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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舞狂沙-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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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看出爱莎已经心猿意马了,微笑道,“好啊,我们就从这里下车吧,你让车夫把车赶到市场尽头等候,只留两个侍卫就可,其他人把马匹都牵走,我们步行。”
“是。”爱莎扶公主下了车,把命令布置下去。只留下斯塔德和一个侍卫。四个人沿着市场边走边看。爱莎不时停下来从地摊上拿起什么物件给公主看,公主有时点头有时摇头,点头的爱莎就付钱买下,交给斯塔德拿着,不一会斯塔德和侍卫就提了大大小小好几个包裹。
爱莎十分得意地看着他们狼狈的样子,故意对公主说,“这里的东西真是很丰富啊,我们要好好地采购一天,不装满一马车不回去。”说罢哈哈大笑,公主也被她的样子逗笑了。一行人走走停停,走到了一个笑餐馆跟前。
“公主啊,您走累了吧,我们在这里休息一下,吃点点心,喝点水好吗?”爱莎提议到。
“你这么一说,我倒是也觉得累了,我们就休息休息吧。”艾莲娜边说边走进了餐馆。斯塔德和侍卫都暗暗舒了口气,连忙跟进去。他们找了个二楼靠近窗子的位子坐下了。店主过来招呼,爱莎点了一些点心,还点了一种用仙人掌的汁液做的饮料,这饮料味道实在不敢恭维,几个人都只尝了一口就不再喝了。好在爱莎随身带着公主的蜜茶,大家都喝了一点,点心做的还算可口。走了半天能休息一会喝点茶真是惬意,每个人都是心满意足的。从窗户向外望去,能看到市场的一部分,窗户正对的是一个很高的台子,上面有很多立柱和锁链,这是做上面买卖的地方?
答案很快就揭晓了,一阵当当当的锣声吸引了市场上的人的注意力。一个满身珠光宝气的胖子在几个仆人的簇拥下走到了台子上。他坐在了台边的一角,旁边一个仆人给他打着伞遮着中午越来越强烈的阳光。另一个管家打扮的人走到台子中央,用公鸭嗓子喊着“今天的第一场拍卖开始了!上好的货色不容错过!各位大人夫人,机会难得,失不再来!”
一时间市场上人头攒动,大家从各个地方朝台子方向涌去,不一会就聚集了百来人。看到人来的不少了,那个胖子点了点头,于是拍卖正是开始了.
第一个被带上来的“货物”是一个健壮的棕色皮肤男奴,他大概二十多岁,个子很高,骨骼粗大。他一被带上来,就有人牵着他走到一个立柱旁,把他手上的镣铐连接在立柱上的铁链上,他的手臂只能高高举着。
拍卖人用他的三寸不烂之舌开始推介“看看整个奴隶,真是一等的货色,年轻健壮,赛过一头驴子,能干粗重的农活,也能干室内的杂务,还是很好的车夫,就是用来配种也是很好的选择。”说着他拔开奴隶的嘴唇,让大家看他洁白整齐的牙齿,又拍打他结实的胸肌和胳膊的肌肉,又让他把身体转过去,掐捏他臀部的肌肉。
台下的观众发出嬉笑声“开起来不错,挺壮的。”
“呵呵,我正缺个配种的奴隶呢,家里好几个肥婆子不下蛋。”
虽然听说过奴隶市场的买卖是怎么样的,但艾莲娜和爱莎都从未见过这样的场面,这时候看到这个场景都感到十分尴尬。看到越聚集越多的人群,爱莎心里暗暗叫苦,连餐馆门前都被人群堵的严严实实,想顺顺当当地走出去看来是不容易了。爱莎望着公主,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
“爱莎,你去问问店主可有后门,如果有我们就从后门走。”
“是。”爱莎忙喊来店主,但这里没有后门。看来这场拍卖他们只能继续看下去了。
这时下面开始此起彼伏的喊价,最终奴隶以150个特内尔币的价格被一个面相凶恶的家伙买走了,不知道等待他的将是如何的命运了,艾莲娜忍不住替那个奴隶担心。不过想想,他们的命运似乎是注定如此,又岂是她一个人能改变得了的呢。想到这里,艾莲娜极力让自己平静下来,不再看窗外。
拍卖还在继续,又卖了几个年轻的男奴后,他们开始拍卖女奴了,台下面开始骚动起来了,很显然很多人是冲着这个来的。一个年轻的白人女奴被带了上来栓在了一个立柱上,她很年轻,也就是十六七岁的样子,面容姣好,穿的衣服也不象前几个奴隶那么破烂不堪,脚上甚至穿了鞋。她一上来就引起了观众的喝彩声,一些人甚至吹起了口哨。
“这个小妞不错,脱了衣服看看。”
“这个我可不敢买,怕我老婆吃醋。”
各种不堪入耳的语言此起彼伏。女奴满脸的惊恐,一双大眼睛无助地四处看。
“这个女奴曾经是伺候贵妇人的,因为勾引了老爷被卖,她会手工编制,还有很好的厨技,买回去伺候小姐夫人都是非常好的选择,以后还能配种,生下十个八个小奴隶没问题,绝对是正确的投资。”拍卖人大声吆喝着。
“我出100”,
“我出110”,
“120!”
