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芙蓉小说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民国土商-第11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龙邵文咬牙切齿地骂着,“妈的,好不容易趟出来的一条路就这样被堵死了……”他看着受伤的章林虎,狠着心说,“既然黑吃黑的路子走不通了,干脆去抢烟馆好了。”

叶生秋一如既往地支持,他头向后一扬,脑袋左右晃动几下,槽头肉叠起千层浪,“好!就抢烟馆!”

朱鼎发他们面面相觑了,俞文征说:十六铺的烟馆可是徐德武的保护范围,阿文,他同你一样,也是“通”字辈,他要人有人,要枪有枪,惹了他,怕是麻烦不小呢!

叶生秋鼻子里“哼!”了一声,“徐德武?触那!他不过是肩上架着一个挨打的脑袋,露着满头的刀疤,看起来倒像是一个狠角色,可是不抗打啊!”

龙邵文想起徐德武在青莲阁被任江峰的那一顿打,嘴角带着笑说:生秋阿哥,他虽架着一个挨打的脑袋,但不到万不得已,咱们还是尽量不碰他。

叶生秋脸上的横肉颤动着,“怕了他?那生意不做了!”

朱鼎发琢磨着说:生意还要做,但是要想个办法,我觉得还是在码头上抢货可靠。上海这么大,混在这里的任何一伙儿瘪三都可能是抢劫的元凶,就算想追究也找不到人。抢烟馆就不同了,必定会招来报复。

龙邵文狠着心说:就抢烟馆,码头上的走私烟帮都带着火枪,咱们不能再冒险受伤了!

朱鼎发见龙邵文拿定主意,也狠了心,“行啊!反正这些烟馆被抢了也不敢报官,万一事情败露,奶奶的,跟他们拼啦!”

叶生秋竖起大拇指,“朱鼎发,才看见你有一点男人的血性,我还以为你只会在婊子身上发威,哈哈!”他皮笑肉不笑地咧开嘴,露出一口像婴儿鸡鸡般明亮的白牙!

朱鼎发一怒,正要反唇相讥,“你连在婊子身上发威的本事都没有,却被婊子欺负的直掉眼泪……”却见龙邵文看着他摆手笑了笑,他“哼!”了一声,“生秋阿哥有血性,到时候露一手吧!我拭目以待呢!”

叶生秋“唬”地站起,正要说话,龙邵文抢先说:既然定了抢烟馆,那咱们就提前安排一下……他说:文征,你扮成瘾君子去“香兰君”摸底……生秋阿哥,到时候你带吴文礼、赵孟庭动手,我和鼎发接应,得手还是文征负责找接货的下家。林虎这次负了伤,就不要参与了!

章林虎扯着绷带,“触他娘!我最喜欢干的事就是为虎作伥,这次我是一定要跟着人面兽心的生秋阿哥去抢烟馆!”

叶生秋眼睛眯着,“这次算了,这抢劫的生意既然开了头,你还担心以后没事干啊!养好伤,我带你干桩大事……”

扮了三天大烟鬼的俞文征连着在“香兰君”花烟馆香了三天的大烟,像是生了肺痨病一样回来了,他咳嗽着说:花烟馆的女堂倌真是了不得,把烟客摁倒在烟榻上,就要用强……他掏出一副简易图画,介绍说:香兰君花烟馆两开四间,每间有烟榻六张,管事的加装烟的不到十五人,除了三名打手,其余的全是伺候烟客吃烟的婊子,三名打手中,一人持火枪,其余两人拿着片刀……

叶生秋皱着眉打断,“这次的行动非同一般,我对俞文征摸回来的情况不大放心,担心再有兄弟损伤。阿文!兄弟们,我要亲自再去那里看看。”

“生秋阿哥是想去那里尝尝女堂倌的腥臊……”龙邵文笑着说,“好!那就烦劳生秋阿哥再跑一趟,亲自摸底儿,动手的时候也好心中有数。”

当夜叶生秋兴冲冲地回来说:俞文征说的没错,香兰君的女堂倌的确了得……他见朱鼎发脸上带着不怀好意的笑,就骂,“触那!你若是不信,也可以去摸摸底儿啊!”朱鼎发摆着手,“有生秋阿哥去就够了,我怕染了杨梅大疮,哈哈哈!”叶生秋听后一呆,忙到外面接了一盆水回来,遮了个帘子,“哗哗”地吸洗了起来……

