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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人传-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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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出话去,要住民停止饮用现有井水,另行凿井或暂用江水,以断毒源。〃〃好计较!〃
〃老偷儿去也!〃
也字声落,人已在数丈之外,再一闪没入暗影之中,朱昶大是叹服像这等身法,除了〃空空身法〃之外,武林中恐无出其右者。
约莫半刻光景,数条人影,电奔而至,当先的赫然是那黄衣老者。
朱昶迎着高声叫道:〃禀护法,出了事!〃
人影陡然停住。
黄衣老者目光一扫地上两名黑衣武士,栗声道:〃怎么回事?〃〃遭受突袭!〃
〃人呢?〃
〃被带走了!〃
〃你怎不被带走?〃
〃呃……小的不是吹牛,凭所学还不致随便被人带走!〃〃他俩死了?〃
〃是被点了穴道,不知对方使得什么手法,小的解不了!〃〃来的是何许人物?〃
〃全着黑衣,全有披黑色风氅的……〃
〃嗯!本座知道了,〃黑堡〃是自速其亡。〃说着,移步俯身,检视两名弟子,好半晌没有声音,显然这护法大人也解不了。朱昶暗自好笑,他使的乃是〃玉匣金经〃所载的手法,等闲人岂解得了。
黄衣老者怒气勃勃地大声呵斥道:〃带他们回分坛!〃随行的手下,立即有两人上前各负起一人,一行人弹身上路。
不久,来到一所庄宅之前,互相通了暗号,长驱入庄。
这庄宅规模不小,不知是霸占了谁的。
一路戒备森严,每一道门户,都有武士把守。
朱昶被一名武士,带到跨院中一间设有床铺的房间内。
房间内有几名武士在掷骰子,呼么喝六,对朱昶的来临,恍若未见。
朱昶乐得清静,一个人坐在靠窗桌旁盘算行动的步骤,他没有太多的时间好耽延,公主的安危,一直紧紧攫住他的心,这里的事,今晚必须解决,至迟明天上午。
突地……
一个头目模样的壮汉,走到门外,向里头一探,大声道:〃王三和,你们六人二更天到〃仙游观〃接换何奎他们!〃正在聚赌的武士中,做庄家的黑面汉子抬头道:〃李头目,您带班吗?〃〃嗯!〃
〃明天的活神仙是那位?〃
〃宋护法!〃
〃嘿!难侍候……〃
〃王三和,别口没遮拦!〃
黑脸汉子伸了伸舌头,道:〃须要准备什么物事?〃〃没什么了,带一坛子画符的水去!〃
〃向宋护法领取吗?〃
〃我会带来!〃
〃弟兄们,下啊!痛快的玩两把!〃黑脸汉子吆喝着又开始掷他的〃独牛〃。
姓李的头目,转向朱昶道:〃坛主传见,随我来!〃〃是!〃
朱昶立起身来,手中仍提着那包袱。
〃朋友,放下吧,没人偷你的!〃
〃这……这是区区从不离身之物!〃
〃有宝贝吗?〃
〃差不多!〃
赌骰子的武士中,一个尖嗓门道:〃听说这新来的功力很高,连赵执事都不是对手……〃王三和斜了那说话的一眼,道:〃可能得个执事的位置,功力虽高,但人看起来很土!〃朱昶可着了难,坛主召见,当然不能带随身行头去,但包袱内是〃断剑〃,又不能放手,一时之间,倒楞住了。
姓李的头目催促道:〃快呀,让坛主久待吗?〃朱昶想了想,仍提着包袱出门。
那头目笑了笑,不说什么。
经过了重重警戒,来到一间灯火通明的大厅前,李头目高声道:〃新进人带到!〃〃进来!〃
姓李的头目推了朱昶一把,道:〃你自己进去!〃朱昶点了点头,举步上阶,入厅。厅中设有法案,看来这是发号施令的地方。法案之后,端坐着一个锦衣老者,双目灼灼如赤练蛇,令人一见便心生寒意,两侧,各有八把紫檀大木椅,但此刻仅只坐了三老者,一中年黄衣老者也坐在其中。