“130!”竞买声此起彼伏。
突然,拍卖人一伸手把女奴的上衣撕开了,露出了雪白的双乳,台下一片狂叫声,价格一下子升了一倍。女奴毫无准备,又惊又羞,想用手遮掩怎奈手被铁链高高地挂起,她羞愤地把头扭到胳膊上哭了起来,身体剧烈地颤抖着,惹得台下的人更是大呼小叫,兴奋异常。
茶馆里艾莲娜已经难以保持平静,她的面色变得很难看。
“公主,这种事情每天都在发生,您不可能个个能帮得了他们的。这是他们的命。”爱莎望着公主的眼睛劝说到。
斯塔德站了起来,爱莎偷偷在桌子下面踢了他一下,他又坐了下去。
公主深深吸了口气,似乎恢复了平静,“我们点一些午饭吧,看来一时是走不出去了。”
“是。”爱莎应了公主,忙叫来侍者,又点了些饭食。几个人坐着默默地吃饭,都尽量回避去看窗外,假装听不到外面喧嚣的声音。
一顿饭吃完了,外面的声音也慢慢低下来了,看来女奴卖完了,很多人散去了,只留下不多的人继续等着,下面是卖幼奴和老奴了,价格一般比较便宜。这一次竞价的声音不怎么激烈的,还有几个流派的。突然,又是一阵喧哗声,细听是一个人在大声祈求,还伴随着叫骂声,屋里的人都不由自主往外看。
原来是一个人买下了一个五六岁的幼奴,幼奴的奶奶哭求那个人把她也买了去。
“求求您了,好心的先生,我的儿子儿媳都不知道被卖到哪里去了,我唯一的孙子还这么小,就让我和他在一起吧,我什么都能干,我吃的很少,有些残羹剩饭就能活,只求您不要拆散我们吧。”
“你个死贱奴,一把老骨头了还是瞎子,要你有什么用!你们这样的奴隶也卖太可笑了,这样的应该直接活埋活着当柴烧了!”那个买主一脚踢在老奴的头上,老奴跌倒在地,依然不住地磕头。
“快滚开,不然饶不了你!”拍卖人用皮鞭劈头盖脸地朝老奴打去,老奴被打得在地方翻滚,而那个幼奴哭着趴在老奴身上替她挨鞭子。
“住手!”这一次是公主拍案而起,她的声音压过了市场的喧哗,一时间所有人都安静下来,停止了动作,齐刷刷地望向公主。
惊鸿初见
拍卖人皮笑肉不笑地说:“这位小姐,您若是可怜这个老奴,不如买了去,价格特别优惠,她也满能干的,并不是完全看不见的。”
“这一老一小我都要了。”公主看来是真生气了,声音有些微微颤抖,但十分坚定。
“这个孩子已经被这位先生买去了,要不您看看我们其他的货色,我们还有几个孩子,岁数大些,都可以干活了,比这个买回去合算。”说着,他挥挥手,两个7、8岁的白人幼奴被带了上来。两个孩子身体都严重的发育不良,(奇*书*网。整*理*提*供)又瘦又小,他们怯生生地向上望着艾莲娜。
“这几个孩子连那个老奴我都要了。。。。。。1000个特内尔币。”公主犹豫了一下,说出了这个数字。
“好,立刻成交!”拍卖人忙狠狠敲了一下拍卖锤,似乎怕公主反悔似的,“我马上把货给您送上去。”
“我不是已经拍下了这个孩子吗?”那个买主很气愤,一把抓住了幼奴脖颈上的铁链。
“拍卖拍卖,价高者得,您出的价不够买这孩子的一条腿的。”拍买人仍然一副皮笑肉不笑的嘴脸。
