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替身公主-第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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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品:替身公主
  作者:心宠
  男主角:燕羽
  女主角:若离
  内容简介:
  为了报恩,她假扮公主接近他──霁朝护国大将军燕羽,
  他谨慎精明,会怀疑试探她也是正常的,她早有心理准备,
  但当他派人刺杀她时,不会武功的她还是被吓坏了,
  她很想就此名正言顺的讨厌他,继续把他当敌人,
  可他一听说她吃不下睡不好,便亲自守夜、陪她谈天猜谜,
  那无意中流露的温柔,让她困惑又无法遏抑的心喜……
  然而洞房花烛夜,他却无视她的魅力丢下她一人离开,
  甚至还甘冒大不韪,谎称皇上病了只想赶她回京,
  她以为他还在提防她,谁知竟是他担心在乎她的表现,
  她不是很想抗拒的发现自己入戏太深,
  糊里糊涂的就忘了任务,交出了她的身与心……
  之后他们仿佛真是一对恩爱夫妻,感情如胶似漆,
  岂料偷来的幸福却如此短暂,直到他甜蜜的倾吐爱语,
  她才知道,原来他爱的从来都不是她……
  正文
  第1章(1)
  迎亲的仪仗从晨曦刚至便在这城门外守候,可直至日落西山,也不见京城的方向扬起一片微尘。
  一切这样安静,彷佛算错了日子,等错了时辰。
  燕羽立在马上,一身艳红的锦袍昭示新郎的身分,然而,他未来的妻子却姗姗来迟。
  三个月前,霁皇忽然颁诏,下嫁嫣公主予他为妻。本是天大的喜讯,他的脸上却没有半点欢愉。
  在别人眼里,这是天大的恩赐,于他,却是福祸未卜。
  魏明嫣,霁皇的御妹,世间公认最美的女子,他却没有半分心动。
  所谓“齐大非偶”,正是他领旨谢恩后想到的第一句话。
  霁皇为何要忽然赐婚?因为他战功彪炳?因为他从小身为霁皇伴读,两人有着亲如兄弟的感情?
  如果他信了这些表面文章,他就是世上最蠢的人。
  他身为护国大将军,镇守边陲,对霁皇来说,他是天底下头一个需要提防的人。因为只要他稍有异心,振臂一呼,便有千军万马任他驱使,霁朝将永无宁日。
  赐婚的目的,大概就是要束缚他吧!
  谁都知道,嫣公主是世上最美的女子,只要使出美人计,大概就能让他这个久困沙场的莽夫弃械投降,何况是下嫁于他,更可以把他吃得死死的,永远不会对霁皇有二心。
  退一步来说,即使他没有被公主的美色所迷,她大可以随便找个借口,怪罪他没有尽到丈夫的责任,到时候霁皇以家法处置,世人也没有理由替他开脱。
  总而言之,这桩婚事无论如何对他都是潜在的祸害。
  然而他却不能违抗,唯有披上新郎服饰,亲自到城门口迎亲,当一个称职的驸马。
  可他一等再等,从清晨等到日暮,却不见一马一卒的踪影。
  他希望永远这样等下去,美丽的新娘永远也不要出现……
  “将军—”
  忽然马蹄声响起,他看到派往前面驿站送信的使者狼狈而回,远远地便从跛足的马上摔了下来,一身伤残。
  “怎么了?”燕羽镇定如常,只眉心微凝,冷冷的问。
  “将军……”使者跌跌撞撞,在旁人的搀扶下,好不容易行至他面前,“大、大事不好了……”
  “敌军打来了?”
  “不,是公主她……被掳了!”
  被掳?
  难以置信!世上有谁敢动皇帝的御妹,他燕羽的未婚妻?
  莫非,这又是一个阴谋?
