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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之林海-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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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番重开华棠院,也是徒景之和林海的无奈之举,他们自贾母突访之事后,若要私会,除了徒景之另外备下的几处房舍,多在平王在西山的别院。在平王是个闲王的时候,那里没什么人关注倒也罢了,可到了如今,不光景德帝司徒偃要重新考量自己的几个儿子,朝中各方更对平王十分在意,平王府的西山别院便不再是个见面的好地方。可林府中人要在西山消暑,林海总不能离他们太远,如此他便劝解了景之几回,更让景之得了不少甜头之后,方命人重开华棠院。
而带着黛玉来华棠院,也有林海的私心,他虽不知红楼里林黛玉到底怎么死的,又为何与贾宝玉的相爱是场悲剧,可如今黛玉既然是自己的女儿,便想着要让黛玉平安喜乐。当初林慎早产,他虽关心儿子,可总有太医嘱托,不能时时亲近,而林忆从出生到一岁多他都不在身边,唯有黛玉,是他一直守候在身边的孩子,贾敏虽然对黛玉也是很好,可毕竟杂事太多,又兼林忆养在她那里,倘若让黛玉跟着贾敏一起,生怕有照顾不周的地方,便将黛玉也带到了华棠院。
徒景之来到华棠院时,看着林如海在曲水流觞处全心护卫着蹒跚学步的小黛玉,一时竟没发觉他的到来,心里对这个占据了如海心底的小女孩颇生出些醋意。于是当林海见景之来了,抱着黛玉过来,让黛玉叫他徒伯伯的时候,他看着黛玉灵动的眼神和带着婴儿肥的鼓鼓的腮帮,摆出一副平日里在儿女面前的严肃样子,嘴里却道:“来,让伯伯抱一抱。”
黛玉对徒景之并无陌生之感,她也不看徒景之严肃的脸,竟从父亲怀里伸手迎向徒景之,徒景之一手抱过黛玉,一手便拿手指去戳那带着红晕的苹果似的小脸,黛玉猝不及防,左右摇头,却又无法反抗,只能任徒伯伯蹂躏。徒景之心里正得意,却是黛玉正是长牙的时候,口水甚多,徒景之戳了几下手上便沾满口水,他微微皱眉,黛玉见了他皱眉的样子,竟嘻嘻笑了起来。徒景之也绷不住,对着早就笑意盎然的林海笑道:“你看她得意的样子!”
黛玉再接再厉,见徒伯伯停了手,她有样学样,也伸出手指去戳徒景之的脸颊,更让林海大笑,道:“景之,景之,我今日方知你竟如此可爱。”
徒景之见了林海少有的开怀大笑的样子,被黛玉的小手戳着更觉心中柔软。他命人抱走黛玉,待后园只剩他们两人之时,徒景之上前去捧了如海的脸颊,一戳二戳,也不知两人你戳我我戳你,竟将两人渐渐戳到了一处去……
可这般温婉喜乐的时光却是短暂,徒景之和林海在华棠院小聚两日,便要回朝理事。林海也无法时时看顾黛玉,本想让人将黛玉送到承泽园贾敏处,徒景之却命人将徒七公子带了来。
徒七公子今年七岁,虽还是个半大的孩子,举止却很是稳重,他的母亲王嫔在景德三十四年景德帝南巡时在京中病逝,景德帝回京后,也不知怎么考量的,并未将他送到一直对他不错的吴贵妃处,反而送到六皇子司徒道的母亲德嫔那里养育。德嫔是个老实人,六皇子在宫里遵规守矩,徒七本就被王嫔教得稳重,到了德嫔这里,愈发规矩起来。倒是平王,对徒七本就看重,在王嫔死后,对这个兄弟更加亲近,徒景之也看出徒行之对徒七兄弟感情深厚,他如今对将来另有考量,便命人带来徒七,好陪伴黛玉。
