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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故事--蓝宇 by筱禾-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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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学里再找个女朋友。别来纠缠我了。”  
  他微微皱着眉头,抬起困倦的眼睛疑惑地看着我,呆呆地坐在床上。  
  “你需要钱就去找刘征,他会给你的。”我有意刺激他。  
  他的眼睛里透着茫然,不知所措,仍没有一句话。  
  “我玩儿这种事最多超不过一年,咱们在一起算够长的了,你让我觉得 
腻了。”我想:他要是象个女孩一样失声痛哭或者歇斯底里地争吵就更过瘾 
了。  
  可他还是沉默。  
  “我今天晚上出去,你明天把自己的东西收拾走,今后别来了。”我怕 
自己会得意地笑出声来,我没敢再看他,推门向外走,然后重重地关上了门 
。  
  外面好热,可我挺开心的,这几天的怨气终于出了。我开着车漫无目的 
地沿着新修的『六环』走,越走心情越沉重。    
  。。。。。。  
  “他还在工地干活呢。”刘征告诉我。我请他帮我打听蓝宇的情况。  
  “操!这小子太少见了。”      
  “算了,捍东,要是个女孩还差不多,你这不是浪费感情吗!”我虽然 
没对刘征具体讲这些事,他也能猜出几分。  
  “谁跟他感情呀!我是觉得没有摆平这小子。”我笑,故意用调侃的口 
气说。  
  “摆平他还不容易,送他辆车,再到美国玩儿一圈。还不行就找帮人揍 
丫一顿,看他还平不平!”刘征被他自己的玩笑逗得使劲儿乐。  
  自从蓝宇走后,我既没有住在『临时村』,也不想住在饭店里,而是回 
家住了几天。我不太开心的表情大概被我妈看出来了。那天晚上老爸去会战 
友,小妹约会去了,家里只省我和我妈。我正津津有味地嚼着我妈做的“油 
激黄瓜”。  
  “小东,这两天怎么想起回家住了?”  
  “想您和爸呀!”自从长大后,我和老妈说话从没正经的。就是哄着老 
太太高兴。  
  “是不是谈的女朋友吹了?”  
  “没有,赶都赶不走。”  
  我妈笑着,她知道自己英俊还有钱的儿子不缺女人。  
  “我听小征说你有个姓好的女朋友。”  
  “对呀!还死缠着我呢。”  
  “张海红昨天又来找你,那丫头不错,她爸今年又要升了,而且可能主 
管外经贸那方面。”  
  “您怎么总对那个丑丫头情有独衷呢?我可不想买身求荣,外面的好女 
孩多的是。”  
  “你找谁都行,就是别再拖了,该收收心了。象小征那样,有个自己的 
家多好。”我妈说着,又转到厨房去指挥小保姆干活了。我想着我妈的话: 
‘找谁都行’?我要是找蓝宇,还不把她气死。  
  我越来越觉得和蓝宇的事太荒唐,太离谱了。我甚至想起个可笑的词: 
“恋爱”。我不会荒唐到爱个男孩吧。我有把握自己是个很正常的男人,只 
是玩儿的太花而已。还好,这样分开了,悬崖勒马,对他、对我都很有好处 
