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鼎革-第1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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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谭纵径直走进书房,往椅子上一坐,仰天倚在椅背上,用手轻轻地捶着额头:官家的这个差事着实不好办呀,稍有不慎可能就前功尽弃了。

“大哥,你跟钦差大人认识?”片刻之后,施诗端着一杯茶走了进来,放在一旁的桌子上后,走到谭纵的身后,一边轻柔地按摩着他的太阳穴,一边笑盈盈地问道。

周敦然在码头上与谭纵的那一番对话早已经在扬州城传得满城皆知,大家谁都知道谭纵是京城里不折不扣的贵公子,因此下午的时候,不少人提着礼物登门拜访,令施诗应接不暇。

这些人好像知道谭纵不在府里,与施诗寒暄了几句后,留下礼物和名帖就走了,施诗拦都拦不住,只好等谭纵回来想办法。

“以前有过一面之缘,他要是不提我都已经忘记了。”谭纵闭上了眼睛,舒舒服服地享受着施诗的按摩,漫不经心地问,“下午是不是有不少人送礼?”

“大哥,那些礼物怎么处理,要送回去吗?”施诗点了点头,笑着问道,她现在是越来越钦佩谭纵了,好像什么都瞒不过他。

“干嘛要送回去!”谭纵微微一笑,“苏州府前段时间经过山越人和倭匪的劫掠,正是百废待兴之时。”

“大哥的意思,是要将这些礼物捐给苏州府?”施诗闻言,眼前不由得一亮,她怎么没有想到这个好主意,既不驳了那些送礼之人的面子,又帮助了苏州的那些受灾的百姓。

苏州府此次损失严重,朝廷拨下来的救灾款项可谓杯水车薪,这些人送来的礼物正好解了苏州百姓的燃眉之急。

“明天你派人告诉那些送礼的人,三天后本公子在德悦楼设宴,答谢他们对苏州百姓的关爱。”谭纵的嘴角流露出一丝狡猾的笑意,意味深长地补充了一句,“而且,本公子也会铭记在心。”

“嗯!”施诗笑着点了点头,这样一来的话,扬州城的那些富商大贾们还不得慷慨解囊,一是为了面子,二来也是讨好谭纵,三来也能博个好名声。

“对了,大哥,今天晚上来了一个奇怪的人,被门房拦在了门口,他口口声声称你是他的恩公,见你不在府里后,磕了三个响头就走了,说是日后再来拜谢。”忽然,施诗想到了一件事情,咯咯地笑了起来,“他的样子看起来也太……太引人注目了?”

“是不是被人揍得像个猪头?”谭纵睁开眼睛,扭头看了一眼笑得花枝乱颤的施诗一眼,脑海中顿时浮现了一个人的影像,于是笑着问道。

“大哥认识他?”施诗点了一下头,笑道。

“这个家伙,没想到这么快就出来了,我还想让他在里面多待几天,长长记性。”谭纵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就是这个家伙当天将谢莹骗去了赌场。”

“原来是他!”施诗闻言,脸上露出了一丝惊讶的神色,谭纵怎么就成了那个家伙的恩人呢?

见施诗的目光中流露出疑惑的神色,谭纵于是重新闭上了眼,倚在椅背上,慢悠悠地将白斯文与别人的老婆偷情,结果被事主捉奸在床,一通爆揍的事情讲了一遍,听得施诗面红耳赤,立在那里一言不发,她怎么说也是一个尚未出阁的姑娘家,怎么可能与谭纵谈论这种男欢女爱的窘事。

由于谭纵闭着眼睛,因此看不见施诗脸上的尴尬和羞涩,自顾自地讲完了白斯文的事情,然后闭目养神,想着如何应对官家給的重任。

“大哥,去床上睡吧。”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熟睡中的谭纵被施诗轻轻晃醒了。

施诗微笑着望着谭纵,双目中流露出关切的神色,在扬州城里,或许只有她清楚谭纵过的有多么劳累。

“让陶勇到我这里来一下。”谭纵站起身,懒洋洋地伸了一个懒腰后,向施诗说道。

施诗知道谭纵有事情要跟陶勇谈,于是点了一下头,快走了出去,不一会儿,谭纵就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笑呵呵地说道,“大哥,有什么要吩咐的?”