林海见徒七公子那里人手虽少,却都是徒行之指派的老人,且徒七公子对黛玉也很有耐心,比之还在撒娇耍赖的林忆更有兄长的样子,两人不过一天半天便熟络起来,加上自己不过是去京城入值,来回也只三两天功夫,便和徒景之一道放心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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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悲伤啊,都没有人理我……那个谁?石头!小软糖!还有yy,猪头小队长,茜茜…………乃们都在哪里啊……翻滚ing
68第 68 章
第六十八章兰台有令
景德一朝;景德帝司徒偃共有三次南巡;相比较前两次南巡历时大半年;又是治理大河又是清理官场;第三次南巡为时最短,算起来不过是巩固了前两次的治河治海工程,倒是在杭州行辕接见泰西使者,让周边纳贡之地更加温顺;但这些对于当时朝中的局势而言;并不是顶顶重要的;可后人每每提起景德帝的南巡;必然要提这一次;只因这次南巡于朝堂上的影响其实最为深远。皆因此次南巡;景德帝自江南带回了形同流放的平王司徒逸。
两年多的时间,太子司徒遥也罢,秦王司徒迪也罢,几乎将这个兄弟忘记了,平王回朝之后,两人很是紧张了一阵子。过不了多久,发现司徒逸果然忙了起来,倒不是景德帝给了他什么大事要去做,反而是些在太子和秦王看来鸡毛蒜皮的小事,比如京东祭田嘉禾培育,从夏到秋,再冬去春来,这一去每每就是大半个月呆在田地里,到底最后回禀,还是原先景德帝派出的户部老人得了功勋,平王竟似无用功一般,让太子和秦王都放下心来。
待转过年来,翰林院重修了这许多年,竟然在完工后爆出偷工减料之事,以致翰林院值房在夏日连续三天阴雨之后竟有墙壁倒塌,幸好当时当值的知制诰林大人不在屋里,因此除了些桌椅笔墨之外,并无什么人员损伤,景德帝雷霆震怒,命人彻查之后,借机清洗了一批各部吏员,并干脆命将翰林院的建筑推倒重建。太子和秦王都觉得这是个烫手山芋,他们各自有人折在这个案子里,见景德帝要朝中诸人推荐,两人的门下诸臣竟都推举了嘉禾培育之后继续闲着的平王。景德帝也不意外两个儿子的动作,就顺应了朝中大臣的意见,将平王指派去做翰林院重建的督查。平王也不多话,老老实实收拾了些东西,竟就此住在了工地边上。
这一次翰林院重建,翰林诸官没处可去,便还是回转禁宫文渊阁的院子,借为办公之地。倒是知制诰林海,在那次夏日遇险之后,一反以往的中正平和之态,连番向景德帝上书,从翰林院所建工程到工部各司运作的体例,乃至木料运输、瓦石烧造等等建筑细节都提了不少意见。却是满朝都知道林海乃是平王在朝中几乎是唯一能拿得出手的人,且他以往实在是慎独之事做得太好,让太子和秦王各自分析半天,对景德帝从善如流,几乎采纳了他所有意见一事,当成了景德帝对平王的嘉许。又因平王于翰林院的重建上,待到景德三十五年的年底,仅仅半年时间,平王便向景德帝回奏工程已经初具规模,用新法测算之后,只需再有一年便可完工,工程进度竟是前次整修的好几倍,且花费又低,所用民力又少,竟得了士林的多方赞颂。
景德三十六年开年之后,景德帝又有一道谕旨,道是因兰台寺大夫白作功年老体衰,已经上了两次折子要告老,朕体恤老臣,允其致仕。至于兰台寺大夫一职,兰台寺为朝廷耳目之寄,宜用学识通达之辈。知制诰林海,自任官以来,兢兢业业,克己奉公,上承圣意,下/体民心,宜为此任云云。
此诏一下,无论太子司徒遥还是秦王司徒迪,两方终于各自紧张起来。
