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蛇郎君-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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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乾坤神情淡漠微微摇了摇头。
黑岩在一旁道:“看来夫人是执意要选第二条路了,既然如此,就请夫人上路吧!”说着让开一条路,紧接着一挥手,四周的林中便响起怪异的声音。
“娘,是什么啊?”鹤儿吓得躲到芝兰的身后。
芝兰眸光投向金乾坤。哪知金乾坤只是淡淡地看了芝兰一眼,一转身,慢慢地走了。
“夫人,告辞了!”黑岩笑嘻嘻地对芝兰拱了拱手,对吴管家一使眼色,两人双双跟随金乾坤身后而去。
芝兰心中一痛,他前些日子对自己的情意,嘘寒问暖,体贴入微果然都是假的。妖又怎会有人的感情呢!她既能帮他避过天劫,本以为他对她的性命多少有些在乎呢?却原来……
听着林中的骚动越来越大,蓦地,在金乾坤身影即将消失之际,芝兰突然喊道:“我怀了你的骨肉。”
金乾坤身形陡然一阵,缓缓地转回身子。而黑岩听到芝兰的话后,身体一踉跄,险些摔倒,显然被吓得不轻。
金乾坤瞬间便来到了芝兰面前,“你说什么?”
芝兰吓得一激灵,“我……我说怀了你的骨肉……啊!你做什么?”芝兰的手腕蓦地被金乾坤抓住。
“你、你放了我娘……”鹤儿大叫。
金乾坤不顾芝兰的挣扎,仔细把过脉后,震惊地抬起头,看向芝兰,“你竟真的有了……”
黑岩随后扑了过来,大叫道:“公子,难道是真的?”哇!怎么可能呢?跟公子有过欢好的,那般多妖精鬼怪,想怀上公子的骨肉都没成功,她一个小小凡人怎么会……不错,公子是有这个心思,不然也不会千辛万苦地让他去弄圣药了,谁知这药这么好使啊!吃一粒就暗结珠胎了。
芝兰猛然将胳膊抽回,“你放了鹤儿,我跟你回去。”
金乾坤眼神复杂地望了芝兰许久,终于点头,“好。”
“公子……”黑岩与吴通惊讶地大叫。
金乾坤对他们缓缓摇了摇头。接着对芝兰说道:“你还有什么条件?”
芝兰深吸一口气,道:“将鹤儿送到寺庙,交给住持。”
“好。”金乾坤再次点头,“吴通,驾车,我们走。”他与黑岩跳上马车,芝兰抱着鹤儿坐进车厢里。马车直奔寺庙而去。
半个时辰后,马车停到了寺庙门口,一面色红润,四方大耳的和尚静静地站在阶沿,显是等候了许久,见到由马车跳下来的金乾坤,双手合十,“阿弥陀佛!”
金乾坤也不说话,只是轻哼一声,对黑岩使了个眼色。
黑岩大笑一声,只见黑袍一甩,身前瞬间出现一个大大的布袋子,袋子口打开,露出一光头,赫然是那位赶车的小和尚。“原物奉还了!”黑岩大笑着说。
“唉呀!我的头好晕……夫人,这是哪里啊?”夏雨捂着头,慢慢地由车厢爬坐起来,“啊!吴管家……和尚……妖怪……公子……”夏雨每想起一件事,眼神便惊恐地瞪大一分,接着双眼一翻。
鹤儿突然说道:“夏雨姐姐,你不要再晕倒了好吗?”
夏雨这次没有晕倒,浑身发抖地缩到车角,呜呜地哭泣起来。
芝兰突然扯下内襟,咬破手指,写下几个字,接着塞到了夏雨怀里。正想对夏雨说话,车帘恰巧被金乾坤掀开了……
第7章(1)
屋门紧闭,阴暗的屋中只有一根桌上的蜡烛照亮,床上的被褥是掀开的,泛着金色,待仔细一看却是盘着一条金色的巨蟒。黑岩表情严肃地立在床头,嘴里在低声说些什么。
蓦地,巨蟒的头高高仰起,面向门的方向。黑岩立时停止了说话,转身走出了房间。
“吴通,什么事?”黑岩道。
“公子好些了吗?”吴通问。
黑岩一叹气,“正在休息呢!唉!”
