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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在职场-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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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还没找我谈,我怎么会知道?”我心里微有些怒意,那个承诺,明白是想暗地里帮他一把,他又有必要如此做吗?难道我那么在意虚名,还是他怕承不起失败的责任? 
“我说小文,这栏目你可精心做啊,做好了,凭着边云和黄编的关系,黄编肯定不会亏待你的,平步青云那也是迟早的事儿。可如果做不好,你也小心不要当了人家的替罪羊,任老哥大了你几岁,这种事,我可看得多了。尤其是……” 
“你说什么呐?边云和黄编有什么关系,关文哥屁事,别说文哥不会跟他一块做栏目,就是一块做,那也是帮他小子,是他求着文哥的事。你这老…”王冬怒气冲冲地站起来,桌上的餐盘险些被他掀翻了。 
“王冬!”我忙喝了他一声,阻止他说出什么翻脸的话来。王冬看了我一眼,咬咬牙,含糊了说了句,我吃饱了,便甩手走了。我好笑地看着他的背影,刚刚还说不会逮谁跟谁这么坦白,这会子脾气就上来了。 
转回头,向着任洪笑笑,“谢谢任老师这么关心,不过如果有时间,还是看看您的栏目吧,听说,最近有读者反映您的栏目错别字太多,已经超过国家出版署规定的最低标准了。”等不及看他又青又白的脸,我端起餐盘向门口的方向走去。 












5 
没有急着去找王冬,我径直回了办公室,午休时间只有一个人坐在电脑旁,正是我要找的边云。 
“边云,出来一下,我有事跟你说。” 
“好。我也正有事要跟你说。” 
到了无人的天台,看着他兴奋的脸,我又不知该如何开口了,是怕了是非流言才不想将这件事挑明么?还是我也怕担了失败的责任而显得怯懦?倚着栏杆,将目光投向远方的高楼,心里微微烦恼着,越是怕麻烦越是有麻烦。 
“成煜,我上午跟黄编说了我们一起做这个栏目的事儿,抱歉事先没得到你的同意,不过我想你既然同意帮我了,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你只付出而没有回报。你看你什么时候有空儿,我们谈谈选题的事,顺便再定一下约稿人的名单。有你参与,我有信心,这次一定可以博个满堂彩。” 
“你……”看着他,我欲言又止。 
他盯着我的眼睛,脸色慢慢沉了下来。“是不是,有人说什么了?”他苦涩地一笑,“我就知道会这样,我该早跟你说实话的。其实……”他摸向栏杆,不再看我,“其实,黄编是我未来的姐夫,他和我姐下个月就要结婚了,也是因为这层关系,所以我才能得到这个机会,根本不是因为什么努力,什么能力,他只是想讨好我姐罢了。” 
我沉默地低了头,不知说什么才好,并不意外这种关系的存在,却无法违心地说安慰的话,因为那原本也是事实。 
只是眼光撇向他握着栏杆青筋毕露的手,莫名想到,其实,他可以不说的。 
他低声说,“如果,你现在后悔,我也明白的,真的,黄编那边你不用顾虑,我会跟他解释的。” 
微微一笑,他的话反让我清明起来。 
“我既然答应了就不会后悔的。倒是你,莫名其妙对我有那么大信心,我的专业是新闻,并不是教育,先作好砸锅的心理准备吧。” 
“抱着最坏的准备做出最好的栏目。”他灿然一笑,煞是耀眼,张扬而又自信。 
一起下了楼,边走边讨论选题的事,直到回到了座位。我们分别翻了同类的杂志,相关的报道,议论最多的话题,并将两人所熟识的,现在较为推祟的专家、教研员、老师列了名单出来,终于在下班前敲定了选题和约稿人,将资料推在一边,我长吁了口气,真是好久没有这样下心力的做一件事了,不过感觉还算不错。 
边云是个聪明人,构想新颖,思路快捷,不妥的地方,我稍微指出,他便已明白。大方向确定,剩下的便是约稿,催稿和编辑文章了,这方面我们两人应该都不会有太大问题。 
默默想着,再转头看时,屋里似乎只剩我……和坐在不远处的王冬了。猛想起中午的事情,看来他是有意在等我了。苦笑,下午的情形他想必也看到了,大概正在生着闷气吧。 
收拾好东西走过去,敲了敲他的桌子,“要加班吗?还是和我一块走走。” 
别扭地看我一眼,他还是慢慢地收拾起了东西。 
走出大门,我习惯地望向街对面要坐车的站牌处,却意外地看到了杨南的车就停在那不远的地方,他显然也看到了我,正笑着向我点头。转头看王冬,他并没有注意,正低着头默默地跟在我的后面,不由松了口气。将手伸到胸前微微向杨南摇了摇,又指了指后面,暗示他王冬和我在一起,想必他也看到了,沉了脸闭了车窗,我又暗暗叹了口气。 
“怎么了?”王冬走到我身边。 
“没事,你不气了?” 