天下皆知,林海乃是平王的人,之前所任知制诰也就罢了,虽是皇帝近臣,但究其职责,不过是个传声筒,可兰台寺大夫就不同了。大夏的兰台寺便似前朝的御史台一般,前朝的御史台,因着风闻纠察之责,又多为清流掌控,与权宦互相攻讦不休,竟多有延误朝政的。大夏立朝之后,为防止前朝之事重演,先是将御史台改名为兰台寺,长官御史大夫更名为兰台寺大夫,底下的御史则仍用原官名;将原属于翰林院的一部分撰写本朝年鉴的职责分到兰台寺头上,让那些御史们有些实事可做;又将原先御史台协助大理寺、刑部三堂会审的重责剔除,让皇帝耳目的锦衣府与大理寺、刑部一起会审,夺了诸位御史的最大实权,剩下的在朝中风闻纠察和巡视地方监察的职责也一分为二,朝中兰台寺专管风闻纠察,另设体仁院大学士,下辖地方上的巡查御史。如此一来,兰台寺的长官的权势小了不少,且官品也由前朝的正二品降到了正三品。
但饶是如此,兰台寺大夫一职,仍受朝中各方瞩目,终究御史们有弹劾之权,而且可以风闻奏事,即使是些胡说八道,皇帝也不好因为御史进言而治罪,只能另寻由头调离兰台寺再去处置。早年间权臣当政时,要整治什么人,多喜用兰台寺先去探路,倘若御史们折子上的多了,各方反应满意了,再行下手处置,方才显得公正不是?景德帝以往也是如此,像当年贾代化为何丢掉了京营节度使的实权职务,还从宁国公降了爵?虽然大家心里都知道是因为太子的手令调动了京营士兵之故,但毕竟御史们找出了不少宁国府的不法行为,那一阵子,朝中呼吁处置贾代化的声音不可谓不高,景德帝乃是顺应众意方才处置贾代化,可不是他乾纲独断!
掌握了兰台寺,就等于掌握了大夏朝廷的言论导向,这一职务,无论太子还是秦王,都很眼热。但他们深知景德帝做了几十年的皇帝了,这朝中如铁桶一般,便是有几个结党营私的,不到闹得不像样的时候,景德帝也就是装看不到,在六部做些差事也就罢了,倘若他们真把手伸到这等非景德帝心腹而不可得的职位上,只怕断的不只是自己的手,还会断送将来的元大前程。
然而林海一向不显山不露水的,怎么就得了这个职位?
太子司徒遥那里,他身边虽有不少大臣依附,可真遇上事情,能出主意的人实在扒拉不出几个,思来想去,只得出了三弟果然得了父皇青眼的结论。他这些年也算看透了,反正景德帝身体好得很,自己虽然是皇太子,可总不能在父皇面前流露出想要提早继位的妄想来,自己本就和四弟对着干,如此也不过多个老三而已,又想着景德帝以前喜欢自己,后来欣赏四弟,现在又觉得三弟不错,将来老六老七长起来,还不定又会如何呢,便将这事就此丢开,仍旧搂着美人吟风弄月不提。
而秦王司徒迪那里,他去宫里给刘贵妃请安时,毕竟是亲娘,刘贵妃不似吴贵妃那般对待太子只是面子上好看,拉着司徒迪的手,跟他多说了几句话。回到王府后,司徒迪摒退众人,很是恨恨地摔了些东西。本来他就因为自己比司徒逸小了两个月而不得不屈居老四,还得叫司徒逸一声哥哥,无论是入上书房开蒙、行冠礼还是大婚,司徒逸总是挡在他的前面,还好他在景德帝面前一向比司徒逸吃得开,加上自己母亲位分尊贵,景德帝又对太子生了嫌隙,才对将来有诸多谋划。却是自从老三有了王太傅之后,便好似变了个人,对自己的挑衅再不行幼稚举动,即使被父皇远远放到江南,也说去就去,而且在江南周游时从不曾拜访官吏,加上之前监修前朝国史,这回又在翰林院修建上有了成绩,即使在秦王的身边,也有不少自诩清流的官员开始称赞平王。
可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那年南巡,自己为什么非要去跟着忠敬王叔跑去游船以致染了风寒卧了床,那天竟让老三一个人跟着父皇去了平山堂?