陶勇晚上喝了酒,脸庞红扑扑的,身上隐隐约约散发出一股酒气,他和郑虎一样,在别人的眼里都是谭纵的心腹,因此也被不少人巴结。

与憨厚耿直的郑虎不同,陶勇脑子灵活,因此被谭纵推在外面,专门与那些三教九流的人物打交道。

“如果给你一个船队的话,你能否将船运做起来?”谭纵伸手示意陶勇在一旁坐下,笑着看着他。

“大哥,你想做船运生意?”陶勇闻言吃了一惊,有些愕然地看着谭纵,漕运一项被漕帮把持,谭纵这样做的话无异于虎口夺食。

“有没有什么难处?”谭纵点了点头,脸上笑容不减。

“只要漕运司不找麻烦的话,我就能船队拉起来。”陶勇仔细想了想,郑重其事地望着谭纵。

漕帮之所以能控制水上运输,离不开漕运司的支持和帮助,只要漕运司首肯,那么陶勇就能光明正大地组建起船队,进而与漕帮进行竞争。

“漕运司那边我来处理,你跟施诗商量一下,先购买二十艘大船。”谭纵闻言,沉声说道。

“二十艘大船!”陶勇的脸上露出了诧异的神色。

漕运的船只按照大小划分的话,分为大船、中船和小船,一艘大船的价格是三百两银子,二十艘大船可就是六千两,再加上人手什么的,至少需要花费七千两才能将船队建立起来,这可是一笔巨额花费,谭纵就这么将它交给了自己。

“明天你就去买船,如果市面上没有这么多的话,那么就从别人的手里买,价格贵点儿也没事。”谭纵微微一笑,“如果这次干的好的话,那么以后还会有更多的船。”

