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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绝全集_by_冷音-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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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阻挡在关口前的,乃是以一名容貌端正肃冷的华衣中年男子为首、总共十数来人的团体。服饰虽异,行动间却相当一致,显然是一伙的。且各人皆神光内敛,一瞧便知是有相当程度的高手――尤其是为首那名男子,更可列入当世一流高手的名单之中。

    相较于对方的人多势众,另一方却只有一辆简朴的马车。

    掌控着马车的,是一名与先前的中年男子年岁相若的俊美男子。纵然身穿一身迥异于华衣男子的褐布衣,神采却只有更为过人。他神情之间瞧不出丝毫紧张,只眉宇间隐透着一丝抑郁。

    眼见前方阵势如此,布衣男子唇角微扬,语调不卑不亢:“好久不见了,西门谷主。”

    “确实好久不见。”回应的,是华衣男子冷冷扬起的笑:“听闻白庄主近年来数度北上出关,怎么就没想过给兄弟打个招呼?”

    “西门谷主说笑了。蓟门关与京城可不只数里之遥,毅杰事务繁重,自没有岔道拜访之理。且谷主每日烦心之事不少,毅杰又岂能给谷主多添麻烦?”

    “怕添麻烦?想必不是把!白庄主数次出关皆行踪隐匿,简直像是在做什么见不得光的事一般……听说白庄主每次出关都是去东北,如今东北战事正炽,白庄主难道便不怕这瓜田李下之嫌?”

    “瓜田李下之嫌是不怕……怕的,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我白毅杰一生虽未曾投效朝廷,却从无叛国之心。若真有他意,毅杰又何必事先传信通知穆大人入关之事?”

    他顿了顿,“无谓的言词之争便算了罢。东庄北谷之事先暂搁一旁。既有西门谷主在此,这个人我就交给你了。”

    言罢,只见得车帘由内一掀,一名青年自车中走下。他容貌清俊儒雅,却带着一分苍白,显然是有伤在身。只见他朝布衣男子一个行礼后,便即朝华衣男子那方走去。

    他的步伐不快不慢,带有一种习武者特有的节奏,却因有伤在身而显得有些虚浮――但见他突然一个踉跄,当场便是一跌,而被华衣男子阵营中跃身而出的一人给实时扶了住。

    “扶柳公子下去休息。”

    冷冷瞥了青年一眼后,华衣男子出声命令道。那人领命正待扶青年入关,可青年却阻止了他的行动。

    只见他示意那人松手,径自向前朝华衣男子拱手一揖。

    “谷主,靖云受命回朝,途中遭遇敌袭,全是仗着白前辈相救才得以捡回一命。可否请谷主看在靖云及家父的面上,不要对前辈加以为难?”

    他的语调极为有礼,行为举止等亦是相当合宜。

    可听着的华衣男子却是面色一沉。

    “柳靖云,你柳家便是世代重臣,在我西门暮云眼里也算不上什么。至于你,更没有说这些话的份量――希望你好好弄清楚。”

    响应的语调冷沉中带有一丝不屑,目光中明显透着一股不以为然。

    青年先是一怔,随即一阵苦笑。

    “是靖云逾越了……受前辈相助却无以为报,很抱歉。”

    后面的话,是对着马车上的布衣男子说的。

    而后者只是露出一个要他不必介意的表情。随后,目光重新移回到对手身上。

    “西门谷主此来目的为何,不妨直说吧?”

    正如同先前了却言词之争的话语,男子直接问了对方的来意。

    而华衣男子则回以冷冷一笑。

    “北谷东庄之争,并非一朝一夕就能得出个结果――但西门暮云于白毅杰之间孰高孰低,何妨就在此地做个了结?”

