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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绝全集_by_冷音-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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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将一条银鞭使得如此出神入化的,天下间不过寥寥数人耳。而月下青年满载漠冷的平凡面容,则清楚地道出了他的身分。
归云鞭,李列!
于避过银鞭的同时认出了来人的身分,男子──青龙心下虽暗叫不妙,面上却只露出了个从容中带着些森冷的笑:“‘归云鞭’李列……原来如此,圈套么?”
语音初落,他身形一转乍然挺剑上前直刺而出。蓄满了真气的一剑带着剑芒破空直至,竟就这么迎上了青年疾点而来的鞭梢!
察觉了敌人的意图,青年却不硬撼。右腕一翻、劲力运起,银鞭化作螺圈缠绕而上,连消带打地化解了青龙原先尽集锋锐、势如破竹的一剑。
兵刃相结、内劲亦随之相触──而在短暂的比拼后,二人双双撤回兵器。
纯以修为而论,青龙深上一筹。可青年真气至寒的特性却让他吃了暗亏……暗暗讶异于青年的武学造诣,他默运内劲化解侵体寒气,神情却仍一派从容:“盛名之下无虚士。李兄弟这么年轻便能于江湖上有此成就,实力果非一般。若论资质,能与李兄弟相比肩的,严某出道至今也只见过一人。”
“你话一向这么多么?”
不受敌方言语所惑,青年神色漠冷如旧、银鞭带起又是接连数点直袭向男子周身要害,眸中却已带上了几分不屑:“天方青龙,原来也不过是徒负虚名之辈。”
“区区虚名耳,严某还不放在心上。只是李兄弟青年俊彦,却遭人设计构陷……只是为人作嫁还无妨,若因此枉送了性命,岂不呜呼哀哉?”
说着,青龙半避半挡化解了青年的诡若灵蛇鞭势,旋即身形一反、快剑疾刺反守为攻!
这几剑方位、劲力皆恰到好处,却偏又迅速滑溜之至。无法再以早先的方式反击,青年一句“胡说八道”脱口,畅若流水的身法乍然展开、闪避。同时,他右腕一振、真气运起,银鞭已然极其刁钻地避其锋芒转点向青龙胁下要穴。
气势,却已不由自主地弱上了几分。
知道他已听进了自己的话,手上剑势刻意缓和了些许,青龙微微一笑。
他相貌本就称得上清朗,此时一笑,竟也多了分和善的味道在。
“李兄此次前来,是出于天帝的委托吧?他想必是透过白桦的情报网掌握了我费心建立的人脉,从而设下圈套诱我来此,又为防事泄而请了不属于天方的李兄弟作为执行之人──事情的始末,我没猜错吧?”
“那又如何?”
鞭剑相接,气劲交击声中,青年响应的话语依旧充满抗拒,神情间却已隐露了几分迟疑与动摇。
瞧得如此,青龙暗道有谱,又问:“听闻李兄弟曾蒙白桦‘沧海’沧大爷相助,近年来时常为白桦效力……之所以和天方搭上线,也是因为这件事了?”
“你到底想说什么!”
“李兄弟可别不耐烦──这话,接下来便到重点了。”
“哼!”
冷哼一声、一鞭急扫而出,却已再缓了几分──青年虽已隐透不耐,心神却仍似完全为青龙的话语所吸引。战意,亦随之消减不少。
二人间的打斗依然持续着,却不论势头、劲道,都远比初时和缓──比起生死相搏,刻下的情况,倒像是单纯的过招了。
只听青龙道:“李兄弟可能想过:今日若真除了严某,会有什么后果?”
“……什么意思?”
“听闻李兄弟与擎云山庄夙有隙怨。若真让李兄弟杀了严某,以擎云山庄对严某仇恨之深,只怕非但不会感激,还会认为李兄弟是有意羞辱……这仇隙愈深,届时,李兄弟若不想将‘白桦’拖下水,便势必得投靠‘天方’了。”
“怎么会……!”
青年向来罕见情绪的面容之上,毫无掩饰地流露了震惊之色。
见计策奏效,青龙暗蓄劲力等待时机,表面上却仍不慢不紧地同他“过招”:“为今之计,便是你我罢手休斗,从长计议……若有李兄弟从旁撮合,以白桦的能耐、再搭上数年来严某暗中培植的实力,要想铲除天方绝非难事。”
顿了顿,“毕竟,李兄本是为天帝所托而来。除却这点,你我之间又有何需得生死相搏的理由?”