吴通道:“芝兰夫人两天未曾进食,只喝了一些水。”
黑岩一蹙眉,“不用管她,若不是因为公子,我早一掌将她打得魂飞魄散了。”他气愤地说道,“若不是因为她,公子也不会伤得如此重了,那个鹤儿早该除去了才是,公子就是心软。不然公子也不会像现在这样了。”
“公子法力高深,那小孩的几滴血又算什么。”
本来是没什么大不了的,以公子法力只要恢复原身,静养三日便可。只是公子不放心他,偏偏要跟着一起去拦截那女人。又擅自运用了法术,这才加重了伤势。想到公子虚弱的样子,黑岩恨恨地道:“不用管那女人死活,她要真想饿死自己,就随她好了。”
“这……”吴通说,“可是她怀了公子的骨肉,真若是有个闪失,那我万死也……”
“是喔!”黑岩这才想起,“真是烦,你自己看着办吧!让她有口气就行。”说着转身便要回屋,还要给公子疗伤呢!
“等等!”
黑岩不耐烦地回头,“还有什么事?”
“那个……我是说……我们要不要……”吴通表情有些犹豫。
“你要说什么,别吞吞吐吐的。”
吴通见黑岩急了,这才道:“老和尚得到了那孩子,若是利用鹤儿,我担心……”
吴通这下一说,黑岩的表情也变了,那老和尚与他们一直相安无事,第一是公子不想惹麻烦,第二,那老和尚想除去他们,却因法力低微而一直不敢轻举妄动,但现在,那鹤儿身上的灵力若被老和尚激发出来,他们可就有危险了,唯一能与之抗衡的公子,却又受了重伤。
唉!公子竟然同意将鹤儿交给老和尚,真是,真是……看来公子的天劫与情字脱不着关系了。
“你在这等着,我去问问公子的意见。”说完,黑岩转身进了屋。
“娘,娘不要走!”鹤儿哭着大喊。小小身子被和尚抱住,挣脱不开。
芝兰几乎是被金乾坤拉上马车的,“鹤儿,听话,娘过几天便来看你了。”
夏雨被黑岩丢下马车,躲到老和尚身后,继续大哭,她虽然被吓得半死,却也知道躲到和尚身后是安全的。
“娘,娘……娘不要走,不要丢下鹤儿,娘……”
“鹤儿……”芝兰猛然间惊醒,一头的汗,四周一看,哪里是寺庙前,她又做梦了。明明是前两天前的事,她却一再地由梦中回顾。
当夜,母子分离,芝兰被金乾坤强行拉上马车后,便一直昏昏沉沉,脑中不断闪现鹤儿哭泣的小脸。返回盘龙山庄后,芝兰便被关到房里,日常三餐自有赵妈送进来,两日来,她从未跨出房门一步,金乾坤也未曾出现。
芝兰慢慢坐起,擦掉额头的汗,又将脸颊上的泪痕抹去,抬腿要下地穿鞋时,发觉屋子有点冷,这才看到原先放置屋中四角的暖炉只剩下一个,其余的全部熄灭了。
芝兰苦笑了下,走至暖炉旁,用木棍将火拨得旺一些,加了两块木材,望着噼啪燃烧的火苗怔怔地出神。
桌上的饭菜早就凉了,芝兰仍是毫无食欲,这几日赵妈进来,每次都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后来见她一直不吃饭,才小声地说了几句,什么不要再倔强了,公子没有处罚她已经算是大恩大德了,像她这种私自逃离夫家的女人,在别的地方被抓回来,是要被处死的。神情虽对她有些看不起,但芝兰看得出,赵妈还是关心她的,又说了些女人该认命的话,公子是个大好人。
芝兰只是觉得好笑,同时心里又有一丝欣慰,看来赵妈并不知晓真相,被蒙在骨里,就意味着还能继续生存下去。
有住持护着,鹤儿暂时应该没有什么危险了。就是不知夏雨有没有照她吩咐的去做,那丫头经此一事,不会真的被吓傻了吧。摸摸微微耸起的小腹,如今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只是芝兰庆幸得太早了,当天晚上,赵妈没有出现。来送饭的反而换成了白衣。
“赵妈呢?”
