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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国土商-第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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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邵文听了也觉得好笑,心想:黄老板啊!哪怕你随便编一个人名呢!也别往燕林亭身上扯啊!幸亏高世奎不在,这要是让高世奎听到了,当场把你戳穿,那你可就丢大人了。
黄金荣听杜月笙说完,脸上却神色未动,装出一副糊涂的样子,“年纪大了,记性不如从前,怎么就忘了师傅是谁?阿文,英士先生跟没跟你提起过?”
“这个……让我想想……”龙邵文的飞快地盘算着,“必须要帮黄金荣想出一个理字辈的前人来,这个人一要有名气,二要神龙见首不见尾……”想了一会儿,他终于想出一个合适的人选:青帮理字辈最神秘的一个人物:顾三道人。龙邵文并不是偶尔想起顾三道人,这个人他不知道在什么地方听人说起过,可是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听什么人说起过。他笑着说,“黄老板,我想起来了,我记得我师傅跟我说过,说黄老板好有福气,拜在了顾三道人的门下。那应该还是几十年前的事吧!”
黄金荣“嗯!”了一声,“对!就是顾三道人了。我师傅顾三道人生性不讲礼法,也是个开过山门的山主。我拜在他名下的时候也没开过香堂,但顾三道人收我为徒的时候,阿文的师傅陈英士见到了,大字辈的董骅也见到了。这可不是假的。阿文,英士先生跟你提起过吧!”
龙邵文赶忙点头,“是啊!提过,提过。”
杜月笙见二人抬出来三个死人来演戏,叫人无处对质。想:“也亏你龙邵文能想出来顾三道人,顾三道人收徒无数,不拘礼法,谁都知道顾三道人收徒弟不喜欢对外宣扬。而顾三道人的徒弟也个个谨从师命,个个低调,从不对外宣扬,黄老板认顾三道人为师,倒也能说的过去……”他也不揭穿,只说,“既然黄老板不是空子,那就约个时间,把大家叫到这里说明白了就好,省得有人总抓着这件事不放。”
“是要说明白,触那,不然总有人以为抓老子的小辫子,月笙,你就替我约他们过来讲明白吧!到时候阿文自然会出面给我作证。”
杜月笙虽不是黄金荣的徒弟,但好歹也是黄金荣的门生,黄金荣要是空子,那杜月笙的脸上也不好看,在这件事情上,杜月笙不希望黄金荣下不了台,既然黄金荣抬出顾三道人这个死人当师傅,又搬出陈其美和董骅另外两个死人作证,别人虽然仍旧怀疑,可也说不出什么了。他想,“此事能如此了结最好。”
过了几日,杜月笙和龙邵文约了几位“大”字辈的前辈和“通”字辈的头脸人物,到了黄府、黄金荣抬出了顾三道人,果真无人再有疑义。人们虽然不信,但也拿不出证据来证明黄金荣不是顾三道人的徒弟,再加上黄金荣让龙邵文假借陈其美之言作证,此事也就不了了之了,没人追究了。只有张啸林还低声骂骂咧咧的,仍旧不服气。黄金荣看在眼里,心中顿时雪亮。留住了杜月笙,让杜月笙警告张啸林说:以后别在我面前再搞花样,不然我黄金荣就对他不客气了……”杜月笙闻言只能苦笑,事后并没把黄金荣的话转告张啸林。
黄金荣的身份问题,始终也还有人抓着不放,一年后,黄金荣到底是给张仁奎送了名帖,成了青帮通字辈,与龙邵文成了兄弟,龙邵文也就在玩笑间对黄金荣改了称呼,称黄金荣为“金荣阿哥”。
又过了一个月,杜月笙捞出了叶青和。龙邵文知他是个人才,刚从监狱出来又无事可做,托关系安排他去了公共租界禁烟局的缉私运输课任职。
叶青和精通洋文,善于交际,到了缉私运输课后如鱼得水,驾轻就熟。很快就成了龙邵文的得力干将,龙升的土船一到,叶青和组织接货、发货,中转、贩运,干的是有声有色。龙邵文见叶青和熟门熟路,干脆就把龙升托付给他。一来给自己腾出空闲;二来正好考验一下叶青和独自应付局面的能力。