。  
  然而我还是情不自禁地想到他。       
  
   
北 京 故 事  
              第 七 章  
  蓝宇的事让我心烦,可生意的事更让我头疼:一批进口车砸手里了。因 
为政策的关系,我必须在明年春节前脱手,赔钱也要卖。星期六的中午,我 
正准备出去,刘征告诉我蓝宇有一个星期没去工地。  
  距离上次分手快有两个星期了。起初我很吃惊他仍然在工地打工,他还 
真可以处变不惊。可是现在却突然不做了,我不免有点疑惑。快到黄昏的时 
候,我决定打电话到他的学校。可能是放假的原因,等了很久才有人接电话 
,又等了十分钟,得到的结果是八一五(房间)没人住,都放假回家了。那 
天晚上原本说好见几个客户,是些想买车的家伙。我临时改变了主意,我必 
须去一趟『华大』。  
  走进八号楼,一股臭味迎面而来,真是久违了的味道,我想起大学时期 
,那是男生宿舍的公共厕所里传来的特有的臊臭。光线有些暗,我顺着号码 
找到了“八一五”。我敲了几声门,没人回应。又敲了几下,仍没声音。我 
有些失望,随手拧一下门把手,正准备转身走,可发现门没有上锁。  
  屋子里漆黑一团,一片寂静。借着月光,看到房间里满满的上下八张床 
和中间一排长条桌子。突然我注意到靠窗户一张下铺上似乎躺着个人。一股 
强烈的恐惧感向我袭来,我几乎不敢往前走。  
  “蓝宇!蓝宇!”我试探着,急促地叫了两声,没有回音。  
  我更是惊恐万分。我不得不拼命地压制着自己的恐惧,走到床前。那是 
他,虽然不是特别清楚,可我断定那是蓝宇。我活到这么大,还从来没有如 
此害怕过。我镇静一下,伸手摸他的脸,不是我想象中的冰凉,而是滚热。 
我又找到他的手,摸他的脉搏,微弱而急促。我听到了他的呼吸,这是个活 
着的人,我舒了口气。我想把他抱起来,可不行,我冲到楼道里,大声喊:  
  “有人吗?有没有同学帮个忙?”  
  “怎么了?”从一间屋子里同时伸出两个脑袋。  
  “帮个忙,有个同学要赶紧送医院。”我说。  
  他们一边帮我将蓝宇架起来,一边相互议论:  
  “这是几字班的?”  
  “是『建A』的,叫蓝宇,他今年也没回家。”  
  “哦!就是穿的象个小日本的那个,他好像北京有亲戚?”  
  “好像有,这人不爱说话,没什么来往。”  
  “您是他家人?”其中一个男孩问我。  
  “我是他哥。”我没有心思听他们议论。  
  已经是晚上九点多,『第三医院』的急诊室里仍然人很多。一个年轻, 
秀气,带着眼镜的女实习医生正在给蓝宇检查。  
  “怎么这么晚才送来呀?”小医生细声的、不满地说。听起来好像没有 
希望了。  
  看着蓝宇紧闭的双眼和干裂、发白的嘴唇,我真的克制不住了,我抓住 
他的一只手,眼圈发红。  
  小医生奇怪地看了我一眼,我不得不掩饰着:  
  “这是我弟弟,他要是死了,我怎么象我爸妈交代!”  
  小医生很快理解,并同情地告诉我他可能是因为扁桃体化脓引起的高烧 
昏迷,而且严重脱水。她一边说一边用眼睛在蓝宇虽然极端憔悴,但仍英俊 
的脸上扫来扫去。  
  那是个不眠之夜。我整晚守在蓝宇身旁,不停地用酒精为他擦身,进行 
物理降温。我观察着他的表情,听着他不均匀的急促的呼吸,看着输液的点 
