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红楼之林海-第37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黛玉在后园门口接了宝钗,虽是皇帝和皇后在里边远远等着,不过她也知三哥不会在这里论国礼,便和宝钗一道慢慢走着就是了。两女本就交好,又都是文采斐然的,两人对着仿制江南风光、移步换景的后园,对着水波引了些古人诗句。
宝钗素来知道黛玉虽万事皆通透,却也是个实心肠,宝钗因薛姨妈软弱,薛蟠初上手料理家业,一向要在人前人后地为自家算计,却是每每到了黛玉面前,她竟只做个小姑娘就好,浑不用去想旁的,便自到了承泽园便放松下来。
她和黛玉沿着水边走走停停,忽见前面一双玉色蝴蝶,大如团扇,一上一下迎风翩跹,十分有趣。宝钗意欲扑了来玩耍,遂向袖中取出扇子来,只见那一双蝴蝶忽起忽落,来来往往,穿花度柳,将欲过河去了。倒引得宝钗蹑手蹑脚的,一直跟到池中滴翠亭前,那两只蝴蝶终究飞的远了,宝钗追赶不及,连帕子都掉到地上。她香汗淋漓,娇喘细细,也顾不上捡帕子,只看着蝴蝶飞走的方向,心有不甘地咬着嘴唇。
却是亭中走出一个青年男子,弯下腰捡起帕子,微笑着递到宝钗面前。他玉冠素服,虽不甚华贵,却自有一股气度,更兼形容俊美,举手投足皆是气势。宝钗不意亭中竟有男子在,她“哎呀”一声,一时慌了神,竟用袖子挡了脸,转身就跑。
黛玉见宝钗扑蝶很是有趣,便远远跟在后边,不意宝钗离滴翠亭越来越近,她也只好连赶几步。只是还没等她走到,徒行之已经出来捡起了宝钗的帕子。宝钗急忙回身,从黛玉身边跑过时方停了步子,拉着黛玉的手就道:“林姑娘,你家里就这样待客的?怎么有个,有个……”她羞红了脸,竟说不下去,一甩手竟自走了。
========================================================
作者有话要说:100章啦!你们不为我庆祝一下么?百八十个留言长评地雷神马的,都快到我的碗里来吧~
放个贾环小剧场欢乐一下吧:
“小环儿~”
“叫环叔!你林姑姑是我林姐姐好不好!”
“错了,早就不是林姑姑啦,是七婶!再者,从小我就说了,林忆是七婶的哥哥,得我叫一声叔叔也就罢了,你又不姓林,也值得我叫你一声叔叔?不乖的孩子要受惩罚噢~”
“哎呦,你干嘛!不叫就不叫,也别这么欺负人……”
……
“你就准备在这里这么呆着了?你家里人可都还惦记着你呢。”
“哼,谁还惦记我?我姨娘在林哥哥那里好好的,姐姐一年两年的也见不上一面,除了她们两个,谁还惦记我……”
“……你就算心里不忿,也不用改名换姓躲到南边吧,你家的案子也不是多大的事儿,都平了……再说,你二哥出家跑了,你爹想起你来也是常理。”
“不是还有兰儿么?他如今也中了举娶了妻了,老爷看到孙子有成,不比看着我这个上不得台面的好?再说……好不容易离了那个家,还不许我自己逍遥么?”
“……你逍遥倒也无妨,只是贾环啊,你不想姓贾也就罢了,怎么改姓甄呢?甄环,甄环,这个名字可不怎么好听呢。”
“你管我呢!你觉得不好听,指不定多少人觉得好听呢!”