  “在哪儿被掳的?被谁所掳?”他发现,自己对魏明嫣的安危毫不紧张,反倒像个置身事外的谋士,冷静从容的面对一切。
  “是一伙山贼!”使者惊慌道。
  “山贼?笑话!送亲队伍中不乏大内高手,小小山贼怎能将公主掳去?”他一听就觉得事蹊跷。
  “将军,是真的……小人才刚从虎口逃生,真是山贼所为啊!”使者连忙道。
  “哦?这么说,你知道他们的藏身之处?”燕羽越听越觉得事情不对。
  山贼若果真凶狠,这使者如何得以逃脱?
  但他此刻顾不得细想,先救出霁皇的宝贝妹妹要紧,否则若是公主出了事,头一个被治罪的就是保护不周的自己。
  “小的这就领将军去!”使者颤声答。
  俊颜微微一笑,这一笑,令四周众人顿时脸色大变。
  因为燕羽将军只有在大开杀戒时,才会这样笑。
  他上次见到嫣公主是什么时候的事了?
  脑海里没有确切的印象,只记得似乎是许多年前,当他们还年幼的时候。
  那时候,他身为太子伴读,每日得以自由出入宫廷,经常在御花园的绿叶丛中看到身为天之骄女的她,在快乐地放风筝。
  她给他的印象,只是一个刁蛮任性的小女孩,会让人退避三舍、敬而远之的那种。
  后来,他投笔从戎,沙场征战,对她的记忆早已模糊,只从旁人的嘴里听说她出落得十分标致,说是倾国倾城亦不为过。
  今天,他们终于在成年之后第一次相见,他得承认,传闻不是假的。
  她的确美丽。
  哪怕此刻蓬头垢面,坐在山洞的幽暗处,亦可以窥见她的美丽。
  艳红的嫁衣沾染了污泥,褪去耀眼的颜色,无法衬托她的身姿;满头的珠冠早被劫匪掳去,只剩披散的乱发;新娘的妆容在惊吓与慌乱中糊成一团,沾挂泪水,变得鬼画符般不堪……但是,这一切的一切,都抵挡不了她美丽的本质。
  她坐在那里,有些瑟缩,却保持着矜持与高贵,竭力掩饰着自己的害怕,娇柔的身影彷佛角落的一抹霞光,让身陷黑暗的人不由得眼前一亮。
  在抬头与他对视的那瞬间,她彷佛已料到他是谁,强作镇定地站起来,对他微微一笑。
  “你来了,”她说,“我就知道你会来的。”
  简短的一句话,是他们分别多年后第一次交谈,燕羽忽然有一种感觉—彷佛她不是什么公主,而是阔别多年的故友,默契中带着亲切。
  怎么会这样?
  他一向讨厌的刁蛮公主,竟会……亲切?
  这是她吗?仍是他记忆中的那个人吗?
  她的四周卧着横七竖八的尸体,那是陪嫁的宫婢与太监,此刻全被贼匪杀害,山洞里染满着鲜血。
  此时此刻,他只有一个念头:尽快把她带走!
  彷佛温室娇兰的她,的确不该在这样惊悚的环境里饱受刺激,一丝怜香惜玉的情愫,在他胸中缓缓攀延……
  他将她带回颖州城内,将她安顿在打扫整洁的庭院—他们原本的新房里。
  由于这次的意外事件,使得拜堂吉时已过,原本洞房花烛夜的陌生紧张,也变成了劫后余生的惊魂不定。
  “公主梳洗之后好好休息吧,微臣明日再来请安。颖州偏僻,一时之间找不到伶俐贴心的奴婢,微臣先派了府里几个还算聪明的丫头伺候公主,还请公主见谅。”燕羽已吩咐奴婢取来温泉之水,另备了可口消夜,恭敬地打算离开。
  名义上,他是她的未婚夫,实际仍要行皇家之礼。
  “等等!”魏明嫣却唤住他,“将军难道没有话要问我?”
  “有话也是明日再问,”燕羽垂眉,“公主想必累了。”
  “我是很累,可你若不问,我却睡不着。”魏明嫣心平气和地坐下,“我这个人,喜欢今日事今日毕,干干脆脆的。”
  “如此……”他抬头,索性停住脚步,“微臣就陪公主再聊一会儿。”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她淡淡一笑,冰雪聪明的神情,“第一,你想问,我们是如何遇上山贼的,对吗?”
