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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在职场-第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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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在职场————云深
1
“看来开办教育信息化这个栏目是得到了大家的一致认同,那么下面,我们就来讨论一下责编的人选吧。”总编黄奇荣抛出的话题,让本来讨论热烈的编辑们一下子沉默起来,偶尔有人面面相觑,用眼神交流着什么,却无一人立刻开言。我也一如他们沉默着,却少了他们眼中的兴奋。
“我想,这个栏目专业性比较强,由教育经验丰富的人来做可能效果好一些。”编辑任洪率先打破了沉默。
任洪是作老师的出身,与我们这些自媒体或自公司来的人相比,自然经验更胜一筹,他如此的说法,明白是在自荐了,只是黄编却不置可否,眼神转过尚未表态的大多数人,沉声道:“其他人有什么意见,大家放开些,随便提一提。”我轻瞟了身旁的边云一眼,他表情镇定,眼神锐利,似是等待捕捉的猎人,不立刻动作只是想看看有多少敌人在与他瞄准同一个猎物。
我心内轻叹,又想起那天无意之中听到黄编与边云的谈话。黄编话里虽诸多隐晦,但提拔之意却显而易见,我再不肯往多处想,却也明白他们必有着不同的关系,凭着这一点,我自然明白边云态度的由来。
“我觉得文成煜做这个栏目挺合适的,年轻,脑子里想法多,而且一直是做媒体出身的,对于要点比较会把握,知道如何吸引读者。”副总编王雪萍笑着将众人的视点转到了我的身上。
我一愣,微感疑惑的看了看她,她却向我坦然一笑。略略低头,心思百转,她在故意与黄编为难么?却又不像,还是说内定人选的事她竟毫不知情?这倒有些奇怪,身为副总编,这样的大事,黄编理应先同她通气的,难道说,因她快要退休,黄编便独揽了大权?有些可能。但不管如何,她将我推至此地,却是不智,我本无心,何必自寻烦恼。
“嗯,我同意,成煜的文字功力也是没得说,他写的采访稿几乎是篇篇叫好,而且和一些教育界的专家,风头正健的教研员关系都不错,比较方便交流。”和我关系一向不错的王冬接下了王编的话。
我微微一笑,却是苦笑,他们的举荐虽让我感动,但这种情形却着实尴尬。我沉吟片刻,仍是决定婉拒,“王编和王冬太夸我了,做新闻我是还可以,不过这个栏目可能要求对教育方面的专业度比较高,我想……”
话音未落,编辑李瑞群立刻说道,“小文说的对啊,而且小文做的新闻栏目也是我们这个杂志的焦点之一,再让他负责这个栏目,可能会太辛苦了,如果顾此失彼就不好了。我觉得还是边云合适一些,他现在负责的教育论坛这个栏目做的很不错,得到了很多教师读者的支持,对于约稿和组织专栏也是很有帮助的。”
听着不觉莞尔,我知他一向是黄编的死忠,但此事若非他事先得到了消息,便是揣测上司心思的功力日渐高涨了,难怪虽然不作什么重要的栏目,却得到黄编的信任,那也是他的能力实在让人佩服。
我既已坚决表态,又无人有勇气再来自荐,大家自然围绕边云和任洪谁更合适讨论了起来。我歉意的望了望王编和王冬,王编颇有不满,王冬却了悟的笑了笑,两人只都不再发言,我也松了口气。
讨论告于段落时,身边的边云向前略拖座椅,我微微一笑,准备倾听,果然他独有的略显沙哑的嗓音即刻回荡在耳边,“感谢李老师的推荐,我也希望能有机会作这个栏目,虽然以我的经验来说和在座的各位老师相比还差了很多,但我做教育论坛一年多的时间,在网上和现实中也分别接触了许多的读者,其中大部分是教师,我了解他们的想法,也了解现代教育的现状,很多……”一番话说下来,既诚恳又不乏激情,微瞟过在座的众人,多半是点头赞同的脸,便是任洪也紧抿了下唇,无从置啄。我颇为玩味,难怪黄编敢于让边云担此重任,恐也是料定他煽动力惊人,直率地让这个以知识分子居多的内敛的人群毫无当众反驳的余地。
就这样,在无人反对的情况下,边云顺理成章的成为新栏目的责编。虽有人私下不满,也只得保留意见,以待将来再论了。
刚刚走出会议室,便被王编抓了正着,我无奈跟她到办公室,关上门,想着要怎样同她解释。
“成煜啊,我这样大力保你,你怕什么,难道还争不过一个才做媒体的边云?”王编怨怼地将自己重重扔在了皮椅上。
她果然是不知情的,我心里暗叹,那我也不必说破了,免得她心寒。“并不怕,只不过不想做,责任重压力势必大,我何必自讨苦吃?”