    “突然提出此约,西门谷主未免唐突了些。”

    “唐突?别告诉我你毫无心理准备,白毅杰。”

    “准备或多或少有,可不能是现在――你我之战不可能有人全身而退。而现在,不论胜败,我都不能削弱自己的力量。”

    虽未直言,可坚定话语间却已带上了拒绝之意。

    华衣男子因而眉头一皱。

    “你似乎没有拒绝的立场吧?以你在地方上的力量,以及数度出关却行踪不明这点而言……‘通敌卖国’这个帽子似乎挺容易扣上的。”

    言语间所透露的威胁已经挑明了这场比试的不容拒绝。相望的目光冷沉却又带着一抹战意。

    布衣男子因而微微皱起眉头。正待开口解释,却在此时,一阵低幽语音自车中传来:“爹……”

    仅是轻轻一唤,却已透露了太多东西。

    在场众人皆是内功深厚耳力高明之辈,却仅有少数人发现车中尚有一人之事。听到轻唤之时众人本是大骇,可那掩不住孱弱而显得有些虚幻的音色却让众人又骇然转为另一种形式的震惊。

    是了,车中那人的呼吸太过微弱,微弱到了让人难以觉察的地步。

    而那声音称布衣男子为爹。

    众所周知,,男子膝下育有四子。而这四子之中只有一人会有着与其父迥异的孱弱。

    华衣男子因而微微玻鹚邸�

    他虽早已知道车内有个相当虚弱的人,却没想到竟会是如此身分。

    “是你的次子?”

    “……不错。”

    “数度出关,便是为了他?”

    “谷主是聪明人,应该清楚以冽儿如此情况而言,我若负伤,出了事只怕难以保住他。八年来他已是太苦,我不希望再让他受到伤害。”

    顿了顿,语气一转:“当然,你我之间终究得有个了结。谷主如能谅解……未免两年后八月十五,淮阴南安寺一战。”

    以布衣男子的名声地位而言,此言一出,便是无他人在旁,也没有悔诺的可能。如此提议令华衣男子先是一阵沉吟,而后才一个颔首。

    “有所顾虑,打起来也不尽心――也罢。两年后,你我南安寺一战。”

    言毕,他一个抬手,示意下属让出一条通道放马车入关。

    只见布衣男子略一示意后,一振缰绳……蹄音响起,本来静止不动的车子亦随之朝关口缓缓行去。

    蓦然风起。

    垂落的车帘因而掀起。一直隐藏于车帘之下的身影亦因而显露。

    虽仅只是一瞬,却已足够让华衣男子看清一切。

    那是一张足称俊美端丽无双的绝世容颜,却透着过于病态的苍白。暖裘包裹的躯体仿佛没有任何力气留存。

    那份气质是过于纤细脆弱了……可在望见绝世容颜之上那双幽深的眸子之时,男子震惊了。

    不同于躯体的纤细,那双幽深的眼眸有着难以击碎的坚强。

    仿如继承了其父的的意志,甚至更有过之的坚强……

    而后,风停。重新垂落的车帘遮盖住了一切。

    望着驶过关口的马车,华衣男子头一次为一个人感到如斯可惜,却又庆幸。

    如果没有八年前的那件事,那个孩子定然会有一番令人惊羡的成就,使家业获得更一步的发展。

    可如今,他却永远只能在亲人的羽翼下生活……

    便在男子复杂的目光中,马车驶离蓟门关,直至隐没于路的另一头。

    在足够远离先前的关卡后,原先缓缓行着的马车逐渐加快了速度。

    “冽儿,谷主看见你了?”

    “是。”

    回应的,是淡然却不如先前虚弱的语调。

    随着药性消去。病态的苍白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健康的红润。

    布衣男子因他的回答而露出了有些复杂的神色。

    “瞒过他了?”