那居中坐的,当是〃五毒魔〃无疑了。
朱昶入厅,朝居中躬身为礼,道:〃参见坛主!〃〃嗯!你手带何物?〃
〃私人行装!〃
〃五毒魔〃阴鸷的目光扫向右道第三个黑袍老者:〃邱总管!〃黑袍老者忙起身道:〃卑职在!〃
〃准备好了没有?〃
〃诸事齐备,候坛主示下!〃
〃移座〃武厅〃!〃
〃遵令!〃
※ ※ ※
〃武厅〃,灯明如昼。
令台上,端坐着原来在令厅中的几个高级人物。
台下,演武场地宽广约三丈,两侧排列了近二十名武士,老少不等。
朱昶被安置在入口之处。
〃五毒魔〃沉声发了话:〃宋护法!〃
黄衣老者在原位欠了欠身,道:〃卑座在!〃〃此子何名?〃
〃朱永日!〃
〃功力可列几级?〃
〃他在观中一招而折赵执事,似可列入一级。〃〃一级?〃
〃是的!〃
〃命一级武士与他较量!〃
〃遵谕!〃
姓宋的护法转目朝两厢排立的武士扫了一遍,大声道:〃郭执事,试他一剑!〃一名四十左右的中年武士,应声而出,到了场中央,朝台上扶剑为礼,然后转身侧立。
〃朱永日,你自选兵刃,与郭执事对一剑。〃朱昶实在不耐烦这些过场,但又不能不应付,闻言之下,片言不发,移步到兵器架上随手取了一柄长剑,到场中与那中年武士相对,左手仍提着那包袱。
姓郭的中年执事眉峰一紧,道:〃把那包袱放下!〃朱昶微微一笑道:〃不必!〃
〃别太托大?〃
〃这不是托大,在下一向单手用剑。〃
〃我们互攻一剑。〃
〃很好,请吧!〃
〃你先出手!〃
〃执事乃教中先进,在下不敢占先!〃
〃如此,接招!〃
剑化一片银星,挟嘶嘶剑气,猛洒而出,由上而下,所有要害大穴,全都在被攻击之中,厉辣得令人咋舌。
朱昶此刻尚不敢炫露身手,手起一剑,封闭门户。
一串连珠金铁交鸣,姓郭的执事攻出的一剑,全被封挡于门外,脸上登时一红。
朱昶道了声:〃承让,现在请接在下一剑!〃话声中,长剑斜斜划出,不疾不徐,平平淡淡,但却使人无从招架,这是〃天地交泰〃之中最玄奥的一式,朱昶把它分拆了单独使出。
姓郭的执事弹退三步,脸色极是难看。
朱昶并未跟踪进击,好整以暇的收回了剑。
〃分坛主五毒魔〃一抬手,道:〃够了,留坛观察,七日之后正式授职。〃所有在场的全部起立躬身。
〃五毒魔〃从台后侧门退了下去。
朱昶由另一名武士领着,回到原先憩息的房间内。
六名聚赌的武士,已结束停当待命,床头上放着一个瓮瓶,想来那便是画符用的符水了。
不久,那姓李的小头目匆匆而至,关照朱昶道:〃朱永日,这房内只剩你一人,好好歇着,别乱走!〃朱昶点头应了一声:〃是!〃
一行七人离房而去。
朱昶关上房门,熄了灯,倒在床铺上假寐,心念起伏如潮,是采取行动的时候了,该如何着手呢?
三更,万籁俱寂,除了偶而传来巡逻的脚步声外,什么声息也没有。除了走道,灯火都已熄灭。
朱昶毅然作了决定,暗中更换了衣服,戴上蒙面巾,佩上断剑,把一身短打打扮捆成小包,背在背上,然后,启门而出,如幽灵般直扑后院。
来往逡巡的警卫,只是些普通武士,根本连他的影子都无从发觉。
房舍鳞次栉比,要查出〃五毒魔〃的寝处,可真不容易。他拣最后一进居中的一间掠去,隐身屋角暗处,在打主意。
突地……
一条人影,进入院中,朝上房高声道:〃分坛掌令鲁元,有要事禀报!〃朱昶精神一振,自己已摸对了地方。
房内,传出了〃五毒魔〃刺耳的声音:〃什么要事?〃〃总坛有急令下达!〃
〃说吧!〃
〃根据密报,大理国公主入中原,被〃黑堡〃劫持,而所谓〃断剑残人〃,是该国镇殿将军,同时也是国师〃空空子〃的弟子,太上通令各分坛全力侦缉〃断剑残人〃,如有发现,不得任意动手,须由总坛处理!〃〃嗯!〃
朱昶心头大震,不知这些消息,对方是如何探悉的?