“更多的船!”陶勇闻言,眼睛不由得亮了起来,脸上流露出兴奋的神色。

陶勇出生于一个世代在码头上扛活儿的苦力家庭,像所有的码头苦力一样,他最大的梦想就是有一天能拥有一艘自己的小船,驾着船在河道上任意驰骋。

现在,谭纵不仅要将一支有着二十艘大船的船队交给他,而且还表示以后还会增加更多的船,这如何不让陶勇激动。

谭纵向陶勇交待了几句后,陶勇就兴冲冲地离开了,脸上一副跃跃欲试的神情。

“漕帮!”望着陶勇兴奋的背影,谭纵的眉头微微皱着,拳头紧紧地握在了一起,他要利用田开林的事件,对漕帮在漕运上的霸主地位进行冲击,以加剧漕帮内部矛盾的激化。

两天后的上午,古天义正式接掌了稽查司司正一位,不少人前去祝贺。

原司正童飞被调往南京府盐税司任了一个闲职,黯然离开了扬州,如果他当时再坚持一下,没有离开现场的话,那么抓获“候德海”的首功就要算在他的头上了。

古天义上任,谭纵和王胖子自然要去捧场,各自送上了一份厚礼,古天义欣然笑纳。

中午,古天义在德悦楼摆了酒席,招待那些前来祝贺他高升的人。

酒席开始后,众人觥筹交错,谈笑风生,很是热闹,趁着这个机会,人们相继端着酒杯来到谭纵所在的包厢,纷纷給谭纵敬酒,热情地与他套着近乎。

面对着众人的敬酒,谭纵从容应对,微笑着与他们寒暄着,喝酒的时候浅尝辄止,既给了对方面子,又不失身份。

谭纵可以稍微品一口酒意思一下,那些敬酒的人自然要一饮而尽了。

在他们看来,像谭纵这种身份显赫的贵公子能与他们喝酒,已经是一件非常荣幸的事情,岂敢要求谭纵多喝。

因此,給谭纵敬完酒后,那些敬酒的人一个个心满意足地走了,怎么着也算是跟谭纵认识了,他们来給古天义祝贺的目的也算是达成了。

酒过三巡之后,谭纵推开了阳台的门,站在阳台上,双手扶着栏杆,眺望着远处运河里绵延不绝的船只。

“黄老弟,喝得可否尽兴?”片刻之后,古天义满面通红地来到了谭纵的身旁,笑呵呵地问道。

他很清楚,今天这些来祝贺他高升的人是冲着谭纵来的,不过既然自己已经跟了谭纵,那么谭纵越受到人们的重视,他自然也就越高兴。

“扬州盐税司稽查司有五百兵丁,这可是一股不小的力量,古老哥有何安排?”谭纵扭头瞅了一眼,发现包厢里的人都在酒桌喝酒,于是关上了阳台的门,笑着问向古天义。

“黄老弟的意思是……”见谭纵冷不丁地提起了稽查司的兵丁,古天义先是怔了一下,随后一脸惊讶地望着谭纵,他已经明白了谭纵的意思,感到颇为意外。

“老哥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将这五百兵丁控制在手里。”谭纵微微一笑,伸出右手,缓缓握紧了拳头。

“可是,这里面还有毕大人的人,我不好动他们。”古天义闻言,面露为难的神色,在稽查司的五个哨官里面,有三个是毕时节的人,另外两个是童飞的人。

稽查司的五百兵丁有五个哨官统辖,每个哨官手里有一百兵丁,官职从八品。

童飞与古天义的私交不错,临走的时候托他照顾那两个哨官,因此那两个哨官已经投靠了古天义,是古天义的人了。

至于另外三个哨官,由于毕时节的关系,古天义还真的不方便动他们。

“那就暗地里将他们架空,稽查司岂能让外人染指。”谭纵的脸上露出了笑容,这种明争暗斗的事情,想必古天义比自己更拿手。

“放心,我会办好这件事情的。”以为谭纵是想将稽查司的这五百人牢牢抓在手里,古天义笑着点了点头,虽然这样做的话可能会引起毕时节的不满,但既然连钦差大人都对谭纵客客气气的,那么毕时节就真的不算什么了,他岂能跟钦差大人相比?

此时此刻,古天义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谭纵的目标竟然会是毕时节,他是官家安排給谭纵的一颗重要的棋子,否则的话岂会给他破格升到稽查司司正的位置,关键时刻,古天义将给毕时节致命一击。

第三百二十六章    弱肉强食的会首

酒宴结束后,谭纵跟着王胖子去了粮商商会,这夏粮下来的时间眼瞅着就要到了,他要与商会会长卓文元商量着他今年粮食配额的事情。

卓文元,一个年近六旬的消瘦小老头儿,看人总是一副笑眯眯的模样。

如果单从外表上来看,卓文元是一个和蔼可亲的长者,不过谭纵清楚,能做到会长这个位子上,卓文元绝对非等闲之辈。

据王胖子所说,卓文元年轻时也是一个心狠手辣之辈,为了粮食生意,手上沾了不少血腥,只不过后来年纪大了,这才开始韬光养晦。

“黄公子,待夏粮的事情结束后,商会要选新的会首填补谢会首留下来的空缺,不知道公子对此可有兴趣?”夏粮的事情很快就商议妥当,粮商商会将帮助谭纵来处理这件事情,随后,卓文元喝了一口茶,笑着看向谭纵。

“既然黄某已经进了这一行,自然不会半途而废,还请卓会长多多支持。”谭纵微微一笑,不动声色地回答,言语中表明了他对会首之位势在必得。

谭纵当然不会对粮商商会的会首感兴趣,他要是不在扬州城鼓捣出一点儿事情出来的话,怎么能使毕时节等人对自己放心呢?