  “微臣的确奇怪,以御林军的身手,怎会被小小山贼所困?”既然她不避忌,燕羽索性开门见山道。
  “我怀疑,那伙人并非真正的山贼。”她却说出与他不谋而合的想法。
  “哦?那会是什么人呢?”燕羽眉梢微微一挑。
  “这个就要劳烦你大将军去查了,”魏明嫣有些狡猾的笑着,“这儿是你的地盘啊。”
  “公主说的是。”他总算见识到她的厉害,一句话便堵住他的嘴。
  去查?谈何容易!
  然而如果查不出来,他也不能再多问她什么。
  “第二,我们一群人被困在山洞里,那个报信的使者是怎么发现我们,又是如何逃脱的—将军,这是你想问的另一个问题吧?”她继续猜测。
  她的猜测丝毫不差。
  “对。”燕羽只得答。
  不知为何,他忽然感到他们的对话不像是一对正常的未婚夫妇,反而像敌我双方在互探军情。
  魏明嫣,真只是下嫁于他这么简单?今日被劫之事,又隐藏着什么危机?
  “说真的,我也不知道他是如何逃脱的?”她把事情推得干干净净,“我根本就没见过这个人。”
  “那就不劳公主费心了,”燕羽答道,“明日我会亲自审问他。”
  反正从她这里肯定问不出什么,何必再与她多费唇舌。
  他不由得钦佩起霁皇来—连一个看似柔弱可欺的公主,也能被训练得如此敏捷机智,问题回答得滴水不漏。
  “第三……”魏明嫣的话却没有结束的打算,反而越发击中他的心坎,“咱俩成亲的吉时已过,黄历上说,再有好日子也得等到下个月了……这事,得通报一声宫里吧?”
  通报宫里,说出公主被劫之事,是否就意味着他保护不周?
  毕竟她是在颖州的地域上被劫的。
  燕羽轻轻抿唇,斟酌着该如何回答。
  门外的轻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在两人之间游荡盘旋,吹得纱幔飘飘袅袅。
  “是。”他终于答道:“明儿个我就派人快马进京,禀报皇上。”
  “下个月再成亲,也好。”她望着他的眼睛,彷佛看穿了他的心事,俏皮地回应。
  “什么?”他有一瞬间的错愕。
  “你不是不想娶我吗?”她凑近他,轻轻道。
  燕羽感到自己的双颊忽然一阵灼热,彷佛说谎的人被当场揭穿。
  的确,他不想。
  可她是怎么看出来的?今天不过是两人第一次见面。
  “公主误会了……”他连忙搪塞,“这门亲事,是微臣天大的福分……”
  “我误会了吗?”她忽然露出一个揶揄的笑问,“难道你愿意娶一个陌生的女子?难道我们不需要一段时间好好相处,了解彼此?如此成亲不是更为妥当吗?”
  这是在替他解围吗?
  呵,一会儿拆穿他,一会儿又替他圆场,他有预感今后两人的相处不会那么简单了。
  “是。”他无奈地答。
  “这个房间倒是布置得雅致,看得出将军颇费了一番心思。”她终于放过他的岔开话题,让他舒心。
  缓缓从他身边离开,她踱至窗边,让窗缝中的夜风吹拂她的发丝。
  “外面是什么地方?”她轻轻问。
  “一个小小的花园。”燕羽轻舒一口气,“颖州地处荒芜,没什么好景致,微臣好不容易才置了这个小花园,让公主烦心时解忧。”
  “花园?”她脸色一变,将窗子猛然一推。
  月光下,朦胧中,只见夜来香正在绽放。
  她忽然弯下腰,猛咳起来,全身颤抖不止。
  “公主—”燕羽迎上前去,顾不得许多的一把搀住她,“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花香……”她膝下一软,靠入他的怀中,“快,快把那些花拔去……”
  “怎么了?”他眉心一蹙。
  “难道……你没听说过,我对花香敏感?”她似乎快喘不过气来,“我住的地方不得养花的……”
  “这……”燕羽全身震住,久久不能动弹。
  “怎么?”她抬起如水双眸凝视他,“还不快去?”