闻言,听着的青年浑身剧震、动作瞬间已是一滞──
便趁此机,青龙眸中精光乍现,气贯长剑、积蓄已久的一剑刺出,直袭向青年咽喉!
可青年却没有预料中的惊慌失措。
步伐带开,那本该呆立原地的青年极其俐落地一个侧身、避开了那本该万无一失的一剑。如此变化教青龙心下大惊,匆忙间正待撤剑变招,青年的语音却已于此时传来:“你我之间,真无需得生死相搏的理由么……阿青?”
末了的一声轻唤,让青龙当下便是一僵。
“你是……呜!”
未完的话语,因那趁隙缠绕上咽喉的银鞭而被迫休止。他虽匆忙以左手探入鞭圈内留了空隙,劣势却已再难挽回。
手中长剑未松,他使劲对抗着鞭上传来的力道,目光却已不由自主地对向了前方的青年。神情间难以置信之色浮现,却又有某种情感,悄然于心头升起──
过于平凡的面容之上,勾起了一抹太过悦目,也太过冰冷的笑。
“先前忘了说……好久不见了,阿青。”
“二……少爷……?”
“十三年没见,你倒是没什么变化──就连那见不得人好的性子,也和以前一模一样。”
“……您倒是变了不少。”
“是么?”
“如此心计,可不是十三年前那个水灵、天真的娃儿所能拥有的……想来,这还是阿青的‘功劳’吧?”
或许是见大势已定,青龙虽仍苦苦支持,面上却已转带上几分戏谑:“可听闻‘白二庄主’可是个绝世无双的美人儿,怎地会是眼前这么张平凡的脸孔?”
“若不如此,又岂能引你入彀?”
略一使力收紧了缠绕于青龙咽喉的长鞭,白冽予唇畔冷笑未敛:“你的遗言就只是这些么?”
“二少爷还期待什么?忏悔么?还是懊悔十三年前没有除掉你?”
说着,他扬唇一笑:“相较之下,我还比较想知道当年留在二少爷身上的印记究竟如何了──这十三年来,阿青可是时刻惦着您啊!”
如此一句,教听着的白冽予心神微乱,也让青龙有了可趁之机──语音方落,他身形暴起、长剑一挺便朝青年左胸刺去!
这一下迅雷不及掩耳,青年待要发力已是不及!心下暗叫不好,他匆忙间一松长鞭侧身避过,却只堪堪避过了要害。
长剑挟劲风透肩而过。继之而来的,是青龙失了桎梏后抚上面颊的左掌。
白冽予一个侧首意图逃开他的碰触,却只换得了进一步穿透肩头的剑。
强忍着左肩剧痛,幽眸冷睨向眼前男子……如此神情让青龙瞧得满意一笑,几个连点封住他穴道后、一个抬手将青年面上的易容揭了下。
清冷月色中,随之展露的,是一张虽稍嫌苍白,却足称绝世的、俊美端丽无双的脸庞。
虽早有了预期,可实际见着时,那入眼的容颜却仍教他为之一怔。
而后,笑意转深:“虽早知道你长大后定是个美人胚子,可这般模样,却还是超出了我的预期呐──也难怪那些个好事者将你评为天下第一美人。如此绝色,便与昔年的兰少桦相比也毫不逊色。可惜你娘是没有机会见着了。”
“……好不容易占了上风,你只想说这些?”
“不,是‘暂时’只说这些──你我之间,还有很多时间可以慢慢地聊。”
意有所指的一句脱口,他瞥了眼前方的书房:“就算完成不了这趟任务,有这么个战利品也不虚此行了……当然,里头的那位也可以趁着机会下手。不过‘柳大侠’如此惜花之人,想必不会舍得让天下第一美人就这么香消玉殒。”
“不杀我,你会后悔。”
“后悔?为什么?虽不知你是怎么恢复武功的,可费尽心思设计至此,最终还不是落入我掌中?本以为你已长进了些,没想到还是一般天真。”
话声方落,他一个抽剑,血花随之喷溅。剧烈的痛楚让青年容色微白,却因穴道受制而没能动弹……唯一尚能行动的头颅高昂,虽已添染上痛苦之色,却依旧傲然不屈。
“你真以为自己能为所欲为?不杀我,迟早有一天,你会和漠血的鬼影、剑童一般,成为我‘日魂’的剑下亡魂!”
“喔?那我可期待着呐。”
因青年的神态更进一步激起了心头的嗜虐欲,青龙眸光微沉,一个上前正待将那无法动弹的青年挟离此地,却在此时,一道劲风乍然袭至!