“文哥,你可真沉得住气,竟然什么也不对我说。我根本不明白你是怎么想的,不做那个栏目也就算了,可为什么要帮边云?说什么一起做,可明白地就是要借你的长才,托他自己的人气吧。就算是黄编加压,可我不信你就那么容易屈服了,不帮边云他也不敢炒了你,你干嘛要听他的?” 
边拖着他往前走去,边说,“不是黄编,他根本还没找我谈,是边云来找我说的。” 
“那你更不该轻易答应了,就算,就算是你想帮他,那也等黄编出面再谈,好歹让他知道你也不是那么好说话的。” 
回头向王冬笑了笑,“既然要帮,何必那样矫情,边云说得很诚恳,想想帮他也不错,至少多些编辑费可拿,我就答应了。” 
王冬了然的看着我,“明白了,边云不定怎么声泪俱下的,文哥,你又心软了是吧!” 
“哈哈,你想像力丰富,省的我来解释了。反正这次我也答应要做了,就好人做到底吧。” 
“可是那些人,都说得很难听,说什么你借机巴结黄编,所以才对他小舅子上杆子的,还说,你开会时说不做,就是为了让位给边云,什么什么的,反正乱七八糟的。文哥你何必为了边云这样让人说呢?”王冬皱起了眉头。 
一笑,谁还能比我更了解流言是多么的恶毒,又是多么的复杂,只是曾经的流言不能打倒文成煜,今日的流言更不能。 
“你觉得文哥是那种人吗?” 
“当然不是,我怎么会那么想,我只是替你抱不平。”王冬急得差点跳脚。 
“那不就行了,只有你叫我声文哥,既然你不信,别人想什么又怎么样?” 
“文哥……” 
“怎么呢?”他的脸上似乎浮现了一种叫作感动的情绪,让我莫名其妙。 
“你第一次跟我说这么近的话。” 
这小子,我好笑,不过想想这五年,他似乎也是第一个对我而言可称之为朋友的人。曾经有个人玷污了我记忆中朋友这个美好的字眼,一朝被蛇咬,不由我不对人多几分戒备,只是人究竟是软弱的需要温情的动物,当被另一个人这样毫无遮掩的关怀和亲近时,饶是曾受过伤害,我也没办法拒绝。 
“我那是含蓄,不拿你当兄弟,何必整天听你碟碟不休。” 
他又苦了脸,“文哥,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听惯你说话,我现在听我妈唠叨都觉得温柔得要命。” 
“那还不好,我会尽力,不让你听你妈的唠叨跟如奉仙音似的不罢休。” 
“啊啊啊,文哥你饶了我吧,要不我现在杀人灭口算了。”他说着勒住我脖子,并不用力,却很温暖,让我想起了从前和弟弟的嬉戏,难得的没有拒绝。 
一路两个大男人笑闹着走到了地铁站,旁人也为之侧目,但我们都没有介意。 
6 
将王冬送至了地铁站,我转身要回去坐公车,正要过马路时,却见杨南开着车停在了我的面前。 
“上车吧,这里不能停。” 
我快速的上了车,“我还以为你先回去了。” 
“怕你等不到车,就一直在后面跟着。”他闷闷地回答。 
一直……那刚才我和王冬的嬉闹,他想必也看到了,难怪不怎么高兴的样子。“以后要一起回去,可打个电话给我,不然我加班的话,你就要空等很久了。” 
“不这样,怎么看到这么精彩的好戏。”他语气尖刻。 
我脸一沉,“杨南,别说那些无聊的话。” 