  他望着她的瞳,彷佛望着一潭无底深渊,竟有种不真切的感觉。
  “是。”他听见自己低声答,“微臣这就叫人去办。”
  眼前的表演是如此逼真,差点儿让他信以为真,然而破绽的出现,也是因为太过逼真。
  第1章(2)
  天将大白,月亮却仍旧淡淡挂在天边,与天色融为洁白的一体。
  坐在树下,燕羽望着这本来花团锦簇的园子,此刻繁花尽除,光秃一片,所幸还剩几丛绿叶与玲珑假山,否则毫无风景可言。
  “将军……”他的副将李铁缓缓迈过来,低声劝道:“快去歇着吧,累了这一夜……”
  燕羽忽然涩笑,他的确看上去疲倦,却不是因为累,而是因为忧心。
  “唉,好不容易布置了这园子,”李铁似乎为他感到不平,“花卉品种都是从各地精心收集来的,说不要就不要,这嫣公主也太……”
  “她有花粉症,怨不得她。”燕羽淡淡道。
  “将军,属下有一事不明。”李铁忍不住快人快语。
  “何事?”
  “按说将军自幼在宫里长大,怎么不知嫣公主有这毛病?”
  “我知道。”他却微笑回答。
  “知道?”李铁大惊,“那怎么不早说?恕属下直言,将军您一向节俭,这次倒是有些……劳民伤财了……”
  “暂且不提这个了。”燕羽抿了抿嘴,似乎隐瞒着什么,“那使者你们审了吗?”
  “审了,”李铁答,“可……”
  “怎么?出事了?”下属的欲言又止让他顿时神色一凛。
  “他在狱中自尽,牙里藏了毒。”
  一阵沉默后,燕羽脸色瞬间凝重起来。
  “我早该料到……”燕羽哑声道,“人一死,什么线索都断了,公主怎么被劫的,他又是怎么发现并逃出来通风报信的,这一切都不必解释了。”
  “将军,你猜他到底是什么人啊?跟山贼一伙的?”李铁满头雾水。
  “哼,若是跟山贼一伙的反倒好了,怕只怕……”
  “什么?”
  燕羽咬唇,半晌才吐出三个字,“十二宫。”
  李铁怔住,愕然地叫道:“十二宫”
  没错,十二宫,这看似平淡无奇的三个字,却令朝廷上下闻风丧胆。
  这不是什么亭台楼阁、商号别院,这是一个江湖上的秘密组织,专为谋逆霁皇而建。
  没人见过十二宫宫主的样貌,有人说他是先皇的私生子,因为皇后的陷害,先帝的抛弃,长大成人后回来报复,立志谋权篡位,颠覆霁朝的乾坤。
  霁皇有三宫六院等总共十一处宫殿别院,而他却自称“十二宫”,比霁皇还多出一处,大有互别苗头之意。
  这些年来,十二宫干过不少惊天动地的大事,破坏了霁朝与北地的和亲,离间着霁朝与南邻的关系,劫走了救济灾民的官银,煽动了好几次军中将士的叛乱……每次出手,都让霁皇龙颜震怒却束手无策,眼见江河日益动荡,人心不安。
  “将军,你的意思是……公主此次被劫,与十二宫有关?”李铁险些惊出三魂七魄,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
  “这还算好的。”燕羽看似仍旧镇定,眉间却蹙得更深了。
  “怎么,还有更坏的”
  “倘若咱们救回来的人不是公主呢?”一语道出石破天惊的惊人内幕。
  “怎么可能?”李铁更是愕然,“将军,您是说……这嫣公主是假冒的?”
  燕羽不答,只默默点了点头。
  “可咱们见过公主的画像啊!”
  “天底下相似的人不是没有,何况画像只是轮廓神似而已,怎能以此作为评定的标准?”