“说得轻松,”她猛的直身向前倾,双手支着办公桌低声道,“你知不知道这个责编意味着什么?或许就是我这个位置的接班人。你也知道我快退休了,老黄正在考虑着副总编的位子谁来做,他不想用资深的老人,怕他们坐大,不听指挥。所以,开这个栏目,一方面是大势所趋,另一方面也是想借此培养有潜力的年轻接班人。我一直看好你,谁知道你却这样轻易就把机会让给了边云。”
我恍然,我以为黄编的提拔不过是负责一个重要的栏目,却原来还有更深的意义。只是比起自己,心下反而是替眼前这个神情激动的妇人悲哀起来,“呃,我听说,黄编是要反聘您的。”
她皱着眉头挥了挥手,“没有的事,他大概早希望我离开了,我年纪大了,跟不上他的处事,能走到今天这样好聚好散的已经不容易了。”
我无语,她在年过半百之际仍然顶着出版社里诸多压力,帮助黄编办起了这个杂志,又一直尽心尽力,事事为公着想,却仍是落得人未走茶已凉的境地。世事如此,何况于我?有了她的前车之鉴,我更是无心,争来争去,恐怕也只是徒落人笑柄,不如做好份内事。不过是份工作,哪里值得将心力尽投于此。
看我一径沉默,她叹了口气,缓缓坐下,“算了,反正事已至此,或许你是对的,做得再多,到头来也不过如此。而且你还年轻,也不见得会在这里做一辈子。”
看着一向精力充沛胜过年轻人的她如此消沉,我更是心酸,想要说些什么,却又觉无力,安慰同敷衍其实并不无同,不过是骗人骗已的谎言罢了,无奈只得转移话题,“什么时候再请我去您家吃饭,您的手艺我可是想了很久了。”
她一笑,“你和小湄都是一样的嘴甜,她就是整天在家缠着我做这做那给她吃,也不怕吃成个胖子,嫁不出去。”说起厨艺和女儿,她的精神又恢复了几分,我也觉心安,到底是经过风雨的人,恢复能力也不在话下,只是眉梢隐隐挥不去的落寞恐怕也只有自己可慢慢抚平了。
插科打诨地又说了些不相干的话,我借口工作便要出去,她点点头:“去吧,记得一定来我家吃饭,小湄可说了好几次,想找你聊天呢。”含笑答应着,我退出了门外。
2
回到家里,扔开皮包脱下衣服,我走进了浴室,习惯下班先冲个澡,仿佛这样便可以洗净白天的一切事端,真正进入我在家里的角色。
出来时,杨南已经快将饭做好了,我懒洋洋坐在桌边,看着他不断走动的背影,觉得十分轻松。杨南是我的情人,算来我们也同居两年有余了,关系还算不错,如果将他的占有欲太强,看到我与某男或某女稍微亲近,便如临大敌的缺点忽略不计,那么他毫无疑问地是一个非常完美的情人。
“吃饭喽。”杨南边招呼着边将饭菜端上了桌。
“这么多菜?今天有什么好事吗?”我看着他掩饰不住的兴奋疑惑道。
“正是有好事。不过现在不公布谜底。先吃饭。”
我无谓的耸耸肩,拿起筷子开始吃饭。
“喂喂,你这是什么意思啊,我说一句不说你就不问了?未免太不关心我了吧?”他像个小孩子一样的叫嚣着。
咽下嘴里的菜,我笑了,“我还以为你可以忍到吃完饭。”
对视,我们哈哈大笑了起来,他就是这样,对亲近的人坦率地没有一点保留,每天向我汇报行踪和发生的事情已经成了例行工作,便何况是让人开心的事,他怎么可能忍住不说。也因此,我们得以保有这么久的同居关系,复杂的人性我已看得太多,唯有简单可让我略觉安宁。
“到底是什么事啊?”