“走了。”白衣淡淡地回道。将饭菜放置桌上,“吃吧。”
芝兰心里一紧,“是离开了?还是已经……”
“离开,庄里另几个下人也一同打发走了,放心,没杀他们,只是把他们送到了镇上,公子说,这样你会开心些,而开心了对胎儿有好处。”白衣语气一直冷漠。
芝兰略略安下心,她知晓白衣应该不会骗她,“为什么打发他们走?”
“现在盘龙山庄除了你居住的这间屋子,其他的地方都被这附近的山野妖怪占满了。妖气太盛,凡人受不了的。”
“妖,怎么会?”
“还不是那老和尚。”白衣用不在乎的语气说,她虽性情冷漠,但跟黑岩时间久了,说话的神态语气多少受了点影响。“他身边有了鹤儿,对付这些山野小妖自然易如反掌,他们不想被收服,只好投奔到这里请求公子庇护了。”
芝兰神情一怔,“有了鹤儿?你的意思……”
“老和尚早就想除去我们了,苦于法力低微,现在他得到了鹤儿,终于可以得尝所愿了。”
“我不信,出家人慈悲为怀,住持既然答应我保护鹤儿,就一定会做到,至于除妖……那也是为天下苍生着想。”
白衣冷漠地说道:“我知道,你恨妖怪,其实妖怪对凡人也没什么好感。就像你我之间一样。你是死也好,魂飞魄散也罢,我都不会有丝毫的心痛。”
芝兰冷嘲一笑,“你当然不会有,自己的姐妹都可以毫不犹豫地杀死,你又怎会有感情,不只是你,妖怪都没有。你们都是铁石心肠,嗜杀成性。”
“凡人难道不是吗?自私,贪婪,暴厉,残忍,猜忌,若说到嗜杀成性,应该是你们凡人的皇帝吧!一道圣旨便可杀死千人万人。若是我们妖杀了几个凡人修炼,便被嫌恶,便要被除去。相对来说,我觉得我们要善良得多。”
“强词夺理,凡人知道什么是礼仪廉耻,什么是忠孝仁义,什么是……”
“好了,你不要再说了,我来不是跟你争辩的。”白衣冷冷地打断神情激动的芝兰,“再不吃,饭就凉了。你快些把它们吃干净,我好回去复命啊!”
芝兰深吸一口气,“我会吃的,请你先出去。”
白衣一摇头,“不行,我必须亲眼看着你吃完,这是主人吩咐的。”
“别装出一副忠心耿耿的样子,别忘了,当初若非你的指点,我也不会知道清晨的露珠加上鹤儿的鲜血会是金乾坤至命的毒药。如若我将此事说出去,只怕你的性命会不保吧!”
“那又如何?”白衣毫不在意地冷笑,“这就是你们凡人所谓的威胁吗?真是好笑。就算公子知道了又能怎么样?他只是我主人的主人,并非我的主人。如果他被我害死了,只能说明他的能力低微,怨不得别人。再则说,如若有一天,我的法力胜过主人,那么我便成为主人,而他便是我仆人,生死由我决断。这是我们妖界的规矩,强者生存,而你所谓的仁慈,在妖界是无法生存的。”
芝兰被白衣说得哑口无言,怔然了好久,只觉得心惊,自己认为罪大恶极的事,在妖界竟然是理所当然。
“你还是把饭吃了,你死了倒无所谓,你肚子里的骨肉可不能有闪失。”
“谢你好心提点。”
白衣好似听不出她的嘲讽,“那倒不必,只是告诉你事实,若没了肚里的孩子,你也就没有要挟公子的资本了。到时受苦的还是你自己。”
芝兰握紧拳头,冷嘲地说道:“妖界也有父子亲情吗?”