“那好,我今天就买他的一条腿了!”那人竟然从腰间拔出了一把匕首,一把把孩子倒提起来,要割孩子的腿,那孩子吓得哇哇大哭,老奴则不住地磕头哀求。
只听咚的一声,斯塔德已经从窗户蹿了出去,落在地上,他两步就跃上高台,一把佩剑刷地抽出,笔直地顶在那个买主的咽喉。那人吓得立刻丢了匕首,一动不敢动。
斯塔德目光如炬,直盯着那人,只盯得那人不敢回视,把眼睛低下。
“滚!”斯塔德佩剑入鞘,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那人急忙跑了,匕首也不敢捡。
拍卖者被眼前的景象吓的没有了笑容,连一直稳稳坐着的胖子也站了起来,吆喝道“快,快给这位大人把货物准备好。”
几个仆从忙把四个奴隶都拉在一起,把他们脖颈上的锁链连上,把钥匙递到斯塔德手上。斯塔德望望公主,公主点了点头,斯塔德用钥匙把几个奴隶身上的镣铐都打开,轻声说“不要害怕,跟我来。”
几个奴隶跟在他身后下了高台,在大家的目光注视下走进了餐馆。
“今天的拍卖结束!”人群也渐渐散去了。
大家都上了楼,排成一排跪在了公主的面前。一个个都衣不遮体,污秽不堪。
“唉!”公主叹了口气,说“你们都起来吧,坐在那边那桌。”
“多亏了你,斯塔德,不然还不知道怎么收场呢。”公主又转身对正朝斯塔德傻笑的爱莎说“你让侍者再送点饭来给他们吃,吃完了再打点水洗洗。待会我们在周围看看有没有合适的衣服给他们买一些。”
“是。”爱莎应着去叫侍者了。
不一会,饭送来了,几个奴隶立刻狼吞虎咽地吃起来,好像很久没吃东西的样子。
公主望着他们沉思着,爱莎悄悄在她耳边说“公主,我理解您救人心切,不过我们可不是在自己的地盘啊,我们尚且都自身难保呢,您买下这些老的老,小的小,还有昨天那半死不活的奴隶,我们不好安顿啊。如果带他们回去,也无异于羊入虎口啊。”
“我想到了,所以要尽快想个办法,在回去前把他们都安顿好。”公主低声说。
等奴隶们吃光了六盘子食物后,他们终于从桌旁站起来,在水盆里洗了手脸,看起来都有了点人模样。
“你们叫什么名字啊?”公主问道。
“我叫托尼,是哥哥,他叫哈森,是弟弟。”那个瘦削的小白奴最先说话。
“主人,谢谢您救了我们,我叫吉娜,我的孙子叫马特,他就快6岁了,很快就能干活了。”那个老奴挽着孙子的手,低头说道。当她抬起头来的时候,艾莲娜看到她的双眸里有白色的一层膜。
“你原来就是盲人吗?”艾莲娜忍不住问。
“不,我原来不瞎,眼睛是后来一点点坏的,不过不是全看不见,还能模模糊糊看见些影子,我还能干活的,什么粗活都能干的。”吉娜忙不迭地说,生怕公主为刚才买下她而后悔。
“你不用担心,吉娜,我回来让医生给你看看,能不能用些药治疗一下你的眼睛。”艾莲娜说,“托尼,哈森,马特以后就是你们的弟弟了,你们要照顾他,吉娜以后就是你们的奶奶,你们是小男子汉,要保护她。你们从此都是一家人,要在一起好好生活,知道吗?”