    “是的……”顿了顿,“孩儿让谷主看到了他希望看到的‘白冽予’。”

    一个本应拥有成就,却因人祸而失去了所有可能的少年。

    布衣男子闻言苦笑。

    或许他该为次子的能耐自豪。可涌上心头的,却只有满满的疼惜。

    “我们还有好一段路要走。好好休息,并想想之后该怎么做吧。”

    “是的,爹。”

    伴随着稳稳的一声应,微晃着的马车继续朝远方的家乡驶去――

    那是少年阔别了八年的家乡。

    
 


双绝 正文 第18章
章节字数:7643 更新时间:08…12…11 13:56
    沙――

    伴随着细碎的声响,光润指尖轻轻翻动书页。

    炖煮着的药盅让屋内漫起浓浓药味,却丝毫不影响专注于书页上的目光。

    但有不能说是忽视。

    一察觉到空气中的药味有些许改变,本持着书的手立时离开书册,转而熄了炉火。

    而后,再次拿起了书、重新靠坐上床畔。

    以着极其惬意的姿态坐卧于床榻上的,是名带着几分丽色的、过于俊美的少年。动作虽显得有些慵懒,却又带着几分近乎出尘的闲适;绝世容颜之上神色澹然,而隐含着几分叫人无从揣度的幽沉。

    似浅实深的眸子紧锁手中书册。于脑海中架构着书中所言并将之记下后,抬手翻页、细读、理解、记忆。

    同样的过程不断持续――直到两道脚步声传入耳中。

    白冽予阖上书册,静静抬眸。

    无双面容之上神情分毫未改,心下却已暗自估量来人。

    其中一道足音属于三弟炽予;另一个则是完全陌生的。此外,隐约可分辨的谈话声大半是出自那个陌生足音的主人,三句不离奉承馅媚。

    当下收了册子,对来人的意图已猜了个十之八九。

    将一袭白色长衫褪下挂起。浅蓝床帷解落,轻掩住半坐卧上床榻的身影。

    余烬仍存的炉上搁着仍烫手的药盅;房内药味浓重依旧--本是为了试试昨日刚与于伯讨论而加以改进的新方子,此时倒是意外的帮了忙……

    心底一抹自嘲升起,对于这即将来临的戏,也对自己。

    正如一个多月前在蓟门关的那场。

    那场戏的观众,是与父亲齐名的流影谷主西门暮云。却不知一个月后的今日,面对的观众又会是谁?

    解开长发任其披散,白冽予躺落塌上,眼帘轻垂,微一动念,先前悠长缓慢的吐息已然化为迥异的微弱。

    片刻后,足音已然由远而近,直至屋内小厅。

    只听厅内馅媚的语声响起:“白二少爷,在下陆仁贾,奉主人陆任倚之命前来拜会,并奉上长白千年参、千年何首乌、天山雪莲等药材,希望有助于二少爷的病情。”

    话中提及的一串药材皆是以珍惜名贵而闻名,可见这个陆仁贾必是以此为由,才的父亲允诺来此。

    白冽予当下一声轻咳,扶着床半坐起身,却是未曾束起床帷。双唇轻启。低幽中隐带分愁绪的语音已然脱口:

    “陆先生请进。”微微一顿,“劳烦贵主如此担心,还望陆先生能代冽予表达感谢之情。”

    后句方罢,那陆仁贾便已入得内室。满室的药味与浅蓝素帐后半坐卧的身影让他微微一怔,好半晌才回神答道:“哪里,二少爷不必客气……小人略懂歧黄之术,不知能否替二少爷把把脉,或许能有办法……”

    “……好吧,便劳烦陆先生了。”

    故作为难的同意了他的要求,心下却已带上了分戒备。

    右手轻撩起帷帐,入眼的是一张堆满谄媚的平凡面孔,而在望见白冽予时一阵怔然。白冽予也不多言了,像是毫无所觉的在那陆仁贾的怔忡中递出了手。

    后者这才回过神。粗糙的三指搭上白皙的皓腕,寒凉柔润的肌肤令人心神一荡。陆仁贾收摄心神悄然送出一缕真气欲探其虚实,却随即因那惊人的脉象而赶快收回了真气。一阵愕然。

    也难怪他的身子会孱弱至此,这个白冽予能活下来当真是个奇迹……他的一身经脉几乎可说是全毁,想必只剩了心脉未损,让他得以苟延残喘。如非有白毅杰这个父亲,他只怕连十二岁都没能活过。