“当然有,也有男女情爱,只不过例子极少。人与妖相恋的也有,但没有好下场的。多半是人类知道了我们妖的身份,往日的情爱顷刻间便荡然无存,这算是好的,不好的,便是嫌恶之外,请来法师降服。断情绝义,你们凡人做得太多了。”
芝兰再次被说得无语,“人……人妖相恋……本就不对。”
“所以说受到惩罚的往往是妖,你若真恨公子,何不让他爱上你,这样即使你不罚他,天也要罚他。”白衣话语虽恶毒,但表情仍淡淡然的样子,接着却一蹙眉,“不过,想让公子真正爱上你恐怕有些难,毕竟你是人,他是妖,你又无绝世容貌,无过人智慧,但话说回来,凡人的容貌多半是比不过妖的。但你肚里的孩子,倒是可以一用。”
“出去。”芝兰突然道。
“咦!”白衣微微有些惊讶她的气愤。
“你出去。”
“可你还没有吃饭……”
“出去。”芝兰突然站了起来,直直地瞪视着白衣。
明明高芝兰的半个头的白衣,那一瞬间竟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接着有些错愕自己的胆怯。奇怪?她怎么突然间害怕了。蹙起眉,上下打量芝兰半晌,“你的……意念很强,怪不得公子会让你受孕。一般的凡人承受不着妖气的。”白衣呢喃地说道。
芝兰气得浑身发抖,见白衣仍然站在原地,一气之下,转身出了房间,岂知刚一推开房门,便感到一股浊气扑面。刚往前迈了两步,便觉出一个劲风夹带着血腥之气冲到面前,芝兰眼前一花,恍惚中好似看到一血淋淋的大手,接着一声惨叫。适才还站在屋中发呆的白衣已经站到了芝兰身前,凛然地说道:“瞎了你的眼睛,夫人也敢碰,今天只略做小惩,下次再犯,不用我说,公子的手段你们也是知道的,都给你听清楚了,从今以后芝兰夫人的安全便由你们负责,少了一根毛发,公子让你们拿命来抵,听到没有……好了,都现身吧!让夫人见见你们……”
接着院中但出现大大小小的妖怪,有的是人的模样,有的则是半人半妖,虽是人身,身上仍长着长长的毛发。有的面目妖艳,有的却面目可憎。
芝兰站在院中,觉得自己像猎物一般,千百双眼睛犹如针扎一般刺在她的身上。“呕……”一阵反胃,却吐不出任何东西。
“夫人……”白衣将虚弱的芝兰扶进屋,倒杯茶。芝兰连喝了半杯才算好些。
白衣突然道:“夫人,以后不要这般试探。”
“什么?”芝兰迷惑地看着她。
白衣冷冷地道:“夫人只是不信白衣所说,便借生气之故,冲出去以身试探,可夫人别忘了,外面那些妖物,有些并不知你的存在,万一伤到了你……”
“你误会了。”
“我是否误会,夫人自己心里明白。白衣只是奇怪,连我都能看穿的伎俩,以公子的聪慧竟然也能被你骗到,看来结局如何还真是无法预料呢!”接着轻轻一叹气,“饭菜凉了,我再去热一下。总之,现在的情况,夫人心里应该有数,其他的白衣就不多说了。”说完,将凉掉的饭菜放进篮里,转身出了门。
芝兰握紧手中的茶杯,盯着门口,眼神瞬息万变!
“这几日,听说你吃得极少,饭菜不合胃口吗?”金乾坤跨步走进房中,看着桌上几乎原封未动的饭菜,微微蹙下眉。
第7章(2)
芝兰微微惊讶地转过身,回庄七日,这是他一次来见她。虽然不是第一次见他本来面目,但在眸光接触的瞬间,芝兰仍觉得震惊。
左侧脸颊上的蛇纹已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与右侧脸颊相同的完美肌肤,如玉雕般的绝世容貌,复杂深邃的双眸,冷漠中又带着一丝温存,虽是昂然挺拔的男子形象,芝兰却觉得他的相貌,诡异中透着一股特殊的妖艳,看久了便会沉湎其中无法自拔。
芝兰侧过头,避开他的目光。
金乾坤走过去,自然地牵起她的手,拉到桌前坐下,好似他的身份还是赵贤文一样,“再多吃一些,算是陪我了。”边说着边往芝兰碗里夹菜。
芝兰沉默不语。
金乾坤叹了口气,站起身,“只要将孩子平安生下,我便会放你自由。”
芝兰夹起一口饭放进嘴里。
金乾坤笑了,又坐到芝兰身侧,为她夹菜,“我知你平日爱吃素食,但你现在身体不同往日,还是多吃一些肉为好。”说着夹了一块瘦肉放进芝兰的碗里。
芝兰仍是沉静不语,慢慢地将肉夹起放进嘴里。
见她如此,金乾坤显然非常高兴,突然对着门外大叫道:“黑岩,去拿壶酒来。”
稍刻功夫,黑岩拎着一坛酒走了进来,“公子,这坛女儿红怎么样?”