又等了三天,盯着码头的吴文礼回来说,“终于又有人向香兰君送货了……”一直斜倚在板凳上眯眼打瞌睡的叶生秋闻言,登时睡意全无,眉宇间只露出暴戾之气,他“腾!”地站起,抄起长柄小斧头,“走!现在就去抢他奶奶的”他领头直奔“香兰君”花烟馆而去……

……看着抢回来的四小包烟土,龙邵文笑着说,“卖一半,留一半,一次出手量太大,容易引人瞩目,还因为钱财来去太快,需要留点积蓄。”叶生秋狠狠地说,“触他娘,干脆趁热打铁,再去抢其他几家烟馆,多发一点财!”众人听了,都大眼瞪小眼,唯有苦笑……

“香兰君”花烟馆被抢,惹怒了徐德武,他头上的刀疤也因愤怒而一跳跳地闪着红光,他暴跳如雷地训斥手下,“饭桶!都是一群饭桶,快给老子去查!看看是谁干的,扒了他们的皮,统统扔到江里种了荷花!”……十六铺的燕子窠全部都是违法私设,不时有地痞流氓或是稽征酷吏前去拔枪滋扰,勒索钱财。早在龙邵文他们之前,就已经有很多人或偷、或抢、或查封的,不止一次地去搞过这些燕子窠,燕子窠深受其害,想方设法寻求保护。于是徐德武这类有眼光的青帮中人便成立了“保窠公司”,专为燕子窠的烟枪、烟土保险。其保险方法为:视烟馆、土店的大小而定,每枝烟枪每天收保险费一、二角,如被查获或盗抢,则由保窠公司负责赔偿。

郑家木桥及东新桥那林立的花烟间全部由“威信社”的徐德武负责保险。他是青帮“通”字辈,却给空子“天”字辈黄金荣递了名帖,打出黄金荣的招牌,短短一年间,就因收取燕子窠的保险费而暴富。他脚踩多条船,一手靠钱,买通清政府,取悦洋捕房;一手靠拳,打击小流氓,拉拢小瘪三。两手下来,他保护范围内的燕子窠很少有被骚扰的。再加上他心狠手辣,粗通功夫,所以很快就名声大振,在青帮中也属于有一席之地流氓大亨。

徐德武抚琴般地摸着头顶上的刀疤,这是他的荣耀啊!仅这些刀疤,吓退了对少想同他争一日之长短的流氓。可现在却偏偏有人向这些刀疤挑战了,他恼怒着想,“触他娘!是谁在老虎头上拍苍蝇,如此不知死活……”上次他的人在垃圾码头替“香兰君”花烟馆接货的时候,就遭到过一次抢劫,他忍了,不忍也没办法,只因黄浦滩边的流氓像虾米一样多,实在是抓不过来,为此他吸取了教训,专门花大价钱配备了火枪,他想,“也幸亏是有了火枪,才避免了在码头第二次遭劫……”可这些可恶的劫匪竟然不去抢他重兵看护的码头,居然把矛头对准了烟馆。他叹着气,无奈地想,“流氓混世界也是要讲信誉的,没了信誉的流氓,一样会被这吃人的世道淘汰了……”为了维护自己的信誉,徐德武不得不对“香兰君”进行赔偿。两次的大额赔偿让徐德武心疼的滴血,“触他娘的,每杆烟枪每天只收保险费一、两角,可赔偿却要一两千,这得多少日子才能挣回来……”他黑着脸说,“香兰君得罪人了,保险费必须要翻番!”他扳着指头算账,即便把“香兰君”的保险费提高到每只烟枪每天一块,也还是无法弥补那巨大的损失。他连日来派了多名耳目在十六铺的所有大街小巷打听着,发誓要把这些抢劫“香兰君”花烟馆的流氓找出来,然后逼着他们赔偿,以此挽回一些损失……

龙邵文他们沉浸在抢劫成功的兴奋中,有了银子,又可以狂嫖滥赌了,在赌台、窑子中也意气风发了,自从拿钱不当钱以后,不光是手气出奇的壮,那雄性的威严也在银元的刺激下,发挥的淋漓尽致……叶生秋狂叫着,“婊子就像是一匹匹的烈马,只有好骑手才可以驾驭的了……”他骑在各大妓院的头牌身上任意驰骋着,“你们知道小爷为了成为一名好骑手,花了多少冤枉银子!”