101第 101 章
第一百零一章意绵绵竹马谏青梅
黛玉见宝钗疾步走了;也顾不上和徒行之打招呼;赶忙追过去,好歹拉住了宝钗,只道自家三哥三嫂过来小坐而已;只因是常来常往素来亲近的,有些不在意之处;还望宝姐姐宽恕一二。宝钗从来端方谨慎,又因一向觉得林黛玉这里最能放松身心;不料今日忽见了个外男;她本来又羞又气;正想和黛玉好好分辨一番;听了黛玉的话却是心中一动。
如今薛蟠执掌薛家;他虽得几个老家人照看;自己也知道上进,可毕竟年纪还小,薛劭死后,和官家的线一时失了掌舵,对薛家这样的皇商很是不利。上一回禁宫里要新鲜花样的事情,摆明了就是要刁难薛家,当日薛蟠也在宝钗面前唉声叹气过的。却是有一日薛蟠兴高采烈回了家,宝钗探问几句,原来哥哥竟通过林家少爷攀扯上了襄王殿下!此后果然那新鲜花样得了内务府的夸赞,更从此没有什么人再来挑剔,让薛蟠大展拳脚之余,更让薛宝钗心中感叹。
襄王是上皇幼子、今上幼弟,他自小养在大臣家里,这家大臣就是曾做过今上老师的林大人了。这件事如今在天京城里,随着襄王的冠礼封王,也不算什么秘密了。薛宝钗有时想着当日在金陵,哥哥回家哭诉被两个霸道之人欺侮,自己老爹不但不帮哥哥出头,还喝骂了哥哥一顿的样子,又想着在扬州时,老爹让哥哥一定要好好巴结林少爷,让自己一定要好好对待林姑娘,那谨小慎微的样子,在在都让她心中感慨。即使后来在贾家暂住的日子里,贾府上下多是称赞薛姑娘的,可薛宝钗自己一边要更加端方好得大家的称赞,一边心里也知道林家不单高官厚禄,更和皇家亲近,自家再怎么富贵,自己在贾府再怎么得人心,也是比不上林姑娘的。
薛宝钗也是个玲珑心窍的,平日帮薛蟠出些主意料理薛家事务,从哥哥那里也知林少爷口中的“七哥”就是襄王殿下,那今日林姑娘口中的“三哥”又会是哪一个呢?……
宝钗心中不过几个转念,她因见黛玉为了追自己竟跑了几步,黛玉本就身子有些弱,这时满头大汗的焦急样子很是可怜,宝钗渐渐停了步子,等黛玉过来站稳,她从袖中拿出绢子来为黛玉擦汗,展颜笑道:“看你急的,这脸上出了多少汗呢。这里原是你家的私园,有客人倒也无妨,我不过是一时惊奇,到把你吓着了……”硬生生把黛玉的不是拗到了自己身上。
黛玉见宝钗脸上从阴晴不定到毫无不悦之色,不过是眨下眼的事情,于黛玉心中却是一刺。虽然在扬州时,叶夫人就曾经提点过黛玉,只道与薛姑娘相处,既然林家比薛家样样不差,两人自然能好好处着,只是薛姑娘是个有眼色的,倘若林家有一星半点比不上薛家,只怕林姑娘在薛姑娘面前就讨不着好了。这时见了薛宝钗的样子,黛玉心里自然明白这位宝姐姐心思灵巧,只怕这一转念间已经猜到了三哥的身份了,方才会如此行事。
黛玉心中之事带到了脸上,宝钗自能察觉,两人都十分的聪慧,到底让她收了绢子,两人竟一时无话。还是薛宝钗笑道:“既然妹妹这里有贵客在,我也不打扰了。”
黛玉道:“我送送姐姐。”宝钗忙道不必,黛玉却道三哥和三嫂自有事做,今日本就是我的错,合该我送送姐姐,宝钗见黛玉提起“三哥”就好像提起林忆一般自然,心中满是酸涩,又忽然想起那“三哥”竟是个丰神俊朗的模样,她一时也不知说些什么,由着黛玉陪着她慢慢走了。
这边徒行之在滴翠亭中看着两女渐行渐远,他脸上笑意也渐渐消散,待回身看向夏皇后时,已是半分笑意也无。
徒行之看了看皇后依旧端方的表情,道:“皇后好算计。”
夏皇后早已经整装行礼,道:“臣妾不知今日林妹妹这里有客人来,竟让人冲撞了陛下,请陛下恕罪。”
徒行之冷笑道:“你不知?你不知会特特跟过来?”