“知道了。”几个孩子异口同声地说。
“好,我们走吧。”艾莲娜站起身来,几个孩子忙过去提了斯塔德和侍卫手上的东西,一行人下了楼。
他们沿街给几个孩子买了衣物,孩子们都很高兴,很快就和大家混熟了。到了马车处,艾莲娜让大家都上车,吉娜踯躅着不肯,几个孩子从没坐过马车,兴高采烈地爬上去了,爱莎悄悄在吉娜耳边劝说了几句,吉娜也爬上了马车。
此时已经黄昏,夕阳西下,金色的太阳收敛了白天的炙热,变得温柔而华贵,几朵火烧云挂在天边,大漠的傍晚充满了独特的魅力。车厢里有些拥挤,但孩子们都非常兴奋,趴在窗户边看外面的景色,只有吉娜很拘束地坐在角落里。
到了客栈,爱莎去给这几个奴隶安排房间,艾莲娜在屋里坐了会,独自下了楼,走着走着就到了那个被救奴隶的房间,她推开门,走了进去。屋里很安静,女仆们大概都去吃晚饭了,不过她们吸取了昨天的教训,把房间收拾得很干净,艾莲娜微笑了一下。她走到床边,病人看起来比昨天也强多了,她们显然又给他清洗了,还设法剪了头发和胡子,虽然还是很杂乱,但至少不想野人了。他的肤色黝黑,但应该是常年日晒所致,他的五官看来应该是个白人。他长着连鬓胡子,有着乌黑的剑眉,头发是深棕色的。他的脸很瘦削,却不显羸弱。他的额头有一道伤疤,划过眉梢,想来当初受伤的时候很是危险,几乎伤了眼睛。他的鼻子高挺端正。他咬着嘴唇,在梦中发出压抑的呻吟声。一定很痛吧,艾莲娜心想,也不知道她们给他喂进水和药没有。
她寻思着朝周围一扫,就看见床边的小桌上放着两个碗,一碗是药,一碗是牛奶,桌上放着一个小勺。很显然,这几个侍女没有成功。艾莲娜伸手把碗端了起来,还是温热的,她用小勺舀了一些,送到奴隶唇边,他的唇紧闭着拒绝。艾莲娜摇摇头,看来还得用昨天的办法,她用手指蘸了些药水,轻轻滴在他的唇上,他干涩的唇沾了汁水,他抿了抿嘴,似乎尝到了药味,眉头皱了一下。艾莲娜又蘸了一些滴在他唇上,这次他紧咬的牙齿松开了,伸出舌头舔了舔。艾莲娜趁机把小勺送过去,碰碰他的嘴唇,他轻轻地吮吸起来,药毕竟是苦的,他又皱了皱眉头。艾莲娜被他的表情逗得轻声笑起来。她喂了多半碗药,见他不再张口,就喂牛奶,这次比较顺利地都喂进去了,他显然是饿坏了,几乎是主动喝进去的。难道他醒了吗?不过他的眼睛仍然紧闭着。
艾莲娜坐在床边的凳子上观察着这个奴隶,他似乎在做梦,他的头左右摇摆,手脚有时会动一下,似乎想挣脱什么,他的喉咙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声音,看来是个噩梦。过了一会,他似乎平静了,呼吸也均匀了,艾莲娜站起身来准备出去,突然奴隶那满是绷带缠着的手一下抓住了艾莲娜的手,艾莲娜一惊之下发出惊呼。
低头再看,那奴隶的眼睛竟然睁开了,那是一双如海水一般湛蓝,如雨后的天空一般清澈的眼睛,此刻就这么愣塄地盯着艾莲娜,如同初生的婴儿第一眼看到这个世界。那不该是属于一个奴隶的眼睛,艾莲娜头脑里只有这一个念头。
起死回生
他感到自己在无尽的黑暗中挣扎,可是身体却不听使唤,似乎深陷沼泽,越是挣扎就越陷的深,呼吸也变得困难起来。他停止了挣扎,有一瞬间,一切都是平静美好的,似乎有光明,他又看到了父亲,母亲,儿时的一些景象在脑中闪过,那是色彩斑斓的,鲜活如昨天。我要死了吗?他想到死的时候并没有恐惧,只有安宁,死了就能再看到父亲母亲了吧。
然后他感觉到了一丝苦涩而温暖的湿润,在他的嘴唇,然后是舌尖,喉咙。他吮吸起来,本能地,贪婪地吮吸,象吮吸生命本身,更苦了,也象生命本身,苦得难以下咽。他不由得皱起了眉头。再后来苦涩没有了,是香滑甜润的感觉,怎么可能,这种久违的感觉,即使在梦里也很久没有出现过了。他大口大口地吸吮,象孩子吸吮母亲的乳汁。