“我换了新工作,想不想知道是哪里?”
“这么快,不是前几天才说要换的?现在已经找到新的了?”
“当然,我这种人才谁不抢着要啊,而且我其实早就开始找了,想给你一个惊喜。”
“找到也不意外,有什么可惊喜的。是想让我恭喜吧。”
“嘿嘿,你猜不到,我的新工作就是你们出版社,发行部副经理,怎么样?还不错吧?”杨南得意洋洋地笑着,看不到我慢慢敛起笑容。
我啪地将筷子拍在桌上,沉声道:“不行。”
“为什么?”杨南不解地看着我。
“你说为什么?你答应过我,保密我们的关系。”
“跟你一个出版社工作跟保密我们的关系并没有冲突吧,我只是想跟你一起工作,这有什么错。”
“没错。如果你能保证见到我如见陌生人一样,不去打听关心我在杂志社的一举一动,知道任何关于我在工作中不利的情形都会视若无睹,那么我就不反对。你能吗?”我拿起筷子,夹起青菜放进嘴里,将问题抛回他身上。
“这…。我…。。”他挠挠头。
“不能,对吧?那就去找份别的工作,别说你找不到,你做发行做了五年,成绩斐然,想你去的出版社,杂志社,报社多得很。我敢说,你今天放出风去,明天就有人找上门来,所以别用这个理由搪塞我。”
“不。如果一定要答应你说的那些,才可以跟你一个地方工作,那么我可以做到。”他的语气极是坚决。
我的头有些痛,放下筷子再没有吃下去的兴致。缓缓离桌,语气骤然冰冷:“随便你,不过记得我们住在一起时我曾说过的话,现在依然有效。”
他的脸慢慢失去血色,我转身回到了房间,锁门,今晚,我想独处。
那时,我们相处了近半年,在他的极力要求下,我搬进了他的家,第一天晚饭的桌上,我对他说:“既然在一起住了,有些话我就说在前面。我这人最讨厌欺骗,合则聚不合则散,你如果有了新情人,告诉我一声即可,我会立刻搬走,不要有什么偷偷摸摸的举止,那只会让我瞧不起你。最重要的一点,我要求我们的关系保密,请不要对任何人透露,如果关系因你而曝光,那我们就只有一条路可走,分手。怎样?如果这两点都没问题的话,我们的新关系就从今天开始生效。”
当时的他微有些怒意,觉得关于第一个问题是我小瞧了他的专一,而第二个问题他说他尊重我,我不愿意说的话,他也会绝对的小心。
两年中,他其实常常因为克制不住自己的醋意而险险打破了那个誓言,虽然我也为此跟他执过气,但总是怜他一片爱我之心,便不想再苛责,总还算顺利度过。可是这次不同,在一个单位工作,有些什么势必牵扯整个生活,不是单论人感情便可论得清的。
躺在床上,黑暗中摸出支烟抽了起来。他那份真心投入我不是不懂,也曾有过狂爱的时候,那份不顾一切比今天的他有过之而无不及,只是惨痛的过往告诉我,男人间的恋情岂是一个难字了得。不是公诸天下才叫爱,某种时候只是静静地守候着两人的爱在心里,在这个有限的空间里是更好的选择。
今晚也不是气他,只是觉得满心的无奈他不了解,如是任着他的性子走下去,日后怕是死路一条,一如当年了。
那团黑暗又有着反扑的势头,我的手抖动,烟灰便直直落在了胸前。叹息着熄了烟,听到门口有轻微的响动,脚步留连不去。睁着眼睛就这样躺着,南,在工作上你的执着可以让你长袖善舞,在爱情上你的执着却总让我们两个陷入困境,你原该再成长些才是。