    心下做出如此判断后,陆仁贾收回了手,面露歉然:“抱歉,对于二少爷的身子,小人实在无能为力……”

    “冽予清楚自己的情况,陆先生不必介意。”

    “那么,小人就不叨扰二少爷休息了。各种药品小人已放置于外厅,盼能令二少爷的身子有所起色。”

    言罢,陆仁贾一个拱手行礼,便即转身步出了内室――

    也就在他转身的前一刻,先前满是讨好却隐带不屑之色的眼眸掠过一抹难察的阴沉。

    捕捉到这一点的白冽予因而微微玻鹆怂ΑW笫智岣采嫌彝螅浇侨旧弦环掷滟�

    这个陆仁贾……并没有外表所看来的简单。

    ***

    这是个无月的夜晚。

    趁着深深的夜色,一抹黑影避过重重巡逻飞闪而过,没入庄园深处幽静的院落之中。

    黑影静静静伏于一角,窥视着小院中那唯一的一间屋子。他身上有几处血痕,那是方才突破四周的机关时留下的。

    屋中一片幽暗。令人窒息的寂静之中,仅有几乎难以察觉的、过于虚弱浅薄的吐息。

    一个身影因而浮上脑海。那是一个与那微弱气息相当符合的、过于美丽也过于纤细的身影……黑影藏于面巾之下的唇角勾起阴冷笑意。

    他是最好的人质。一旦抓住了他,击溃擎云山庄便不再是空谈。只要能抓住他,身上的那点伤根本算不了什么。

    确认四周没有任何埋伏之后,黑影迅速潜入屋中,直入内室。

    仿佛是要彰显出主人的病弱一般,室中弥漫这浓浓的药味。早就清楚这一点的黑影没有任何讶异,悄声步至床畔。

    纵使接近至此,那吐息仍是微弱难觉。

    黑影抬手掀开了垂落的床帷。早已习惯黑暗的双眼将塌上沉睡着的身影印入眼帘。

    柔顺的黑发披散于脑后肩背。即使在黑暗之中,那足称无双的面容仍是透着令人迷醉的光彩。明明还只是个带有青涩气息的少年,却已有了蛊惑人心的强大力量。

    那是白冽予,擎云山庄的二少爷,庄主白毅杰的次子。

    虽已是第二次见到这张容颜,心中的那份震撼却没有分毫的改变――一如最初那浅蓝床帷由内揭起之

    时。

    绝世容颜如同其它兄弟般混杂了父母的色彩,可不同于继承了父亲的天份、在武学各有成就的兄弟,容貌冠绝的他,却有着一副孱弱不堪的身子……

    如果没有当年的那件惨案,他定会是兄弟中成就最为不凡者。可如今,他却只能在重重保护下,整日缠绵病榻。

    这是擎云山庄最大的缺点,自然也是所有欲与擎云山庄为敌者最大的目标。

    一如此刻。

    望着沉睡榻上的少年,黑影一瞬间有些痴迷了。他从没想过世上竟会有这般惑人的存在,竟连自己也不禁为之所动……

    压下了不该有的念头,他一个俯身便欲连着锦被将沉睡的少年抱起。

    但他打一开始就错了。

    飘散于空气之中不仅是药味,还有一抹极淡、极难以察觉的香气……

    便在他俯下身子的那一刻,一枚银针由榻间空隙中电射而出,准确刺向其要穴。黑影还来不及察觉到任何变化便已失去意识,跌倒在地。

    伴随着屋中光芒亮起,不久后,原先紧闭的房门被推开,随之印入眼帘的,是兄长白飒予的身影。

    年方弱冠的他有着一身迥异于内敛气质,隐蕴神光中的双眸带着沉稳的色彩。

    见兄长入屋,早已端坐小厅之中的白冽予唇角轻扬:“坐,飒哥。”