母妃虽然老是乱出主意,但她的话也不能不听:“陛下对后宫本就不甚在意,这几年更是形同虚设,依我看,陛下心中另有其人,只怕似你忠顺王伯一般……”
再想起许久之前的大年初二,他和司徒逸一起被父皇带到西山行宫,司徒逸偷偷跑掉,父皇当时说了些什么?时隔多年,中间事务繁多,他已经有些想不起来了,可之后当日在场的,除了自己,那些内侍和宫女都到哪里去了?……司徒迪打了个冷战,那天景德帝的些微言语和此后的探花郎、而今的兰台寺大夫的身影渐渐重合到了一起:
“如海?林如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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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先谢谢猪头小队长、婉清的地雷!(猛虎落地式)
然后,本章是过渡、过渡……
另外,可能有筒子看不到评论区,我把回复石头同学的话贴过来,算是对黛玉将来的想法吧:
大纲修改后,黛玉不用嫁给贾宝玉了,但我也不想让黛玉将来只是被人看到美貌,又因为能管家,家世不错而被人看上,这样的黛玉不是我想象中的黛玉,虽然这些必然是她嫁出去的原因之一,可我不喜欢黛玉变成贾敏或王熙凤的加强型。我觉得黛玉和宝玉能互相喜欢,一个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在一个是他们有共同语言。那么既然宝玉的不愿科举是对贾家本身的不孝,我就干脆让徒七这个不需要科举的去做黛玉的良人。至于说管家之权啥的,徒七一个闲王是跑不了的,黛玉不是没有管家的能力,她只是不需要去展现罢了。
倒也不算养成,毕竟徒七现在也是小孩子,只是和黛玉青梅竹马罢了,因为我也不想让黛玉长大了以后再和某人对上眼之类的……将来徒行之和贾环才真是养成……
69第 69 章
第六十九章元春参选
徒景之从那年林海除了王太傅的职责之后;就一直想再在朝堂前列看到自己的爱人;如今总算林海成了兰台寺大夫;他看着林海终究穿戴上了三品以上官员方能穿的绯袍玉带;在上朝之时站在朝官前列;实在心中愉悦,就连在朝会上;一向严肃的景德帝也在嘴角带了些笑意出来。景德帝高兴了;这天下的事情就好办了。景德三十七年三月初的时候,北静王薨了,小世子水溶在朝会上觐见景德帝的时候,据说表现很好,还被景德帝问了几句家常话,和蔼得就像个寻常人家的长辈。紧接着竟然降旨;道是北静王公忠体国,侍上严谨,又兼北静王世子规矩守礼,可堪大用,特旨不必降爵承袭,仍将水溶封为郡王之爵。
水溶得了天上掉的馅饼,谢了恩,回了王府,还有些晕乎。自大夏立国以来,已经四代皇帝,太祖朝分封的诸功臣之家,到如今景德朝,已经有不少消失于朝堂之上,便是立国之时最出风头的四王八公,也从来不是世袭罔替的。看当日之八公,如今已经没有一家仍为公爵,只是平日天京城里依旧尊称一声国公府,加上景德帝仁德,体恤老臣,对着各家既然不再是国公却仍使用国公仪仗之类的小事不放在眼里而已。虽东平、南安、西宁、北静四王还都是郡王爵位,但都再无实权,只凭着圣上心意下恩旨承袭罢了。此番水溶觐见,北静王妃还曾提点儿子,倘若降爵承袭,也是咱们家的命数,谁知景德帝心情很好,看着水溶奏对时明秀乖巧的样子,又偷眼看到林海站在班列中平日少见的绯红衣袍的样子,也不知怎的竟联想到那时他初见如海时的小小少年,便一时龙颜大悦,让北静王的郡王爵位再承袭一代。