“黄公子既然有意,老朽当然鼎力支持。”卓文元闻言笑了起来,放下了手里的茶杯,“不知道黄公子推举何人为会首?”

谭纵身份高贵,卓文元自然不会认为他会来担任会首,肯定会派一个代理人出来。

“黄某准备让在下的义妹施诗来参选会首,还望诸位多多关照。”谭纵对此早已经有了应对,笑着向在座的几名会首拱了拱手。

女人?包括王胖子在内,屋里的人不由得对视了几眼,眼神中充满了惊讶:自从粮食商会成立以来,还从没有女人担任过会首,谁也想不到谭纵会让一个女人来抛头露面。

当然了,除了王胖子外,在座的众人都认为施诗是谭纵的女人,所谓义妹只不过是借口而已,想来也是,像粮商商会会首这样重要的位置,谭纵肯定要用自己人才安心。

“黄公子放心,老朽等人定然会让施诗姑娘尽快熟悉粮商商会的事务。”卓文元经历了最初的惊愕后,笑着向谭纵说道,无论来的是女人和男人,都只不过谭纵的一个代言人而已。

既然卓文元已经开口支持了,那么在座的会首当然知道怎么做了,纷纷表达了

从谭纵的言谈中,卓文元清晰地感觉到谭纵所代表的势力已经决定从粮食生意上分一杯羹。

虽然粮商商会定下的规矩是当会首之位空缺后重新选择新的会首,不过按照多年来弱肉强食的潜规则:既然谭纵将谢老黑整了下去,那么谭纵就有资格接手谢老黑的“地盘”,会首自然而然也将是谭纵来指定人选。

如果谢老黑背后的势力不甘心的话,那么可以暗中与谭纵身后的势力进行一番较量,如果它可以击败谭纵背后势力的话,那么当然可以重新夺回会首的位置。

所以说,那些粮商商会的会首们看起来只是商人而已,其背后却是各个势力团体为了利益而进行的博弈,只有势力足够强大的团体才能分享粮食生意所带来的巨大利润。

其实,不仅是粮商商会,盐商商会中也是弱肉强食,当一方势力不足以保证其继续从官盐生意中获取利益后,毕竟被新的势力集团所取代。

原本,谢老黑背后的势力可能还要跟谭纵斗上一斗,不过依照目前的情况来看,在周敦然出现后,恐怕它们已经没有勇气向身份至今神秘的谭纵发起挑战了,因为双方的势力相差太过悬殊。

王胖子早就知道这个事情,因此极力撺掇谭纵竞选粮商商会的会首,并且给他介绍姜庆,显得相当热情:因为谭纵一旦介入进来的话,极有可能将谢老黑后背的势力就将从粮商商会中挤出去,那么他在粮商商会就少了一个敌人,而谭纵极大可能会成为他的盟友,何乐而不为。

不可否认,王胖子先前是想利用谭纵来挤走谢老黑背后的势力,可是后来随着事态的发展,他不仅发现谭纵身后的势力远超他的想像,更觉得谭纵是个可交之人,于是与谭纵成为了朋友。

晚上,谭纵作东,邀请卓文元和粮商商会的在扬州城的会首去飘香院小聚,曼萝献上了优美的歌舞,博得了众人的喝彩。

望着轻歌曼舞、姿态迷人的曼萝,在座的众人心中纷纷嫉妒谭纵的好运:如果能与这妩媚动人的扬州花魁睡上一夜的话,那么即使少活十年也值了!

谭纵的心情好像非常好,喝了不少酒,送给了卓文元等人后,在曼萝的搀扶下摇摇晃晃地回到了卧室,躺在床上就呼呼大睡起来。

曼萝坐在床边,拿毛巾轻轻擦着谭纵脸上的汗,凝视着睡梦中的谭纵发呆,双目流露出一丝黯然的神色:这个冤家,什么时候才能明白自己的心意呢?