可惜我错估了他的头脑,当发行部经理带着他到我们编辑部做介绍时,我才了然我不该以为这两天的冷战会磨了他的决心,现下再后悔却已然来不及了。
无法,只得端出一贯的笑容对他,他也笑容满满的对我,只是眼中多了丝恳求。我只作不见,介绍完毕,便拿着稿子到边云处商讨。
边云笑笑地将眼光从杨南处调回,落在了我的身上,似是颇有深意,我视若无睹,只专意与他论及稿子,心中冷笑,人人都说三姑六婆长舌妇,却不知男人更加喜欢探人稳私,某些时候,为了某种目地,怕比女人还来得上心。
“晚上一起吃个饭吧。”
瞥他一眼,想摆庆祝宴么,那也找错人了吧,从我这里你可不会得到丝毫的恭维之辞,不过出于礼貌,我还是如此问道,“有什么事么?”含蓄的拒绝,他想必不会不懂。
他却打蛇随棍上,“是有些事想跟你说,算是公事吧,不过这里不方便。”
说到公事,的确是让我没了拒绝的理由,虽然淡漠,但必要的交际却还是需要应对,毕竟我终是生存在这个虚伪的社会里,不由得我一意的任性而为。微微点了点头,与他定下了时间与地点,我径自离去。
电脑上收到王冬的信息,“边云那小子找你麻烦了?”
“没,他约我晚上吃饭,谈点事。”
“不会吧?刚开完会就找你吃饭?宴无好宴啊,文哥你可要想清楚。”
狂笑,难道他还会备了利刃拿我下酒不成,忍不住逗王冬,“要不你穿上防弹衣,我请你保镖?”
那边沉默了一会又传来信息,“防弹衣就不必了,不过要我在一边保护你倒是可行。”语气颇为认真,我忍不住又是一阵狂笑,不意外地感受到来自前后的注视目光,我强敛了笑意,回到,“瞧你说的,跟真事儿似的,哪能啊,不过就是谈谈工作上的事。别大惊小怪的。”
王冬回了个笑脸,不再多说。
我抚额叹息,多可爱的性情,那样多的精力关心旁人,只是这样的单纯时光怕也是不多吧,再过两年,或许不必那么久,你便会同这办公室里包括我在内的大多数人一样,磨砺地只对自己的事情有兴趣了。
3
坐在边云对面,摆出工作餐时的脸孔,我不紧不慢的吃着。他反而吃得不多,手中夹着烟,只是端了酒来喝。
心平气和地吃完饭,料想他也该说出用意了,却迟迟不见开口,透过烟雾和糟杂的人声,我的话勉强传到他耳中, “不是说有话和我说?”
他仿佛一愣,“你吃饱了?”
我点点头,示意他可以说了。
他却一笑,“这么急?不会是家里还有人等吧?”
我此时才想起杨南来,出来吃饭并没有和他招呼,一半是因为事出突然,一半也是因为不知如何才能让他放弃来此处上班的决定而头疼。算了,让他自己掂量一下也好。
“果然是有人等啊,有了女朋友也不给同事们介绍一下。”
回他一个灿然笑容,“真的呢,耽误我软玉温香在怀,你罪过大了。”
听出我嘲讽之意,他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这里太吵,不如换个地方坐坐,也好说话。”
心里并不情愿,但看看四周的环境,确是鼎沸,北京的餐饮业着实的红火,但凡干净点儿有点儿规模的馆子到了吃饭时间,总是座无虚席,甚至不乏人在门外排队等候,这种境况想要清清净净地说说话,也实在没此可能。
点了点头,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料必是杨南,对边云说了一声,我自去外面接电话。
“喂?”
