有的疑团便都有了解释。
当初罗仙姑之所以能带走他,便是因为他是她所生。而妖王之所以没有来取回儿子,想必也是念在他们母子的情分上。至于罗仙姑能退妖界二将更是容易解释。因为妖界二将都知道她与妖王的关系,有所顾忌。至于妖王之所以如今想要找回星罗海,完全是因为他母亲已经过世,想要父子团圆。
星罗海见她恍然大悟,嘴角一动,却没有反驳。
朱瑟思路畅通,心情顿时十分愉快,望着他道:“你为何如此痛快地告诉我?”
星罗海道:“仙子所言甚是,居然我要仰仗仙子,自然不能有所隐瞒,连累仙子。”
朱瑟心情大好,便不计较他话中的幽怨,兀自招来店家,要了几样小菜,和他一同用过。又另要了一间房与他,各自歇下不提。
真真假假
朱瑟是仙体,睡眠于她如清风于树,可有可无。因此翌日天光初放,她便独自上街转悠。待她回来,正巧星罗海出房门。
“仙子早。”星罗海恭恭敬敬地揖礼。
朱瑟挑眉道:“你当初在华山山谷威胁我时,可不似如今前倨后恭。”
星罗海苦笑道:“仙子念在我年幼无知的份上,饶我一回吧。”
朱瑟道:“你年幼无知?我看你是在心里骂我斤斤计较吧?”
星罗海正色道:“我正有求于仙子,是万万不敢做如是想的。”
朱瑟被他明顺暗违的话呛了下,“很好很好。这果然是你的真心话?”
“当然不是真心话。”星罗海愁眉苦脸道,“我只是想,仙子这样刁难,多半是想找个由头揍我一顿以泄当日之愤。仙子于我有救命之恩,收留之德,我怎能让仙子失望?只好自己将脖子伸过来,任仙子处置了。”他说着,果然将脖子伸过来。
朱瑟盯着他那顺如丝黑如夜的长发沿着色泽白皙,曲线优美的颈项向下垂落。虽然还是少年身,却隐隐透露出妖所特有的冶艳风情。
她不由皱了皱眉,手轻轻在他的后脑勺拍了一记,“贫嘴。收拾好东西,一起用完早膳便上路吧。”
星罗海抬起头,挥了挥袖子道:“两袖清风,身无外物。不须收拾了。”
朱瑟看着他身上那件又灰又黄,已然看不出原色的衣裳,叹气道:“等会我替你置办几件吧。”她活了一百多岁,却头一次有了当娘的感觉。
两人下楼匆匆吃了点东西,便上成衣店挑了几件衣服。
星罗海的容貌和身形出众,尽管成衣店里衣服款式老旧简单,但穿在他身上却别有一番韵味。不但掌柜赞不绝口,连朱瑟也是连连点头,顺手就买了七八件,只把掌柜喜得合不拢嘴。
随后,朱瑟又让掌柜给他置办些内衣,她只管掏钱。如此零零总总下来,也花了好几两银子。
星罗海看着心疼,“仙子何必破费,我只得一件便好,身上这件也能穿的。”
“与我同行,怎能如此寒酸?”朱瑟借他的身体作掩饰,将所购之物统统丢进乾坤如意袋。“纵然只是同路,我一不想总闻着这一身酸气。”
听她如此说,星罗海才觉得身上果然有一身臭味,只是客栈的房间已退,暂时无处洗刷。他想了想道:“我昨日路过森林时,曾见到有条小溪,溪水清澈,是再好不过的天然浴桶。”
朱瑟见他故意说的诱人,不由失笑道:“想去便去,何必所得如此勾人?难道还想邀我也洗洗不成?”
她因两人年纪相差甚多,开玩笑时便无所顾忌。但星罗海到底是少年,眼中的她又正值青春美貌,如何也想不出她已年岁上百,整张脸顿时羞得通红。
朱瑟见他这般模样,觉得有趣,想再调侃,又觉孟浪,反复踌躇,终是作罢。
到林间,星罗海欢呼着下水,朱瑟在几丈开外处打坐。
这树林昨日刚被黄烟老怪施以大法肆虐,如今满是妖气。她打坐了一会,便觉得呼吸不畅,不敢再试,急忙睁开眼睛,却见树林还是那片树林,但林间却蒙上一层浅绿色的薄雾。这雾的颜色这般熟悉,熟悉得让她几乎怀疑自己成仙不过是南柯梦一场。
她缓缓站起身,颤抖地摸向腰际,那只小巧秀气的乾坤如意袋依然悬挂,身上的衣饰也无当年绝无类同。
朱瑟强吸了口气,平顺内心翻腾的波涛,朝小溪的方向传音道:“时辰不早,我们还要赶路。”
那头隐隐传来水声,随即是一声闷哼。
她望着越来越浓的绿雾,暗道不好,瞬间移向溪旁。
只见星罗海正在对岸,耷拉脑袋,全身赤 裸,显然已经失去意识。
一个黑衣男子横腰抱起他,正要走。
朱瑟急喝道:“站住!把人留下!”