    依旧是淡然无波的神色,却仍是在望见血缘相系的兄弟时,或多或少的带上了几分难以察觉的柔和。

    看了看横陈一角的黑衣人后,白飒予在弟弟对面坐下,比弟弟更多了些刚毅的脸孔露出过于复杂的苦笑。

    “虽知他不可能对你造成任何威胁,却没想到你竟能解决得如此轻易。”

    “因为他对我没有戒心。”

    简短一句回应了兄长带着赞赏的感叹,视线抬起,乍看澄澈的眼眸却让人难以望穿,而隐隐带上了一分冷冽。

    不等八月开口,双唇已再度轻启:“看来……这始自八年前的计划,也到了收取成果的时候了。”

    自那一夜开始便未曾停息的谣言、擎云山庄最大的“弱点”。

    江湖上重视的是实力。一个人便是有再高的智计,要是身体孱弱、不会分毫武功,多半还是会遭人轻视――更别提一个连“智计”都没展露分毫的人。

    所以,没有人会将他“白冽予”放在心上。在江湖上,他代表的只是擎云山庄最大的弱点,也是与山庄为敌之人最大的目标。

    思及至此,心境虽是平静依旧,缺已隐染上一分深沉――但神情仍是毫无变化。

    可白飒予毕竟是他从小一块儿长大的兄长,虽则分离了八年,对弟弟的本性仍是略知一二。尤其这几年来他切切念念的也不过就那么一件事,便是看不出,也能多少猜得他的想法。

    不愿弟弟在此事上多想其它,白飒予没有响应他先前的话,转而道:“没想到这陆仁贾竟有如斯功力,便是我也需费一番功夫才能胜他……他藏得很好。”

    “他和我也算是同道。只是一来对我有所轻视,二来有意探我底子,假意把脉而悄悄送了一缕真气来一探虚实,这才完全泄了底。他所装出的那副馅媚嘴脸确实容易让人心生轻视。”

    白冽予自然明白兄长心思,当下顺着转移了话题,却在句末神情一改,神色转肃,眸光微沉。

    “如此人才,不会只是差来玩一套运冰的老戏码。”

    “不错。以其实力竟甘愿放底身份装作馅媚小人,单是这点便已不可小觑。以今夜情形来看,他打一开始便已将目标放在你身上。”

    “不仅如此。”

    “你的意思是……”

    “能差使如此人才,背后的势力自不简单。本以为傲天堡不过是虚有其表的傀儡,现下看来,其本身也相当不简单――若真有流影谷插手,情势只怕远比先前所以为的复杂、严峻。”

    没有停顿的流畅语句明确指出了问题的核心。白飒予因而一阵沉吟。

    知道兄长还要想好一阵子,白冽予便趁这个空档起身自柜上小罐中取出茶叶、拿过茶具,燃了炉子烧水泡茶。

    随着时间流逝,好一阵子后,热水已开。在他熟练的动作之下,茶香逐渐在小室中扩散了开。

    泡好茶后,白冽予替自己和兄长各倒了杯茶,并将之递到早已思索一阵的兄长面前。

    白飒予先是一楞,而随即点头示意,举杯轻啜了口茶。

    此茶口感温润,入口便令人感觉一阵清新。

    因而一赞:“好茶、好手艺。”

    见兄长赞赏,白冽予唇角轻扬:“若有东北长白灵泉,则更能将此茶表现至极致。”

    “没想到你不但医术冠绝、武功大进,连泡茶的功夫都如此高明。“

    “飒哥若有兴趣,下回我还能下厨煮一顿。”

    “喔?有机会定要试试了。”

    笑着应了后,白飒予忽然松了口气的一阵长吁。

    笑容转为淡淡的欣慰。

    “你果真十分坚强。”

    “何出此言?”