〃弟子另有一事禀报!〃
〃何事?〃
〃两名被制穴道弟子,业已不治死亡,捕获的五名〃黑堡〃门人,经以〃制心丸〃灌服问供,声称该堡并无其他高手在归州附近活动,对劫人伤人事全不知情。〃〃鲁掌令对此有何意见?〃
〃卑职认为那新进武士朱永日大有可疑……〃〃什么理由?〃
〃六名新进武士,五人脱走,只他一人留下,而且观他比武所使剑法,大异中原流派,其真实功力,并未显露,他在〃仙游观〃本已服了〃易性丸〃,但观察他的反应,心性似未改变……〃〃这点本座已然看出,鲁掌令认为该如何处理?〃〃立开刑堂,用〃制心丸〃令其说出实情!〃〃可以,传令开刑堂,各堂主一律到场!〃
〃遵令谕!〃
姓鲁的掌令,匆匆退了出去。
朱昶飘身落地,一推那正中厅房的门,竟是虚掩的,他举步走了进去。
〃谁?〃
〃区区特来造访!〃
〃你是谁?〃
〃阁下想找的人!〃
〃五毒魔〃居然若无其事地燃灯出房,目光扫处,不禁栗声道:〃你是〃断剑残人〃?〃朱昶〃嘿!〃地一笑道:〃不错,你可以叫救命,或鸣警召人!〃〃五毒魔〃阴森森地瞪了朱昶片刻,把厅中的巨烛点燃,然后一摆手道:〃请坐!〃这态度,使朱昶有些莫测高深,冷冷地道:〃不必了!〃〃我们可以谈谈?〃
〃没什么可以谈的!〃
〃你此来何为?〃
〃算是为这一带枉死的百姓讨帐吧!〃
〃哈哈哈哈……〃
〃阁下倒很镇静?〃
一种奇异的香味,不必沁入鼻孔,朱昶顿时明白过来,对方所恃的是〃毒〃,才会这等从容,他有〃天蜍珠〃在身,百毒不侵,根本不以为意。
〃五毒魔〃阴恻恻的道:〃〃断剑残人〃,你竟然敢直闯分坛,不知〃死〃为何物吗?〃朱昶冷漠地道:〃也许正好相反!〃
〃你何不运功试试?〃
〃什么意思?〃
〃告诉你,本座居寝范围之内,布满剧毒,只要踏入毒区之内,神仙难免!〃〃未见得吧?〃
〃你……〃
〃阁下较之〃夺魄琵琶〃如何?〃
〃五毒魔〃顿时老脸剧变,目中暴射栗人凶焰,厉声道:〃断剑残人,〃通天教〃若不把大理国夷为平地,就枉称〃天魔〃了。〃朱昶寒声道:〃即使有此一日,阁下也看不到了!〃〃什么意思?〃
〃因为你死定了!〃
〃小子,你倒是运功试试看?〃
〃不必,如你〃五毒魔〃要喊救命,就乘早,迟便不及了!〃〃五毒魔〃意识到情况有些不妙,惊悸地后退了两步,栗声道:〃你真的不畏剧毒?〃〃哈哈哈哈,区区之毒,能奈我何!〃
话声中,缓缓拔出断剑。
可能,〃五毒魔〃自恃〃毒道〃高手,人莫敢犯,是以这后进之内,根本没有设置警卫,这朱昶闹了这久,附近半丝反应都没有。
朱昶暗自得意,这对他的计划,十分有利。
〃五毒魔〃惊怖地步步后退。
朱昶步步进逼。
厅房不大,退了四五步,业已到了壁边,退无可退。
朱昶心念电转,决不能给对方机会,否则便要多费手脚了。
〃五毒魔〃并非等闲之辈,一阵惊怖过后,立即凝神一志,双掌作戒备之势,那架势,却也无系可懈。
朱昶必须争取时间,他不能与对方久耗,口里沉喝一声,断剑挟骇电奔雷之势,怒扫而出,罩身袭向〃五毒魔〃。
这一击,志在必得,他已用上了全力。
剑势犹如电光石火,〃五毒魔〃后退无余地,左右已被剑势所罩,闪避无从,他只有拚死反击一途。
于是,他拚命地划出一招,以攻应攻。
武术之道,只粟米之差,便决定生死胜负,尤其是高手对招,一丝一毫也不能勉强,在硬碰硬的对抗之下,也不能偷机取巧。
〃哇!〃的一声惨号,血泉喷洒,〃五毒魔〃戟指朱昶,口唇连连张合,他似乎不甘心如此结束生命!但,命运已定,仍然虚软地倒了下去。