感谢投推荐票及收藏的朋友。

第三十七章 光头柄(上)

就在龙邵文他们为幸福发癫至狂的时候,却引起了李福柄的主意。李福柄,绰号“光头柄”,青帮“通”字辈,青壮年流氓一个,常年浪荡于十六铺,收入来源:放印子钱,倒棺材,为赌台、烟馆“航船”载客……放印子钱就是放高利贷,提前扣除利息,打十块钱的借据只能拿走八块;倒棺材就是用“天地人和”四张牌九,摆摊设赌骗人;航船,载客入内的意思,就是帮着赌台、烟馆拉客,然后从中抽水。“航船”是赌台开张后不必可缺的托儿,他们到处游说、劝说一些人去赌台玩耍,开始让这些人小得实惠,等赌客上了赌瘾后再对其进行宰割,一步步把上瘾的赌客拖到赌台这个烂泥坑里。每年在上海,被“航船”害的倾家荡产的人是大有人在。

“航船”不仅存在于赌台,烟馆也同样有航船活动的踪迹,烟馆“航船”,通常都是以请客消遣为主,遇到码头搬货的苦力、拉车的车夫之类就上前装老乡、套近乎,然后把人带到烟馆请客吃烟,三两次客请下来,就烟瘾缠身,欲罢不能。没人请客后,上瘾的烟客就只好把每天挣到的辛苦钱交给烟馆。照惯例,“航船”在烟馆不拿现洋提成,烟馆只以烟土付费,或免费请他们香两筒。

光头柄烟瘾极大,一天非二两福寿膏不能过活,每次挣点小钱,就去“香兰君”、“凌烟阁”这些地方吃烟,吃完烟,就上赌台逍遥。此次“香兰君”花烟馆一遭劫,他首先就听到了消息,而徐德武的重金悬赏打探线索,让他动了心。

他在赌台与龙邵文相熟,见早已输的一穷二白的龙邵文最近却突然大方起来,不但日日睡在窑子,且在赌台上下手也是极其凶猛,经暗中观察后,他几乎可以确定“香兰君”烟土劫案是龙邵文一伙儿所为,但他并没有把他的怀疑告诉徐德武而讨取赏金。他琢磨着要来个趁火打劫,敲诈龙邵文点钱财出来,这比从徐德武那里讨赏钱要细水长流的多。他托人传话龙邵文,说是要同龙邵文谈谈……

龙邵文识得光头柄,知道他是个常年泡在赌台、烟馆的老混混,虽挂着“通”字辈的名号,但却没什么根基,也不把他放在心上,既然他有约,就如约而至……

城隍庙“春风得意楼”中,光头柄慢悠悠地同龙邵文套了一通近乎后,疵着牙不怀好意的问,“阿文,最近在哪儿发财啊!瞧你那深陷的眼睛,可是有些酒色过度呀!”

“托柄爷的福,最近开了家水果店,生意还不错,我这眼窝深陷,不是酒色过度,是生意操劳的……”龙邵文掀开茶碗,看了一眼,皱着眉喊来跑堂,“泡六安瓜片,哦!把柄爷的茶碗也换了吧!”

“阿文好排场……”光头柄不客气地吩咐跑堂,“再端些干鲜果品,龙爷过会儿一同会钞……”他斜着眼说,“水果店叫什么名字啊!以后一定去照顾你的生意。”

“小东门外的‘鼎发’。”龙邵文丢了一粒干龙眼在口中,腮帮子鼓动着嚼了几口,“噗!”地吐了核,把一只脚踩在板凳上,笑着说:柄爷去了,尽管随便吃,随便拿,不用破费。

光头柄的眼神突然间阴鸷起来,像根钉子般地刺着龙邵文,“阿文,你在消遣爷!‘鼎发’不是已经出盘了么?我去那里拿人家的水果,你难道跟在爷的后面乖乖地会钞?”