她说着腾空飞起,身如闪电,朝对岸掠去。
那黑衣男子却似傻了一般,既不逃跑,也不抵抗,像石像似的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朱瑟怕是陷阱,不敢贸然出手,只是落在他身前的两丈处,“你是何方……”她的声音戛然而止。
雾气浓烈,翻滚如绝望之浪涛,连溪水都被弥漫得看不清楚。
唯独黑衣男子和朱瑟之间,却清清楚楚,无一丝一毫异绿。
不知过了多久,朱瑟只知自己的心上上下下跳了无数次,才听那边传来一声暗哑的轻唤:“猪猪。”
朱瑟的心顿时像被放进捣药罐似的来回倒腾,每一下都疼得她喘不过气。
黑衣男子怔怔地看着她,像是在等待她的回应,又像是想趁着这短短的时光,将她脸上身上的每寸每毫俱锲刻于心。
朱瑟突然鼓起勇气朝前踏了一步。
这一步好似破冰般,让黑衣男子顿时从怔愣中清醒过来。
原本只在两人身旁折腾的绿色雾气如汹涌的潮水,瞬间将她的前路淹没。
朱瑟心停跳一拍,也顾不得什么危险陷阱,只是一味往他原先所站的位置冲去。
倏地,她脚下踢到一处绵软之物,整个人毫无防备地向前倾倒。若换了以往,这样的姿势她至少有八百种方法可以避免摔倒,但此刻她头脑一片空白,直到身体结结实实地撞到地上,才痛得她的脑子渐渐清明。
绿雾渐散。
她揉着膝盖,转头向寻觅那男子的踪迹,却看到星罗海正光着身子仰面昏迷着。
……
朱瑟的头脑顿时一蒙,惊叫着起身要跑。刚跑了两步,她又想起不能如此丢下星罗海。她犹豫片刻,终是不放心他孤零零一个躺在此处,只得从乾坤如意袋里掏出新买的衣服,一股脑儿朝他的方向丢去。丢完之后,她才小心翼翼回头,见他的身体果然掩盖在衣服堆之下后,才松了口气。
这时绿雾已然褪尽。
黑衣男子一如他来时那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星罗海幽幽醒转,摸着仍自酸痛的后颈,坐起身,随即吃惊地瞪大眼睛,望着自己光溜溜的上身。他又伸手摸了摸被埋在衣服下的身体,血气上涌,脸顿时红成一片。
朱瑟背对着他坐在溪边,听到身后的动静,淡淡道:“还不起身将衣服穿了?”
后面静默了会,才传来悉悉索索地穿衣声。过了会,星罗海走过来,坐到她身侧,与她一同望着溪水。
朱瑟虽然面上镇定,但心中早已慌成一团。她成仙之前年方十六,男女之事懵懵懂懂,哪里见过男子赤身裸体?这时也不敢将他当做小孩,事实上,就她所见,他也的确不再是小孩了。
溪水潺潺流淌。
她望着溪里他的倒影,心中希望他开口,却又怕他开口,一时也不知如何打破沉静。左思右想片刻,终是决定将此事轻描淡写地揭过,因此假作平静道:“你自知身份,即便是沐浴落单,也不可放松戒心。”
星罗海低低地应了。
朱瑟见他虽然情绪低落,但并不反常,心中遂放下心来,“既然如此,我们还是早些上路吧。”她说着,就要站起身。
“仙子。”星罗海迟疑着开口。
“嗯?”她转头看他,却见星罗海欲言又止地看着她,使得她也紧张起来。“如何?”
“你,”星罗海鼓足勇气道,“不会始乱终弃吧?”
“……”朱瑟第一次羡慕起溪水里的倒影。
后院起火
星罗海眼眸清澈,一瞬不瞬地望着,那黑夜般的眸底,仿佛倒映着对她的控诉。
朱瑟呆了好半晌,才道:“我什么都没做。”说罢,脑海又不自主地浮现起他不着寸缕的模样,脸刷地通红。不知是羞涩是心虚。
星罗海狐疑道:“可是我明明记得当时……”
朱瑟急急打断道:“你当时被妖所擒,陷入昏迷,所以才不及着衣。后来那人见我……呃,法力高强,自知不敌,所以放下你离开,我就将衣服丢于你身上。”她故意将‘丢’字延长音。
星罗海听她说的前言不搭后语,心中疑窦更深,“仙子先说我被妖所擒,后来又说那人离开。他究竟是妖还是人?”
朱瑟目光一闪,含糊道:“我只是与他打了一个照面,怎晓得他是人是妖?”
“仙子适才又说将衣服丢于我身上……”他低着头,耳根隐隐发红,“仙子怎知我需要衣服遮体?莫非仙子瞧见了?”
“没,我什么都没瞧见。”朱瑟发现自己语气太急,仿佛欲盖弥彰,急忙喘了口气,故作淡然道,“你当时蜷缩着身体,我见你光着背,”她特地将‘背’字咬得极重,“怕你着凉,所以才丢了几件衣服帮你御寒。”
“可是我醒时,分明是仰面躺着。”他的声音细如蚊鸣。
朱瑟暗恼他喋喋不休,却又不得不将此事一一说清,不然他真误会她做了什么,那才叫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人睡着时换几个姿势也很平常。你没见天色已暗了么?”
星罗海抬头看了眼天色。夕阳西下,果然一日将尽。“所以,仙子其实只是……”
“只是瞧了一眼你的背。”她没好气地站起身,心中却暗暗松气,“还不快走。今日只好回镇上的客栈再住一晚。”
星罗海默默地跟在她后头,将进镇的时候,他突然冒出一句,“若是如此,那仙子还对我负责么?”
朱瑟顿时一口气吊在胸口,不上不下。
依然是上回的客栈,朱瑟照例要了两间房,刚想歇下,就见两个道士匆匆闯进来,举着一张画像,逢人就问:“可曾见过画中少年?”
被问之人先是摇头,随后目光极为诡异地瞧了过来。
朱瑟蹙眉。
星罗海在旁不可置信地望着他们,叫道:“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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