夏皇后只低头道:“是臣妾的不是。”
徒行之看着皇后低眉顺眼的样子,嗤笑一声,他手中一直把玩着宝钗的扇子,这时扔到桌上,只道:“倒是个看得过去的。”
夏皇后听了徒行之话中并无不悦,又抬眼看了眼徒行之,方才微笑道:“陛下不嫌弃就好。”
徒行之淡淡道:“既是皇后觉得好,那就由皇后操持就是。”
夏皇后复又行礼道:“臣妾自当竭尽所能为陛下分忧。”
徒行之也不理会,只看着远处的院落,道:“今日之事,倘若林妹妹怪罪于我,你便是头一个要罚的。”
夏皇后与他多年夫妻,自是知道林家对陛下的重要,她微笑道:“林妹妹是个通透的,我们是她的兄嫂,便是有些不妥当的地方,她看在父皇和七弟的面子上,总能体谅一二。”
皇后夏氏,乃是原内阁大学士夏岱言的孙女,她当初嫁给还是平王的徒行之,夏家上下都道自家不会有大的出路,跟着平王谋个平安也就是了。不料徒行之竟然得封太子,又登基为帝,夏家也跟着一步登天,成了炙手可热的外戚之家。夏岱言早已病逝,夏皇后的父兄虽也在朝中任职,爵位虽高,实际官职却不过郎中而已。不过既然是皇后的娘家,前来攀附的自然不少,夏皇后的本家虽是诗书传家,却有一门堂族非常的富贵,其余田地不用说,单有几十顷地独种桂花,凡这天京城里城外桂花局俱是他家的,连宫里一应陈设盆景亦是他家贡奉,因此得了“桂花夏家”的名号。
这一门夏家的堂族,平素也是走皇商一门,那老太爷在世时和薛劭交情很是不错,如今薛劭和夏家老太爷都已去世,薛家还有个薛蟠可以撑起门户,桂花夏家却只有一个女儿守着祖业过活,若非碍着毕竟是皇后的堂族,宫里的供奉差事早就被人抢了去了。
却是薛劭临终前到底为薛蟠安排下了婚事,就是这个只剩了个女儿的桂花夏家,只是两人都还小,便只定了婚约,待夏家姑娘及笄之后再行婚配之事。夏皇后那里,本来对薛家并无什么印象,就连桂花夏家也是椒房省亲之时听家里人提起的,不过她身在禁宫,自然不能少了身后奥援。自家父兄虽不是高官,可也是科举清流出身,名声上自然好,这堂族夏家,虽是商贾,可毕竟是皇商,且还能为自家供些银钱,有这么一门亲戚也不是坏事。待到夏皇后听说皇商薛家与桂花夏家结了亲,便命人留心薛家情形。
这年太上皇圣寿过了,禁宫必然要选秀。徒行之并非纵欲之人,不过能进得宫来的,个个都不是省心的,夏皇后既然身为皇后,自然既要为皇帝充实后宫,又不能让后宫起乱子,便要细细考量。薛家如今有个薛蟠支撑门户,薛蟠既和夏家结亲,又和襄王、林忆交好,又正好有个适龄的妹子在,让夏皇后对薛宝钗留了心。
徒景之和林海之事,瞒过后宫诸女,却瞒不过正宫皇后。毕竟是皇帝正妻,后宫妃嫔太上皇都可以不见,皇后却是得见的,由是徒行之便对夏皇后挑明了实情。夏皇后刚刚知晓时,吓了一跳之余,竟是立时觉得贾元春得罪不起了,毕竟那是林大人岳家出来的。虽然徒行之对贾元春绝非专宠,却总无法让夏皇后放下心来。待到如今将要选秀,夏皇后知道襄王养于林府,只怕太上皇心里也有让林姑娘嫁到皇家的意思,既然襄王和薛蟠有交情,薛蟠又是自家亲戚了,林姑娘又和薛姑娘交好……贾母打算让迎春待选一事,夏皇后这里也能知晓一二,原本薛家应该是贾元春的助力,可既然薛蟠和夏家结了亲,和贾家自然不能靠近了,诸般种种,让夏皇后实在觉得不管贾迎春能不能进宫,薛宝钗都是个好棋子,倘若入了宫,她既和贾元春是亲戚,又和皇后能攀扯上亲戚,无论如何行事,落在有心人眼里都能有不少解读。由是夏皇后知道了薛姑娘将要去承泽园拜访林姑娘一事,便和徒行之一道出了宫,本意是远远看一眼,不料薛宝钗临时起意要扑蝶,一扑扑到了徒行之面前,竟是歪打正着了。
这日黛玉送走了宝钗,又得了禀告,知道三哥和三嫂已经离去了。她心中烦闷,一个人坐在滴翠亭里,望着波光粼粼的水面发起呆来。
徒七到承泽园的时候,听了人说起今日之事,他深知黛玉眼里不揉沙子,便很是为黛玉担心,又想着虽是快入夏了,可水边还是会冷,挑了件大披风带着,去寻黛玉。
黛玉直到徒七给她披上披风,整理好带子,方才叹了口气,只道:“七哥,三嫂她……”却是没有说下去,又幽幽叹了一声。
徒七知黛玉通透,不过禁宫里的腌臜事实在不少,他虽爱惜黛玉,立誓不让她沾染污浊,可也要让黛玉知道些宫中的事情,将来太上皇和林叔都不在的时候,两人没了庇护也能有所应对。
由是徒七道:“妹妹别说了,我知你心中之事。”他沉吟半晌,方长长叹了口气,只道:“妹妹可知,当日我为何被父亲送到林叔府上?”