第二百零五章 宽恕(上)
205宽恕(上)
龙邵文虽从不开香堂收徒,但名声在外,故而向他投门生帖的门生多不胜数,其中更有许多慕名而来,想一跃龙门成为座上嘉宾的,他们为了引起龙邵文的注意,求龙邵文帮忙,也想出了种种令人啼笑皆非的办法,蔺华堂就是其中一位……
此时龙公馆每日下午的赌局已成惯例,初始不过是些常来往的朋友过来凑热闹,可到后来,每天准时到龙公馆参加赌局之人太多,让龙公馆的仆从迎接不暇,支出也因此而庞大。
朱鼎发说:不如从局中抽头,以应对支出。
龙邵文接受了朱鼎发的提议,此后便从局中抽头,几月下来,抽头得到的水钱,不仅能应付的了支出,还略有盈余。即便如此,龙公馆的赌局仍旧日日爆棚,为此龙邵文规定,再不接纳新的赌客,凡来龙公馆玩耍的朋友,非得有过硬的关系介绍不可。
这日龙邵文的老朋友盛家老四盛恩颐领来了一个朋友,介绍给龙邵文认识,龙邵文整日这样的应酬极多,也不在意,匆匆问了姓名,就拉盛老四上麻将桌准备豪赌。往日盛恩颐逢赌必上,从不客气推辞,这天却一反常地的说,“让我这小朋友上去耍上几手,不管输赢,一概记我头上。”龙邵文为人谦和,赌桌上从不挑人,见盛恩颐这样说,当下邀他的朋友上了桌。
能与龙邵文同台玩耍的,非要有巨万身家,不然一场麻将下来,非得破了产不可。这日牌桌上坐着的,除了盛恩颐的朋友蔺华堂,再就是龙邵文,顾竹轩与邓荣廷。这几人都是龙邵文赌桌上的常客,彼此牌风都很熟悉,打起来也随意,每日的输赢都在三四千块左右。运气不佳之时,也输不过五千块。可这天却怪得很,没等牌局结束,龙邵文已输了七千块。牌局结束,他已经输了一万块开外。整个局面,却是个三卷一。顾竹轩赢个大头,足有九千块,邓荣廷赢个小头,一千块。盛恩颐的朋友蔺华堂则不过赢了个车马钱。龙邵文日日豪赌,输赢也不放在心上,不过一笑置之,只约这几个人明日再来。
第二日,依旧是几个人搭档,龙邵文却又输了一万多块,这次却是邓荣廷赢大头,顾竹轩赢小头,蔺华堂依旧赢个车马钱。
第三日,龙邵文仍旧输钱,他的心中就犯了嘀咕。邓荣廷与顾竹轩是他的老牌搭,自然不会在牌桌上动手脚,唯一有可能的就是盛恩颐介绍来的蔺华堂。他虽心中留意,却看不出蔺华堂有一点不规矩之处,他猜想遇到了高手,却又对他的行为很不理解。他自己在牌桌上并不赢钱,却帮着别人来掏自己的兜,未免有点说不过去。牌局结束后,他留下蔺华堂,诈他说:***,老子看在盛恩颐的面子上不揭穿你,你给老子说,为什么帮着别人来赢老子的钱。
蔺华堂赶忙跪下,他说:我对龙先生有事相求,又觉得面子不够大,才想出这个办法想引起龙先生的注意。
龙邵文眼睛一瞪,“你***,你有事尽管开口,老子又没说拒绝,何苦让老子白扔出去三万多块。他指麻将说,“你给老子演示一下,让老子见识见识你的手段,果真老子看不出破绽,你求老子的事,老子就差人去给你办。”
蔺华堂不自谦地说:龙先生,我打麻将若是让你看出破绽,我这手就不是苦练出来的鬼手,而只能称作猪手。亏得咱们打的是麻将,若是牌九,我一晚让你输个几万块都不止。他把扣着的麻将翻起,口中唱着牌,随手翻过。龙邵文不禁瞠目结舌,他翻出的牌,居然没一张唱错。他想:老子如果早会这一手,当年在小东门,也就不会输得典当了裤子……他喊人取来一副牌九,让蔺华堂表演给他看。结果真如蔺华堂所说,一副三十二张的牌九,他只摸过三次,就能从背面或侧面看出是什么牌。最神的是,蔺华堂的手段还不仅如此,他还有一手掷骰子的绝技,骰子随手撇下,要多少点,就出对少点,那是丝毫也不在话下。他说:麻将的张数多,我也不能全部识得,但一百三十六张牌,只需认出四十多张就可以,有这些“明张”垫底,想要给谁做大牌,当然是手到擒来。
龙邵文不禁大为夸奖:***,你有这一手,自可在赌博中发家。
蔺华堂摇着头:师傅告诫我,强中自有强中手,莫在人前乱出手。我从不指望赌博发家。
龙邵文点头想:他这点倒同洛东普有点相似。想起洛东普,再看眼前的蔺华堂,不禁心中生出了一股亲近之意,他问:你想让我帮你什么忙,说吧!