“成煜,是我。”声音颓废。
果然是他。“有事?”我语气不善。
“那个,成煜,你还在生气啊?你回家好不好?至少也让我有个解释的机会。”
“那天不是说得很清楚了,你的决定我也无权干涉,你只要信守诺言就好了,何必解释。”
沉默良久,他才回答,“你别赌气好不好?我是真的有话要跟你说。”他只顾一味的低头俯小,倒显得我有些不近人情了,突然软下心来,这两天他也是不好过得吧。
我轻咳了一声,“我跟同事在外面吃饭,一会儿回去。”
“同事?是王冬吗?”
叹了口气,大家都是成年男子,都有各自的朋友同事,社交圈子,没有谁需要对谁了若指掌的,真要到了无事不知的地步,恐怕也该是分手之期了,又何必多究。
“不是,你有心想这些,不如在家好好想想我回去要对我说什么。就这样,挂了。”
按下挂机键,站在微凉风中,我有些恍惚,我到底在做什么,由着他一味的陷入,当真以为可以平静无波地度过么。
肩膀被人拍了一下,“发什么呆呢?走吧,带你去个好地方。”
回头,原是边云,点头跟着他向前走去,很快便来到了一间咖啡厅的门口。
一前一后走了进去,在靠进窗口的一个位子坐了下来,边云召来侍者,我们各点了一杯咖啡。
果然是个好地方,粗布格子的台布,或长或方型的半旧木台,舒适略显宽大的沙发,盏盏造型奇特却不怪异的台灯,间隔地三五个客人,有说有笑,姿态随意,颇有自家厨房与好友倾心相谈的气氛。到了这里,便是心事重重的我也不觉放下面具,露出轻松微笑。
“怎么样,不错吧?这里可是我最喜欢的地方。”边云边说边露出一个笑容,竟是有些孩子气的。
“嗯。”倒是意外,边云看来实在不像喜欢这种居家情调的人。
“话就直说了吧,成煜,我今天找你是想请你帮忙的。”他忽地正经起来。
“帮忙?”
“是,你也知道我接了这个栏目,压力其实挺大的,二十页的专栏,我……”他有些窘迫,想必是耻于说出自己不行的话来,但我们都心知肚明,凭他目前的状况,想凭一已之力在这样短的时间做出一个让人人点头的栏目,可能性微乎其微。“我一个人搞不定。虽然这样说很难看,但却是事实,你能帮我一起做吗?”
拒绝的话就在嘴边,我却沉吟了,我不帮他没有人会帮,一旦第一期做砸了,他必没有第二次机会,任洪不会放过这么好打击他的机会。到时他的处境……
虽然极烦感借关系攀爬的人,但边云这一年多的努力我也是看到眼里的,从一个初出茅庐连版式是什么都不懂的年轻人成为今天的有创意极富潜力的编辑,他,是下了苦工的。
倒是帮还是不帮呢,我犹疑着。
“我知道这个要求对你来说太为难了,毕竟你还有自己的版要做,而且有人可能还会说三道四。”
我好气又好笑,连激将法都用上了么。看向他目光闪烁的脸,全没了会议上的气势,甚至隐约残存着稚嫩的痕迹。蓦地有些心软,到底他也只是个孩子,年纪大概同弟弟差不多吧,夸了海口却无法收场,心里的忐忑不言自明。
他接着说,“其实我也知道自己做这个栏目是嫩了点儿,但是机会难得,我不想所有的时间全耗在一个我已经有把握的栏目上,我觉得只有更多挑战才会刺激大脑的灵感。所以这次,我也算破釜沉舟吧,最坏的结果不过是辞职而已。”
我轻笑,“机会主义者。”
他也笑了,气氛轻松了许多,“别否认我的努力。”
“行了,我帮你,恭喜苦肉计成功。”
边云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其实我也没那个意思,只是事实如此。”
我也知道,那是实话,一旦作砸,就算黄编,也无法护短,杂志这东西就是如此,写在纸面的东西不是说过的话,不是网络上随意的留言,几万份杂志出去,后果是难以抹杀的。但我知道,我这么做不是为了杂志,只是为了边云眼中那份执着,我也曾有过的年轻的执着,虽然现在已深埋在了记忆中,但曾有过的感觉是无法也永远不能抹杀的,不管是为了事业,还是为了……爱情。