朱昶在对方拚死反击之下,连退了数步,一阵气翻血涌。
惨号声,业已惊动了巡回值夜的弟子,纷纷涌入后院。
朱昶抓落些帐幔之物,引起火来。
火光一现,警号立传,整个分坛于焉沸腾起来。朱昶一不做二不休,四下放火,眼看火已成势,才迅捷地驰离现场,疾奔〃仙游观〃。
此刻……
〃仙游观〃里面,一样闹得天翻地覆,专治瘟病的数百道符箓失窃不算,新搬到的一坛符水,也告神秘失踪。
是谁,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轮充〃活神仙〃的黄衣老者,暴跳如雷,把观中所有弟子,全派出去搜索,符水失窃,是不得了的大事,如果这秘密拆穿,这场戏便演不下去了。
朱昶奔到了〃仙游观〃,已是四更天。他悄然掩入庙中,轻车熟路,直奔后进。
〃什么人?〃
喝话声中,〃砰!砰!〃两响,两名警卫栽倒原地。
黄衣老者一闪出房,来到院地之中,棱棱的目光,四下一扫,栗声喝问道:〃何方朋友光临?〃暗中一个声音道:〃区区特来拜访活神仙!〃黄衣老者脸色乍变,身躯一震,咬了咬牙,道:〃朋友是谁?〃眼一花,跟前幽灵般出现一个蒙面人。
〃你……〃断剑残人〃?〃
〃一点不错!〃
〃你……你……意欲何为?〃
〃装神扮鬼,荼毒生灵,尔等死有余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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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衣老者,惊怖万状地连退数步,暴喝一声:〃人来!〃大部份教徒,都已出观,仅有四名扮成道士的教徒,闻声而至,也不分辨来者何人,便一涌而上。
一道剑光,倏现乍灭。
四人惨号着几乎在同一时间栽了下去。
黄衣老者当然知道〃夺魄琵琶〃被废功力的可怕事实,他自忖决非〃断剑残人〃之敌,就在四名弟子被杀的当口,弹身疾遁,端的去势如电,只一闪便失了踪影。
但,他快,朱昶更快。
到了观后林中,黄衣老者轻轻舒了一口气,他不敢继续奔逃,怕被对方追上。
〃活神仙,你该示众!〃
随着话声,〃断剑残人〃又出现身前,有如不散的阴魂。
黄衣老者唬了个亡魂尽冒,张口结舌,连话声都发不出来。
朱昶冰寒至极地笑了一声,道:〃活神仙,你自作了断如何?〃黄衣老者双掌一扬,猝然劈出,这一击,是情急拚命,业已用上了毕生功劲。就在掌风雷动中,电闪转身……
〃你走不了的!〃
〃断剑残人〃巍然站在身前伸手可及之处。
黄衣老者头皮发麻,呼吸为之窒住。
〃砰!〃挟以一声惨哼,黄衣老者踉踉跄跄退了四五步,张口连喷鲜血。
朱昶如影附形而上,伸指疾点。
〃嗯……〃一声长长的凄哼,黄衣老者瘫了下去。
朱昶提起对方奔回观中,迳趋大殿,把帏幕拉开,将黄衣老者反缚在椅上。
〃活神仙,天明之后,那些求符者会给你公道的!〃黄衣老者凄厉如鬼地道:〃〃断剑残人〃,你杀了老夫罢!〃朱昶一指点上对方〃哑穴〃,然后道:〃杀了你未免太便宜了,〃通天教〃做出这等伤天害理的事,岂能没有交待。〃黄衣老者目眦欲裂,急气攻心,又连喷数口鲜血,但他功力已弃,〃哑穴〃被点,只有听任命运的安排了。
朱昶手持〃断剑〃,兀立殿前。
那些被派出去搜索盗符水之人的高手,陆续回观。
他们遭逢同一命运,全被废了武功。
