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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之贵女记事 作者:魏南风(晋江2014-01-05完结)-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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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便都笑嘻嘻的看着弄玉。弄玉见四哥与彭郁璋都向他看来,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淑珍走去拉住她道:“哎哟,姑奶奶害羞了呢!”一面拉着她走到彭郁璋跟前站定,笑道:“姑爷不知,我们家姑奶奶可是等你半天了!”
彭郁璋笑看弄玉,弄玉更是抬不起头来,老太太笑道:“到底是年轻夫妻,面嫩,你也不要打趣她了。”
淑珍听老太太发话了,便只得作罢,笑向彭郁璋道:“姑爷大喜,姑爷大喜,姑奶奶有孕了。”
彭郁璋又是惊又是喜,但多年的习惯,已让他纵使大悲大喜,也保持着一种文雅的表情,如今听得弄玉怀孕,虽表情一如既往,但若是熟人,必定能看见他眼里酝酿的喜悦,他抬头凝视弄玉,极轻的问:“可是真的?”
弄玉早满脸飞红,觑见他眸子涌起的柔情,便点头道:“太医说有四十天左右。”
彭郁璋纵使是个内敛的人,此时也忍不住道:“这个好消息我盼望了很久。”
谢冲半日才笑着说:“恭喜妹妹,恭喜妹夫。”
弄玉勉强笑道:“多谢四哥。”
在安国侯府用过饭碗,彭郁璋携了弄玉回屋,马车里,彭郁璋搂着弄玉,喜于言表。
及到王府,便将这消息告诉了彭王,彭王笑着连说了三个好字。萧氏很是高兴的拉着弄玉,温言道:“怀孩子是很辛苦的事,你也别每日过来请安了,隔几天来一次就好,好好照顾肚里的孩子才是大事。我让府里的刘医正专门照顾你。”
彭王也道:“很是。”
弄玉不必去管萧氏是真心还是假意,但既彭王发话,以后不必每日请安,她自然开心。
回到涵碧轩,彭郁璋令丫头们退下,将弄玉一下子打横抱起。弄玉啊的一声大叫,反应过来,才捶打他的胸娇嗔道:“你真是吓死我了!”
“我好欢喜!”彭郁璋那双往日平静的眼眸竟柔成了蜜糖,弄玉简直不敢直视,只慌忙道:“快放我下来,小心孩子。”
彭郁璋便轻轻放她下地,但他下一刻的举动,竟叫弄玉张大了嘴巴,他竟想个孩子般在屋里乱蹦乱跳。
这简直不可思议!一个神仙般的人竟做出这种幼稚的行为来,若不是弄玉亲见,实在不敢置信。
她此时心里想着:这个人是我的夫君吗?他难道中邪了?
得知弄玉怀孕,王府众人都过来拜访,蒋氏还专门与她说起怀孕的心得以及保养。
弄玉虽有彭郁璋无微不至的照顾,但这身子年龄太小,她心里还是极为忐忑,幸亏了蒋氏日日过来,才让她压力小了许多。
但此时,她开始了孕吐,真真吃什么吐什么,彭郁璋纵使镇定,也忍不住令刘医正每日过来诊脉,将刘医正弄得哭笑不得,萧氏笑道:“我当年怀郁美的时候,也是这个样子,熬过了就好了……”
幸好孕吐只有几日,这叫彭郁璋松了一口气。萧氏见弄玉那般辛苦,便道:“你如今顾着孩子要紧,至于厨房的事就不要管了……”
弄玉此时一心顾着肚子,自然分不开精力来料理厨房,听了萧氏这般说,倒是求之不得,也不去管她是否趁机削权。
孩子四个月时,弄玉肚子微微隆了起来,但老太妃的身子依然没有好转,宫里皇太后欠安,各命妇皆进宫探望,弄玉随同萧氏进宫一次,而后便是萧氏常常独自进宫,几日后,皇太后竟突然下旨赐婚,将华安公主赐婚与彭郁美。
华安公主乃皇太后嫡女,刚及笄之年,可谓真正的金枝玉叶。圣旨一到王府,整个王府都震动了。
彭王愤怒,指着萧氏鼻子骂道:“愚蠢的妇人!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萧氏本来很是得意,如今被彭王这一番骂,只觉脸火辣辣的,低声道:“尚公主……也是……皇家给王府的恩典……”
“放屁!”彭王眼里冒出了火,道:“我早先已告诉你,这皇家公主尚不得,你竟敢为了那点可笑的虚荣心,就背着我与太后订了盟约,将我儿子卖了。”说到这里已是气极了,想也不想的,便将一只茶杯狠狠的砸到地上。
萧氏从未见他发这般大的怒火,竟骇得战战兢兢,颤声说:“王、王爷,我……”
这时屋外的刘妈妈也没了主意,慌乱中见彭郁美走来,便忙上前拉住他,急切的道:“四少爷,王爷为了您的婚事,正发好大的脾气,您赶快进去劝劝吧!”