    “八年前你离开之时,那冷若寒霜的模样,我至今无法忘却……那时的你虽以冰冷武器武装自己,却反倒让人感觉你内心无比脆弱。仿若一敲碎外层的冰,你便会就此一蹶不振……”

    “……若我说,那不过是场戏?”

    “戏……吗?”

    白飒予闻言苦笑。他和其它人一样小看了冽。遭受打击过后武装般的冰冷固然令人心疼,却还像是个孩子会有的表现。可若那也不过是场戏,那么当时的冽,确实是太过……“你果真十分坚强。”

    同样的一句话,涵义却已有所不同。

    白冽予淡淡啜了口茶。

    眸光转沉,思绪瞬间拉回了过往。

    “该流的泪、该有的脆弱,早在八年前便已一并耗尽。”

    无法停止的泪水、空洞的凝视着前方的双眸。无助地躺在床上的日子,是自己所容许的最后的脆弱……只停留于原地,是什么也干不了的。

    而便以着如此心思,他走到了今日。

    “闲聊便到此为止吧。有什么头绪了?”

    不让自己再多想其它,白冽予替彼此各倒了杯茶,并将事情拉回了正题。

    白飒予点头谢过。想起方才竟这么在大半夜闲话家常起来,不禁一阵好笑。

    但他随即敛了心绪,肃容道出先前的想法。

    “仔细想来,对方若是真有如此实力,派这陆仁贾来捉你未免过于无谋了。便是将你当成山庄的软肋,也不该在如此情况下出手……如果当成行险一搏便说得通。而若真是行险一搏,傲天堡便不足惧了――

    但我却自觉地感到不大对劲。”

    “如果将之视为障眼法呢?连这个‘陆仁贾’都不知道的障眼法。”

    “也就是说,背后还有更大的阴谋?”

    “不错。”

    “那可就棘手了。我们对这傲天堡一点头绪都无,敌暗我明,可说是处于一个相当不利的位置。且陆仁贾这趟已成功让山庄八九成的人看轻了傲天堡,这会让我们在应付傲天堡时多出很多变数。”

    事情越琢磨越是复杂难明,白飒予说着说着已然蹙紧了眉头。

    可相对于兄长的烦恼,白飒予却仍旧是一脸的从容。

    寒凉的指尖轻触杯身,感受着杯中香茗透出的温热。

    “要想化明为暗,首要之务便是欺敌。”

    “欺敌?”

    “将计就计。”

    “你的意思是,让对方以为我们已成功受其障眼法迷惑?”

    白飒予不是愚人,略一思考便明白了弟弟的用意。“是了,先让对方以为我们已经落入陷阱之中,引出对方下一步。由于对方不晓得我方的真实情况,行动必然会有所大意失误,而我方也可藉此逆转形

    势……原来如此。”

    “不仅如此,我们还要趁机化明为暗,取回主动优势。而关键也就在那‘欺敌’二字上。”

    “嗯……对方既然设下两层障眼法,自然是清楚我们会自以为聪明的破了第一层,而被第二层所迷惑。

    我们便要做出如此表现瞒过对方――这么说来,先前的决议是可以继续进行了?”

    话中所提及的,是白天兄弟几人针对“运冰”时间的决定。

    擎云山庄以保镖事业起家,信誉卓著,有从不失镖的美名。而陆仁贾表面上真是冲此而来――以千脸黄

    金委托山庄运一块冰,并设下重重难关,以破坏山庄名誉。

    被父亲任命全权处理此事的白飒予于是作出了“偷天换日”的决定。

    由于装着冰块的铁箱可以在不动到箱口封条的情况下以机关开启,众人遂倒出了冰块,打算擒下陆仁贾后将之代替冰块运往目的地,藉机反将对方一军。

    先前本是如此决定。可在晓得失去不知所以为的简单后,白飒予对原先的计划多少有了些犹豫,故有此一问。

    白冽予一个颔首表示同意。

    “照原定计划进行,且要表现出对傲天堡有相当程度的轻视……任务的人选定下了吗?”