他看到了光,并不耀眼的,他的眼睛微睁,看到了光影下的人,白色的纱裙飘逸而空灵,四周笼罩在淡红色的光晕中。她的满头金发在光晕中溢光流彩,犹如带着无型的王冠。我是在一个美丽的梦中,还是已经死了?这就是传说中的女神吗?她是来带走我的灵魂,结束我的苦难吗?不由自主的,他伸出手一把抓住了她的手。带我走吧,他在心里祈求着。他望着她,目光中充满了迷茫和期待,惊喜和忧伤。她和他四目相对,一刹那似乎时间停止了,世界隐去了,只有他们两个,在彼此的目光中驻足。
“公主,出了什么事?”艾妮的声音将公主从梦幻般的状态中惊醒,公主下意识地把手从他的手中抽出来。
“我进来随便看看,这个奴隶突然醒了,吓了我一跳。”公主感到自己脸上有些热,她忙转身走到床脚。
“是吗,终于醒了,我们没有白忙活,昨天晚上都没怎么睡觉呢。”卢莎说着走到床头去看,艾妮也跟了过去。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我没有死?他看到一下子出现的好几个人更加迷惑了。他尝试想动,可是巨痛袭来,排山倒海一般把他压倒,浑身每一块肌肉和骨骼都在忍受着煎熬,让他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自己仍然活着。他虚弱地重新闭上了眼睛。
“喂,你醒了怎么还装死啊?还不赶紧谢公主的救命之恩啊?”卢莎快人快语。
公主?他的嘴角露处一丝苦笑。仍然闭着眼睛,象什么都没有听到似的。
“他一定很累,让他休息吧。”公主淡淡地说。
“是。”卢莎应了一声。
“公主,我陪您回房吧,晚餐已经准备好了。”爱莎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到了门口。
公主又回头看了床上的奴隶一眼,转身跟爱莎走了出去。
他依旧闭着眼,听着门开了又关上,脚步声远了,感到胸口中有东西堵着,很是难受,他一张口,一口血涌了出来。
“哎呀,他吐血了,赶紧叫御医!”艾妮的声音。
“哇,我还以为他没事了呢,看来是回光返照啊。”卢莎手忙脚乱地出去了。
是啊,为什么还没有死?他头脑中盘旋着这个问题,又陷入了混沌状态。
爱莎发现公主自从见了那个奴隶后有点心神不宁,晚餐也没怎么动。爱莎晚上偷偷跑去问了奴隶的情况,知道还在高烧,又吐血,御医在那里忙乎了一通,情况似乎不太妙,但既然公主没有问,她觉得还是暂时不告诉公主比较好,看明天的情形再说吧。
艾莲娜躺在床上,觉得浑身酸痛,今天走了很多的路,又经历了这么多事,的确是很累了,然而她一点睡意也没有。她的眼前一直闪动着那双清澈的眼眸,这个经历了这么多苦难的奴隶却有着如此纯洁的眼神,真的是不可思议。艾莲娜隐隐感觉到这个奴隶一定有着不同寻常的过去,他不可能生而为奴。而他眼睛里有那么多的悲伤与无奈,似乎触动了艾莲娜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让她忍不住想帮助他。可是想到自己当先的处境,艾莲娜的心又是一沉,我的确没有时间来帮他啊,自己正如履薄冰,举步维艰,就像爱莎白天提醒的,自己其实根本没有能力帮助这些受苦的人。千万不要让他们才出龙潭,又入虎穴。得尽快想个万全的办法,在旅程结束前把他们都安顿好。让我独自去面对即将到来的暴风雨吧,不要连累任何无辜的人了。艾莲娜这样想着一夜无眠,辗转反侧到天明。
天刚微明,艾莲娜感到头昏沉沉的,突然听到爱莎的声音“公主,睡醒了吗?”