滴。小医生非常负责,每半个小时就为蓝宇量一次体温。直到凌晨五点多, 
小医生才笑着说体温已经降到三十八度,没有危险了。我一下子特别放松, 
感觉好困,眼睛都睁不开了。。。  
  他真是年轻,第二天中午的时候已经坐起来,饿的要吃饭了。下午我将 
他从医院观察室接到『临时村』。我将空调关小,先让他喝了一大杯水,然 
后让他躺下,为他盖上被子。我告诉他要多休息,再睡一会。我摸摸他的额 
头,是凉凉的。我攥着他的一只手,坐在床上看冯意宽(我的一个副经理) 
给我的一份关于三十辆进口车的草签协议,那是他们前天晚上的战果。  
  蓝宇平躺着,过了几分钟他转过身,面朝着我这边。我感觉他的手放在 
我的阴茎上,还用他的脚蹭我的腿:  
  “别闹!好好睡觉!”我笑着凶他。  
  他不但没停,手还上下抚摸我的“家伙”。  
  我低头看他,他正冲我笑。  
  “你怎么耍流氓啊?”我也冲他笑。  
  他更得寸进尺,开始套弄我的阴茎。  
  我猛的捉住他的两只手,举起来,两边分开,紧紧地按在枕头上,并翻 
身骑在他的身上。这个姿势有点强暴的味道:  
  “你找死哪?你这可是自己找的,别怪我不客气!”我笑着,眼睛紧盯 
住他。  
  他又是那种迷恋的眼神,但带着更多的欣喜:“你要怎么样?”声音中 
带着男人的挑衅。  
  “我要干你!!”我边恶狠狠地说,边俯下身吻他的嘴,动作十分粗鲁 
。。。。。。  
  他做爱的时候很少出声,而且越激动越是没有话,只是急促地喘气。或 
许因为他大病初愈的原故,这一次他几乎是上气不接下气。  
  我吻他的脸,吻他的脖子,吻他的前胸,吻他的阴毛,吻他的。。。。 
。。我两手抓住他的退,粗暴地分开,迅速埋头舔他。。。。。。  
  他的手伸到我的头发里,胡乱地抓着,我有一丝丝愉快的痛感。  
  我示意他翻过身,侧躺着,臀部弓起来,上腿略微抬起,我的手触摸他 
的肛门,随着我的手的动作,他轻轻地扭动着身体,还用他的舌头添我的胳 
膊。他转过头,痴迷的眼睛观察着我的表情。。。。。。  
  我知道这次不应该对还很虚弱的他肛交,但我的欲望早已淹没了思想。 
。。。。我沾了足够的唾液,缓缓地将阳具送进。。。。。。  
  我也同时侧躺下去,双手搂住他的肩膀,然后整个胳膊搂住他的上身, 
我用尽全身的力气死死地抱住他。我下身开始抽插,他居然也迎合我的动作 
微微动着下身。这是他唯一喜欢的肛交姿势,可能这个姿势不会使他觉得难 
堪。  
  我抓住他一只正在套弄阴茎的手,对他说:  
  “尽量不要射精,否则消耗太大。”  
  “不会的!”他丝毫也没有听我的劝告,他已经完全沉浸在性爱的疯狂 
中。  
  在我的抽插和他自己的手淫下,我们都射精了。。。。。。他看起来已 
经是精疲力竭,躺在床上一动不动,拼命地喘着气。可精神却好极了。  
  在浴室里,我让他躺在浴缸内,轻轻地帮他擦洗。我们聊起那个小女医 
生:  
  “那女孩一直不停地看着你,很有点‘意思’。”我调笑他。  
  他很不以为然的样子:“她那么老!”他象想起了什么,接着说:  
  “在医院里她告诉我说:‘你昏迷的时候,你哥哥都快急哭了’。”他 
说话时带着点孩子似的得意,眼睛还有意地盯着我,象是在看我的反应。  
  我避开他的眼神,自我解嘲的微笑了一下。我的心有点酸:他真是容易 
满足!  