龙邵文明白了,“妈的,他这是来者不善啊……”他笑着说,“水果店是盘出去了,可是又盘回来了,柄爷有话就直说,有用到阿文的地方,水里水里去,火里火里去,若是皱眉头含糊一下,就是你养的。”

“爽快!”光头柄用力地派下桌子,神色缓和下来,他轻轻旋转着茶盏盖碗,避着漂浮起来的茶叶,似乎无意地说,“爷知道你们最近做下案子了,恭喜发财啊!”

龙邵文脸上露出淡淡地神色,“柄爷抬举阿文了,我不过是小来小去的讨个生活,哪敢去做什么案子,柄爷这么说,让阿文恨不得钻到地缝去。”他不动声色地小心应对。

光头炳那熬的略带浮肿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语气有些不善,“阿文!你们最近干的事情呢……我是一个门清,人们都说鸿源茂的鬼眼阿文是个狠角儿,连‘威信社’的德爷都不放在眼里……”

“柄爷的话我是一句也听不懂。”龙邵文捏捏鼻子,鼻翼抽搐一下,继续装着糊涂。

“看来你是死不认帐了……”光头柄重重将茶碗的盖碗儿一磕,直接挑明了说,“你们的胆子也太大了吧!香兰君的靠山你不知道啊!德爷可是撒开人手,满世界的找你们。”

“柄爷这话说得重了吧……”龙邵文将茶盏轻轻一放,撇腿站起,已经准备离开了,心想,“奶奶的,这光头柄是块滚刀肉,看来是要威胁老子,想来个坐地分赃……”

“阿文,坐下!”光头柄伸出一只胳膊,手摆动几下,拦着龙邵文,“我跟你把事情摆明了,你好好想想,我可没别的意思,做人总要光棍落槛不是么?我今天来找你,德爷可是不知道的。”

“妈的,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龙邵文缓缓地坐下,脸色平静如初,“柄爷有直说,咱们交情不浅,不必兜来兜去的绕圈子,”

光头柄一眼大,一眼小,脸上神秘起来,“阿文你不知道吧!这件事情黄老板很生气,徐德武算什么!他不过是黄老板豢养的一条狗……你猜徐德武后面的大老板是谁?”他“啪”地又拍一下桌子,四下看了看,压低声音,故作神秘,“是黄老板啊!所以,你们这次的麻烦惹大了。”

龙邵文知道光头柄说的黄老板就是黄金荣,但他还是故作糊涂,“柄爷说的是哪个黄老板?”

“还能有哪个黄老板?法租界的巡捕黄老板哟!”光头柄表现的很轻松,眼神却死死盯着龙邵文。想看他脸上是不是有变化。龙邵文的平静如常让光头柄暗暗竖起了大拇指,“这小子硬是有种!一般人听见动了黄金荣的货,早就稳不住啦!”

龙邵文心中冷笑,“奶奶的,你搬出黄金荣吓唬老子,以为老子就怕了你……”他看着光头柄那闪亮的光头,马上就有了想法,“你不是想借徐德武、黄金荣敲诈老子么?老子让你吃不了兜着走……”他笑着说,“柄爷的话我听懂了,心里有数了,只是出来的仓促,没准备,这样,你回去等我的消息,光棍落槛,柄爷放兄弟一马,兄弟感激……”他扔下两块鹰洋说,“茶你喝着,点心你吃着,兄弟先走一步,回去准备准备。”他朝光头柄暧昧地笑笑,转身走了。

第三十八章 光头柄(下)

光头柄看龙邵文随便出手就是两块钱,心下更有数了,“触你娘,徐德武的烟土要不是你鬼眼文带人抢的,我把我这光头割给你。”他把两块光洋收了,“哼!出手大方呀!”他将茶一口喝干,“老子若不榨出你鬼眼文的肥油来,这几十年也白活啦……”他喊过跑堂,摸出十几个铜子,“算账!”

光头柄敞着怀,把两块光洋在手中掂的“叮当”响,路过水果店,捡起个光滑的梨子擦擦吃了,路过干货店,又抓把瓜子嗑了。店伙说,“柄爷,小生意不容易……”他笑着说,“狗眼看人低!你柄爷我要发大财了……”来到“凌烟阁”,他把两块鹰洋朝柜上一扔,“今天可不要波斯红土,那玩意吸进去,便血呀!”他过着烟瘾睡着了,他梦到自己发财了,一屉一屉的银洋十块一排齐整的摆在那里,他用手搂着,“都是老子的……”

第二天中午,黄金荣身边的红人马祥生找到光头柄说,“黄老板请你‘东兴园’吃茶。”光头柄有点受宠若惊,“祥生阿哥,你不诓我吧!真是黄老板请我?”马祥生点着头,面无表情,“阿炳,你面子不小啊!”