察此惊变,青龙本能地一个回剑提气后撤,却方稳下脚步,便听得长剑离鞘声响,凌厉剑风随之而至。定睛一瞧,只见本应无法动弹的白冽予神色沉冷、手持长剑急攻而来。青龙匆忙提剑架挡,心下却已是一沉。
不该如此的……点穴时用了多少劲力他十分清楚。以白冽予的实力,少说也得要一个时辰才能冲开才对呀!
除非……
边格挡着边运功化解那丝丝入体的玄异寒气,回想起青年理当再不能习武的事实,心下已是了然──关键,便在于他那身古怪至极的真气。
只是这省悟,终究还是太晚了些。
身形流转间,白冽予气贯日魂、连绵剑势随之展开,直逼向战意渐失的青龙。金铁交击声中,畅若流水、无处不渗的细密剑光逐步瓦解了对方勉强支起的防御。尽管剑上传来的力道一次次震得胸口气血翻腾,可他还是强忍了下,以着令人惊叹的冷静稳定而确实地将对方一步步逼入了绝境──
望着那精妙绝伦,不论时机、方位、角度俱恰到好处的每一剑,以及青年面上始终维持着的静稳沉冷,青龙虽仍竭力闪避架挡着,心中却已是几分无力感升起……
铿!
又一次的短兵相接,结果却已不同于前。
长剑脱手飞出。兵刃的失却让措手不及的青龙瞬间空门大开……下一刻,胸口已是一阵剧痛传来。
便带着那过于森寒的剑气,长剑透胸而过。
望了望贯穿胸口的剑,又望了望眼前冷静沉稳、分毫不受仇恨影响的青年,某种明悟,悄然浮上心头。
强忍着钻心剧痛,他笑了一笑,抬掌抚上了青年的面颊。
这一次,白冽予没有避开。
他只是定定地望着这个十三年来矢志诛杀的男人,望着他双唇微张,拼着最后一丝气力交付了遗言。
“就当作是……给你的礼物……去……天方后……找……琰容……他会……达成你的……愿望……”
顿了顿,青龙双眸微眯,神情一瞬间竟带上了几分缅怀。
“信也好……不信也……罢……这十三年来……我始终……惦记着──”
最后的话语,随着那无力垂下的头颅永远地中断了。
原先碰触着青年面容的掌,滑落。
看着眼前失去了生命的躯体,白冽予拔出了贯穿其左胸的剑正待回身,喉头却已是一股腥甜涌上。他“哗”地喷了口血,身子已不由自主地一阵瘫软……
而在落地前,为那过于熟悉的温暖紧拥入怀。
“列!”
还来不及细瞧眼前的容貌,见着青年未曾处理又迭经剧斗、血流如注的伤口,东方煜急急一唤脱口,当下忙轮指连点为他封穴止血,并输入真气助他平息翻腾的气血。
此时他真气已近干涸,故为之疗伤的东方煜没怎么受到寒气影响。
望着专心一意为己处理着伤势的友人,白冽予神色一柔,眸间却已罩染上几分愧疚。
而在友人暂时告了个段落后,轻轻启唇:“对不起。”
“为什么道歉?”
“相识五年,却直到现在才……”
“真说起来,我也是一样的──既是如此,你又何需介意?”
“……是啊。”
顿了顿,忍了三年的一唤终于脱口:“煜……”
如此一声,教听着的东方煜当场一呆。他有些混乱地望向怀中的青年,而终于见着了那满载温柔的、过于炫目的容颜。
即便是周游花间多年、见识美人无数的他,也不由得为之一怔:“列……?”
“现在才注意到么?”
“咦?这、可是……你怎么会……”
“易容的面具给青龙揭下了,自然如此。”
瞧他仍有些搞不大清楚的模样,白冽予微微一笑:“说来,这也是你我初次‘见面’吧?煜……或者,你比较喜欢我喊‘东方楼主’?”
“‘煜’比较……不对,你喜欢怎么喊就怎么喊。我不介意。”
有些慌张地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无所谓后,东方煜深深吸了口气,缓了缓己身完全乱了的心绪,并整理了下同样混乱的思路。
也难怪他如此吧?这一夜间的变化太多,先是扯出了天方内部的恩怨、再来是白桦……听着青龙为扰乱友人而说的话同样扰乱了他,让他甚至没能分辨友人究竟是真受了影响还是使计诱敌。若非父亲在旁拉着,只怕他早就夺门而出、直取青龙了!