难题既已解决,接下来的话题便抛开了工作,只留连于生活了娱乐了。我必须承认边云是个有趣的谈话对象,他熟悉的东西很多,流行的,怀旧的,书藉,音乐,电影,体育都有某种程度的研究,跟他聊天,你不必费尽心机的找话题,也不必担心谈话会无聊。如果不是杨南的事情困扰着我,这,该是个放松的夜晚。
可惜,任何事都是无法逃避的,当我在咖啡馆门口与边云告别时,我知道,该是我面对问题的时候了。
4
打开门,杨南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落地灯静静地散发着昏黄的光芒,阴影下他的脸显得有些憔悴。
“成煜,你回来了。”
“嗯。”
我将皮包扔在杨南对面的沙发上,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先谈完再去洗澡,自己也随之坐了下来。
“我想过了,我还是决定去上班,但我保证绝对不会泄露我们的关系。好吗?”
“世界上没有什么绝对的事,不过你既然决定要去,我也没什么阻拦的理由,记得你的承诺就好了。”我淡然,总归是他的生活,即便我不愿,却无法去干涉。
“成煜,你有没有想过,我为什么非要和你在一个出版社工作。”
“想和我朝夕相对,不是吗?”我微有讽意。
杨南看出了我的嘲讽,他的眼睛失了平日的阳光和开朗,渐有些阴霾浮上,言语间也多了隐忍的怒气。“是,你说的没错,想和你朝夕相对,可为什么要这样,是你逼得我不得不如此!”
“我逼你?这话从何说起?我几时有过这样的明示暗示,离了你的视线就无法生活了?”这人真是毫不讲道理的,谁喜欢时时处于别人的眼光下生活,即便是情人,也是需要自我空间的。
“是,是,不是你,是我,行了吧?是我离了你就没法生活,这样行了吧?”他突然暴怒起来,低声嘶吼着,将茶几上的东西狂乱地扫落地下,旁边的落地灯也不幸免,重重地倒在地上,发出哐啷的巨响。
黑暗中,一片迷茫,我轻轻叹了口气,何必如此,原本的生活不是很好么,为什么一定要强求更多,再多的,我怕我给不起呵。
渐渐适应了黑暗,我摸索着站了起来,却被一个强硬的身体扑倒在沙发上,耳边传来南沉重的呼吸声。
“成煜,别离开我。”
“唉……我只是去开灯,顺便给你倒杯冰水,你别乱动了,小心被玻璃扎到。”
“不,不,你别走。”他的唇温热地拂过我的脸颊,我的唇,落在我的肩头,“为什么,你总是这样,不生气,不发脾气,甚至不解释,总是象看小孩子一样的看着我。在你的心里,我根本不是一个可以和你共同担当的男人,你从来没有信任过我,甚至从来没有说过爱我。无论我问你多少次,你也总是微笑,曾经我以为那是种默认,可是慢慢地我就发觉,根本是我在自作多情。对你来说,我大概只是一个床伴吧,没有任何意义。”
我怔在那里,直觉地想要告诉他,不是这样的,两年的生活,不是两天,纵然我原来是存着这样的心思,但现在却也在不知觉中关心着你,只是很多话,很多心思,很多过往,我无法说出来,忘记一个人和爱上一个人都是需要时间的,别轻易否定你自己和我的感情。
我张了张嘴,却哽在喉咙。
“成煜,成煜,你为什么不说话,为什么不反驳我,说我说得不对。不,别说,什么都别说,如果你说的不是我想听的,我不知道自己会干出什么事来。”
我心里一阵抽搐起来,缓缓合上嘴,抬起没被他压住的右手,轻抚着他的后背。南,或许这是我的错,我不该在没有抛下重负的时候,进入你的生活。让你原本单纯的人生因着我而起了波澜。是我自私吧,想要借着你的热情来重新开始,可是却不可避免的伤害了你。
“成煜,我没办法象你一样理智,我没办法就这样放手,我想要进入你的生活,不只是在家里,我想看到你的每一面。可是这样,你也不许么?”南的脸孔埋着的肩头,有些湿热起来,我微有些颤抖,他……在流泪么?