  “将军,您与公主一块儿长大……”
  “多年不见,她样貌变了许多。”
  “这……”李铁顿时焦躁不安,“将军,不会是您多虑了吧?”
  “你方才问我,嫣公主素有花粉症,为何我不早早道出实情,反而劳师动众替她修建了这花园,是吗?”燕羽冷静道。
  “难道将军您早有怀疑?以此来试探她?”
  “恰恰相反,直到她花粉症发作的那一刻,我都不曾怀疑过她。”
  “那这……”
  “因为真正的嫣公主其实没有花粉症。”燕羽一字一句缓缓道。
  “什么?”李铁已经错愕得不能言语了。
  “其实所谓的花粉症,不过是她当年戏弄庆安王爷时玩的小把戏而已。”他轻叹,“不过除了我和皇上,谁也不知道—”
  “十二宫不知真相,以假当真,反而引起了将军您的怀疑?”李铁恍然大悟。
  “没错。”燕羽再度涩笑。
  尽管对方的李代桃僵之计没能逃过他的慧眼,可将这假公主留在身边,恐怕会有无穷后患……
  “将军,接下来该如何是好?”李铁担心的问。
  “总有办法能教她露出马脚,”燕羽轻掸衣袖,起身道:“忙了一晚,都去歇着吧。”
  此刻就是再着急、再担心,也于事无补,他望着天边的微微芒亮,心里渐渐的平稳安定下来,反正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已很久未逢敌手了。十二宫,事到如今,他索性放手陪他们玩一局。
  在她的印象中,所谓的将军不该是如此形象。
  她以为身披盔甲上阵杀敌的将领,应该长得虬须满面,壮硕结实,而不是像他这样,有着一张俊美清秀的面庞,以及斯文修长的身形。
  他更像一个读书人,而不似武勇的将军。
  传说,正因为他如此文秀俊朗,所以屡次让敌人掉以轻心,反而连连大捷,杀得对方措手不及。
  传说,霁皇本想让他考文状元,留在朝中居相位,过着安逸富足的生活,但他却选择了一条镇守边关的风尘血路。
  他真是一个令人捉摸不定的人,通常,她总能从对方的眼中一眼看穿他们的想法,但在他的身上,她却看不出任何真实的情绪,他将自己掩饰得很好,一切都似乎隔着一层纱。
  “公主,前面便是望月庵了。”婢女在车帘外轻声提醒,打断了她的思绪。
  “停车。”她朗声命令道:“一会儿我独自到庵堂进香,你们都待在山门外候命。”
  据说嫣公主任性娇气,发号施令时我行我素,她希望自己揣摩的语气不会差得太多。
  今天,她佯称要到庵中烧香许愿,其实是为了见一个人。
  但要见的人是谁,连她自己也不太清楚,只知道应该是宫主派来的一个人。
  半个月前,她自十二宫总舵赶往颖州之前,宫主便传话说事成之后,她头一件事便是来到这望月庵中,见一个能协助她的人。
  没有名字,不知长相,只需她在这庵堂内等待,那人便会现身。
  她点了一炷香,耐心跪拜于佛像之前,许久许久,看着香炉的袅袅烟气环绕着往天空飞去,终于听到了脚步声。
  “公主久等了—”
  苍老的声音自耳际传来,她抬眸,看到一青衣老尼正慈眉善目地对她笑着。
  “你是……”她犹豫,不知这是否就是她要等的人。
  “贫尼法号慧益,”那老尼又道:“佛心慧语,荣斋静益。”
  后面一句似偈语,实是暗语。
  她马上明白了,眼前的老尼,便是她要等的人。
  “若离拜见师太。”她颔首道。
  “别忘了,你现在是公主,不是什么若离,”慧益老尼立刻正色道:“亦不必对我行什么礼。”
  “我……”她这几日虽装作高高在上的公主,实则只是一个地位低下的婢女,在十二宫里,她不过是个连宫主的面都见不了的下人。
  自从家中遭遇了那一场变故后,她不愿忆起往昔伤痛,别说名字,恨不得连本姓都忘了,因此十二宫的管事便另外给她取了个名字,叫若离。
  “近日还好吗?”慧益问:“他们可曾怀疑?”