更兼北静老王妃此后经常入宫走动,与吴贵妃很是友善,隐约提到水溶的王妃之事,很想求个圣上的赐婚。吴贵妃独自在宫里思忖半日,便寻机向景德帝进言,道是选秀停了几年了,虽是圣上仁德,但选秀并非只皇家之事,也关系到朝中重臣,加上无论平王还是秦王,虽有了几个孩子,可王府里侍妾仍少,另有宫中因几个公主出嫁,遣出了些伴读的赞善和女史,也需要填补,不若今年再开选秀。景德帝想了想,他也知道永停选秀是不可能的,本来他想等传位后由新皇来做这些,但自从林海丁忧时算起,平王在朝中异军突起,他转了心意,对三儿子也纳入了考量,原本定下的传位之事就只能再拖几年,于是不久下旨,今年重开选秀。
林海成了兰台寺大夫,虽是官位大升,更被揭开了景德帝心腹之人的意思在,本是举朝瞩目的,可他以往还曾偶尔参加些同僚聚会,此后因此职直接面对圣上,万万不可偏颇,于是更加闭门谢客,天京城里,偌大的林府,门前竟是车马稀少。除了平王时不时过来探望,贾夫人以往的手帕交都少有来往,生怕因女人之间的闲话惹出事端来。便是岳家荣国府,除了贾母寿辰和几个大节,林海也轻易不上门。如今宁荣二府因为他的关系,也被归入平王一门,宁府贾珍、荣府贾赦只干领爵位俸禄并不入朝也就罢了,贾政那里,却实在是因为林海的关系,才在工部的小小主事职位上待了好些年头,却依然看不到升迁的指望。
贾夫人虽不怎么参加京中夫人们的游玩了,不过依然时不时回娘家探望老母。到景德三十七年时,不光林海儿女双全,荣国府那里,贾赦之子贾琏和贾政之子贾珠都到了婚配的年纪,而贾政之女贾元春和口中衔玉而生的贾宝玉都养在贾母身边,王夫人那里只有个赵姨娘所出寄名在她名下的贾探春,至于贾环,因王夫人管家事务繁忙,且探春也还小不能离了她,便十分开恩,让赵姨娘自己教养贾环就是。
只是自从那年因为元春的关系导致贾敏早产,贾敏面上不显,内心对元春已经有了些不满,更加上林慎三岁夭折,彼时林海在姑苏丁忧,京中只她一个,再见元春更加怨怼,也渐渐少让元春到林府玩耍,即使回娘家,有时在贾母那里看到贾元春教导贾宝玉习字读书的端庄样子,也只是拿出长辈之态对待元春,并不复以往亲近的模样。贾元春在景德三十七年已经虚岁十四,马上就到了及笄之年,贾母和王夫人已经在暗地张罗着要为她挑选人家探看了。
一日贾敏来探望母亲,却是贾母和王夫人都在等她过来。见了面寒暄几句,王夫人就问她知不知道选秀之事。贾敏自然知道这个旨意,而且更知道林大人最近正为这个拿捏徒老爷。她见了母亲和嫂子的样子,便知她们想送元春进宫。虽是对元春所有怨怼,可毕竟是亲侄女,加上那年林慎抓周时,平王到访,元春当时也在场,她分明也知道了徒三公子和平王乃是同一人,以她的聪慧,自然也就知道了林姑父的好友徒老爷是什么人了。可是小姑娘此后无论在林府还是在贾府,都是个若无其事的样子,却能将这个大秘密烂在肚子里,就连父母和祖母都没说起过,到让贾敏对元春另眼相看。
如今朝廷要选秀,以国公府嫡女的身份,元春是有资格送选的,贾敏这次回府,也曾和林海提起这件事,林海对元春虽也不怎么亲近,可也不愿意好好的孩子去皇宫里受罪,便道要是岳母不愿让元春送选,他这里自然可以让元春在复选时刷下来。可贾敏听了母亲的话,道是林姑爷虽是个好的却是外人,我们家只你二哥在朝里,偌大宁荣二府倘若不寻出路,只怕再过些年就不能再维持如今的威势了。现在贾珠进学有成,已经成了秀才了,可身子总是弱,等他中举入朝还不知到什么时候,如今得了选秀的旨意,正是个双管齐下的机会,我家元春聪明伶俐,长得又好,若能进宫奉圣,也是个良机。
三人说话时,元春并不在跟前,贾敏听了母亲的,心中略感悲凉,她本想着将来元春也如自己一般嫁入书香门第,就算不能得到夫君宠爱,可当家夫人的位置也跑不了。如今要是真的进了宫,别说徒老爷心思不在后宫,便是在后宫,宫里的大小妃子如此众多,元春要熬出头来也是难上加难,可她也知道娘家境况一年不如一年,贾政如今在工部熬年头,此外在朝中竟无一个能拿得出手的,为了宗族,牺牲一个元春实在不算什么。她沉默半晌,只道:“这件事元春自己知道么?”