五更,东方破晓,观门外已麇集了许多求符水的平民百姓,排队鹄候,朱昶满意地离开了,天明之后,观中的变故,会说明一切。
朱昶改回了原来的短打扮,直奔归州城外与老哥哥约定的旅馆。
尚未到地头,〃天不偷〃已在道旁相候。
〃小兄弟,情况如何?〃
〃差强人意,符水是老哥哥……〃
〃嗯!我已托由此地丐帮分舵善后。〃
〃我们上路?〃
〃走啊!〃
※ ※ ※
这一天,来到山区小镇,由此入山,便是〃黑堡〃腹地。
朱昶来此,已算是〃三度刘郎〃。
这山区小镇,已被〃黑堡〃严密控制,从入镇到进店打尖,朱昶与〃天不偷〃一共碰到四次盘诘,原因当然是〃黑堡〃与〃通天教〃之间的水火之势,怕有敌人潜入,动摇了根本之地。
所幸,〃天不偷〃是成了精的人物,应付得当,丝毫不让对方起疑。
准此而论,山中的戒备当更严密,可能飞鸟也难溜过。
饮食之间,朱昶低声向〃天不偷〃道:〃老哥哥,你呆在镇上吧!〃〃小兄弟,你总是紧要关头扔了我……〃
〃话不是这么说,小弟我曾有誓愿,必须以个人之力手刃仇仇!〃〃你这不是专为救那宝贝公主而来吗?〃
〃小弟相机行事,救人、报仇,也许兼而为之。〃〃老哥哥我对你毫无助力之处?〃
〃你在镇上作小弟必要时的应援。〃
〃好吧!反正说来说去,你是不会改变主意的!〃朱昶歉疚地一笑道:〃老哥哥,小弟一向任性,请多多包涵!〃〃算了,谁要我们相交呢?嘻嘻!〃
〃老哥哥,小弟敬你一杯,聊表愧疚之情……〃〃免,这一套免了,反正,我呆在此等你是定局了!〃〃这杯酒不接受吗?〃
〃喝罢,别谈敬不敬的了。〃
两人照了照杯,朱昶左右一扫,道:〃老哥哥,以您的那些绝活,在镇上呆些时当不成问题?〃〃天不偷〃嗯了一声,道:〃多为自己打算,别为我担心!〃朱昶感激地朝老哥哥一笑,两人低头吃喝,不再开口,一餐海饭下来,已是未末时分,朱昶别了老哥哥,离镇入山。
他并不依循山道,认准方向,翻山越岭而奔,以他的身手,自无所谓艰险,而一般〃黑堡〃卡哨,也难以发现他的影踪。
薄暮,到了上次追踪少堡主到过了小庙隔山相对的峰顶。
时当月黑之夜,只有繁星闪烁,在特殊高手眼中,星光已足够伸展视力了。
他想,该连夜行事,还是等待天明?
突地,他瞥见距身旁不远,赫然隆起两座坟冢,在好奇心的驱使下,走了过去,只见这两座墓头都没有立碑,只是两坯土,已完全为野草覆盖。
墓内埋葬的是何许人,自无探究的必要。
无名墓冢对过,有方卧牛巨石,他登上石头,打算仔细考虑一下行动的步骤,手指在石上划着掌门大师伯〃遗世老人左敬业〃所指点的阵图,这非常重要,如差了一步,便将受制于人。
比划之间,手指触处,似觉这石上刻了什么,心中一动,用掌拂去苔痕,两个指刻的图案,现了出来,是一顶僧帽和一顶道冠。
这是什么意思?代表什么?
灵机一动,陡然省悟。
这两座土冢,埋的是〃武林三子〃之中的〃天玄子〃与〃悟灵子〃,大师兄何文哉没有失信,他答应过收埋二子,并作特别记号。
于是,无边往事,注到心头,黑狱、亡魂、扮尸、脱走……
现在,师兄何文哉死了,二子也长眠此峰了,武士,谁能预料未来的下场?
他坐在石上,呆呆地想得出神。
就在此刻……
一阵破空之声,倏告传来,朱昶心念疾转,可能是〃黑堡〃负责巡山的弟子巡上峰来,目前,还是暂时避一避为上。
心念之中,闪身入林,跃上一株枝密叶浓的树桠上。
身方坐稳,来人已现身,赫然是四个奇形怪样的高大老者,其中一个,发白如银,在星光之中,居然反射出光芒。
看样子,对方并非〃黑堡〃的人。
是何来路呢?