彭郁美也是为此而来,刚要掀帘进去,却被彭王吼了出来,他虽胆子大,却也被吓得变了脸色,慌忙向刘妈妈道:“你赶快去请了三哥与付夫人过来。”
刘妈妈知道,此时王爷的愤怒,惟有世子爷以及付夫人能够安抚,便急忙忙的去了。
但此时彭郁璋还在宫里,并未回家,惟有付夫人小跑着来了,彭郁美一见她,便如见了救心般,付夫人忙安抚道:“你别急,这事我已听说了,我先试着进去劝劝。”说着,便掀帘子进去,见彭王一张脸气得铁青,两只眼睛阴沉沉的盯着王妃,便忙道:“王爷这是怎么了,竟发这般大的火?”一面劝解,一面扶了彭王坐下,又过来搀萧氏坐下,说道:“再大的事,好好说也就是了,何必要闹得这般地步?”又转向彭王道:“王爷也真是的,纵使再气,也该制怒才是,您一向对人宽宏大量,为何今日竟在家拿王妃撒气?想来王妃也是为了郁美好,情有可原,您发这般大的脾气,叫她脸往哪里搁呀?且您身子本来就不好,若气坏了身子,遭罪的还不是您?”
彭王一向宠爱付夫人,便将这一席话听了进去,心想王妃虽然有些鼠目寸光,但管了那么多年的家,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可想起那张圣旨,却又很生气,但又顾念她到底是个女流之辈,不比男儿,只得罢了罢手,叹道:“罢了,事已至此,生气也无用,只要你以后不要后悔就成……婚事既定,待彭润回来,便着手修理修理王府,迎娶公主吧……”
是夜彭郁璋回来,弄玉从他口里知道了这事,只觉疑惑,便问道:“尚公主也算是件好事,王爷为何不同意,还发那般大的脾气?”
彭郁璋并未回答,只轻轻摸了摸她肚子,说:“这事以后我再告诉你,现在不是时机,如今你只要好好生下孩子,外头的事自有我料理。”
弄玉并不是那种刨根问底的人,且彭郁璋既不愿说,她再逼问也是没辙的。
彭郁美本来心有所属,如今竟要尚公主,偏偏这事还是他母亲一手求来的,怒不得,怨不得,对着一干亲朋好友的恭维,心里实在说不出的苦闷,这日恰好遇见外出归来的彭兰,彭兰得知他要尚公主,竟叹了口气,笑道:“人人都巴不得要那金枝玉叶,但侄儿却觉得四叔您可真不幸啊!”
“谁说不是呢?”彭郁美忍不住大倒苦水。
彭兰听了半晌,笑道:“四叔也别闷了,反正都要娶,您何不看开些?那公主或许是个绝色也未可知……都说有酒解千愁,无酒愁更愁,走,请四叔到我院里喝酒去。”
彭郁美与彭兰关系一向很好,便叫道:“没有好酒我可不吃。”
彭兰回头笑道:“侄儿纵使不好,也不会拿劣酒招待您?”