可事情接下来的发展却让他又一次震惊了。
青龙、二少爷、十三年前……这些个关键词眼他一个也没听漏。而从这几个词中最先联想到的,自也只有……
证实了他猜想的,是青龙的那声“白二庄主”。
那个他所深深爱着的“归云鞭”李列,竟然就是擎云山庄二庄主白冽予!
‘……答案,你很快就会知道了。’
不期然间,数日前友人曾有过的话语浮现。往昔种种瞬间于脑海中浮现……早先的疑问随之得解,却也让他进一步肯定了友人的身分。
李列,就是白冽予。
如此事实深深震慑了他,也因而让他错失了应变的机会,眼睁睁地瞧着青龙趁隙反击、长剑透肩而过。
当他终于反应过来时,李列──应该说白冽予──已然落入青龙掌中。
便想出手,以三人相互间的距离而论,是绝无可能在青龙出手前将之击杀或救下人来的。因此,尽管已心急如焚、手中长剑攒得死紧,却仍只能于窗前关注着外头的状况……
直到青龙拔剑意图挟友人离去前,友人的那句“迟早有一天,你会和漠血的鬼影、剑童一般,成为我‘日魂’的剑下亡魂”。
便在那短短一瞬间,他想起了三年前南安寺一战中友人弃鞭用剑的事。当下不暇细想便将“日魂”朝二人中间投出。本欲出手的青龙脚步一缓,也在同时,白冽予瞬间接剑拔剑,并于接下来的打斗中顺利诛杀了青龙。
而他,也终于在一切平静后冲出屋外、实时接住了友人倒落的躯体……
拉回思绪的,是怀中隐隐传来的颤抖。
以为青年的伤势有了什么变化,东方煜心下一慌正待出言探问,可随之入眼的,却是容颜之上静静滑下的两道清泪。
熟悉的幽眸为深深悲伤所笼,衬上唇畔仍残着的笑,更显哀绝。
“十三年了……”
双唇轻启,流泄的语音却已不可免地带上了几分微颤:“隔了十三年……我终于为娘亲……”
“别说了。”
阻止了他过于凄切的话语,双臂微紧,东方煜眸中已是深深不舍流泄,“今晚就先好好休息吧?有什么要说、要想的,等明儿个也不迟啊!”
“……嗯。”
短暂沉默后是一个颔首,而就这么在那过于温暖的怀中阖上了眼眸。
泪虽未停,可神情间的哀伤之色,却已逐渐转为了平静……
望着屋外紧紧相依的两名青年,卓常峰有些感慨地一声长叹后,步入主屋找人收拾去了。
夜色,沉沉。
双绝 正文 第54章
章节字数:9261 更新时间:08…12…11 14:21
翌日清晨。
伴随着啁啾鸟语,和暖春阳自窗外照进……那洒落面颊之上的温暖,让青年自沉眠中缓缓醒转。
双睫轻颤、幽眸浅睁。随之入眼的,是晨光中稍嫌陌生的床帷。
因而察觉了什么,白冽予抬手捂面惊坐而起——过于剧烈的动作令伤处传来阵阵痛楚,却也让他忆起了什么。
看了看缠绕着绷带的肩头,又看了看枕侧平放着的面具……昨夜的一切悉数浮现。他放下了原先试图遮掩的掌,一声叹息。
充斥着屋内的阳光,和煦而明亮。
一如他此刻的心境。
“冽,起身了么?”
“嗯……算吧。”
淡淡一句回应了房外友人的探问后,他一拨长发、起身下床梳洗。
也在同时,外头的东方煜推门入内:“我给你拿了更换的衣裳来——”
话未说完,便因人眼的情景而硬生生地中断了。
得着回应,本以为友人已经梳洗完毕,多少穿了中衣、披上外褂的,怎料青年仅是一袭里衣裹身……那隐约可见的优美身形教他一阵心乱。当下匆忙别开视线,却又旋即为入眼的、那仍有些陌生的容颜吸引了住。
虽非初见,可时地一改,眼下阳光又好,那容颜瞧来自也格外——
也难怪会有人将他列为美人榜头名吧?虽说……见着冽此刻的风采,便是评为天下第一美男子也绝对……
“煜?”