芝兰静坐一旁,见两人忙活着将酒坛打开,倒满。一举一动与凡人无异。一开始知道真相时,想象着陪在身侧的乃是两条巨大的蟒蛇,便觉得不寒而栗,嫌恶,恐惧,却要强装若无其事,如今真相大白了,恐惧反倒没了,嫌恶?芝兰微微蹙起眉,眼中流露出一丝茫然,她也弄不清楚了。
金乾坤斟满一小杯,放到芝兰面前,“你也喝一些,酒饮多了虽伤身,但你小酌一些,对身体却是有益。”
芝兰静静地端起酒杯,杯子竟是热的。金乾坤是将酒温热了才递给芝兰。
慢慢地抿了一小口,并不是很辣,由食道滑入胃里,热烘烘的,嘴里反倒升起了一股甜意,芝兰只喝过一次酒,与赵贤文成婚时喝的交杯酒,很辣,刚入喉咙便呛得她咳嗽不止,脸庞是红的,说不清是酒醉,还是咳嗽的。赵贤文说了四个字,艳若桃李。那时,她想,她是醉的。嘴畔微微扬起笑,陷入回忆。
“呕……”
“怎么了?”金乾坤放下酒坛,扶住芝兰的肩膀。
芝兰抚住胸口,刚想开口说没事,“呕……”刚刚吃下的东西全部吐了出来。
“好些没有?”金乾坤轻抚她的后背,丝毫不嫌脏。
芝兰微微摇了摇头,“水……”
“快点拿水来。”金乾坤左右看了看,吼道。
黑岩吓得一激灵,急忙将水递了过去。
芝兰漱了漱口,直起身子,脸色仍旧苍白。“我……我想去休息一会儿。”说着挣开金乾坤的搀扶,慢慢地走进内室。
金乾坤一副怅然若失的样子坐在桌前,接着一挥手,“把这些都撤下去吧!”
“是。”黑岩点了点头,“公子,你这是去……”见公子起身往外走,他问道。
“走走。”
“公子,你的衣服……”黑岩急忙说道。
金乾坤低头一看,原来还粘着芝兰吐出的秽物呢,轻笑一声,挥手间,原来脏污的外衫已变成崭新。
看公子看似潇洒离去的背影,黑岩却只感到了苍凉,接着一阵怒气由心头涌上。一转身,也进了内室。
“你……”
倚坐在床沿,正陷入沉思中的芝兰吓了一跳,“你进来做什么?出去。”要知道,男女有别,内室一般男子是不能入内的,唯一进去过的金乾坤,也已经许久不曾踏入了。
黑岩却是冷笑一声,反而走到芝兰近前,“别以为怀了身孕就有恃无恐,我家公子待你不薄,你以为鹤儿有那老和尚守着就安全了,我黑岩要杀一个人还没有不成功的,对了,还有你那远在京城享受荣华富贵的相公,我若取他首级也是易如反掌的事情。你好自为之。”说完,转身大步走出。
黑岩走出去后,芝兰表情依然呆滞,许久,无神的双眸滑下泪来,眼一闭,顺势倒在了床上,不想看,不想听,不去想,也许这样就好了吧!突然感到小腹一阵针扎的痛,芝兰咬紧牙关,忍着痛,渐渐失去了知觉。再次睁开眼睛时,发现天已经黑了。
“夫人醒了。”昏暗的屋子瞬间被点亮,白衣手持着蜡烛,站在床头。
芝兰慢慢坐起,小腹已经不再痛了。抬起头,静静地看着白衣,“又是吃饭吗?”这些天,每到吃饭的时间,白衣便会出现在她面前。
白衣看着她的脸,“你哭了?”