  他的确要的不多,可却是我最害怕给的。  
  我和蓝宇的关系进入了全新的状态,还有一个多星期他就要开学了,我 
虽然为生意的事心神不安,但还是拿出很多时间和他在一起。他开始欣然接 
受我的钱,我的礼物,可我的感觉是:他是在让我高兴。  
  他从来没有提起那天我赶他走的事,也没说过这件事给他的伤害有多大 
。。。。。。  
  我终于找到了个“傻瓜”,也算是熟人,他将我那批棘手的车全部买下 
。“杀熟”这种事我不喜欢做,但有时却不得以而为之。我无意中将这件事 
讲与蓝宇听,他嘲讽地说:钱能使人变得疯狂。  
  新年的钟声在我和蓝宇床上的狂欢中响起,激动之余,我发誓将一直和 
他在一起,没有其他人。可我并没有守住这个誓言。  
  那是不平凡的一年,无论对于我,还是整个国家。。。。。。 
  
   
北 京 故 事  
              第 八 章  
  二月十六号,我接到我小妹的一个电话:  
  “哥!爸快不行了!你快来呀!”小妹抽泣着说。  
  “什么时候?怎么回事?”我简直不能相信,两天前他还骂我不务正业 
呢。  
  “昨晚还好好的,可凌晨的时候妈就发现爸不行了!”小妹哭得更厉害 
了。  
  两天后,我父亲去世了,他死于脑溢血。我这个长子,也是他唯一的儿 
子还没来的及为他哭几声,就开始忙于他的后事。无论怎么说,老爸也曾是 
个有些影响的人物,追悼会、吊唁、慰问。。。我已经疲惫不堪。我妈比我 
爸小二十岁,可几天之间竟苍老了很多,我不得不每天住在家里,也让她有 
个安慰。    
  那是个周末,蓝宇打来电话,问我回不回『临时村』,我的确想避开家 
里那悲伤的气氛,我告诉他晚上我过去。  
  我打开门,看见蓝宇着正坐在沙发上看书。他见我进来,放下手中的书 
,关切地看着我问:  
  “咱妈这几天好些了吗?”他从前称我妈为‘伯母’,我告诉他北京的 
哥们之间称对方的母亲为‘咱妈’。  
  “还行吧!”我无精打彩地说。  
  “走吧,出去吃点饭。”我又说。  
  “算了吧,我想你一定没有情绪。我买些熟食,就在家吃吧!”  
  我看到餐桌上放着好多纸包,地上居然还放着一箱『燕京』啤酒。他心 
真细。  
  我拿起一瓶啤酒,笑了:“我们大学的时候就这么折腾。”  
  “现在还一样。”他也笑着说。  
  几杯酒下去,我感到是这几天从没有过的舒服。我脑子里总是想着我爸 
,他的确死的太突然了。  
  “以前老爷子总绷着个脸,没他在家倒觉得舒服。可现在觉得真冷清。 
”我象是对蓝宇又象是对自己说:  
  “我从小就不喜欢他,他老训我,还打我,而且是不分地方,逮哪打哪 
。。。。。。我长大些,他好多了,他还爱找我说话,可我不爱理他。。。 
。。。我记得那年我自己考上了『南大』,他得意得都喝多了,说他那帮战 
友里,就他的儿子是自己考上的。。。。。。我从没觉得他对我好,可现在 
想想,我创业那几年,老爷子没少帮我。。。。。。”    
  我呷了口酒,看了蓝宇一眼,他聚精会神地听着,他是个最好的听众, 
我接着说:“他临死前,突然睁眼了,我想是回光返照。他看了我们每个人 
,最后眼光落到我这,他肯定想说什么,可他说不出来,他心里可能真的喜 
欢我。。。。。。”我有点激动,说不下去了。  
  过了好久,我听见蓝宇低声说:  
  “我想他去世的时候不会太难过的,咱妈,你,还有你两个妹妹都守在 
他身边。他应该是满足的。。。。。。”他停了便刻,“我母亲死的时候没 
有人陪着她,她自己吃了一瓶的安眠药。。。。。。”  
  我抬头看他,这是他第一次讲到他母亲的死,她是自杀的,难怪他从来 
不说。他表情有点怪,虽然很伤感,可带着冷漠:  
  “我父母亲虽然住在西北,可他们都不是当地人,我妈妈是杭州人,父 