他不再出声,沉默地开着车。 
这样无声的抗议一直持继到晚上吃过饭。我坐在电脑旁工作时,他凑了上来,抱住我不肯松手,“去睡吧,昨天你就没睡好。” 
“好。”我从谏如流地关了电脑,实在也是累得厉害。 
他从背后拥我入怀,“煜,别跟别人那样亲近。” 
我睡意朦胧,“我拿他当弟弟。” 
“可是看到你对着别人那样笑,我心里就不舒服,而且他还搂了你的脖子,你……” 
听不下去了,我径自去找了周公,留他一人还在絮絮着不满。 





“这稿我不会撤。”任洪坚决地面对着王编如是说。 
而王编则为难地看向我。原本稿件冲突的事情也是常有的,两个编辑用了同一个人不同的稿子,便由审稿的副总编来协调,让其中一人换稿;原本我退一步也是无所谓的,但这次情形不同,这位齐老师算是教育界的专家了,而且这是最新约到的他的采访稿,这期不刊恐怕便会让别家杂志得了先机,且对齐老师也是无法交待的,而任洪的是齐老师前些日子写的一篇论文,虽然配合了他这次栏目的主题来作,但撤下终究不会影响太大。 
这些我知道,王编知道,任洪也该知道。但他却是一反常态的根本不容讨论的拒绝换稿,我想或是跟那天餐厅的事情有关吧。 
“这篇稿子,我也不能撤,采访稿是有时限性的,而论文性的稿子没有,这就是我的理由。”我坚持着,不肯退让。 
王编犹豫着,显而易见她不想得罪任洪,但我说的又合情合理,一时无法决断,“这样吧,我再考虑一下,尽快给你们答案。” 
出门后,我沉默着便想回到座位,任洪叫住了我,“小文啊,刚才的事你不要往心里去,我这可全是为了工作,也是就事论事啊。” 
习惯地微笑,心里却愈发的不屑,是不是为工作我们都心知肚明,何必欲盖弥彰,“我明白任老师的意思,我也一样,对事不对人。”重重地说出最后五个字,我不愿再敷衍,极快的离去。 
吃饭的时候,王冬的话让我知道,原来我与任洪的争执已经杂志社内皆知了。冷笑一声,继续吃饭,当真是有人的地方就有是非,有是非的地方就必有倍加关注的人,倘若人们都把此心力投在工作上,我看这个国家必要让全世界佩服的五体投地了,可惜了这些无缝不钻的金头脑。 
王冬有些担心,“没事吧,文哥,你还是第一次跟人起磨擦,想不到一向好脾气的你也有这么拗的时候。” 
“不是拗不拗的,只是对作者负责任,也对我自己的栏目和杂志负责任。” 
“王编应该不会撤你的稿吧?” 
“应该不会,如果真是从工作的角度想。” 
说这话的时候,我其实并没有想到与如果相背的是什么,因为心里笃定王编是个负责的人,不会作出错误的判断。只是我还是料错了,毕竟负责只是在人负得起的时候才会如此。 
“抱歉,成煜,这次要撤你的稿。”王编平静地说。 
我有些不能掩饰自己的惊讶,“为什么?我想不能撤的理由我已经说得很明白了,而且齐老师那边也很说不过去的,虽然那篇稿也是他的,可毕竟不如这篇份量足。” 
“我明白,齐老师那边还是你去解释一下,就说我们改期会作一个他的专栏,应该没问题的。” 
我有些急躁,“并不完全是这个原因,难道撤稿不该给我个正当的可以信服的理由吗?” 