贾母笑道:“自然知道的,能为家门出力,她还愿意得很呢。”言罢命人将大姑娘叫过来。
元春在贾敏面前大大方方地承认自己当真要去参选,看贾敏有些迟疑的样子,更道:“我这里还有些私房话,要和姑妈说。”向祖母和母亲告了罪,她奉着贾敏回到自己的卧房,摒退众人之后,竟直接跪在贾敏面前,道:“姑妈,我知道当日铸成大错,此生已是无用之身,如今若能为家门做些什么,也不枉我来这世上走一遭。”
贾敏不意元春竟如此坚决想要参选,她心思转了转,将这些年来元春的行事回想了一番,终于想通了些关节,将元春扶起来,看着女孩眼神坚定的模样,轻声道:“跟姑妈说实话,你想去的不是皇宫,而是平王府,是不是?”
元春面上一红,低着头不言语,半晌才道:“是。”声音不复之前的坚决,反而含羞带怯。顿了顿,见贾敏依然有些犹疑,生怕这回若是姑妈回府劳动姑父出马的话,自己只怕永远没有机会了,又复坚定心意,抬头直视贾敏,道:“姑妈,徒三公子既然就是平王,那姑父的那位老友是谁,姑妈必然早就知道了,是不是?”
贾敏见元春为了进王府,竟在自己面前揭了底牌,方知这孩子不知什么时候竟将一颗芳心系在了平王身上。她叹了口气,道:“也罢,你若真想去平王府,你姑父那里必会让你如愿。”
如是今年选秀的结果,便是平王府和秦王府各自多了几个以女史为名进府的侍妾,景德帝还给北静王赐了婚,倒是宫里,言道余下的几个公主年纪尚小,还不需要伴读,到底没有进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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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唉,元春注定悲剧了……
70第 70 章
第七十章秋狩惊/变
待到秋高气爽之时;景德帝从西山行宫回到禁宫不久;便带领众皇子和群臣前往热河进行秋狩。景德三十七年的秋狩;是林海第一次以兰台寺大夫的身份随驾;这次不同以往;他不用再跟在御驾之后远远的地方,而是在几个近支宗室之后;就是他的车马。虽是文官,但大夏以武起家;林海也是能骑马射箭的;只是骑术不佳,射出的箭没有准头就是了。至于徒景之以往借着要锻炼如海骑射的名义;也不知揩了多少油去;林海到底也没练成个骑射高手之事也不用提。
此番秋狩,不光要演练骑射,另有西北东北的外藩入贡,景德帝还带着重臣和太子、平王、秦王,以及那些使臣一起观看了大夏的马上火枪队伍演练,以及虽速度缓慢及其厚重、威力极强的铁火龙射击表演,当日在场的,除了平王和兰台寺大夫,余者皆是震惊不已。马上火枪队所组成的神机营也就罢了,大夏火药技术本就古老,这次不过是将以往固定射击改成移动射击,且增加了子弹数目,那铁火龙却着实吓人,一发动起来声音震耳,所发炮弹远而威力大,实在可怕。不光外藩使者立时跪伏在地,对着景德帝叩头不止,便是太子,也在震惊之后,带着各皇子和诸大臣对景德帝拜伏称颂。林海一边跪伏,一边想着徒景之其实很不会起名字,竟然将坦克叫成铁火龙,实在太俗。
却是转过眼来,太子的营帐里灯火通明,竟彻夜不息。
第二日,因景德帝早有训示,命各家除了几处御用围场外,皆可自便。秋狩的围场其实划分成御用和官用两种,依着山头和草甸不同,大大小小的围场有六七十处之多。随驾的各家便各自行动起来,都道这样放松的好机会三年才一次,一定要好好玩玩。