蔺华堂跪下说:我家老宅子处有一块地皮,被张啸林看中了,他非要我父亲把房子连地一起卖给他,被我父亲拒绝。五天前,我父亲被人绑了票。一定是张啸林干的。若是换做别的事,我自会正当上门求龙先生帮忙,可这绑票的事,我知道龙先生是向来不管,所以我只有用这样的方法来求龙先生帮忙。
龙邵文觉得有些为难,他虽替人排解了不少争端,但绑票的事,他却从来都置之不管。他身在江湖,知道江湖朋友的难处,阻人绑票,就等于是断了江湖朋友的财路,自然会得罪江湖朋友。这种断人财路的事情,他从来不干……他说:我出面向张啸林要人不合适,只能想别的办法,让张啸林放了你的父亲。
此事涉及到张啸林,再加上又是绑票案,龙邵文本不想管,但想蔺华堂如此用心良苦,又觉得不管不合适。可怎么个管法却让龙邵文举棋不定,他素与张啸林有隙,直接上门若被拒绝,岂非塌台?他也想去找杜月笙帮忙调和,却又觉得让杜月笙为难……付伟堂说:这件事说简单也简单,说难却是真难,只要叶生秋出面,张啸林非得乖乖放人不可。
一听叶生秋的名字,龙邵文不说话了。自从一年前与他在皇记见过一面后,二人再未碰面。不管谁提叶生秋的名字,他都觉得异常烦躁,就像是有一把小叉子不停地在心头搅,让他欲哭无泪,欲说无言,恨不得把身边所有的东西都砸个精光以发泄心中的郁闷。见他这个样子,也就没人自讨无趣,在他面前说起叶生秋的事情。龙邵文知道自己挂念着叶生秋,只不过这种挂念,时而却又转换成愤恨,他多少次都想去找叶生秋问问,问他到底为什么要这样待自己,可最终却选择了沉默,他想借着时间的流逝,一点点把叶生秋从自己的记忆中抹去。此时听付伟堂再提起叶生秋。他再也忍不住了,他问:叶生秋最近在干些什么?
“他已经接收了范得礼的全部场子,成为了万顺堂的堂主。这一年,叶生秋招兵买马,充实扩大了万顺堂,现在叶生秋手下人才济济,堂口下设三社五舵。每个社口管理着上千名兄弟,每个舵口也有几百名兄弟。从前的万顺堂堂主红旗老幺,不过才是万顺堂‘信’舵的舵主。”
对于这个结果,龙邵文一点都不吃惊,他只是没想到叶生秋只用了一年的时间,就干下了这么大的事情。
付伟堂笑着说:万顺堂现在是黄浦滩帮会的龙头,叶生秋也成了众望所归的龙头大哥,只要他一句话,张啸林就不敢不卖面子。
龙邵文犹豫了一下,“走吧!去万顺堂,看看叶生秋。”
从外表看,万顺堂与前几年没什么区别,只是大门被加高加宽了,更像是一个城门。与旁边的建筑物比起来,显得有些不伦不类。这已经是龙邵文第三次来万顺堂了,第一次是为了救付伟堂,只身会范得礼;第二次是为了给洛东普报仇,血洗了万顺堂;这是第三次了,这一次他在万顺堂里面不会再见到范得礼,而是他曾经的好兄弟叶生秋。
“我叫龙邵文,要见叶生秋。”龙邵文为防止挖人眼睛的事情再度发生,飞快地通报了姓名。保镖几乎是哆嗦着跑进了万顺堂之中,他颤巍巍地喊:生秋爷,龙……龙先生来了。
叶生秋手里拎着件衣服,脚下迈着大步,一边穿衣服一边向门口赶,“阿文,你来了……”他在龙邵文面前穿好衣服,手却尴尬地不知放在什么地方,想去拉龙邵文,伸出去却又缩回来,两只手略显紧张地捏在一起,“阿文,你……我……我以为你再也不认我这个哥哥了,有好多次我都想去找你,可每次一到你公馆门口,却犹豫的迈不动步,不知见到你该说什么。”他尴尬地笑笑,眼神期盼地看着龙邵文,“你能来,我……我……”
龙邵文笑了笑,“生秋阿哥,到我家门为什么不进去,一定要我先来看你呀!”