亲是东北人。。。。。。”所以他长的既有北方男人的轮廓,又有南方人的 
清秀,我看着他想。  
  “他们都是『工大』的老师。我小时候家里一直很好,我父亲特别喜欢 
玩。他总带着我和我妈妈玩,他教我拉二胡,带我集邮,还和我一起做算术 
应用题,我小学毕业的时候已经学完了初二的课程,都是他教我的。我妈妈 
不喜欢说话,她对谁都好。我以前从未听过他们吵架,唯一的一次是我妈妈 
说我爸爸大男子主义,家务一点也不帮忙,可后来她又笑着对我爸爸说‘我 
不要睬你’。”  
  他说着还挺甜地笑。他又喝了一大口酒:  
  “改革开放了,我父亲算是最早跳下商海的知识分子,他好像研制了一 
个风机,被乡镇企业聘用。我们家变成校园里最富的人家,我们最早有了冰 
箱、彩电,全院的人都羡慕我们。。。。。。”我已经猜到这个故事的结局 
,现在这种事情很多。  
  “我父亲和你们这些商人不一样,他不懂得玩,他一玩就认真了。在我 
母亲去世之前我见过那女的,她实际上很漂亮,可在我看来却丑陋无比。。 
。。。。我十二岁,不敏感家里发生的事情,直到我母亲中风。医生都说她 
刚四十岁就这样,太年轻了。我每天放学到医院看她,我父亲很少去。”  
蓝宇已经明显地喝多了,否则他不会说出这么多话。我没有劝他停下来,这 
是太难得的机会。         
  “她其实已经没事了,出院了,可她还是死了。她留了很长的一封信, 
是写给我的,也是写给我父亲的:她恨钱,她说钱能使人变得冷酷,自私, 
无情。她说对她而言最珍贵是感情,她宁为玉碎,不为瓦全。”我听着,心 
不禁抖了一下。  
  “她嘱咐我要好好学习,将来一定要考出去,离开『工大』的环境,她 
要我自立,要我堂堂正正地做个顶天立地的男人。”蓝宇说到这,突然停下 
来,微微发红的眼睛瞪着我。我好像看到了怨恨。  
  “这是根本不可能的了。”他低下头,一个手扶着酒杯,一个手玩儿着 
个酒瓶盖子。他又接著说:  
  “我妈妈一定没想到,她死后还不到一年,我父亲的‘事业’就一落千 
丈,他连自己的积蓄都赔进去了。可他和那女的已经结婚,还生了个女孩。 
他又回去做大学老师,所有的人都笑话他:逼死了结发妻子,又变成了穷人 
。我觉得他们也在笑话我。。。。。。”  
  “那女的开始对我还好,后来很坏。高三时,学校里每天做模拟试题, 
老师要求交钱印刷,她为此同我父亲大吵,说没钱。后来我考上『华大』, 
她再也无法容忍我,她告诉我家里很困难,她和我父亲的工资只够用来吃饭 
的。我爸爸什么事都不管,只沉迷于围棋中,他已经是业余六段了”蓝宇无 
奈地笑着,又倒了杯酒。  
  “少喝点吧!”我劝阻着。  
  他根本没理我,接著说:“我向住在杭州的一个舅舅借了一百元钱就来 
北京了,就遇见刘征,遇见你了。”他说着又看我,并冲我笑,意味深长。  
  “他妈的,为什么我这么倒霉?”他突然恨恨地骂道。我不知道那是指 
他父母的事,还是指遇到了我。  
  “别喝了,再喝就醉了。”我边说边将他的酒杯收走。  
  “没事的,我没醉。”他自己站起来,扶着墙进了洗手间。  
  他回来后,躺在沙发上,媚态十足地看着我问:  
  “要不要玩儿一把?”  
  我摇摇头:“没情绪。”我确实毫无心情。  
  “自从我妈妈死后,还没有人对我这么好呢。”他又喃喃的对自己说。 
我想那一定是指我吧!  
  。。。。。。  
  强烈的阳光透过窗帘射进来,照得卧室好亮。已经是上午十一点,我们 
都醒了。  
  “我的头好疼,昨天晚上真是喝多了。”他说。  
  “没有,你还一直挺清醒的。”  
  “那酒本来是给你买的,结果我倒醉了。”他不好意思地笑着。  
  我没有接他的话。我从侧面端详着他,看着他粗黑的眉毛,明亮的眼睛 
和长长的睫毛。  
  他注意到我的眼神,转过头来看着我,问:  
  “怎么了?”      