四人在冢前地上,盘膝而坐。
坐在右首的,向居中的白发老人道:〃师父,何时破阵?〃〃天明!〃
〃还有相当时间……〃
〃先诱杀一些兔子兔孙。〃
〃这不使对方有所防备吗?〃
〃那算什么,对方所恃,不过那座〃昊天阵〃而已!〃坐左首的阴阴地道:〃只要〃黑堡〃铲除,〃断剑残人〃授首,本教便可君临中原武林了!〃朱昶心头剧震,原来这几个老魔,是〃十八天魔〃中人物,这倒碰得巧,他们称白发老人为师父,莫非这老魔便是〃摧命鼓〃?〃昊天阵〃是〃奇门正解〃之中,三大奇阵之一,而〃奇门正解〃乃〃太虚门〃传派之宝,对方何以能知道〃昊天阵〃之名呢?
〃黑堡〃又何以能排得出这奇阵呢?
对了,掌门大师伯曾要自己查明设此阵之人……
心念未已,只听下首一魔道:〃此次若非九弟仗其千面之术,混入〃黑堡〃,找到这排阵之人,还真不易……〃朱昶心中一动,九弟,当然是排行第九的〃千面妖魔〃了,不知那魔头找到的排阵之人是谁?他注意聆听,对方却转了话题。
左首的一魔嘿嘿一笑道:〃老八,这是天助本教!〃白发老魔沉声道:〃必须自助而后天助!〃
右首的道:〃老六,最大的威胁是〃断剑残人〃!……〃〃二哥,你我弟兄,七零八落,死的死,残的残,这笔血债,哼,大理国必须加百倍偿还。〃朱昶屈指一算,〃十八天魔〃除了眼前的三魔,便只剩下第九与第一两魔了,如果今天能设法除去这四魔,接近完成使命便不远了。
只是,这老魔头恐不易应付,必须找机会各个除灭,如对方联手,后果就难料了。
坐右首的突地沉声道:〃老九来了!〃
话声中,只见一个黑衫老者,手中扣着一个黑衫中年,现身出来。直趋四人身前,那黑衫中年,面无人色,目中全是惊怖的光影。
白发老魔目光一转,道:〃如何?〃
〃他已绘了阵图!〃
〃可靠吗?〃
〃他极怕死!〃
〃哈哈哈哈!〃
〃千面妖魔〃从怀中取出了一叠纸,道:〃这是阵图,一式四份,请师父过目!〃说着,递与近身的第八魔,第八魔接过,先送与老魔一张,然后每人一张。
朱昶在暗中极目力注意那被扣的黑衫中年,但完全陌生,依装束,他在〃黑堡〃中很有地位,身份必然不低。
各魔默默地参阅阵图,第九魔在旁边道:〃这与他先前所供完全一样,为了不发生错失,所以特别绘制了这四份,以备临时参考……〃老魔大声道:〃时间差不多了,按原计划行事!〃〃千面魔〃拉着黑衫中年,朝来时方向隐去。
其余三魔,各朝一个方向散开。
〃咚!咚!咚!〃三声鼓响,撞破了山间沉寂的空气。
朱昶血行加速,心头一阵跳荡,这白发老魔,果真是〃摧命鼓〃。
鼓声怪异,听在耳中,犹如千金巨锤,敲击在心上,朱昶想起了老魔的另一半〃夺魄琵琶〃,不禁心头有些泛寒,若非仗着深厚内力,怕不早已丧命琵琶声下了。
他牵挂着那黑衫中年,这〃昊天阵〃之谜,非揭开不可,否则无法向掌门人交待。
心念之间,他极小心地滑下树来,不带半丝声息,目前,他尚不能对〃摧命鼓〃等魔头采取行动,因为这是〃黑堡〃势力范围,而双方都是他生死之敌,更重要的,此番前来的目的是以救公主为第一优先。
他如幽灵般飘离原地,由侧方绕向〃千面妖魔〃奔去的方向。
峰后,是一个马鞍形的坳地,连接上另外一峰,有如骆驼的背。
此际已是二更时分,夜色正浓,视线并不明朗,只能看出些模糊的轮廓,他在峰坳搜索一遍,没有任何发现,于是他上了后峰。
峰顶,巨木参天,但却很稀疏。
远远,有人影在一株巨树之下蠕动,他小心翼翼地欺近前去,果然,树下是〃千面妖魔〃,那黑衫中年,被反缚在树根的虬须上,看似已被制了穴道。
朱昶打开布包,把〃断剑〃系在腰间,没有蒙面,仍是老装束。
只见〃千面妖魔〃阴恻恻地朝那黑衫中年道:〃大护法,委屈你一夜,如阵势顺利破除,你便可自由了。〃原来,这中年人是〃黑堡〃的护法,他怎能摆设〃昊天阵〃呢?