叶生秋搓着手,“不是,不是。我……”他眼睛里泛起一丝潮气,“来了就好!快!快!阿文快进去……”他兴奋而又激动地吩咐下去,“快去请小东门外醉白园的蔡老板,我兄弟最喜欢吃他亲手做的鳝糊面。”
第二百零六章 宽恕(下)
206宽恕(下)
龙邵文鼻翼一酸,当年在“鸿源茂”瓷器店,自己拿走叶生秋裤子那天,无意间对他说自己最爱吃醉白园的鳝糊面。没想到十多年过去了,叶生秋却仍然记得他说过的话。龙邵文的双眼突然间模糊成了一片,他瞪大眼睛,咬着嘴唇,抬头看着天,不让眼泪流下来,可眼泪还是浸湿了他的耳根。他想:生秋阿哥!无论你曾经做过什么事儿,我绝不会记恨你。他笑着低下头,抹了一把眼睛,拉着叶生秋的胳膊,“生秋阿哥!进去吧!这里兄弟多,让人看见了倒是笑话。”
才迈进万顺堂会客厅,叶生秋便大声喊:快泡茶,我兄弟最爱喝六安瓜片,要浓一点儿,多放茶叶。
“生秋阿哥,你还记得……”龙邵文有些梗咽。在这瞬时,他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
“当然、当然!我这里一直备着六安瓜片,就怕你哪天突然过来,却没的喝……”叶生秋露出了极为罕见的笑容,“幸亏我提前准备了,你果真是突然来了。”
从前熟悉的那个生秋阿哥又回来了,站在龙邵文眼前的,还是那个钻在被窝中盼他赢钱赎裤子的叶生秋,他说:“生秋阿哥!这一年,你过得还好吧!”他语调激动,这么久没见面,除了这句问候,他真的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
“好!好!就是不能同你如从前一样,除了这一点,其他的都好……”叶生秋又说,“阿文,你今天突然来我这里,肯定是有什么事情,我了解你的性格,要是没事儿,我可不敢盼你登我的门。”
“生秋阿哥,来之前是有事情找你办,可现在却没事儿了,我现在只想吃鳝糊面,再同你欢畅地喝一顿。”
叶生秋点点头,“面有的吃,酒有的喝,该办的事还是要办。你要是不说,我这心里总惦记,酒也喝不好。”
“嗯!张啸林绑了我一个兄弟的父亲作为肉票,我出面不合适,想请你周旋。”
“好!”叶生秋喊了一句,“老幺!你过来。”
老幺恭敬地来到叶生秋身旁,“堂主有事请讲。”
“照龙先生说的话去办!我不管你用什么手段,结果就是让张啸林放了肉票。”
老幺走后,叶生秋说:我得感激张啸林,要不是他,你可能还不会登我的门……”他露出一口白白的牙齿,“感激归感激,但他也不该得罪我兄弟。”
酒宴已经摆好,一碗热气腾腾的鳝糊面端了上来,叶生秋把面推到龙邵文身前,“阿文,尝尝,这面还是不是老味道?”他把面推到龙邵文身前,露出期待的眼神。
龙邵文“嗯!”了一声,在叶生秋的注视下吃了口面,眼泪“嗒”地一声滴到了面中。他尝了自己的眼泪,是甜的,是与兄弟尽释前嫌的一种甘甜。
叶生秋就在旁边一直看着,直到龙邵文把一碗面全部吃完。他才说,“阿文!你以后还会常来吧!我以后也可以随便登你龙公馆的门吧!”