……光头柄那一壶茶已经喝得没了颜色,点心也吃了好几份,他慌恐着问,“祥生阿哥,黄老板还不来?”马祥生阴着脸,指着茶杯,“乖乖喝你的茶吧!该来的时候自然就会来了。”光头柄不敢再问了,继续埋头喝茶……眼看天色昏黑了,马祥生笑着出去了,他说,“阿炳,等着我,我去接黄老板。”

马祥生很快又回来了,手中拎了一坛酒,他说,“喝吧!黄老板请你的……”光头柄黄赌烟全沾,但唯一的一个好处就是素不饮酒,他只要喝上一口酒,浑身就会生出鸽子蛋大小的红包。见马祥生给他倒了酒,他哆嗦着说,“黄老板无故请我喝酒?为什么!我喝完难受呀!”马祥生笑了,“这是黄老板瞧的起你,快喝吧!酒可是好东西,开始喝了都难受,习惯就好了……”他端着酒碗递到光头柄嘴边,“这可是黄老板请你的,你不喝,就是在塌黄老板的台。”光头柄被马祥生逼得狠了,接过酒碗喝了一口。马祥生点着头,“这不就对了嘛!”他掏出五块龙洋,“这是黄老板赏你的”

光头柄纳闷了,“黄老板为什么赏我洋钿?”他伸手接了,想着,“触那,够香两天福寿膏的了……”马祥生说,“这是安家费,赶紧送回去吧!”光头柄觉得心里难受了,“黄老板想的周到!婆娘自从嫁了我,还没见过这么多钱呢!是该让她高兴一下了……”他的眼圈有点红,鼻翼有点酸,他说,“黄老板仗义!就算他让我赴汤蹈火,我也在所不辞。”

马祥生脸上的表情有些异样,笑着说:赴汤蹈火?哦!绝不至于。你没念过私塾吧!我告诉你,这赴汤蹈火的“汤”字,是滚开水的意思,那么热的水让你跳下去,你肯定煮熟了,黄老板那么做还叫人嘛……我想,黄老板最多让你去凉水里走一遭,呵呵,呵呵呵!”他说着说着,莫名地发出了笑声……

光头柄装作一脸郑重地对马祥生保证说:热汤都不怕,又何惧凉水!黄老板如果让我去,没得说啊!支吾一声,我自己就跳下去了,黄老板仁义,如同我的再造父母,父母有命,做孩儿的理应服从。”

“走吧!走吧!亮堂话都会说,就怕事到临头做了缩头乌龟。”马祥生阴测测地笑笑。

“哎!祥生阿哥,你这是不信任我呀!我阿炳怎么也是一条汉子……”二人边说边聊,光头柄带着马祥生到了家门口,客气地让着马祥生,“祥生阿哥,进来坐坐?”马祥生笑着摆摆手,“你快去吧!黄老板还在码头等你。”

“有大生意?”光头柄有点兴奋,忙点了头,进屋把五块银元给了老婆,老婆动情了,眼睛里的凶焰收敛,闪着柔和的笑意,“死鬼!真难得你还知道往家里拿钱。”光头柄“呸!”地啐了一口,“贼婆娘,总喊我死鬼,不吉利!”他抱着老婆,“这么多年,你跟着我受罪了!”他老婆脸上洋溢着幸福,“死鬼!每次喝了酒,心中就有我啦……”她爱抚地摸着光头柄身上的红包,“不能喝就不要喝呀!晚上不出去了吧!早点睡……”光头柄摆着手,“晚上在码头有生意,黄老板要我去……”他老婆恋恋不舍着说,“天黑风大,快去快回……”她翻开板条箱柜,拿出一件半新的棉袍,“别舍不得了,天冷,穿着吧!记得穿回来啊!别又送去当铺……”光头柄心里热乎乎地,他笑着说,“还是老婆好,如果有下辈子,我还娶你当我老婆。”他老婆指着他的脑门,“死鬼,这辈子还没过完,就想着下辈子,不吉利。快去快回吧!”