作者有话要说:
☆、秽乱中宫
萧氏至那日后便又称病了,将管家之事交给了蒋氏、刑氏料理。
次日,宫里的太皇太后亦有恙,彭王刚令她进宫侍疾,紧接着便有小黄门出来宣口谕,言病中寂寞,令武成王妃进宫陪伴,萧氏没奈何,只得按品大妆,坐轿来到了慈宁宫。
太皇太后不过偶感夜风,倒也没什么大碍。
萧氏见她将宫娥遣出,唯留下一二心腹,便知她定是以病为借口诏她进宫告知要事,忙正襟危坐。
“今日哀家招你进宫,实乃有不得已的苦衷。”太皇太后道:“至先皇故去,遗留的太子幼小,幸有老臣扶持,方才顺利登基,只皇帝顽劣,以至国出奸臣,哀家日夜忧心,恨不能顷刻铲除,然我三代人,不过孤儿寡母……武成王乃三代老臣,又是先帝灵前托孤的国之栋梁,我们三人便托付给他了。”说完,便含着眼泪颤颤巍巍的站起来,向萧氏行了个礼。
萧氏虽是个内宅妇人,但毕竟跟随彭王多年,自然能听懂这话里的奸臣是谁,又见太皇太后朝她行礼,只惊慌得伏拜在地,颤声道:“辅佐陛下乃臣子的本分,王、王爷与臣妇当不得太皇太后的礼,臣妇罪该万死。”
太皇太后忙亲自扶起萧氏,说道:“你们若当不起,谁还当得起,且除去身份,哀家亦是彭氏族人,与你们乃血缘亲人。”
萧氏诚惶诚恐的道:“虽是亲戚,但君臣有别,臣妇与王爷当不起。”
太皇太后携她坐到炕上,垂泪道:“本来家丑不可外,但你是哀家的亲人,哀家也不怕告诉你,去年年末,太后来告诉哀家,说先帝的两位嫔妃无缘无故的失踪了,哀家先时惊讶,后来就觉奇怪,这皇宫固若金汤,纵使有兵来攻,也须花费些精力,更何况两位如花似玉的娇人儿,哀家左思右想,便召来燕王询问说‘既是你负责皇宫守卫,为何先帝嫔妃无故失踪?’当时燕王请求给予时间彻查,哀家便同意了,没过几天他来告诉哀家,说两位嫔妃不慎掉落太液池淹死了,打捞起来的尸体已经泡得面目全非,叫人难以辨认,只那衣裳却是两位嫔妃之物。虽这事结了,但哀家却不敢相信,这两位嫔妃因各育有女儿,先帝崩后,便住进了慈安宫的偏殿,侍奉太后礼佛,平日无事绝不出殿门,何以会到太液池游玩?直到前几日哀家才知,两位嫔妃竟已被燕王偷龙转凤到了他家,供他恣意取乐,哀家便将他儿子周世勋招来,让他劝解燕王将两位嫔妃送回宫来,哀家可既往不咎,这孩子是哀家看着他长大,不比他父亲,还知个礼义廉耻,当即应诺哀家,次日便将两位嫔妃送了回来,可哪里知道,他那个鲜寡廉耻的父亲竟又在宫中行秽乱,哀家孤儿寡母,奈何他不得,惟有希望朝廷重臣、正义之士肃清污流,整顿朝纲,还我清平盛世。”
燕王如今坐拥宫廷,将皇宫无数珍宝搜刮一空,这在京城也不算秘密,而今萧氏听了这桩皇家丑事,倒也不觉意外,但还是详装惊怒。
太皇太后哀切道:“哀家十五岁进宫,到如今已有六十多年了,无时无刻不想出宫看看,只路虽近,却是层层阻隔……今孤儿寡妇,千古伤心。睹宫宇之繁华,却乃贼寇横行……”
萧氏此时惟有附和感叹,幸而太皇太后不过拉着她说了一番家常,又问起弄玉怀孕之事,接着赏赐了一些安胎之物,临出宫时又亲自送到慈宁宫殿外,十分不舍的道:“要常进宫来看看哀家。”
萧氏忙应诺,坐车回来,便将与太皇太后的对话告知了彭王。
彭王半日不言,只将眉头皱起,萧氏便有些不安,小心翼翼的问道:“王、王爷,太皇太后若下次诏我进宫问话,我该如何回答?”