静默中,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如果你愿意,就一起上班吧,只是…要小心些。”
被他更加大力的拥抱住,我闭上了眼睛,终究还是拗不过他的执着,虽然心里的担忧在无限的扩大,但眼前,却无法面对他如此真挚的心意说出不字来。
那一夜,我们就在沙发上狂野的做爱,黑暗中,他握住我的手,再不肯放开。重重的撞击中,我有瞬间的清明,如果,这是你想要的,那么,就准备承受一切可能的后果吧。
“文哥,你怎么了,一上午都无精打采的。”王冬咽下嘴里的食物问道。
我微一笑掩饰了尴尬,“没事儿,昨天没睡好。”
“哦,对了,昨天边云找你到底什么事儿啊?”
“没什么,客气一下让我多照顾罢了。”淡淡地说着,不想传这些是非,在边云,求旁人来帮忙到底不是件值得开心的事。
“哦,这人倒也怪,他现在气焰这么嚣张,被黄编提拔的不亦乐乎的,还想起你来了。”王冬不掩话里的愤愤,他是和边云同时进杂志社的,当时因为只有我年纪和他们相差不算太大,所以免不了多些关照,他便一直感激在心,对此次他认定只有我能做的栏目被边云拿了去倍感不快。
“呵,各方面的关系总是要处好了,你如果想在这里有所发展,就学着点儿吧。”我吃着饭,还觉得身子重得很,昨夜,太疯狂了,我脸有些微赫。
“那又不见你那样儿。”他有些不服气。
“我什么时候说我有发展了?所以别跟我学就是了。”
“干嘛总是一脸无所谓的样子,你不过比我大三岁,怎么一点儿斗志都没有。”
好笑地看看他,“人各有志,我志不在此而已,但你不一样,不然何必整天一遍又一遍的改稿子,被王编退了稿还一副快哭出来的样子?”
“文哥……你……”他气结,一着急就脸红的样子真是有趣的很,我忍着笑不再捉弄他。
“好了好了,不开玩笑了,你还是自己多努力吧,象边云那样未必是好事,就象拔苗助长一样,他失去了一段可以踏实成长的时间。”
“我也明白,只不过我们差不多时间来的,跟他一比,我多少有点嫉妒吧。”他不掩饰地说着自己的心情,比我想象地还要坦率,这种性子,实在是难得,只是,在这个社会里,怕会碰到很多挫折的。
“有些事情,心里想想就好了,不必说出来的。”
“文哥,跟你我还装什么啊。你以为我那么傻,逮谁跟谁说呀?”
我扑哧一笑,他也忍不住笑。
“说什么呢?这么热闹。”随着声音,任洪端着餐盘坐在了我的旁边。
与王冬对望一眼,均想,坐在这么偏僻的角落,居然还有人找了过来,实在是……看来下次想说话要躲到楼顶的天台上才好。
“小文啊,你很不错啊,昨天开会真没瞧出你也留了一手。”
我停下夹菜的手,疑惑地看向他,“任老师,这话什么意思?”
“咦?你不会说你不知道吧,上午边云找黄编说,要你和他一起做信息化的栏目,听说黄编已经答应了,很快要找你谈。”
“既然还没找我谈,我怎么会知道?”我心里微有些怒意,那个承诺,明白是想暗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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