  “没事儿。看看你。”我说。  
  “有病呀!”他有点脸红地笑着说,完全象个北京男孩。  
  “我有病,我真是病了!”我象是自言自语。  
  他看着我,然后凑过来轻吻我的嘴,我们吻的很细致,很轻柔,他一边 
吻着还不时地看我。他离开我的嘴,开始为我口淫。我闭上眼睛,感受着那 
象梦一般的晕旋。。。。。。  
  “捍东。”他轻轻的叫我。  
  我睁开眼睛,看到他正疑惑的望着我,一定是我不寻常的神态让他奇怪 
。  
  “继续呀!”我鼓励他,又闭上眼睛。  
  他继续为我口交。过了一会儿,我让他身子靠近我一些,我也可以帮他 
口淫。。。。。。没弄了几下,他就射精了。  
  我仍没有射。他一副内疚的表情,还要继续为我口交,我阻止了他。他 
躺下,身体紧贴着我,他在暗示我肛交。  
  我从后面搂着他,我说我不想射精,就想这么抱着他。  
  他没说话。我们这样呆了很久。。。。。。  
  我真的不想做爱。我在想着他昨晚的话,他后来越来越迷糊,说了许多 
话,说他害怕周围的老师、同学,怕他们看出来他的事。他说只有和我在一 
起他才放松。他说自己已经是无药可救了。。。。。。  
  他不应该怨我,如果说一开始是我把他拖下水,那么这一次,我也被他 
拖下水了。我认了!!!  
  我又想到了死去的老爸和悲痛的老妈。。。。。。 
  
   
北 京 故 事  
              第 九 章  
  那的确是不平静的一年。四月十五号,蓝宇兴奋地告诉我他们罢课绝食 
了。  
  “瞎闹什么呀!好日子过腻了是不是!”我很不屑地对他说。  
  “你从前也是大学生,也应该有忧患意识。”  
  听着他纯真的话语,我忍不住要笑:  
  “你们要是真为国家担忧就应该好好念书,我们呢,好好做生意。”我 
在同他逗乐。  
  “你们这种人,才是国家的蛀虫呢!”  
  “这亏得不是‘文革’,要是‘文革’,你还不把我揪出去游斗。”我 
边开着车边笑着对他说。  
  他也笑了,然后又担心的问:  
  “这么闹下去,对你有影响吗?”  
  “有啊,我将来要是做不成生意,又没其他本事,那不就要上街乞讨了 
吗!”  
  “我养活你呀!”他得意地笑。  
  “算了吧!我宁可去讨饭。”我停顿一下,用比较严肃的语气又说:“ 
你别陷得太深啊,有倒霉的时候。你看‘文革’,有几个好下场的。”  
  “我不会的,我连绝食团的都不是,算是最外围的。”  
  那时候大部份学生在“革命”,也有少部分趁机干着自己的事。蓝宇说 
学校里的“托派”(准备考托福的)“麻派”(打麻将的)和蝴蝶鸳鸯派( 
谈恋爱的)是“革命”的最大受益者。我说他算蝴蝶鸳鸯派的,可他说不算 
,那是指正经谈恋爱的。他一定认为我们是不正经的偷欢。  
  我们在一起算什么已经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几乎天天在一起。学校已 
经完全停课,他什么事情也没有,我除了和他床上的欢愉,就是带他到饭店 
里玩儿,我会小心的经常更换地方。我知道几个GAY的场所,但我从来不 
带他去,他就象块完美无瑕的玉,我惟恐别人染指。有一次我们去了一个有 
“三陪”的歌厅,我特意找了个年轻,看起来清纯的女孩陪他,可整个晚上 
他都显得有点拘谨。出门后我笑着问他:  
  “怎么了?吓坏了?”  
  “没有,没意思,我不喜欢!”  
  “你应该练习和女孩在一起,否则你将来怎么找老婆?”   