彭氏见她战战兢兢,十分不安,想定是为了前几日的那段公案,不由安抚道:“你今日做得很好,若太皇太后下次再问,你也就这般回答,既不拒绝也不承诺的模棱两可。”
萧氏想起今日白发苍苍的太皇太后那般的哀求态度,心头有些难受,便叹道:“今日我进宫,只觉太皇太后老了很多……连说些平常的心里话,还要小心避忌,就连那宫里的摆设还没我们家里好,就连我看了,这心也是不好受。”说着,便垂下泪来。
彭王何尝不知这些,但为了大局,也顾不得她。
萧氏长叹一声,招来弄玉,将太皇太后的赏赐交给了她,说道:“太皇太后让你好生将养,不必进宫谢恩。”
弄玉便遥遥向皇宫方向行了叩拜礼。
因这年事多,团团出嫁的日期一推再推,如今终于将日子定在了月末。
团团卖身进府,婚姻大事自然由她这个主子操办,出阁的嫁妆,周氏第一个要避嫌,圆圆也不方便插手,年初弄玉已拿了三百两银子交给谢登家的打理,临近婚期,便将前段时日让彭郁璋买下的那处宅子送给了周氏。
周氏再三不要,彭郁璋道:“你伺候她多年,这宅子也算全了她的一份心意。”周氏听了这话,也只得收下。
虽团团不过一个丫头,但周氏是弄玉的奶妈,得知二人将成婆媳,王府里的人都提前送了礼来。及到出嫁之日,团团满脸的泪水拜别弄玉上轿。
团团一走,弄玉只觉冷清了不少,且怀孕之人,心情时好时坏,比平常脆弱,所以发脾气是常有的事,彭郁璋有所察觉,一有空便尽量回家陪伴。
他本来朋友多,其中不乏朝廷官员,以及白身的名士名僧,更甚有江湖中人柳江、戏子卫若兰等人,且彭王也十分好客,所以王府京城有宾客往来,偶尔彭郁璋性起,也会出府随友人泛舟品谈,如今少有外出,皆在内院陪伴弄玉,闲来弹琴作画,或者逛园子游湖,合府人看在眼里,皆赞一声神仙眷侣。
这日,彭郁璋休沐在家,彭王无事,便招他来桂馨园说话,恰好有人来拜访彭王,彭郁璋便欲回涵碧轩,萧氏此时正与甄婉容说话,见了他,忽然想起一桩事来,便让他留下用饭。
彭郁璋未及答言,那甄婉容便起身说:“姨妈,我屋里还有些事,便先回去了,等会儿再过来。”
萧氏笑道:“也好,我也正与季玉有话要说。”
甄婉容便别过二人出去了。
这时丫鬟已捧着提盒进来将饭菜摆好,萧氏让彭郁璋坐下。
此时丫鬟们皆出去了,满屋内静悄悄的,彭郁璋知她有话要说,只故作不知,自若用饭。
萧氏斟了一杯酒给他,笑道:“你媳妇这两日身子如何,可还呕吐?”
彭郁璋接过来,道:“前些日子已恢复,如今饭量一日好过一日,就是脾气大了些,”说到这里,便想起弄玉发脾气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笑。
萧氏是过来人,自然明白他那笑容,想必是乐在其中,思及侄女,便觉有些碍眼,笑道:“怀孕的人自然脾气大,也幸好你有这耐性,天天带着她出来逛逛院子,我有你弟弟那会儿,脾气比世子妃还大,倒是你父亲可没你这份耐性。”
长辈间的事,彭郁璋不好评论,只吃了口酒,微笑道:“王爷志向高远,忧国忧民,不比我,沉迷闺阁之乐。”
萧氏笑道:“我哪里不知这个,不过念叨两句罢了,且你媳妇样样出挑,也值得你掏心掏肺的对她,不比你表妹婉容,虽看着模样好,却是个苦命的,当日她父母托孤给我,让我一定为她找门好亲,可这几年我见京里的子弟大多纨绔,没几个成材的,你表妹嫁过去,岂非受罪?且我也舍不得她嫁出去,想留她一辈子来,只奈何女大当嫁,留来留去留成仇!她只比郁美大一个月,如今郁美都定亲了,她还连个婆家都没有!”说着,一面叹气,一面拿眼看他。
彭郁璋却只微笑不语,低头喝酒。
萧氏知他是个惯会装糊涂的,不把事情挑明,休想得到答案,于是笑道:“你看婉容那丫头,比起你媳妇如何?”
彭郁璋笑道:“自家娘子自是千好万好,不好也不娶进门,纵使有些缺点,也觉可爱,婉容表妹自也是很好,若不好,也不值得王妃疼惜。”
萧氏见他打太极,笑道:“我当然觉得她好,说句老实话,京里的姑娘还没有哪个能比得过她的,只我问你,她好不好?你是当世名士,鉴赏人颇准,我倒是要问问你,你觉得你表妹如何?”