龙邵文微笑着,“生秋阿哥,当年我把你的衣服偷去送当铺的时候,你钻在被窝出不来得的那一刻,你是怎么想的。”
叶生秋托着腮,脸上露出一种温馨的平和,“可惜我当时不敢钻出被窝,不然非狠狠地打你一顿不可……”他看着龙邵文,“我知道,你也有想打我的时候。”
龙邵文摇摇头,“不!我只有伤心的时候。”
叶生秋的神色一下子变得黯淡,“阿文!我从前的胆子特别小,直到碰见了万顺堂的大眼睛阿光……我已经教训了他两次,只以为他服了我,谁知那天他突然一个人堵住我,当时他拎着一把刀,刀尖对着我的鼻子,骂我瘪三。那天是我第一次杀人,当时我完全昏了头,一点都不记得是怎么对他下的手,在印象中,我一棍子一棍子地打在他的头上,为此,我的胳膊整整疼了三天……”叶生秋似乎是不愿意回忆那段往事,又说,“从前在鸿源茂当小伙计的时候,我对一切都懵然无知,在我生活的十余年间,我一直牢记顾先生的话,本本分分地做人,一向相信恶有恶报,我努力地想做一个好人,想做一个像是顾先生那样的、受人尊重的好人,我不欺暗室,做事有自己的准则,我尽量不去伤害别人,不在背后搞阴谋诡计,以求冠冕堂皇地去解决问题,可是,最终我发现我错了,我的底线,正是别人可以加以利用的弱点。后来你出现了,你帮我接触到了一个真正的世界,走入这个世界,我才发现,我的生命从此进入了漫长的黑暗期,这个世界的真实面孔绝不是想像中的那样美好,它狰狞而恐怖,让许多人重复着受伤、结痂的过程,直至最后体无完肤而麻木,那时我开始后悔,我面前只有两个选择,要么留下来继续打拼,要么如大部分人一样,选择堕落或是退出……那之后我就发誓,不管通过什么方法,哪怕是不择手段,也一定要成功,而在黄浦滩边成功的捷径,就灭了万顺堂……
龙邵文有些激动,“你可以同我讲啊!你要灭万顺堂,我一定帮你的!”
叶生秋摇摇头,“阿文!我了解你的为人,你面冷心软,若是不把你逼到绝处,别人只一两句好话,就能让你放弃想法。所以我想方设法让范得礼一步步地逼你,直到你起了火拼万顺堂的心思。”
龙邵文说:喜鹊党是你一手成立的组织,你为什么自编自演地让你自己的人到你的赌台里赢钱。
“阿文你知道,皇记有朱八的股份,我是想通过这种方式,洗出去一部分利润,因为那时候我正急需要钱,只有通过这种方式,才能对朱八有所交代,因为我在朱八面前,亲口对你有过承诺……”叶生秋露出一丝苦笑,“这件事我根本没打算让你知道,谁想你听到风声,一定要替我抓赌,你知道么,当时我真想把实情告诉你,可又怕你不赞成,认为我诓骗朱八不仗义,所以只好将错就错。”
“怪不得你一棍子就打死了我辛辛苦苦抓回来的那个赌徒,你是怕他把你暴露了。”龙邵文像是聊家常一样,他端起一杯酒,笑了笑,“生秋阿哥,这些事情,你不告诉我,真的是你的不对,咱们是兄弟,其实不管你干什么,我都会站在你这边。”
叶生秋低着头,“我这些手段上不了台面,我怕你会笑话我。”
龙邵文曾听燕子李三说过,徐德武酒醉后被一个光头打死了,就问,“当年威信社的徐德武,也是你杀的吧!”
“是!我无意中从冷三口中得知,当年你被送上刑场差点掉了脑袋,就是徐德武对你的栽赃陷害,他想害你,我自然要他脑袋开花。”
龙邵文听到冷三的名字,就说,“他就是当年在郑山林赌台里面的那个花喜鹊吧!”