一般爱莎都在门外等艾莲娜叫她,今天这么做一定是有了特殊的状况。“醒了,你进来吧。”艾莲娜急忙起身披衣。
爱莎快步走了进来,一脸焦虑,"公主,对不起这么早惊动您,那个奴隶好象情形不太好,昨夜多次吐血,御医忙了一夜,喂药也喂不进去,看来,许是,快不行了。”
“什么,不可能,他昨晚还。。。。。。走,快去看看。”爱莎很少见公主这么惊慌,急忙过来帮助公主穿好了衣服。
两个人来到奴隶的房间,御医和两个女仆都在,奴隶躺在床上,脸色惨白,胸前的被子上血迹斑斑。
卢莎手里端着药碗,见到公主,一脸的沮丧。公主走过去,接过药碗,说,“爱莎留下,其他的人都出去候着吧。”
几个人面面相觑,很是尴尬地退了出去。
公主坐在床边,放下药碗,摸了摸奴隶的头,还是很烫。他的嘴唇已经干裂起泡了。"爱莎,你去拿些深井的冷水和几条干净毛巾来,还有蜜茶。”
爱莎应了声出去了。艾莲娜手从自己的衣领里伸进去,掏出一个小项链,这个桃心型的项链中间是可以开合的,里面藏着一颗红色的药丸,这可是麦可隆王室世代相传的宝贝,据说是用千年的人参和上等鹿茸等名贵药材所制,在人生命垂危时可以挽救性命。艾莲娜把药丸拿了出来,轻轻托起奴隶的头,让他的口微张,把药丸放了进去。片刻,一阵奇异的香气萦绕在屋中。
爱莎拿着个托盘进来了,盘上放着公主要的各种物品。公主接过蜜茶,喂奴隶喝了,比起前几次算是顺利多了。又让爱莎把毛巾在冷水里浸了拧干,放在他头上消热,几条毛巾随时更换,爱莎还换了几次水。这么折腾了一阵子,他的头摸上去不这么热了,呼吸也平稳了许多,脸上似乎有了些血色。
“叫御医和其他人进来吧。”公主感到头痛得更厉害了。
御医进来检查了病人,感到万分惊讶,他深鞠了一躬,说“公主殿下,这病人现在已经病势平稳了,老朽不知您还会医术,真是羞愧万分。老夫斗胆问一句,不知公主殿下能否赐教一二,您是如何治疗的?”
艾莲娜摇摇头,“我哪会什么医术,是御医的药效经过一段时间才起作用,我只是想办法给他降温而已。好了,你们继续照顾着吧,我要去休息休息了。”她边说着边往外走。
走到门口,艾莲娜不由得又回头看看病人,病人双目紧闭,可艾莲娜刚才却分明感到他在注视着她,这种感觉是清晰而强烈的。我一定是太困了,神智不清吧。艾莲娜安慰自己。
他其实是清醒的,在药丸入口后不久,他就清醒过来了。后来公主的一举一动他都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可他不敢睁开眼睛,怕一睁眼所有的美好就顷刻消失了。他清晰地感受到了公主温热的手指轻轻触碰他的额头,感受到了冰冷的毛巾敷在额头的清爽感觉,他也嗅到了公主身上淡淡的香气,这应该是一种产自尼伯苏尔的香料,用上等玫瑰花瓣熏制而成,很多年前他曾闻到过同样的香味,从另一个女人身上,他也听到了公主移动时衣服的窸窣声,那是上等丝绸才会发出的声音。他闭着眼睛,却能清楚地看到她,从心里看到,她的一颦一笑,皱眉努嘴,都这么亲切美丽,就好像,他们很久很久以前就认识了,就好像,所有的时间所有发生的事情都为了等待这一刻的重逢,这一刻的美好。
然后,她离开了,突然地,他能感到她很累了,很难受,似乎心里还有难言的痛苦。她回头看看他,然后离开了。他从云里坠入现实,我在想什么,疯了吗?忘记了你自己是谁吗?是啊,我是谁?这个不敢问自己的问题又出现在脑海,面对现实吧,我是个奴隶,一个不如猪狗的奴隶。他紧紧咬住嘴唇,眼角有一滴不易察觉的泪淌下。
公主之忧