徒景之自己却和林海一起,只带了十几个随从,从行辕出发,随意走些小道游逛。等到徒景之为了追一只梅花鹿打马前行,林海在后边慢悠悠跟着的时候,时已过午,倒是林中树叶遮挡了阳光,也不嫌炎热。林海知道徒景之弓马娴熟,见爱人童心大起要去追赶梅花鹿,也不在意,骑着马缓缓而行,自顾欣赏塞上树林风景,可待到他忽然听到一阵射箭破空之声并不似从前方传来的时候,心头一紧,忙拉紧缰绳,打马向前。
林海骑术不精,又是在树林里,他一时要躲树枝,一时又发现地上有两股血迹蜿蜒前行,心中警铃大作,竟不顾自己东倒西歪,奋力前行。身周护卫也越过他开路而行,待到一处树木少些的开阔处,眼看着一只梅花鹿远远地拖走一股血迹不见踪影。而徒景之在锦衣府王统领和护卫的护持下,靠着一棵大树坐着,他看着徒景之身上脏乱,右臂还在发颤,眉头紧锁,竟似是从马上摔下的样子,左手捂住右手小臂,竟还在流血,心头大急。林海匆忙下马,却被马镫绊住,林海发了狠,立时抽出腰间佩剑,竟将马镫上的绳子砍断方才脱身。他踉踉跄跄地奔到徒景之身边,一边和王统领一起为徒景之按住伤口止血,又寻了固定之物夹好绷住,一边问道:“怎么回事?刚才我听到两次射箭的声音,第二次是谁?”
徒景之坐在那里任林海动作,却是看着后一次箭矢射来的方向,面上阴沉,半晌方一个字一个字地道:“如海,你带着朕的手令,将那几个不省心的都找来。”
林海手上一顿,他看了看徒景之,又看了看王统领,道:“好。只是先到个安稳的地方的。”徒景之点了点头,林海便和王统领一起扶着徒景之上马,十几骑会合在一起,出了林子,最近的一处行宫倒是正在不愿的地方。途中,一骑一骑陆续有人离开这个小队伍,四散而去。待到了行宫,发现这里所谓行宫,不过是一处大户人家的别院改建的,很是狭小,只有三间正房,景德帝也不去卧房,让人将卧榻搬到正厅的屏风后。
林海奉着景德帝在卧榻上躺好,先是随侍内监和太医以及近卫营的兵马率先赶到,将这里护得铁桶一般。后有秦王、平王,另有内阁诸臣陆续赶到,众人本来各自游玩,先是被锦衣府的人拿了圣上手谕要他们到一处行宫见驾,又在来的路上与近卫营的兵士让路,皆有了些不妙的猜想。
除了随侍内监和太医一到就被迎到屏风后边,其余诸人,便是平王和秦王早早飞奔而来,也都被景德帝呵斥,竟是当着内阁诸臣的面跪在正厅。由是内阁诸臣,即使是齐大学士年纪老迈,得了景德帝的恩准也不敢就坐,只是垂手肃立而已。听着景德帝在屏风后厉声问太子何在,齐大学士见众人无言,只得出头道:“臣等不知。”
景德帝冷哼一声,道:“来人。”
锦衣府的王统领立时跪下,“臣在。”
只听景德帝淡淡道:“你持朕的手谕,再去行辕,太子不来,你就提头来见吧。”高有道从屏风后转出来,将写有手谕的纸笺捧出,王统领嘴角动了动,终究叩头接旨。
一直到晚膳时分,行宫里点起了灯烛,王统领方才带着一队人马将太子“请”到了行宫。
司徒遥一身平民打扮,竟被双手反绑着由人推到厅里,灰头土脸的样子让平王和秦王都差点没认出来这是往昔金尊玉贵的皇太子。却是到了御前了,司徒遥起先眼神狠厉,他环视两个弟弟和几个内阁重臣,还死扛着不肯跪,王统领毫不客气地命人将太子按到地上,又亲自上前按住着司徒遥的头叩到地上。等叩完了头,司徒遥再抬起头来的时候,额头已经渗出了血,地上的砖石也带了血迹,却是眼中的狠厉已经不见,代之以茫然无措。他对着屏风方向,嘴角哆哆嗦嗦,半晌挤出一句话:“父皇,都是你逼我的……”可声音小得他自己都听不见,遑论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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