“是!当年我为了钱,什么都干,杀了大眼睛阿光后,我用咱们抢鸦片分得的银子,拉拢了冷三,组织了一个喜鹊党,一边派人到各大赌台出千,一边又让喜鹊党去看场子,为了就是从这些赌台中诈些香财。”
龙邵文突然笑了,“生秋阿哥,你虽然不在青帮,可青帮中这些伎俩你却熟悉的很。前些年杜月笙为了让人瞧的起,雇了两帮小流氓在花旗银行门口打架,任谁劝说都不停手,后来有人喊了一句,杜先生来了,两帮小流氓自然抱头鼠穿,杜月笙这么做,也是为了抬高身份。生秋阿哥,这在我们青帮中叫做‘软胡子’,属于吃软相饭的一种,就是自欺自诈,自抬身价。你派老千去赌台出千,然后你让看场子的喜鹊党抓赌,手法跟杜月笙虽不一样,但根本相同,都是为了抬高身价。”
叶生秋有些惊喜,“阿文,这么说,你不反对我这样干?”
龙邵文哈哈笑了几声,“这在青帮实在是稀松寻常的事情,你不记当年咱们为了把聚丰园搞到手,还给他们抬了两具尸体过去讹诈?”
“只是!只是我不该瞒着你。”叶生秋有一丝悔恨,“我为了借你的影响力搞掉范得礼,也还是利用了你。”
“生秋阿哥!”龙邵文看着叶生秋的眼睛,“我不怪你这样待我。”他眼神中又露出一丝悲伤,“只是你不该指使老幺害了洛东普,这让我心中十分难过。”
叶生秋说:阿文!为了这件事,我那时一晚上会惊醒五六次,醒来就看到东普的脸在我眼前,他的声音在我耳边,我会把他同我说过的每一句话都回想一遍,直到想得沉沉睡去,然后再惊醒,只是我时而控制不住心中的恶魔,很多事明知不对,却……
“都过去了,不提了……”龙邵文不愿帮叶生秋回忆令他难堪的事,就打岔说,“生秋阿哥,外面都传说你在街面上挖了章家老七的眼睛,这事儿是真的吗?”
叶生秋点点头,“当年章家老七在新新舞台打了你两个耳光,这么多年来我一直记着这件事儿,那天恰巧让我碰到他,自然不会放过他。”
龙邵文一阵感动,突然想起任江峰对他说过的话,就说:我有你这个兄弟,这辈子无怨无悔。无论你干过什么,咱们还是都把它忘了吧!就像俗话说的那样,人情好似初相见,到老终无怨恨心。
“对!到老终无怨恨心……”叶生秋知道龙邵文原谅了自己,他那如岩石般的脸上,终于掉落了一滴眼泪,他喃喃着,“今天我真高兴了,实在是真高兴了。”他举着酒杯,“阿文!我要醉一场,你肯陪我么?”
“当然肯陪……”龙邵文也觉得内心欣喜无比,他真正理解到了任江峰对他说过的话……宽恕这个动作只需要一个人就可以完成,而重归于好则需要两个人,而宽恕别人所获得的难以言传的愉悦,和被别人宽恕的欣喜,会令神仙也嫉妒。他此时就感觉到了那种难以言传的欣喜,他相信叶生秋与他也是同样的感觉……
第二百零七章 万顺堂的手段
207万顺堂的手段
……张啸林听段逸女说红旗老幺求见,只把眉头皱了,“妈个x的,老子跟万顺堂素无瓜葛,好端端地,他见我干什么?有见他的功夫,还不如香上两口。”
段逸女说:现在的万顺堂不可小视,既然老幺登门求见,大帅最好还是见一见,看他来这里是什么意思。
张啸林怒道:叶生秋是个连香堂也没进过的空子,若不是他与万顺堂的红旗老幺内外勾结夺了万顺堂,就凭他也配开山设堂?红旗老幺这个吃里爬外的东西,当年范得礼待他不薄,他居然勾结帮外人谋了范得礼好大的产业。这种人老子不见。
段逸女又劝,“大帅,坊间都传说喜鹊党也是万顺堂的一个社口。叶生秋这个人您可千万得罪不得,就他干的那些事,又岂是一般人能干出来的?熟话说,宁得罪君子,不招惹小人,大帅还要斟酌呀!”