黛玉摇了摇头,徒七便将当日王嫔之死和景德末年的禁宫往事一一道来。这些事情,他有些因年纪小并不知道,都是徒行之婉转相告,生母死于非命之事已经让他心中暗惊。却是长大了之后,徒七回想起来,方才觉出些徒行之的悲哀来。王嫔之死赶的时候好,虽不能昭告天下,却总算有个结果,可徒行之之母,当年秦氏之死的真相,因着徒景之不曾深究,竟是永不见天日了。
徒七对黛玉并不隐瞒,就连对秦氏之死的猜测,也与黛玉说了。黛玉一边听着,一边止不住的眼里流泪。她从来不知皇宫之中竟有如许惨烈之事,更没想过三哥威严背后的哀痛。更兼徒七说起生母去世时的哀伤,更让黛玉想起了自己的母亲也是早逝。徒七劝慰了黛玉几句,又道妹妹也要体谅三嫂的难处,黛玉自是点头。
两人一道洒泪,还是徒七守住精神,为黛玉抹了眼泪,拉住黛玉的手,正色道:“虽是如此,可我在林家长大……”他想说些什么,半晌只憋出一句:“妹妹可信我?”
黛玉听徒七没头没尾的一句话,心里却十分明了,她看了徒七半晌,只道:“我信你。”
102第 102 章
第一百零二章柳五儿托庇甄英莲勇晴雯竟补雀金裘
黛玉和英莲在承泽园住了些时日;虽是耳边清静许多;可林忆忙着自己事情,多是在天京城里各处转悠,英莲并不能常常见到他。而随着太上皇圣寿临近;徒行之忙得很,看着徒七悠闲的模样很是咬牙切齿;便指了几件为太上皇尽心的事情交给襄王去办;事关老爹的生日,徒七再不敢推辞;只好全心去做;竟没有多少时间来找黛玉。正好又赶上贾府里王夫人的生日,黛玉和英莲也想念府里的姐妹;便得了贾府派人送的口信后,索性搬回了贾府。
却是自从贾母给几个姑娘单独画了个院子住着,因着甄姑娘长住南边,林姑娘口味挑剔,恐她们不习惯北边的吃食,便命人在院子边单设了个小厨房,专供给几个姑娘用。里边的人手多是林黛玉从南边带过来的,可毕竟是外祖家,林府来的自然不好凡事越俎代庖,便只做掌勺的师傅,做管事的乃是一位贾府派出的中年妇人,据说早年间在南边住着,丧夫后带着儿女投奔其兄,因夫家姓柳,便被人叫一声柳家的。
这位柳家的不光有一手做南边菜肴的好手艺,为人处世更有一番能耐,从来厨房之处都是油水甚多,被下仆争夺的地界,她却能从一众请客送礼的人当中脱颖而出,被王夫人和王熙凤都挑中,派来侍奉几位金尊玉贵的姑娘。林海自己在吃上最不挑,不论东南西北,也不不论好歹咸淡,他都能入口,可徒景之却是个最会享受的,又兼黛玉于吃食上随了贾敏的挑剔口味,甜了不吃淡了不吃,热了不吃冷了不吃,再加上徒景之的挑唆,有这两个人在,扬州的林府厨房便很是辛苦。而到了贾府,这个柳家的管起的小厨房,却能让黛玉每餐多吃两口,更让黛玉身边的嬷嬷满意,对柳家的也是另眼相看。
而英莲那里,本就是以黛玉之喜为喜,黛玉吃的好了,她自然高兴,由是也记住了这个柳家的。她身边的二等丫鬟鹦哥,本是贾母所赠,虽英莲的起居细务用不着她,但她极有眼色,平日凑过来为几个大丫鬟打个下手,和嬷嬷也处得好,到底是贾家老太太送的人,英莲也对她很是和善。鹦哥在甄姑娘身边待得时间长了,也慢慢安下心来,一门心思侍奉甄姑娘就是了。