时机紧迫,朱昶不拟再多耗时间,于是,他现出身形……
〃千面妖魔〃立即警觉,转身喝问:〃什么人?〃朱昶冷冷的道:〃山行人!〃
〃千面妖魔〃一看来人,毫不起眼,一个箭步,逼上前去,杰杰一声怪笑,道:〃小子,你回姥姥家去吧!〃话声中,伸手便抓,这一抓之势,快捷狠辣兼备。
朱昶待对方手爪将抓及前胸之际,猝然劈出一掌,这一着,〃千面妖魔〃连做梦都估不到,何况,朱昶的功力在他之上。
惨哼声中,张口射出一股血箭,〃砰!〃然栽了下去。
朱昶寒声道:〃起来!〃
〃千面妖魔〃一挺身,站起身来,凶戾之气,令人不寒而栗,当然,朱昶是不会把他放在眼中的。
〃小子,你……到底什么来路?〃
〃阁下是〃千面妖魔〃?〃
〃你……怎知道?〃
〃区区仆仆风尘,找的正是尔等。〃
〃千面妖魔〃蹬地退了一个大步,狞声道:〃你到底是谁?〃朱昶徐徐抽出断剑。
〃千面妖魔〃栗呼一声:〃断剑残人!〃
栗呼声中,人已闪电般弹了开去,隐入一株巨树之后。
朱昶施展〃空空步法〃,一连几幌,使对方摸不清他的方位……
〃千面妖魔〃见对方在眨眼间神秘消失,惊魂出了窍,他方才所受一掌,内伤不轻,自知除了逃走,便只有送命一途,心念一动,立即朝后飞掠……
〃站住!〃
一道如山劲气,把他弹起半空的身形,震落地面,〃断剑残人〃已拦在身前。
〃〃断剑残人〃,你……想把老夫怎样?〃
朱昶鉴于自己的来路已被对方知悉,如不狠下心肠,可能为大理国留下可怕的后患,心念之间,冷酷地道:〃阁下认为此地风水如何?〃〃千面妖魔〃全身一震,口里怪叫一声,双掌挟以毕生功力,劈向朱昶,这纯系情急拚命,因为他不甘束手待毙。
这拚命的一击,未可小觑,其势真可撼山震岳。
朱昶双掌暴扬疾吐,来个硬碰硬。
〃轰!〃然巨响,挟以一声沉闷的惨嗥,〃千面妖魔〃身躯幌了几幌,〃砰!〃地栽了下去,手脚一阵抽扭,便寂然了。
朱昶一看,不由大惊失色,〃千面妖魔〃在倒地之后,变了另一付形貌,这到底是什么易容之术,便令人莫测了。
他无暇去探究原因,折转身,奔回原来地点。
前峰,传来了暴喝声,夹杂着凄厉的惨号,几个魔头,已开始屠杀〃黑堡〃弟子。这是毒攻毒,不值得同情,也不值理会。
那位〃黑堡〃护法,仍绑在原地,一见朱昶现身,顿时面呈土色。
朱昶迫近对方身前,冷厉地道:〃阁下如何称呼?〃〃刘维贤。〃
〃出身?〃
〃对不起,无可奉告!〃
朱昶冷冷一哼,道:〃昊天阵是阁下所设?〃〃是……不错!〃
〃原阵图得自何方?〃
黑衫中年骇然瞪视着朱昶,半晌,才期期艾艾地道:〃这……这……是家传!〃〃什么,家传?〃
〃正是!〃
〃阁下是那一家?〃
〃就……就是刘家!〃
〃刘家传阵法?〃
〃不错!〃
〃中原武林,未曾听说有刘家精擅奇门之术……〃〃有能者其名未必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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