彭郁璋依然笑道:“王妃的侄女,自然是好的。”
萧氏心里有些恼怒,却笑道:“这叫什么话?难不成她若不是王妃,就不好了?”说到这里,干脆将话挑明了,说道:“如今你媳妇怀着孩子,也不能伺候你,你是我们王府的世子,没个伺候的人怎么成?婉容你也是知道的,性子好,模样不错,也知理,我叫她去伺候你们夫妻,你觉得如何?”
彭郁璋还是微笑道:“婉容乃王妃侄女,是王府亲戚,哪里有亲戚来伺候我们夫妻的道理?王妃纵使舍得,我季玉也不愿如此作践她。”
萧氏脸色一僵,干笑道:“我不是作践她,你们夫妻都是尊贵的人儿,她过去伺候也不算什么,只要你给他个名分就成。”
彭郁璋敛了笑容,说道:“这话休要再提,王妃是什么身份,岂有您侄女伺候人之理?今日这一席话就当季玉没听过。”说完,便起身告辞离去。
萧氏一张脸一会儿红一会儿白,好半晌都没说话。
此后,没过几日,宫里太皇太后竟薨了,彼时朝廷上下,无不纳罕,太皇太后并无大疾,何以如此不明不白的就去了,又因太皇太后素有德行,因而赋闲在家的彭王、蒋干,以及阳辅政、定国侯等阁老重臣都先进宫问由,几位太医说太皇太后乃中风猝死,虽有些怀疑,也只得作罢。
当即京城所有的寺观击钟三万杵,宣告太皇太后宾天,皇帝去杖、绖,服衰,辍朝五日,并招彭郁璋进宫颁布哀旨:朕以冲龄,钦奉皇考德宗皇帝懿旨,承继皇祖嗣位……至去岁以来,太皇太后凤体渐致违和,屡进汤药调理,方期日就安痊……不料遭中风,服药罔效……仙驭升遐……谨遵遗制,穿孝百日,并素服二十七日……
次日群臣素服进宫哭临,见太后、皇帝东厢奉慰,在京文武官员三品以上命妇早晚两次进宫哭临。敕谕天下:自闻讣日为始,在京禁屠宰四十九日,在外三日,停音乐祭祀百日,停嫁娶官一百日、军民一月。
弄玉每日随萧氏、蒋氏、刑氏、夏侯氏入朝随祭,未正以后方回。停灵三十七后,送灵入先陵,陵墓虽不远,但来回却要一月光景,此时已是仲夏端午,弄玉身子已快五个月,而韫玉也有诰命在身,因临盆在即,自不用送灵。
彭郁璋担忧弄玉身子吃不消,除去跟随的周氏等十几个伺候的人,又令刘医正随行,以备随时调理之用。弄玉虽看着娇弱,但底子不错,回来时虽满身的疲惫,但人却胖了不少。闻得韫玉生了个儿子,便坐车去艾府,因在孝中,满月宴并未摆酒,弄玉连日劳倦,也并未久留,不过两个时辰便回到了王府。
作者有话要说:
☆、游园
弄玉至从怀孕以来,便有了许多避忌,如寝不侧,坐不边,不视邪色,不听淫声,不饮酒,不吃羊肉、兔肉、鸡肉、干鱼,宜多看鲤鱼、孔雀,而听彭郁璋说多珍珠、美玉,则孩子美丽后,于是圆圆、迎冬将这些东西翻出来,摆得满屋都是。弄玉哭笑不得,虽口里说无稽之谈,大题小做,但还是闲来就看。
这日彭郁璋休沐,难得没去外院练武,所以两人睡到很迟才起来,用了早饭,便去天香园看孔雀。彭府养了四只孔雀,两只蓝色,一只绿色,还有一只变异的白孔雀,听说是当年外国传教士送给先帝的礼物,后来先帝赐给了彭王,便养在牡丹园的竹林里。
天香园,即牡丹园,取“国色天香”之意,听闻当年彭郁璋的生母,即先王妃特别钟爱牡丹,是以彭王辗转从各地够得一百来品种移栽于此,如今虽人已去,但景依旧。
两人先携了手来蝠园,先探过老太妃,待她睡去,方才出来,穿过涵碧轩,逶迤来天香园,入门便闻一庭香,只见园中万千云霞,临风烂烂,红紫粉白、蓝绿黄黑,交相斗艳,秾姿贵彩,风流富贵,二人赏了半日,彭郁璋见她今日装扮素净,头上不过别了一支钿翠发簪,便弯腰于花丛中挑折了一朵小巧的紫色牡丹簪于她鬓上,站住看了会儿,笑道:“鲜花配美人,果然相得益彰。”
弄玉嗔道:“你尽胡说,我哪里配簪这牡丹国色?”