三天后,有人在江边发现了光头柄的尸体,已经被江水泡的没人形了。光头柄的老婆哭着说:阿炳是被人害了……当晚就有人警告她,“可不要乱说话,死人不能复生,活人还得继续活下去,光头柄一脉单传,你要嘴上积点德,给他留个后……”她马上就改了口,“阿柄是喝醉了酒,才掉到江里淹死了啊!”

龙邵文心里清楚,光头柄一定是被黄金荣叫人给弄死了。

……那天龙邵文和光头柄分手后就找到杨福根,他问,“杨老板,是不是黄老板搞烟土,被人黑吃黑了!现在整个上海都传遍了啊!都知道黄老板没面子了,塌台了!”

杨福根听着莫名其妙,他说:“这倒没听说。”龙邵文捅着杨福根,“他这个空子,这下脸可丢大了,福根阿哥,你跟黄门的人熟吧!去告诉他们,咱们好看看笑话。”杨福根笑了,“你真是人小鬼大。”

杨福根与马祥生相熟,委婉地就把话传给他。马祥生琢磨着,“黄老板走私烟土的事情隐秘!怎么就传出去了?他是租界的华捕,最怕的就是有**人物塌他的台,剥他的脸面,如今有人到处宣扬黄老板的土被抢了,这背后有文章,非同小可……”马祥生不敢怠慢,把听到的消息告诉了黄金荣,黄金荣一听就怒了,觉得脸面没处搁了,“触那,巡捕的东西被人抢了,这若是传到了法国人的耳朵里,差事还怎么干?”他说,“一定要查,找到是谁在背后搞老子的鬼,塌老子的台!”他脸沉得像是寒冬腊月的天,“谁要敢败坏老子的名声,老子就要他的命……”

查来查去,马祥生就查到了光头柄的身上。黄金荣说,“你去办吧!”他眼中闪着深邃的异彩,像是一只盯着小鸡的狐狸,又叮嘱了一句,“光头柄是青帮的,别把事情搞得麻烦了,简单点处理了……”马祥生明白黄金荣的意思,他说,“光头柄醉酒沉江。”黄金荣眼皮子一跳一跳的,“我还是有点不放心,这个光头阿炳,敢塌老子的台,触他娘……”

第三十九章 万顺堂主

光头柄是青帮“通”字辈人物,一起开香堂拜老头子的同门师兄弟也不少。现在他不明不白的死了,自然有人肯为他出头。咸鱼阿三的把兄,“万顺堂”堂主范得礼就是光头柄师傅的把兄。他说,“阿炳死的蹊跷,他黄赌烟沾全了,可就是不沾酒,说他醉酒沉江了,这里面大有文章,害他的人还不如给他一只烟泡让他吞了,却杜撰出醉酒沉江的鬼话,真是没脑子……”他打发人去喊光头柄的老婆来问话,光头柄老婆说,“那天阿炳一定是喝了酒的,他是专程回来给我送钱的!”范得礼说,“光头柄给你送钱?稀罕了,你说实话吧!不然阿炳太委屈了!”光头柄老婆哭着,“礼爷,阿柄可怜啊!那天他说黄爷在江边等着见他,这五块钱是黄爷赏的……”

“果然有文章啊!”听说光头柄的事情牵扯出了黄金荣,范得礼心中有数了,“这一定是黄麻皮干的,只是这光头柄不过是十六铺的一个混混,黄麻皮至于对光头柄下这黑手嘛!”他吩咐手下,“你们去查,看光头柄还得罪过什么人。”

“万顺堂”的人连日在十六铺打听、询问光头柄近日来的活动情况,可除了打听出光头柄在赌台、妓院干下的那点破事外,再没有一点儿有价值的线索。范得礼郁闷了,“黄麻皮,你倒是神通广大,可别让我抓住了你的尾巴,不然就给你捅到法国人那里,看那些寻常总把法制挂在嘴上的洋鬼子还怎么包庇你……”他正琢磨着如何扳倒黄金荣,“红旗老幺”乐滋滋地向他报告,“礼爷,有线索了。”他递过一张纸条,范得礼接过打开看了,上面歪歪斜斜地写着一行字:春风得意楼,光头柄约龙邵文吃讲茶。

范得礼琢磨着,“这是什么意思!为什么吃讲茶?”他问老幺,“纸条哪儿来的?”