  “。。。。。。”  
  我现在已经对他非常了解,他的沉默往往是不高兴的表现:  
  “你现在还小,将来就会考虑这些问题了。”我又补充了一句。  
  “为什么一定要结婚?咱们这样不是挺好的吗!”他说。  
  我微微地笑了一下,没出声。  
  “你想结婚吗?”他停顿了好一会儿,忽然问我。  
  “想呀!也许过两天就找到老婆了!”我有意逗他。  
  那已经是午夜,我们站在一个黑暗、寂静的停车场里。周围没有人。在 
暗中,我看不到清他的眼睛,可我已感觉到他那忧郁惊恐的眼神。  
  “捍东,我已是无路可退了!”他低声地说。  
  我们站的很近,我猛地抱住他,紧紧的。“我也一样”,我心里想。我 
快为他疯了,我一闻到他的气味就激动不已。。。。。。我将我的嘴贴到他 
的嘴上,我狂吻他。。。。。。那是我们第一次在室外、在公共场所接吻、 
拥抱。。。可惜那时没有明媚的阳光,只有漫长的黑夜。。。。。。  
  六月三号,我刚蹋进公司的门,就接到蔡明的电话,他神秘又兴奋地告 
诉我,晚上要动手了。他的消息的准确率是百分之九十九。我也觉得早该动 
手了。  
  到了下午,我又接到我妈的电话,她要我今晚千万不能出去,我笑着问 
她,我为什么要出去?我也不想动乱。放下我妈的电话,我打电话到『临时 
村』,告诉蓝宇下午不要出去,等我回家。可两个小时以后,他电话中告诉 
我今天晚上情况紧急,他要和一个同学去『大前门』,我急了:  
  “今晚绝对不能出去!”  
  “我们就去看看,晚上一定回来。”  
  “不行!我告诉你,今天晚上肯定要出事的!”  
  “你怎么知道?”  
  我烦透了,还要耐着性子向他解释:“百分之百的准确,你就别问了! 
”  
  “那我一定要去!”他变得兴奋地说。  
  “你丫脑子里进水了?!!”我开始紧张。  
  “我十点前一定回来。我会小心的!”他主意已定。我奇怪他为什么有 
时会如此固执。  
  我放下手里所有的事,开车飞奔回『临时村』,可他已经走了。  
  “这就是喜欢上一个男孩的‘好’处!”我焦急又气愤地想。  
  我开着车在北京城里乱转,到处都乱哄哄的,充满了紧张的气氛。已是 
半夜十一点多了,我疲惫地坐在『天大』的校园门口,高音喇叭里不停地放 
着国际歌和国歌,不停地响着个挺具煽动性的女孩的声音,她要大家去声援 
『大前门』。空气中充满着潮湿,天空没有一颗星星,使人压抑之极。我不 
停地往『临时村』打电话,可没有人接。  
  我不得不又回到『临时村』,我没有进屋子,而是坐在马路崖上,那是 
一条进『村』的必经之路。我一根接一根地不停抽烟。从下午到现在我没吃 
过一点东西,可毫无感觉。。。。。。眼看着天将要放亮,我已经绝望到了 
极点。我禁不住呐呐地自语:  
  “蓝宇,蓝宇。。。。。。”  
  “我必须出去,死也要出去!”我这么想着,准备去发动汽车。  
  远远地,一个人半走半跑地向这边来,是蓝宇,那感觉我不用看都知道 
。  
  他白色的衣服上蘸满了血迹,连脸上都斑斑血痕。我惊得一句话也说不 
出来。。。。。。  
  “简直是法西斯,是畜生!”他愤愤然地骂着。  
  “你怎么了?”我已经傻了。  
  “我没事的。”他边看看自己的衣服边说:“都是别人的血!”  
  听到这话,我感觉自己已是头晕目旋。。。。。。    
  他是从『北河』走回来的,他不停地向我讲述所发生的一切:  
  “第一次打枪的时候,所有人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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