  冒充公主是天大的死罪,然而为报宫主救命之恩,再危险的事,她也心甘情愿去做。
  “我不知道,”若离轻轻摇头,“那燕羽不露声色,对我十分客气有礼。只是我想使者忽然服毒自尽,他们多少会怀疑吧。”
  “嗯,宫主也是这么想的。不过不必担心,你会取得他们的信任的。”慧益笃定道。
  “宫主说的?”她诧异的问,“何以见得?是因为我长了一张跟嫣公主极为相似的脸吗?”
  “不只如此,”慧益微笑,“连毛病都一样呢。”
  “花粉症?”电光石火间,她便意识到关键。
  “对,嫣公主有此顽疾,恰巧你自幼也有。”
  可是提到这个花粉症,她总觉得那天有什么破绽被燕羽看出,全身不自在了起来。
  “宫主猜想,他们或许起了疑心,所以接下来还会继续试探你。”慧益又道。
  她心下忐忑,不知自己能否从容应付。
  “放心,宫主会派人协助你的。贫尼也会尽己所能,助你马到功成。”
  听上去似乎很容易,然而她的一颗心却沉得更快。因为她知道自己的对手并非等闲之辈。
  燕羽,一个听上去如此斯文无害的名字,却成为她内心最深的恐惧。
  第2章(1)
  “真没想到,这儿的江水真清!”站在船舷上,若离望着足下绿波,轻声赞叹。
  都说颖州地处蛮荒,放眼皆是狼烟黄沙,然而却有这如江南般的清新美景,实在令人诧异。
  “微臣猜想公主会喜欢,所以特意带您到此游玩。”燕羽的声音自她身后传来。
  若离回眸,对他微微一笑,表示谢意。
  两人名为未婚夫妻,实则关系疏远,就连此刻一同出门游玩,也是一前一后,隔着相当的距离。
  “将军为何忽然想到带我至此泛舟?”若离问。
  “因为今儿个天气晴好。”燕羽随口答。
  他发现自己是一个可怕的人,撒谎时也能如此面不改色。明明是要试探她,却故作闲雅从容,逗她开心。
  “颖州哪儿都不好,唯独这条江却清澈可人,本地百姓饮水捕鱼,皆由此源,所以,此江被称为颖州的生命之水。”燕羽彷佛在介绍风土人情,侃侃而谈,以免引起她的怀疑。
  果然,公主似乎不疑有他,兴奋的脸色与水光相映,煞是娇嫣美丽。
  “哦?这江里还有鱼?”微风拂面,她顿觉心旷神怡,“现捕的鱼最好吃!咱们也弄两条来,在这船上煮了,吃个新鲜如何?”
  忆起从前父母健在时,常带她与哥哥踏青郊游,于林中猎鸟,溪中捉鱼,在风和日丽下升起篝火现烹现食,那新鲜自然的风味就算是绝顶的大厨也做不出来。
  “怎么,公主吃过现捕的鱼?”他彷佛抓住她话语中的漏洞,怀疑她的身分。
  “有一次……跟皇兄微服私访的时候吃过。”若离意识到自己的失言,立刻补救。
  燕羽微微一笑,看似相信了她的胡诌,然而一双高深莫测的眼睛却看不出他真正的心思。
  他在等待,等她自个儿露馅。
  “鱼我已经命人去捕了,还要再一阵子才能煮熟。公主如果饿了,不妨先用些点心如何?”停顿片刻,他轻轻道。
  衣袖一招,立即有下人端盘捧碗,送至船舷之上。
  “我特意叫人备了些公主爱吃的点心,”他继续试探,“有松子糖、桂花糕、马蹄爽、豌豆黄。”
  若离闻言全身紧绷,生怕自己再说错一句,便现了原形。她缓缓坐下,故作平静的淡淡答道:“可惜……我不爱吃甜的。”
  “不爱吃甜的?”燕羽假装诧异,“臣该死,居然不曾听说。”
  “我自幼讨厌甜食,”若离答,“母后怀我的时候,看见甜食便觉得恶心,所以御医们都说,我一定是个男孩儿—可惜让父皇失望了。”
  她没记错吧?关于魏明嫣的喜好,十二宫里有满满的一大册子,她都在临行前一一背熟了。所幸她从小饱读诗书,对文字有过目不忘之功力,如今恰好派上了用场。
  燕羽看着她镇定的容颜,死死地盯着,像是不放过她眼角眉梢任何一个细微表情,以从中揣测她的真假似的。
  “怎么了?”她知道他在观察自己,心中不由得忐忑,低下头去,“我脸上有脏东西吗?”