“有,先说官面理由,就是访谈里你有些问题提得过于尖锐,而齐老师回答的也过于坦率,与我们媒体应该保持中立的立场不符。” 
“哈,原来如此,还有呢?” 
王编压低的嗓音,“别说我推卸责任,不过这确实是老黄的意思,我也争取过了,不过他坚持如此,私下理由是我个人的揣测,不过八九不理十,任洪的哥哥曾是老黄的老师,而且现在还是XX高校的教授,在教育界也是个呼风唤雨的人物。现在,你明白了?他不会为一篇稿子得罪任洪的。” 
我一怔,缓缓低下头来,又是如此么?这哪里像工作来着,简直是一场无聊透顶的玩笑。 
“算了,我不过是个小编缉,大不了换篇稿罢了。谢谢王编,我出去看稿了。”带着无谓的表情我出了王编的办公室,心里却一阵阵的失望。 
我也知道自己一向的信仰和固守的原则在这个社会或许是脱节的,但仍是无法说服自己轻易去随波逐流。在这样水色混黄的岸头,我虽力求站稳,却还是被那浊色轻易盖过了喉咙,难以喘息。 
办公室的人差不多已是走光了,我仍坐在电脑前整理着稿子,这篇新换的稿子我不想留到明天做。 
“给,这是我们这个栏目已经通过审核的稿子,略微有些改动,你看下,没问题我明天就送美编了。”边云说着将一叠稿子递给了我。 
“嗯,谢了。还没走?” 
“是啊,要不要去天台抽支烟再做?” 
“也好,休息一下。” 
站在天台上,我们默默的抽着烟。 
“撤篇稿子而已,不用这么不开心吧?” 
“不是稿子的问题。而是……” 
“而是因为任洪他爸是黄编得罪不起的人,所以才会牺牲小你。上次为了作栏目的事,任洪已经很不满了,但那次对手是我,所以他也没办法,这次换了你就不同了,是么?” 
看向他,我微有些惊讶,随即了然,这些他自然是明白的。 
“是呀,我很失望。” 
“成煜,虽然你很有能力,但于职场上,你究竟还是太幼稚了些。” 
我笑起来,“怎么,现在轮到你给我上课了么?” 
他缓缓吐出口烟,也笑了,“其实我说错了,你不是幼稚,而是清高。你并不是像王冬一样很多东西不明白,可以教的可以学的,你是明白,但你不屑去做。所以,更难办了。你处在这样的环境,却不想屈从,只有打落牙齿和血吐了。” 
“哈哈,有那么严重么?” 
他颇为认真的想了一会儿,“其实没有,呵呵,因你没有野心,所以不会太难过。” 
换了个眼光看他,我工作中这点心思倒叫他看得通透,但并无压力的感觉,反而是被人了解的畅快。心里嘀咕着,大概是好久不跟人谈心的缘故。 
“被我说中心思了?”他促狭的笑了笑。 
叹息着,远处的高楼慢慢的掩入了黑幕中,天台也变得昏暗起来,烟味混杂着人的气息丝丝地吸自鼻腔,觉得眼前的男子似乎比往日亲近了许多。“是啊,被你说中了,我大概即是如此,不过没办法,这种性子怕是改不了了。” 
他忽地向我走进了一步,严肃的眼神让人无法忽视,“其实,根本不用改,你这样,很好。努力做事却不会不择手段,敢于为自己认定正确的事情去争取,无论结果如何,敢于这样做已经不是件容易的事了,至少我不能,所以我很欣赏。” 
不自在与人这样近的距离,我向后微微一退,笑说,“没有这样夸张吧,说得我好象正义使者,其实不过是为自己不平罢了。” 
他一笑,目光却有些深邃,似乎想到了什么,不过转而便轻松起来,“行了,谈心时间结束,该继续工作了,否则你今晚不知道几点回去了。” 
我点点头,不再探究他的表情,随他一起下了楼,继续我的工作。 


















7 
“成煜,你这些日子上班怎么样?” 