鹦哥在英莲身边时日长了,渐渐和丫鬟婆子混熟,心里便有了些念想。原来除了黛玉身边有两个徒景之挑选的婆子之外,黛玉和英莲身边的下仆都是林府家生子转成的契约仆,他们并非贱籍,做上几年就可放出府去的。贾府仆从众多,多是丫鬟大了配小厮,生下的孩子继续为奴为婢,鹦哥自己就是这样长成的,她一家子都在贾府,从来不曾想过居然还有可以放出府去成为良人的一天!且她如今也有些长大了,偶然看过几个贾宝玉和贾环的小厮,不是轻佻放肆就是木头疙瘩,想着将来主子一句话我就得嫁给这样的人了么?
还是有一日她自己想起将来偷偷哭泣的时候被英莲看到,让她含羞带怯地说了出来。英莲听了鹦哥的话,她心中也是一阵惆怅,自道若不是遇上徒老爷和林姑娘,自己必是被那拐子卖了的命了,许是大户人家的婢女,更许是秦楼楚馆,只怕还不比鹦哥的将来。由是一日她在贾母面前略略提了一下,贾母因心中对甄家姑娘不似起初那么看重,又兼鹦哥和其家里人都不是什么真正得主子用的奴才,便顺着英莲的话头,给了鹦哥恩典,连人带契一起送给了甄姑娘。
英莲和黛玉回禀了之后,便将鹦哥叫到近前,只道我在这府里只是客居,将来你若愿意和我走,那我就带你走,若是留恋家人,留在这府里也无妨,不过你的身契我自会命人帮你销了,不管你是走是留,全凭你自己的心意就是了。让鹦哥洒泪不止,只道老子娘都是贾府的人,他们在金陵祖宅看门子,我也有哥哥给他们尽孝,以后就跟着姑娘了。英莲见她灵动,又从黛玉的嬷嬷那里听了对鹦哥的评语,便给她改了个名字叫紫鹃,此后就带在身边伺候着了。
紫鹃这一番际遇,很快在贾府的婢女之中流传起来。在几个和她交好的女孩子当中,自有人想攀高枝图富贵,宁可在府里吃喝不愁,也不想徒有个良人身份却得亲自操持家务,又见紫鹃从此只当自己是甄姑娘的人了,府里的各种事务再不肯听,竟渐渐和她疏远起来。可也有几个人,听了紫鹃的际遇,也动了能有自由身的心思——都是些小姑娘,哪里愿意不明不白地就被配了小子?
却是夏日绵长,又热意逼人,一日晚间,紫鹃到了小厨房,扒着院门,笑向厨房中柳家媳妇说道:“柳嫂子,甄姑娘说了:晚饭的素菜要一样凉凉的酸酸的东西,只别搁上香油弄腻了。”柳家的笑道:“知道了。”见周围没几个贾府的人在,她又和紫鹃说:“前儿□说了不曾?”紫鹃道:“说了。只是我们姑娘说不好天天出头,且林姑娘说了,等二太太生日过了,趁着喜气日子,她们两个一起和老太太说去,没有不成的事儿。”
却是柳家的如今再听到林姑娘的名字也不会心中起什么波澜,她自道自己是无望的人了,这几个收养的孩子,几个男孩都在府里谋了差事有了将来,唯有这个女儿是她真心疼爱的。留在贾府,将来不过是个配小厮的命,因见柳五儿平日就和紫鹃好,便想着若能送到甄姑娘处,将来得脱贱籍,便是她心之所安了。原来这柳家的有个女儿,今年才十六岁,虽是厨役之女,却生的人物齐整、相貌亦是不俗,因她排行第五,便叫他是五儿。因素有弱疾,故没得差。近因柳家的见几个姑娘院子中的丫鬟差轻人多,且又闻得紫鹃的事情,故如今要送她到那里应名儿。
柳家的对紫鹃千恩万谢,便进去厨房吩咐准备料理。柳五儿便送紫鹃出来,因见无人,又拉着紫鹃说道:“我的话到底说了没有?”