爱莲娜睡了几个小时,起身的时候已经过了中午,她感觉舒服多了。而且她已经想好了对这些奴隶的安排。她让爱莎拿来了盖有王室印鉴的一叠羊皮纸,开始在上面书写。
“奴隶解放证书?”爱莎凑在一边,看到公主的字迹。爱莎知道奴隶的主人有权利给予做出特殊贡献的奴隶自由,这可以说是奴隶获得自由的唯一途径。爱莎看到公主给那几个孩子和老奴都签署了奴隶解放证书,最后一张却不知道填什么,是给那个奴隶的吧,对于他的任何事都一无所知,不知道姓名,年纪,国别,出身地,的确不好填。爱莲娜叹了一口气,把最后一张羊皮纸收了起来。
“把他们几个人叫来吧。”爱莲娜吩咐道。
很快,那个老奴带着几个孩子进来了,他们都梳洗地干干净净的,穿着新衣服,看上去比昨天好了很多。他们一进门就跪下请安。
“都起来吧。我今天要送一份礼物给你们。”爱莲娜让爱莎把奴隶证书给他们递了过去。几个人显然都不认识字,拿着羊皮纸翻来覆去地看,不明白是什么。
“这个是奴隶解放证书,你们以后就自由了,不是奴隶了。”爱莎给他们解释到。
“自由?自由!”老奴的双手剧烈颤抖起来,两行浑浊的泪水流了下来。她颤颤巍巍地跪倒,一次次地磕头,再说不出一句话。几个孩子不十分明白自由的含义,见老奴磕头也急忙跪倒磕头。
爱莲娜又拿出一袋银币,让爱莎交给老奴,“我不能带你们回去了,这些钱你们可以用来安顿下来,过几年安稳的日子,让孩子们都学些手艺,长大靠自己的本事吃饭。你们互相照顾吧,我照顾不了你们了。”
“公主殿下,我们都愿意跟随您左右,做牛做马也心甘情愿啊。”吉娜老泪纵横地说。“你们如果跟我回去,只怕就凶多吉少了,还是听我的安排寻一条生路去吧。”艾莲娜的声音里有说不出的忧伤。老奴不明就里,但仍是千恩万谢了一番,带着孩子们离开了。爱莲娜长舒了口气。爱莎却觉得心里生起了一阵忧伤。
爱莲娜公主是麦可隆王国的三公主,老国王阿赞腾膝下无子,只有三个如花似玉的女儿。爱莲娜是国王45岁的时候生下的,生得最为美丽动人,再加上自幼聪慧善良,开朗活泼,所以深受国王宠爱。爱莲娜从小受到了王室严格的教育,被老国王寄予厚望。老国王一直想为爱莲娜找一个满意的夫君,将来让爱莲娜的儿子,自己的外孙继承王位。在千挑百选之后,终于为爱莲娜物色到了一人。此人就是与麦可隆王国接壤的迪加王国的王子加尔德。迪加王国虽然不如麦可隆王国富庶,但也是国泰民安的一方宝地。加尔德为人正直,长相俊朗,文武双全,是王位的继承人,在百姓中也威信极高。两个国家联姻对双方来说都是极为有利的。爱莲娜曾在加尔德来访时,偷偷从窗外见到过王子一面,对他也有些好感,所以当听说父亲的安排后就欣然应允了。加尔德王子当然对此是一百个乐意,很快就下了聘书,送来了丰厚的彩礼,双方约定了日期由王子亲自来迎娶爱莲娜。
王子如约而至,阿赞腾大摆酒宴,举国欢庆三天,然后王子携公主,带着豪华的车队、随从和嫁妆,浩浩荡荡地向迪加王国行进。一切似乎都是美好的,幸福唾手可得,谁知刚走出麦可隆王国不久,王子就接到快报,说是他的父亲老国王突然病重,恐不久于人世,命他速归。车队行进缓慢,加尔德王子无奈,只得自己先行骑快马回去,让爱莲娜的车队在后面慢行。两国之间山路崎岖,车行艰难,颠簸了二十多天才终于到了迪加王国的城门。远远看去,只见城门上悬挂着黑旗白藩,看来老国王已经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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