彭郁璋轻轻刮了一下她的鼻梁,笑道:“又胡说了,不过花儿罢了,你喜欢,她就配得上你,你若不喜欢,还不是同路边野花杂草同论。”一面说,一面又牵起她慢慢往前面去,没过多久,便传来一阵嘻嘻哈哈的玩笑打闹声,弄玉向前看去,原来是彭宝蓉、彭宝莲、甄婉容带了丫鬟在园内玩耍,三人正拿着团扇笑嘻嘻的扑蝴蝶。彭郁璋为了嫌疑,本欲绕路,只彭宝蓉眼尖,连忙弃了二人,一面走,一面用帕子揩汗道:“三叔三婶。”
甄婉容、彭宝莲也不扑了,都拭了汗珠儿走上来,弄玉见她三人都肌肤绯红、娇喘吁吁,情态可人,特别是甄婉容,竟玉肌生香,叫人魂销骨软,暗道:好个美人!
彭宝莲笑道:“三叔今日可是又陪三婶逛园子,若是如此,也带上我们可好?”
彭郁璋对晚辈一向和颜悦色,遂微笑道:“我与你三婶去前面观一观孔雀,便回屋。”
彭宝莲笑道:“三叔若不嫌打扰,我们倒也想去看看。”
于是众人随着小径出院,将到院门,乃一片翠竹,四只孔雀正拖着婀娜的尾羽四处转悠。彭宝莲让身后的几个丫头上去逗弄。几个丫头便各自拿手绢在它们跟前招摇,但闹了半天,也未见一只开屏,彭宝莲正等得不耐烦间,竟见那只绿孔雀追着一个丫头漫山遍野的跑,众人都笑得不得了,彭郁璋笑道:“这丫头定是盯着它看得过长,一下子惹恼了它。”
弄玉笑问道:“你怎么知道?”
彭郁璋未及回答,彭宝蓉便笑道:“三婶不知,这孔雀刚进园来时,四叔便盯着它猛瞧,不曾想这东西恼了,竟追着四叔跑,若非四叔跑得快,还不知要怎样呢,且去年玉麟还被它吓哭了。”
弄玉忍不住笑道:“这东西倒是很霸气。”
说笑之间,竟见彭宝莲拉了甄婉容走上去,笑道:“这东西上次见了表姑便开屏了,今儿你也露一手给我们瞧瞧。”
甄婉容笑道:“不过运气罢了,哪里能每次都如意。”
彭宝莲笑道:“我瞧着它是妒忌你比她好看,想要比一比呢?”
甄婉容红着脸拧了一把她的腮,啐道:“乱说什么。”
彭宝蓉笑道:“表姑何必自谦,今儿三叔三婶特意过来瞧,您就逗逗它,让我们也饱饱眼福。”
甄婉容听了这话,倒不好再推迟,只得拿了手绢上去逗弄,不过半盏茶的功夫,便先后有两只开屏。众人大饱眼福。
只见芳椒走来,向彭郁璋道:“二老爷回来了,王爷让世子赶紧到外院书房,说有事商量。”
彭郁璋嗯了一声,说道:“你伏侍世子妃回屋。”说毕,向弄玉嘱咐了几句离去。
弄玉出来半日,此时已觉疲乏,便告别三人,正欲走时,只见彭宝蓉走上来,搀着她道:“我送三婶回去吧。”
二人闲话着回到涵碧轩,略坐片刻已到摆饭时间,彭宝蓉起身告辞,弄玉留她吃饭,彭宝蓉忙道:“下次再来打扰婶婶,我闲来无事,做了几套小孩子的衣裳,三婶若不嫌弃针线粗鄙,我下午拿了来。”
一旁的迎冬笑道:“别说姑娘针线好,纵使不好,就这份心千金难买,我们奶奶高兴都来不及呢,更别说什么嫌弃了。”
彭郁璋来到外书房,彭王与彭润正说话,见他来了,便说道:“先坐下吧。”
彭郁璋便挨着彭润坐下,问道:“二哥何时回来的?”