    “初步决定由陈飞星领镖,炽易容混入随行――他也到了开始接触山庄事务的年纪了。”

    年方十三的三弟白炽予也确实该是踏入江湖的时候了,如当年的自己……如此念头方闪过,便因想起什

    么而微微一怔。

    眼前端丽容颜上仍旧一片澹然,难以揣度。

    “这个决定十分妥当。”

    白冽予思索一阵后应道。“除此之外,还有一点需要注意。”

    “你是指保密吧?”

    “不错。要想成功欺敌,知道真相的人绝不能多。首先是不能泄漏给炽与堑。你我之外,也只需让爹知

    道就好……这层保密功夫做得越好,便越能反客为主、请君入瓮。”

    “我明白你的意思……可傲天堡背后还有着流影谷的影子。若将这次的敌手视为流影谷的话……”

    “‘傀儡的好处便在于可以用之即弃。但越能干的傀儡便越不容易听话,流影谷不可能不晓得这点,又

    岂有可能将全副心力放在上头?”

    “话是不错……”

    “这么想来,爹会将此事交给我,显然是一开始就想到了这些。若非有你在,只怕我是没法看清的。”

    最后的语气有些感叹,对于自己的不足。

    白飒予举杯将已凉的茶一饮而尽。

    带着些失意的举动令白冽予一阵莞尔。当下语气一缓,道:“飒哥心地光明磊落,自然不擅长这些。”

    “你这样说,反倒是有些贬低自己了。”

    察觉到他话中的另一层涵义,先前的感叹因而淡了些许。

    肃然略减,望向弟弟的眸光转柔,却又带着些许的复杂。

    “这趟回来,你打算停留多久?”

    “何时注意到的?”

    没有回答而是一个反问,对于兄长注意到自己的决定这点。

    这样的反问无疑是肯定了他的推测……白飒予因而一叹。

    “方才提到炽踏入江湖之事时才注意到的。”

    顿了顿,“冷静理智如你,又怎会不清楚自己欠缺了什么?要想增长经验,最好的方式便是出外闯闯。

    所以我才推测……你这趟回来应该是不会久留的。”

    “至多再留半个月吧。”

    叙述的音调听不出任何情绪,心底却已升起了些许感慨。

    回庄至今,除了父亲外还没有任何人发现的决定,竟然就这么被推测出来了……多年的分离或许造成了

    些许隔阂,可飒哥毕竟还是他的兄长吧!

    白冽予淡轻扬笑。双眸对上兄长复杂的视线,神情转为轻松。

    “不错,刻下的我最缺的便是经验。所以我要孤身踏入江湖,要凭自己的力量闯出一番成绩。”

    “‘孤身’……你是指不依靠山庄的力量?”

    “即将踏入江湖的不是擎云山庄的‘白冽予’,而是出身平凡的‘李列’。既是个出身平凡的小伙子,

    又岂会与山庄有所牵扯?”

    “我懂你的意思。可只身闯荡,万一出了什么事,就怕没个照应……”

    关切的语音在望见眼前容颜轻松却坚定的神情之时没下。

    白飒予一阵苦笑。

    “至少好好利用山庄的情报能力吧。毕竟,爹想将冷月堂交给你掌管。”

    话中的无奈妥协十分明显,因为清楚自己是说服不了这个弟弟的。

    而响应的,是仍旧淡然的语音。

    “我不会随时告知自己的行踪,但我会制造出一个让山庄‘关切’李列此人行踪的理由。”

    “理由?”

    “面对一个来历不明的后起之秀,各大势力岂有忽视的道理?”

    “原来如此。”

    当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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