红旗老幺说,“没留意!我在市面上打探消息的时候,有人塞给我的!”

“是什么人?有没有印象?”

红旗老幺脸上的皮都抽到了一起,一副搜心刮肚的样子,他想了半天,摇头说,“有点印象,他戴着齐眉破毡帽,把脸遮住一半,具体样子嘛……看不清……”他笑了笑又说,“别管是谁了,不知是谁想帮咱们,总之纸条上说的这个龙邵文一定是条线索。”

范得礼小心地把纸条收好,“嗯!你去‘春风得意楼’问问,看有没有这码子事体!”红旗老幺笑着说,“礼爷!我跟您这么久,这点小事还用你亲自交办啊!我已经打探过了,光头柄有名气,‘春风得意楼’的跑堂已经确认纸条上写的是真实的。”

范得礼赞赏地看着红旗老幺,心想:我这个弟子善解人意啊!只需再调教一番,可传衣钵……他问:知道他们吃讲茶的内容么……老幺得意地说:我就知道礼爷要问,也打探出来了,大概意思是,光头柄说龙邵文不仗义,就知道自己闷声发黑财,不关照帮中弟兄……范得礼说:他发了什么黑财……红旗老幺笑着说:“威信社”的徐德武满世界的在找抢劫香兰君烟馆的劫匪,光头柄知道是龙邵文干的,就去要挟!结果就死了……

“又是龙邵文!”范得礼的脸上放着光,他想起了可怜的阿三,“触那,阿三被这个瘪三搞得丢了码头,丢了老婆,又回去腌咸鱼了……哼!我惹不起黄金荣那个麻皮鬼,还惹不起你这个小瘪三?”他用中指轻轻地点着桌面,笑着说:就拿光头柄的事情做点文章,搞死这个龙邵文……

红旗老幺连连点头,“礼爷英明!咱们若连龙邵文这个小瘪三也搞不死,我万顺堂的颜面可就无光了……”

范得礼在地上转了几圈,止住了冲动,把手摆着,“老幺,光头柄是去敲诈龙邵文没成功,反而惹了祸端,这其中有一点没搞清楚,这干黄麻皮什么事体?他为什么要出头啊!龙邵文到底是个什么人?黄金荣为什么要帮他?”

“人啊!随着脸上皱纹的增多,胆子也就越来越小了……”红旗老幺看着心思变来变去的范得礼,不忿地抓着头皮,他说:礼爷,他不过是一个小瘪三,管他作甚,我“万顺堂”什么时候前怕狼后怕虎啦!”

范得礼看着红旗老幺急躁的样子,暗暗摇头,“年轻人缺乏历练!等到了我这岁数,就知道什么是人心可畏了……”他说,“事情搞清楚再动手吧,凡事小心点总是没错的。”

红旗老幺跺着脚,他看着“万顺堂”外旗杆上飘扬着的那面旗子,心想:万顺堂的尊严,威仪,快要被这个没魄力老头子败光了。在人吃人的世道,实力才最重要,实力最终一定要体现在拳头上……他转而言它地说:礼爷,我有件礼物要送您,您什么时候方便,我给您送后堂去?

范得礼淡淡地笑了,想:还是老幺懂我的心思,到了我这岁数,是多么需要年轻貌美的女人陪着一起保养……他说:我不用看就知道,你送我的礼物,一定非常合我的心……

门人回来说,“龙邵文的身份搞清楚了,是陈其美新收的门生,听说开香堂那天,黄浦滩头的名流去了不少。”

陈其美开香堂收“开山门大弟子”的事情轰动黄浦滩,范得礼当然也知道。他却没想到陈其美的门生竟然是龙邵文。他吃惊不小,“怪不得!有那么多老家伙在背后给他撑腰?他想不嚣张也不行……”

陈其美开香堂收龙邵文为徒的时候范得礼没去,对范得礼来说,陈其美太嫩了,嫩到想利用帮派的力量去推翻清政府,这是多么稚嫩的一种做法,他想,“帮派是什么,是为了一小群人的利益,而不择手段达到目地的一个地下组织,想把这种地下组织阳光化,利用他们的力量去革命,这岂是人力可为……”陈其美同样瞧不上范得礼,他说,“万顺堂就是一群�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2) 踩(3)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