拉回了思绪的,是身前友人的一唤。
此刻,那张仍嫌陌生的绝世容颜之上带着的,是他再熟悉不过的、属于李列的淡淡忧色……与温柔。
如此事实教他胸口没来由地一痛,而终是忍不住抬起了掌、轻抚上眼前的容颜。
以往,“李列”虽总由着他拥抱,却向来极力避免让他碰到脸的……可此刻,眼前的青年却只在微微一怔后,双眸轻阖,任由他的掌贴覆于面颊之上。
掌下的肌肤平滑细致,而透着几分与身子一般的寒凉。
这才是真正的他吗?
真正的……“冽”……
望着友人闭着双眸静静地由着他触碰的模样,某种压抑已久的冲动乍然溃堤。当下已是难以自禁地一个倾身、将唇贴近了眼前毫无防备的红艳唇瓣——
却在触上前一刻,猛然惊醒。
他收回了掌,并趁着友人睁眼前有些狼狈地转过了身。
“衣裳先搁在这里,我到门外去等吧。”
“……劳烦你了。”
察觉了东方煜语气中隐透的几分异样,白冽予本欲说些什么,却在瞧着友人一瞬间透着几分寂寥的背影之时,探问的话语成了单纯的应答。
而在见着友人出房后,唇间一声轻叹流泄。
他一如往常地开始梳洗,可心思,却仍停留在此刻于房外候着的友人身上。
这次之所以来白莲镇,不光是为了青龙,也是为了东方煜——为此,他刻意让碧风楼得知了青龙意图暗杀的消息,而一如期望地等到了三年未见的友人。
三年未见,却始终让他思念着的——
自怀中取出了这三年来始终不曾离身的香囊,青年唇角苦笑浅勾。
不光只是单纯的思念而已。
这三年多来,盘据于心头的……是某种名为“相思”的、更为深刻的情感。
尽管他并不十分明白这样的情感究竟代表了什么。
将香囊搁入怀中,白冽予取过布巾擦了擦脸,却在触上方才为友人抚着的左颊时,微微一怔。
那仿佛仍残留着的温热,缓缓渗透人心。
却又……带着几分莫名的酸涩。
他轻轻阖上了双眸。
稍嫌粗糙的掌透来阵阵温暖……一片静谧中,但觉友人的身子渐近,灼热鼻息,随之落上面颊。
那一瞬间,他本以为他会如过往安慰、支持着自己时那般将身子紧紧拥入怀中。可继之而来的,却是自面颊移开的掌、以及那隐透着几分苦涩的背影。
所以,在他离去之后,叹息。
因为东方煜的反常,也因为自己的。
对友人碰触与拥抱的盼望,一如心头的相思之情般,难解。
而他一向不喜欢这种超乎控制之外、却又无法理解的情感——知己知彼一向是他致胜的关键。自身若失了控制,则不论想出来的计画再好,都会存在缺陷。
白冽予双眸浅睁:心中已然有了决意。
结束了惯常的梳洗,他在将衣物穿戴完毕、简单打理好仪容后,收好面具离开了房间。
房外,见友人出房,好不容易稳下心绪的东方煜当即迎上了前:“先去用早膳吧?用完早膳后,如果方便,我还有些事得……”
语句末完,便因瞧清了友人的面孔而呆了一呆,“你不易容?”
“既无隐瞒的必要,又何需易容?而且,我也该正式向伯父请安了。”
“可……”
“怎么?”
“该怎么说?这个……你突然换了张脸,我实在有些……”
“不适应?”
“……嗯。”
“既然如此,更该早些习惯不是?”
反问的一句脱口,白冽予淡笑浅勾,眸中却已隐带上几分戏谑。
察觉这点,东方煜半是认命半是宠溺地一声低叹后,领着友人往饭厅去了。
****
“贤侄当真好手艺。”
将杯中的茶一口饮尽,品味着那滑入喉间的温润与残留的芬芳,卓常峰十分满足地道。
用完早膳后,白冽予为即将展开的谈话泡了壶茶,也因而有了方才的一幕。
见父亲如此称赞友人的手艺,东方煜与有荣焉地笑了笑:“正是。这茶本就好,又得经冽妙手,饮来着实是人生一大享受。”
听他父子二人盛赞若此,白冽予唇角微扬,淡淡道:“二位过奖了。冽予一介武夫,唯一称得上风雅的,也只有这一手了。”
“贤侄此言差矣——如此识见、如此才智,又岂是一介武夫所能拥有的?”
搁下手中瓷杯,卓常峰笑着化解了青年自谦的一句,“贤侄风采,可真是得了昔年令尊令堂的真传呐!”