我夹了些菜在碗里,奇怪地看了看杨南,“什么怎么样?” 
“我的意思是说,呃,有没有发生什么事,高兴的,或者是……不高兴的?”他故作漫不经心,却还是让我发觉了措辞的小心翼翼。 
“你听说了什么吗?”心里疑惑,难道说关于我的什么事情真能传到发行部那边吗? 
“是有点啦,不过先说明不是我故意去打听的,是别人‘非’要说给我听,我才知道的。就是,那个你跟一个姓任的闹了矛盾,好象还吵到了你们总编那儿,反正,听说,好象很严重,所以我忍不住想问问。” 
“扑”我差一点将嘴里的东西喷出来,赶忙跑到洗手间。吓得杨南也立刻跟过来,“你,你没事吧?你是笑得还是气得,怎么这种表情?” 
“哈哈哈……”清理完毕,我笑得差点跌在地上。 
杨南哭笑不得的把我扶在椅子上,“别笑了,你倒是说话呀,到底怎么回事?” 
慢慢才敛了笑,我故作正经地说,“难道他们没说,我们还大打出手了吗?办公室里东西都摔了一地。” 
杨南蓦地沉了脸,“他打你了?” 
他危险的语气反让我一怔了,忘记事关我,这人是开不得玩笑的,忙说,“怎么可能,我开玩笑的。” 
他吁了口气,“别开这种玩笑,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其实没事,不过是为篇稿子起了点儿争执,后来我撤了稿就没事了。”知道他保护欲惊人,我不愈多说。可他偏不肯放过,一直地追问,为什么是要我撤稿,而不是对方。 
我苦笑着,“谁知道,大概是我的稿子太尖锐了。你知道的,教育界也很敏感。” 
他哼一声,似乎并不相信我的解释,不过也不再说什么,我以为这件事就算是过去了,可不料之后发生的事却让我大吃一惊。 





会议室里,气氛有些紧张,黄编黑着脸说,“昨天,我去了发行部一趟,本来是为了谈些发行的事情,可是却有了意外的收获,就是你们面前摆着的资料。你们先看,看完我再说。” 
和其他同事一样,我也带着一脸的疑惑翻开了那份资料,并不厚,只三页而已,却让在座的诸位人人惊心,因全是发行部反馈回来的读者对杂志内容的意见,每个栏目都有,说是批评也不为过,措词十分的直白,直看得人面红耳赤。 
最初的惭愧过去后,我又仔细的翻了翻这份资料,赫然发现只是任洪栏目的意见便达到一页半以上,且其措词均是暗寓编辑选题和选稿的失误,而关于其他栏目的意见都零零碎碎的,且一看便非是专业人士的话。我心里有些嘀咕,读者自然不会针对哪个编辑而有意见,但这未免也太过巧合,虽说任洪的栏目做得未见得多么好,但一下子有这么多意见,而且帽子扣得又沉又让他摘不得,怎么说也是奇怪得很…… 
“看完了?想必你们也可以想象我昨天看完后的心情了?真是又羞又愧啊,我们在这儿妄自尊大,其实原来都是闭门造车。我反复跟你们讲要走出去,到读者中间去,到老师中间去,可是结果呢?…… 
当然,读者有意见是正常的,众口难调嘛,可是如果是因为我们自己的能力问题或者是工作态度问题,那么就值得商榷了……” 
这话…怎样听都是暗有含意的,我瞟了眼任洪,他的脸色又青又白的,显是十分的难堪。黄编不会为一篇稿子去得罪任洪,却也不会为了任洪而去得罪读者,心里隐隐有种预感,任洪的日子怕会不大好过了。 
“以后,我们要多跟发行部加强联系,他们毕竟跟读者接触的多,嗯,过些日子,我会专门安排一个聚会,两个部的同事好好聊聊。行了,今天就到这儿,散会吧,任洪,你留一下。” 
大家陆续出了会议室,身后的一个同事小声对旁边的人说,“任洪这回惨了,不知得罪了什么人,明白是有人跟他过不去嘛,不过,也怪他自己平时作栏目不经心,让人抓这么多把柄。” 
话传入耳里,我猛的有些醒悟,不会是……。 
“想什么呢?站在这儿发呆。”边云拍了拍我。 
“哦,没事。” 
“晚上有空吗?去喝一杯?” 