彭润道:“刚回屋换了身衣裳出来。”
彭王这时道:“你二哥已将颜家送来的银子送到,如今万事已备,惟有一事我不放心,你们兄弟六人,须一人前去坐镇,然季玉、彭俊、彭亮,皆职务在身,不得离京,惟有彭郁美、彭润二人可去。”
彭润忙道:“我对军务一窍不通,纵使去也只是添乱,王爷不如让四弟去。”
彭王摇头道:“此事非同小可,坐镇之人必须沉稳,你四弟虽有行军布阵之才,但他却年轻气盛,交给他我不放心。”
彭郁璋沉吟半晌,说道:“王爷可想过让五弟辞了朝廷职务前去?”
“你说彭俊?”彭王道:“他性子倒是沉稳,也有三分聪慧,只怕太年轻,压不住这些人。”
彭郁璋笑道:“雄鹰也非出生就可翱翔?名剑也是千锤百炼方可得之。”
彭王想了想,点头道:“你说的是,我考虑考虑。”
这事一了,彭润便问道:“我听刑氏说四弟已与华安公主定亲,可有此事?”
彭王点头道:“朝廷已下圣旨,只可巧太皇太后驾崩,婚期定要推迟了。”
彭润低声问道:“太皇太后虽说凤体违和,却还有三分康健,何以竟……”突然将后面的话打住,向彭郁璋道:“三弟,你怎么看?”又道:“我觉得此事有蹊跷。”
彭王摆手道:“此时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你们都给我闷在心里。”
彭润忙岔开话题道:“公主乃千金之躯,出嫁后自住公主府,何以竟住王府?”
彭王道:“她是个聪明人,也是个好母亲。”
彭润也不是个蠢人,哪里还不明白太后的用意,于是也不多问,只说道:“既这么着,王爷决定哪处为公主宅院?”
彭王道:“将邀月亭后面一带的宅子扩建开,具体盖造之事由你与工部的人商议,你刚才回家,先回去休息,有话明日再说。”
彭润自去歇息,彭王彭郁璋父子同吃了午饭,便坐在院里下棋,彭王说道:“你媳妇身子如何?”
彭郁璋落子后回道:“太医说孩子大人都健康。”
彭王叹道:“若她这胎生个男孩儿,你下个男孩儿便过继给你大嫂吧!”
大老爷早逝,蒋氏无子承嗣,自要从兄弟或者宗室中过继一孩子,此事彭王早年便开始考虑,这是彭郁璋早就知道的事,他纵使舍不得,也不能开口拒绝,只他担心若此事弄玉知道,必定要伤心,想到这里,彭郁璋微微皱了皱眉,半晌随意问道:“父亲今日为何提起此事?”
彭王道:“昨日王妃与我提起蒋氏,说‘至大老爷去世后,她便竟如个活死人似的,且今年身子竟比去年差了一大截,看着叫人担心,蒋夫人不久来府,还提醒我要趁着她如今身子还好,赶紧折个孩子给她才是,一来为大老爷承嗣,二来也让她有个盼头。’你和你媳妇若不肯,我再从宗室里选。”
彭郁璋半晌叹道:“这事让我想想,且孩子也没出生。”
彼时回到涵碧轩,正见弄玉摊着几件红红绿绿的小衣裳看,看见他,喜道:“你过来瞧瞧,这是宝蓉给孩子做的衣裳,真是好精致的活计,竟比我好了不知多少倍。”说完,见他沉默不语,便笑道:“你怎么了?可是王爷说了什么事?”
彭郁璋微笑道:“见你这般高兴,我看呆了。”
弄玉啐了他一口,自去与小兰裁衣裳去了。
次日弄玉用了早饭,便带了圆圆、迎冬两个丫头过桂馨园来请安,萧氏道:“你如今身子不便利,不必过来请安,大老远的,小心折腾了孩子。”
弄玉笑道:“如今不过五月,太医说走走并不妨事,且我已有多日没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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