紫鹃笑道:“难道哄你不成?”
五儿道:“虽如此说,我却性急等不得了。趁如今挑上来了,一则给我妈争口气,也不枉养
我一场;二则添了月钱,家里又从容些;三则我的心开一开,只怕这病就好了。──便是请大夫吃药,也省了家里的钱。”
紫鹃道:“我都知道了,你只放心。”
过了几日,正是王夫人的寿辰,她本是个清静好佛的,不想大办。不料元春在禁宫里,因着徒行之操持太上皇圣寿的事情,她也想起母亲的生日来,便命人赐下了些赏赐,由是贾府里也对这个寿辰重视起来。
却是元春赐下的物件里,不光是给贾母和王夫人的应时的轻薄料子,还有几件秋冬衣物,只道分给兄弟们。王夫人前些时候椒房内省,得了元春要她不要薄待贾环的指示,虽是心中不愿,可也只能将一件野鸭子的氅衣给了贾宝玉,还有一件金翠辉煌、碧彩闪灼的,将贾环叫过来,给他穿上,只道让他对娘娘谢恩。
从来元春赐下的东西里都不曾有贾环的份儿,他也只是眼馋罢了。这日被叫到太太面前,竟得了这么件贵重之物,饶是他亲王、郡王都见过了,也高兴得晕晕乎乎。
不料第二日贾环就抱着个包袱来寻黛玉,打开一看,竟是那件雀金呢氅衣。原来贾环得了这个稀罕物,白天看不够,晚上在油灯下还要看看摸摸,却是一个不小心,油灯倒在呢子上,竟出了个洞!
这可把贾环和赵姨娘吓坏了,这可是宫里的娘娘所赐!赵姨娘自己也会做针线,可这等高贵的物件,便是寻遍他们的院子也找不到合适的线来,更兼工艺精巧,赵姨娘再不敢下针的。两人合计半晌,到了还是贾环想起来,只道我去寻林姐姐,她那里什么都有,指不定便有合适的针线了。
由是赵姨娘拿了块不起眼的包袱皮将氅衣包了,贾环一早就跑到黛玉这里,将因果一说,到让黛玉也有些犯难,她道:“依我看,这就是孔雀金线织的,这种衣服我也就三两件,穿得也少,到没试过缝补。”
待王嬷嬷也看过,只道:“孔雀金线倒是有,只是这织补上费神费事了些。”王嬷嬷是徒景之调用的人手,在贾府这些时日,她对内宅已经十分了解,想了想,道:“老太太房里有个叫晴雯的,素来说她手艺好,听说她又和紫鹃好,不若叫她悄悄过来帮个忙也好。”
由是先叫来紫鹃,细细问了晴雯的事情。紫鹃人本就仔细,她如今自当自己是甄姑娘的人了,便将十二分的本事都用上,说了自己所知的晴雯之事:原来晴雯本来是贾府总管赖大家的看着好看买回来送给贾母解闷用的小丫头,大了些于针线上极灵巧。贾母本想着将她送给贾宝玉,却是不知谁在她面前咬耳朵,说晴雯略有些林姑娘的影子,宝玉那里好不容易不提林妹妹了,还是别把晴雯这样的放过去,万一再招了宝玉的眼可不好。贾母想着在理,就一直将晴雯拘在身边,只叫她做些针线上的活就是。
于是由紫鹃穿针引线,将晴雯叫了过来。果然晴雯是个好手,虽不曾见过雀金呢,却听了王嬷嬷解释,又伸手摸了摸,道:“我且尽力就是。”
晴雯先将里子拆开,用茶杯口大的一个竹弓钉牢在背面,再将破口四边用金刀刮的散松松的,然后用针纫了两条,分出经纬,亦如界线之法,先界出地子后,依本衣之纹来回织补。补两针,又看看,织补两针,又端详端详。直用了半日方才补完,又用小牙刷慢慢的剔出绒毛来。王嬷嬷道:“这就很好,若不留心,再看不出的。”
黛玉忙要了来瞧瞧,果然不仔细看一点儿也看不出烧过的痕迹,她道:“真真一样了。”
晴雯在一旁得了紫鹃暗示,又见房里除了黛玉和英莲,便只王嬷嬷和紫鹃,她一咬银牙,猛地跪在黛玉面前磕了几个头,将黛玉吓了一跳,只道:“你这是做什么?”