“可能不行,我晚上还有点事。改天吧。” 
边云点了点头,我回去了座位,思量片刻便可断定这件事必是杨南的杰作,且不是无意。我支着额头倚在桌上,全身都被无力感充斥。这样的“帮助”和“保护”,让我怎么消受得起。算我不识好歹吧,算我亲疏不分吧,但可不可以不要来管我,我自己的工作可不可以由我自己来作主? 





和杨南一起坐在沙发上,我什么也没有问,只是面无表情地盯着电视,上面在演些什么,我全然不知。 
“成煜,成煜?” 
“嗯?”我懒洋洋地回应。 
“电视这么好看?你已经目不转睛的盯了一个小时了,我记得你以前不爱看这种肥皂剧的?” 
我随口敷衍,“嗯,里面的女主角还算漂亮。” 
“漂……亮?成煜,难道你喜欢的是女人?”杨南似真似假的扳着我的肩。 
拨开他的手,连玩笑和敷衍的兴致都没有。 
“成煜,你今天有点不对劲儿啊,不是应该高兴点儿吗?” 
看着他显得诡异的笑容,我冷哼,“为什么要高兴?做了小人,再幸灾乐祸,难道那么有趣?” 
他腾地站了起来,“你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还用我说吗?别说黄编从发行部拿回来的那几张纸不是你的杰作。” 
“本来就是我做的,我为什么要说不是。那又怎样,要怪就怪他自己工作有问题,我不过是随便找了几个朋友看看,就看出一大堆问题来,他还有什么资格跟你争。” 
他理直气壮的样子让我气结,转了和缓的口气,“南,他工作如有问题,你指出来也没什么错,可有问题的是你的动机,你只是针对他与我有过矛盾才这样做的,你不觉得这样并不合适吗?我的问题我自己自然会解决,但你这样插手让我觉得很难堪,我是这样没能力的一个人吗?” 
他又坐回了沙发上,手搭在我的肩头,轻轻抚摸着,“煜,有人找你麻烦,我怎么可能袖手旁观。何况你的性子一向温和,就算被人欺负了也不会说什么,所以我才这样做的,我只想帮你做些事。” 
为什么不明白呢,我有些不耐,“可我不需要你这样做。” 
“那你需要什么?我看你根本就不需要我这个人存在吧?我为你好你还要跟我吵?你到底什么意思?是不是,你……你喜欢上别人了?是那个王冬吗?” 
瞪大了眼睛看他,曾经听到他说这样的话时,我只是满心怜惜地自责不能让他心安,可是无数次的努力和解释后,再来听这样的话,我只觉悲哀。 
我也不过是个普通人罢,哪里承得了这样许多的怀疑。我的感情、我的能力都这样的不被你信任,那么我们之间除了你所谓的那份单薄的“爱情”还有什么值得维系? 
恍然间生出些厌倦,被一个人这样的爱着,真是我需要的吗?生活与工作中都渗透了他的影子,无时无刻不在的关心,为什么会让我有透不过气来的感觉?不再感觉自己像一个完整的人,反而象是某种所有物。 
爱到底是怎样?一定要纠缠到彼此失了喘息之力,一定要将对方锁在身边,没有一点距离? 