  “不,”他将盘子挪开,“是臣疏忽,害得公主饿肚子了。”
  “一会儿有鱼吃,怎么会饿?”
  她嫣然一笑,虽是为化解尴尬,可却给他的眼底带来一抹娇羞的亮色。
  两人一时间沉默无语,和风伴随着水草的气息迎面而来,他们在小船的晃荡之中,望着倒映青山摇曳碧波的影子。
  “将军,鱼做好了。”不知过了多久,厨子禀报道。
  两人这才从各怀心思的沉寂中回过神来,相视一笑。
  “公主,请用膳吧。”
  燕羽朝身后示意,又有下人鱼贯而上,站到若离身旁。
  只见他们手中各捧一盘,盘中分别盛有毛巾、牛乳、茶盏、清水,以及几片芬芳扑鼻的香草。
  这又是一道考题吗?
  若离心下了然的笑了。
  没错,燕羽那副看好戏的模样已经告诉了她,如果眼下出错就前功尽弃了。
  她拈起了一片香草,在鼻尖嗅了嗅,轻声地说道:“这是乔籽绿,我喜欢媚娇兰。”
  说着将那香草扔进清水盆里,双手浸入其中,洗去指上微尘,接着以雪白毛巾擦净,涂以牛乳润手,最后饮入一口盏中茶水,漱了漱后吐出。
  经过这般繁复的程序之后,方开始用膳。
  没错,这就是嫣公主特别的饮食习惯,举手投足俱是皇家气派,若离记熟了照做,尽量不让人看出一丝破绽。
  此时此刻,她当自己真是天之骄女,所有举动显得仪态万千,优雅从容。
  “公主觉得这鱼味道如何?”燕羽问道。
  方才她的一举一动他皆看在眼里,却挑不出一点儿毛病,看来彷佛是真正的皇室公主,让他几乎就要以为她是真正的魏明嫣了,然而一贯的深谋远虑让他不敢轻易放下怀疑。
  他还要再试试她。
  不过如果再试不出什么异样,今天之后,他决定不再刁难她……
  “肉质鲜嫩,有独特的清香,”若离似在回味,“这江水清澈,煮出的鱼儿也美味。”
  “公主若喜欢,以后微臣可以多带您出来走走,不只乘船逐浪,咱们还可以打猎骑射,驰骋山林。”燕羽道。
  “骑马?”若离轻轻摇头,“算了吧,我可不会。”
  “微臣记得小时候在宫里,公主挺喜欢骑马射箭的,怎么……”他眉一挑,又挖了个陷阱让她跳。
  呵,她差点儿笑了出来。她处处提防、步步为营,怎么可能步入他设下的陷阱?
  “将军记错了吧!”若离清晰答道:“我从小就认为女孩子家斯斯文文的才好看,怎么会去学那些鲁莽的东西?”
  燕羽一怔,没料到竟又让她过了这关。
  他承认,这一刻他真的开始怀疑她身份的真假,对于一直以来的想法,不免有点动摇。
  可他始终不能放心。
  “大概是微臣记错了。”他手中的杯子蓦地一碰,倏然落入江中,溅出点点水花。
  这是一个信号。
  他最后试探的信号。
  只见一条黑影,猛地自江水中窜起,手握雪亮匕首,冷不防地朝若离所在方向刺去。
  水滴顺着匕首坠落到若离的发间,她抬眸,错愕地望着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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