紫鹃也跟着跪下,只道想给晴雯也求个恩典。
黛玉听了,叹了口气,道:“也是个可怜的。今儿既然帮了我了,又求到我面前了,我自会记下来你的事。”
晴雯千恩万谢地走了,紫鹃拉着她的手送了半路,待回了黛玉房里。听黛玉道:“我知你好心,可今儿求一个,明儿求一个,我可成什么人了?”
紫鹃立时跪下道:“婢子知道不能劳烦姑娘,只是这府里的姐妹虽多,和婢子好的也只这几个了,再不敢欺瞒姑娘的!”
黛玉上前扶起她,笑道:“我也不是说你,你可别忙着跪。”
英莲笑道:“姑娘是说我哪。”她过去对着黛玉双手合十,做个礼佛的样子,念念有词道:“姑娘你就是那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菩萨!”
待到王夫人寿辰过了,黛玉和英莲一起在贾母那里说了说,一个是厨房的女儿,一个是做针线的,贾母又正想着把晴雯赶出去,如是正好做人情。从此柳五儿和晴雯就不再是贾家的婢女,一个跟着甄姑娘一个跟着林姑娘不提。
===================================
作者有话要说:嗯,捞出几个算几个吧…………
话说,柳家的,你们还记得是谁么?
另外,我发誓!下一章一定要两个老的出来……
103第 103 章(大修)
第一百零三章观戏文林海定前缘因慧眼鸳鸯脱牢笼
却是自从离开扬州来得天京城;无论徒七、林忆还是黛玉;皆都效仿父亲一辈的往事,每月都有给江南的信件往来。林忆的信里往往洋洋洒洒几大张纸;或是炫耀自己出了什么主意给薛蟠;得了多少好处,或是说苏师叔前日遣了个大管家过来问我京里的事务,我看着某样货物销路挺好;已经和他那边说了,下一回远航船队到了定要把方子也要了来云云;竟把读书上进的心思全数丢了;满纸都是些商贾利益之事。林海接了这样的信到还无妨;若是徒景之先看了,必然要骂上两声,可见了林海并不以为意的样子,也只有长叹罢了。
林海并不想让林忆出仕,虽知倘若林忆出仕,无论景之还是行之,都会对他多加照拂,但做官之道的内里弯绕,实在是耗费了林海自己大半生的心神。若林忆自己也想当官也就罢了,却是林忆从小就显出了对格物和商事的兴趣,且性格跳脱,若是入仕,不做实官的话没有实权,做了实官,就不光是仅凭皇家的照拂能做得好的。
内心深处,林海也知自己为了景之,不得不绑在皇家的船上,倘若真随心意,林海宁愿景之是个闲散宗室,两人便可以真正抛开一切。正好苏锦华那里买卖越做越大,且如今大夏四民之分并不那么严格,林忆又好歹过了童生试,有了秀才的功名,在大夏士子中也有一席之地了。林海便想着儿子愿意做什么就做什么,这一生林忆能够随心自由就是最好的。
徒行之那里自然也有信件往来,不过徒七的信却往往和林忆的一道送出,并不和三哥的信混淆。徒七的信只是规矩问安,先问父亲,再问林叔,再说自己在京中一切安好,再稍提一两句和忆哥儿一起做些事情,从不沾染朝政之类,只一两张纸就说完了。徒景之有时接到七儿子的信,一眨眼就看完了,而身旁林海却还在细细一页页翻看林忆的信,心中实在有些不平衡。可他也知天家亲情到他和徒七的地步,已经是难得之极的了,便只好在林海说起林忆时,对林忆冷嘲热讽一番罢了。
而黛玉的信,都是由林忆代发,信里往往多写自己日常的趣事,只道在外祖家住得好,哥哥和英莲姐姐也都好,另有些和贾府姐姐妹妹们春日赏花、秋日看荷塘挖藕,今儿�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