看着他依旧愤愤的脸庞,我只觉心里某一处模糊的东西慢慢聚拢,变为了清晰。 





8 
与边云第一次负责信息化栏目的这期杂志终于出来了,边云拿着新杂志,笑得连嘴都合不拢了。看着他,我颇觉有趣,一向他还是很能够自制的,所以偶尔流露的孩子气便着实的打动人。 
直到我们站在天台上抽烟时,边云脸上还挂着那个尚未褪去的笑容,“成煜,杂志终于出来了。知道吗?这些日子的从校稿到核红(印刷前的最后一次审校,一般是由总编或副总编来做)对我都是种折磨,我从没有象这次这么患得患失过,不过幸好,一切都顺利,连一读(杂志印刷前请有经验的老编辑做全文的通读)的李老师,都说我们这个栏目做得很不错。” 
听他说得如此激动,我也有些欣慰,只是或许没有象他一般的全心投入,所以那兴奋也是打了折的。“还好吧,你付出了总会得到回报。” 
“你心情不好。”他不是疑问,而是肯定的说。 
我扔下手里还余半只的烟,“没什么值得高兴的事而已。” 
“是为任洪那件事?”他敏感地猜测着。 
心里忽得一跳,我故作诧异地问,“任洪什么事?” 
他沉默了一会儿,缓缓说,“你不想说就算了,我只不过看你一直很烦闷的样子,所以想着,你或许想找个人聊聊。” 
一时语塞,心里很高兴他的关心,可有些事却无法对人言,懊恼着这样略显尴尬的气氛,我抓出了另一件无需隐晦的事说了出来,“其实也没什么,我弟弟要来北京了,说是要停职考研,我现在住的地方不方便,所以想再找房子,就为这个烦心呢。” 
边云怔了一下,很快便笑了起来,“原来是这样啊,不早说,我就有房子可以介绍给你住啊。” 
“哦?在什么地方?里面情形如何?”故作惊喜的问着,心里却是漫不经意的。其实房子对我来说并不难找,难得只是要如何从杨南那儿搬出来,固然可以以弟弟来京作为理由,但我只怕以他的脾气无法善了。 
其实从那次和杨南无疾而终的争执后,我就在考虑搬家的事了,想要在空间上暂时离开这样一种气氛的房间和感情。自由原本是一种可度量的东西,太松易破坏规范,而太紧则会导致死亡,头脑和感情的死亡。我以为,在这种情形下拉开些距离,让彼此能够重新站在稍远的地方仔细衡量,对方是否是自己想爱的人,是否值得自己付出,对我们两个人都有好处。 
自然我也明白这只是我单方面的考量,杨南必不会赞同,但是我心意已决,必要时也只得强硬以对了。 
“成煜,你到底有没有听啊?” 
“嗯?在听,二居,家电齐备,离单位不远,不错的条件,房租多少?” 
“呵呵,其实是我一个亲戚的房子,钥匙就在我这里,你既然正找地方,也算正好。房租什么的,我也不懂行情,你就看着给吧,我跟亲戚有个交待算了。” 
“这样啊,方便吗?” 
“当然,很方便,你想什么时候搬都可以,还免费附送劳动力一名。”他笑得真诚。 
我也自觉再推拒有些矫情,便笑着同意了,房租便按照我知道的市价付,“什么时候有空,先带我去看看房子吧。” 
“嗯。”他点了点头。 
很快在隔天的下班后,边云就要求带我去看房,打电话给杨南,只说单位有事,也不理会他的追问,便随边云去了。 
房子位于某个单位的家属区,虽然稍显旧了些,但外部环境却是很好,干净整洁。房子本身我也很满意,看样子只需把随身衣物带来便可住下了,甚至连打扫都不必。我随口说道,“很好,这么干净,你的亲戚还事先打扫过了,不会太麻烦吗?” 
边云不好意思的笑笑,有些扭捏地说:“那个,其实,是我昨天来收拾了一下。” 
我有些惊讶,转念便莞尔,不想他还如此细心。 
我摸着屋里一套音响,爱不释手,杨南不爱听歌,屋里并没有这样的东西,而我也未想要去置办,现在想来,或许终是少了些归属感罢。 
“喜欢听歌?” 
“是啊,不过你的亲戚连这个都留在这儿?家里不用了么?” 
“哈哈,不用。你留着听吧。效果还不错的,放出来有种空旷感。适合听老歌。” 
“蔡琴…”异口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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