芝兰急忙以手抚脸,发现脸颊上的泪早干了,却仍被白衣看出来了。
白衣冷漠地道:“凡间的女子真是脆弱,总是不停的痛哭。是觉得受了委屈吗?那为什么不去反抗?”
“你从没有哭过吗?”
白衣摇头,“以前没有眼泪,后来修成了人身,也没有。如若可以,我倒想哭一次呢,尝尝眼泪的味道。”白衣说得一本正经,自然不是开玩笑。
芝兰轻轻叹气。
白衣道:“真不明白,你委屈什么?公子伤势刚好,便赶过来看你,你却一副冷若冰霜,拒人千里的样子,怪不得我的主人黑岩要发脾气呢!”
芝兰苦笑,自嘲地道:“我还要如何?他骗我心,辱我身,拿鹤儿与相公的生命要挟我,让我吃,我便吃,让我喝,我便喝,我已软弱至此,他还有何不满意?如若他真心对我,我,我也不会……”
“公子是真心抑或假意,对夫人来说应该无区别才是,以白衣看,若有机会,夫人会恨不得杀死公子。”
芝兰选择沉默。
白衣一耸肩,“夫人请用饭吧。”
晚上,芝兰做起了噩梦,全身被一只蟒蛇缠住,挣脱不开,眼见着巨蟒张开血盆大口,逼向其喉咙,芝兰尖叫着挣开眼睛,终于醒了。
“怎么了?”
听到声音,芝兰这才发觉,身侧躺个人,是金乾坤。而自己的身子正被他的腿与胳膊压住,怪不得会做此噩梦。
温热的手掌抚上她的额头,“做噩梦了?出了一头的汗。”
芝兰全身僵直,“还好。”万万没有想到,金乾坤会出现,以前真相没有挑明,芝兰虚与委蛇,忍着与他共处一室,而且他那时毕竟还是赵贤文的相貌,但是现在,身侧却躺着个妖艳至极的男人。芝兰咬了咬唇,身体想往内侧挪一下,“啊!”轻呼一声,身体被金乾坤抱得越紧了。
没等芝兰反应过来,炽热的呼吸扑向颊面,心一惊,想侧头避过,“别……我,我……呜……唔……”嘴巴被对方的舌尖擒住,同时,金乾坤翻身压了上去。
芝兰使劲全身力气挣扎,然而浑身的力气好似被抽干了似的……
金乾坤的嘴唇移向脖间,芝兰大喊:“你放开我,放开……”
挣扎的双手被金乾坤按在两侧,耳畔传来他略显低沉的声音,“别反抗,我不想伤你……等孩子生下,我会放你自由,但现在……你是我的……”说着撕开芝兰的肚兜与亵裤,欺身而上……
他本是修炼千年的蛇精,因法力高深,在妖界高高在上,肆意洒脱,虽有情欲,却是一心修炼,从不为任何事物驻足留连。芝兰是唯一让他有与之做一世夫妻念头的人。一世只有短短数十年,对他来说只是弹指一挥间的事,即使一眨间的时间,对他来说也是首次,他虽法力深厚,对情欲对象却从不用强,向来温柔体贴。
千年来,也曾与人类女子欢好过。对方知其真实身份也未曾厌恶,反而想与之天长地久的生活在一起。最初两年恩爱过后,情爱消失,他便选择离去,为怕其伤心,帮其抹去与他有关的记忆。
而芝兰却是千年以来唯一对他有嫌恶感的女子,他化身成人在世间也生活多年,自然知晓世间的伦理道德,女子看重贞德。但,在他看来,芝兰与赵贤文之间却是兄妹之情,成婚不久,赵贤文便被征兵入伍。又长时间分离。男女之情应该少之又少才对。
他与芝兰欢好,却感觉她在房事上犹若处子,若非早就确定,还真难相信,她是分娩过的妇人。金乾坤是妖,对女子是否完璧自然不会在乎,更多的则是彼此之间的欢愉程度。
但对芝兰他却有一种强烈的占有,究其原因已经说不清楚,只是在日常相处,一点一滴中,金乾坤发现自己越来越受她的吸引。她的一颦一笑,一举手,一投足,无不牵动他的心。继而有了以前不曾对其他女子有过的念头。