“伯父客气了。”
略一颔首谢过,青年神色淡然一如先前,眸间却已带上了几分黯然。
知道他是给勾起了哀思,比父亲更清楚友人过往的东方煜心头一紧正待出言安慰,身旁的父亲却话锋一转,问:“令尊过世……是去年的事了吧?”
“是的,享年四十九岁。冽予来此前,才方过了家父的忌辰。”
“年纪轻轻便遭逢这些,倒也辛苦你了。如不嫌弃,便把这儿当成自己的家吧?你同煜儿相交至深,于伯父而言,便也等同半子了。”
柔和了音调这么道,卓常峰望着青年的目光已然带上了几分慈和。
早在见面之初,这个青年所展露出的才华与心性便让他极为喜爱……眼下既知其为故人之子,又有独子的情分在,自然更觉亲近——若下是担心有所唐突,他早就出言要求将青年收做义子了。
只是这份出于关爱的话语,却让一旁的亲生儿子听得冷汗涔涔。原因无他:那“半子”二子,岂不是摆明了将冽当成了媳妇看待?
幸得青年并未察觉什么,只在微微一怔后,淡笑浅扬:“如此,伯父请唤声‘冽儿’便好——家父过世前,向来是这么喊的。”
音调恭敬一如先前,却已因对方的那番话少了些生分、多了些亲昵。
如此一句让卓常峰闻言大悦,笑道:“那伯父可就不客气了。冽儿,你今后可有什么打算么?”
“若无意外,这几日便会动身回山庄,准备接下来的一些计画吧。冽予忝为擎云山庄二庄主,有些事自是不能搁下的。”
顿了顿,目光一转,望向了一旁的友人:“当然,在此之前,我想以私人身分邀请‘柳兄’前往敞庄一游。”
得他此言,东方煜先是一愣,而随即明白了他的用意。
以冽的能耐,那“二庄主”之称自无可能如传闻般只是虚名。一个是擎云山庄二庄主,一个是碧风楼楼主……便是私交再好,一旦牵扯到公务,事情自然复杂许多。也因此,为了不让他为难,冽才选择了邀请“柳方宇”,而非碧风楼楼主东方煜。
只是……
回想起早先自个儿险些失控吻了对方的情景,本该明快的同意立时为几分犹豫所取代。
见他似有些为难,白冽予苦笑了下后正待提议作罢,一旁的卓常峰却已先一步道:
“那我这做爹的便先代他谢过了。听闻擎云山庄园林之景颇为一绝,又有至交好友相伴,煜儿此去,定能玩得十分之愉快——是吧,煜儿?”
“嗯。”
友人苦笑扬起之时,东方煜本就对自己的犹疑存着三分后悔了,此时又听父亲先行答应过,当即重重点头,接受了友人的邀请。
事情至此定下。而白冽予也在微微一笑后,语气一转:“接下来,便让我解释一下昨夜之事的因由吧。”
“青龙作为‘天方四鬼’之首,图谋自立已久。这些年来不但暗中于天方内部培养势力,对外也积极建立管道私接委托。天方之主天帝为了将他除去,于查清其‘管道’后设下圈套引他人壳。而冽予此来,则是作为计画的‘执行者’除去青龙——至少,表面上是如此的。”
有“表面上”,自也有“真正”的目的。而答案,无须多言便十分清楚了。
轻啜了口茶后,白冽予眸光微垂,续道:“说来巧合……冽予由天方处接下委托后,方知‘诱饵’便是伯父,遂做主将消息告知碧风楼,一方面以防万一,一方面也藉机见见久违的友人。”
“这么说,你早就知道我的身世了?”
由青年话中听出了什么,东方煜心下一惊,“我本以为你只是由世伯处知道‘柳方宇便是东方煜’而已。”
“你和伯父的父子关系,我是由光磊处得知的。”
“光磊?是了,爹的门生于光磊本就出身擎云山庄……”
“此外,早在你我相识之初,我便已猜出你的身份了。”
“咦?怎么会……难道也是因为‘日魂’?”
“不错。”
回想起当时的情景,白冽予淡淡一笑:“你也多少猜出来了吧?我真正擅长的是剑而不是鞭。而我的爱剑,便是‘月魄’。”
“原来——”
“只是先前为隐瞒身份,比试时未能全力施为,当真十分抱歉。”
“不,我能理解你的苦衷。况且当初本就是我的不对,你无须在意的。”
知道他是说五年前傲天堡再见时,自己强邀他以剑对剑之事,东方煜摇了摇头表示无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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