“妈个x的,叶生秋还真是小人得势。看在他这个小人的面上,老子先让他一头。你去把老幺喊进来吧!老子倒要看看这个王八蛋要放什么厥词。”
红旗老幺一进门,连句客套话都没有,也不等张啸林让座,就大咧咧地找了把椅子坐下,直接说:张大帅,把你绑的肉票放了吧!肉票的儿子已经跟我们万顺堂签了合约,他家那块地皮,早已经卖给我们万顺堂了,你绑了人,我们就没法继续执行合同了。
张啸林本就是火爆脾气,再加上心中瞧不起老幺,听他这么一说,顿时火起,没好气地骂:妈个x的,静安寺那块地皮是老子先看上的,你万顺堂凭什么横空插上一脚。更何况你老幺又算什么东西,也配跟老子说话?回去告诉叶生秋,有事让他直接找老子说,这里还轮不到你说话。
红旗老幺神色不变,“生秋爷根本没空搭理你,他派我来,不过是劝你一句,还是趁早放人的好,话我说到这份上,放不放自然由得你。”
听红旗老幺言语不恭,且带着要挟之意,张啸林大怒,正要跳起来教训教训老幺,旁边的一个门人刘德全已经忍不住了,当时就骂,“你红旗老幺好大的名头,谁不知道你出卖了礼爷,投靠到叶生秋门下当了一条狗,你敢对大帅这样讲话,还想不想活了?滚!现在就滚,滚得慢了,老子让你出不了这个门。”
红旗老幺“哼!”一声,“你叫起来倒像是条看门狗,可在老子眼里,你不过是一头蠢猪,一头早就该死的蠢猪……”话毕,起身就走。差点没把张啸林没给气死。
第二天,张啸林正在杜公馆同杜月笙、金廷荪几人叉麻将,段逸女匆匆跑进来,俯身在张啸林身边耳语半天,然后递给他一张纸条,张啸林皱眉看了,一下就将手中的麻将扔到地上,“妈个x的,老幺算个什么动西,也敢欺负到老子头上!”他站起身说,“走,去看看。”
杜月笙见张啸林大动肝火,不知道出了什么事,他说:啸林哥,又怎么了?
张啸林把手中纸条甩给杜月笙,“你看吧!看吧!万顺堂真狠呀!这是在刘德全身上发现的。”
杜月笙接过看了一眼,似乎不太明白,就把纸条递给他们之中的秀才金廷荪,金廷荪接过念了:此人狗彘不如,故而断其四蹄,浑身收拾干净,制成人彘,供大帅或蒸或煮享用。也有杀彘教子之意,望大帅引以为戒。
杜月笙问:什么人彘?杀彘教子又是什么意思?
金廷荪说:《说文》解释:彘,猪也。后蹄废之谓之彘。人彘的意思,大概就是把人的四肢给废了……杀彘教子是一个故事,说的是曾参的妻子要去市集,儿子嚷嚷着要同去,曾妻不允,哄骗儿子说,回来给你杀猪吃。曾妻从市集回来,见曾参正在杀家中那头小猪,就骂曾参疯了。曾参说:你既然答应儿子了,就一定要做到,不能做言而无信之人……这词用在这里,颇具威胁之意……”他当着张啸林的面,也不好意思解释的太详细。
杜月笙一惊,忙问,“刘德全被人废了四肢?他在哪儿?去看看!”
刘德全在张啸林家附近的一个茅厕里,其惨象令人不忍目睹,他被人残忍地断了手足,挖了眼睛,刺聋双耳,割了舌头,灌了哑药,一时不得就死,却连呻吟声都发不出,身体时而像蛆虫一般,在屎尿横流的污秽地上蠕动一下……
张啸林一闭眼,指了指刘德全,对段逸女努努嘴。段逸女上前去,扭着头在刘德全心口插了一刀,结束了他的痛苦。
在给刘德全办丧事那天,红旗老幺来给送了一个花圈,居然还跪在刘德全牌位前磕了一个头,口中带着哭腔,念念有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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