本以为对她只是一时贪欢,察觉出芝兰对他的防备时,是有过抹去她记忆的念头,但却心有不甘,他金乾坤肆意多年,却从没有为了得到一个女子而去抹其记忆的。
其后,他便讨其欢心,体贴入微,想着早晚她会心甘情愿地投入他的怀抱。却不想,芝兰为了逃离,竟狠心让他喝下带有灵气的茶水,险些毁了他修炼多年的法力。当时他真是心冷至极点。
他金乾坤也是性情高傲之人,宁为玉碎不为瓦全,若非芝兰怀其骨肉,他当真会将其抛下,生死由天。
芝兰怀其骨肉是别有目的,金乾坤自然知晓。自己天劫将至,掐算出是情劫后,金乾坤便一直不安,若说他会为了芝兰而丢掉性命,他是万万想象不出的,但天意不可违。芝兰现在既是害他之人也是唯一能救他之人。
或许,他该听黑岩的话,将芝兰除去,这劫自然就解了。可如今芝兰怀了骨肉,他是万万不舍。这莫非就是天意?
金乾坤心有不甘,爱她不得,又动她不得。千年以来,还能未有过这般不从掌控的情况,加上芝兰一直对他厌恶,恨不得他早早死去一般。
金乾坤拥着芝兰,便觉得浑身舒畅,贪恋着望着她的睡颜,想着或许真的会为这个女子丢弃生命也不一定,却突然听到,芝兰睡梦中,大骂他滚开。
他心里一冷,却强忍着没表现出来,哪知芝兰醒后,拼命地想躲开他。金乾坤一气之下便用了强……
芝兰的反抗意识,在金乾坤说出孩子两个字时,便陡然崩溃,孩子都有了,抗拒何用?这身子早就是他的了!无可奈何之下闭上眼睛,任由眼角的泪滑落枕畔……
第8章(1)
“你肚子又痛了是不是?”白衣居高临下地望着浑身冒冷汗,蜷屈在地的芝兰。
芝兰慢慢抬起头,看了白衣一眼,接着咬牙撑起自己的身子,摇晃着往想床铺走去,却因肚子那撕裂一般的剧痛,而再次跌倒在地。
白衣淡淡地一蹙眉,接着伸手轻轻一扶,芝兰的身体便已飘落到床铺之上。走过去,拾起一旁的被褥给她盖上,“真不明白,你性情这般倔强,公子到底看上了你哪一点?”
芝兰闭眸无语,只是忍耐着身上的疼痛过去。
白衣道:“就算你不喜欢肚里的孩子,也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吗!在这样折腾几回,只怕你的命也没了。”
芝兰没有睁开眼睛,只是嘴角露出一丝苦笑。
“我想公子还不知道吧,你是人,他是妖,人妖结合,天地不容,人的身体一般是无法孕育妖怪的孩子,三个月后,人的身体便无法承受,疼痛暴亡而死,即使坚持到足月的,大人与小孩身体都过于虚弱,也都双双殒命,除非一旁有法力高深的妖不惜耗损法力维护,方能有惊无险。本来,公子送与你的丹药,可保你安然无恙,可惜你吃过一粒后,余下的两粒,在将鹤儿送走时,偷偷放进了鹤儿的怀里是不是?”
芝兰睁开眼睛,并没有像以往那般露出惊讶的表情,“看来什么事情都瞒不过你,即如此,你何不去向公子汇报。”
“我为什么要告诉公子,你跟肚里孩子的生死又与我有何相干。就算你死了,伤心的也不会是我。”
芝兰微微笑了笑,“我知道。”说完又合上了双眸。
肚子的疼痛已经稍稍缓解了。芝兰曾怀过鹤儿,自然知道这般疼痛不是吉兆,每次疼得死去活来,以为孩子会流掉时,那种不适的感觉却又奇迹地消失了。
唯一支持她活下去的希望,只是想再看鹤儿与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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