“黄公子睡了?”咯吱一声,门开了,梅姨走了进来,手上端着冰镇莲子汤。

“嗯,他今天被粮商商会的那帮人灌了不少酒。”曼萝站了起来,脸上的黯然一扫而逝,笑容满面地向梅姨说道。

“忙了一晚上了,喝了它,解解乏。”梅姨将冰镇莲子汤放在桌上,笑着向曼萝说道。

“谢谢姨娘,还是姨娘疼曼萝。”曼萝笑盈盈地应了一声,坐在桌旁小口小口喝了起来。

“这黄公子也是,喝醉酒了就睡你这儿,这要是传出去的话,以后哪位公子还敢接近你。”梅姨俯身給谭纵盖了盖身上的毯子,走过去坐在曼萝的身旁,轻轻叹了一口气。

谭纵闻言,眉角禁不住抽动了一下,他睡在曼萝这里的事情并没有瞒着别人,可谓尽人皆知,梅姨话里的意思他听出来了,让他为曼萝负责。

“姨娘,没事儿的,大不了我守姨娘一辈子。”曼萝闻言,俏皮地冲着谭梅姨吐了一下舌头,双目中却闪过一丝黯然。

梅姨看见了曼萝眼中转瞬即逝的黯然,心中暗自摇了摇头,这傻孩子,竟然陷得如此之深,希望当自己死后,谭纵能接纳她。

等梅姨和曼萝离开后,谭纵缓缓睁开了眼睛,将紧握的右手拿到了面前,打开一看,里面有一个小纸条,梅姨刚才趁着盖毯子的时候塞给了他。

谭纵打开一看,小纸条上面写着五个字“盐商宋杰明”。

“宋杰明!”望着纸条上的字,谭纵微微一笑,翻身下床,将小纸条放在蜡烛上烧了,看来这个宋杰明就是那批粮食的货主,同时也是自己要找的人,来了扬州城这么长时间,总算是有了一点儿收获。

第二天中午,德悦楼。

德悦楼已经被谭纵給包了下来,楼上楼下坐满了人,觥筹交错,热闹非凡。

谭纵让施诗将給苏州府募捐的消息传出去后,扬州城政商两界人士踊跃参与,短短两天的时间,已经募捐到了两万五千两银子和一万多两的财物,令谭纵倍感满意。

因此,谭纵按照事先的约定,在这里答谢众人的善举。

鲁卫民、韩天、毕时节、卓文元和方有德这些扬州城的巨头们也捐了银子,不过他们很显然不合适出席这种场合,故而向谭纵打了一个招呼,没有前来出席。

令现场众人感到惊喜的是,钦差大人周敦然竟然也来到了现场,对大家的善举是大加赞扬。

由于周敦然的缘故,不少客人纷纷再一次“献”出了爱心,当场又进行了一场募捐,结果又捐出了一万多两银子。

谭纵将剩下的两三千两银子补齐,凑了一个五万两的整数,作为众人对苏州府募捐钱财的最终数目,由鲁卫民派人送往了扬州城。

此事传到京城后,得到了官家的大力褒扬,亲自写了题写了一块“善海无涯”的匾额赐给了苏州府,以表彰苏州府的善举,令鲁卫民喜笑颜开,将匾额供在了苏州府的后堂,心中暗叹谭纵是员福将,一连带给了他两项别人一辈子都无法得到的“政绩”。

正是“候德海”事件和这块“善海无涯”的匾额,鲁卫民在结束了扬州府知府的任期后,被吏部调往了京城任职。

一身酒气的谭纵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午夜时分,他晚上在倚红楼里和一帮人又喝了一场,没办法,那些人給苏州府捐了不少钱,邀请他去倚红楼里坐一坐,他要是不去的话就显得有些不仗义了。

“大哥,喝点酸梅汤醒醒酒吧。”连着中午和晚上两场酒局,谭纵虽然没有醉,但毕竟喝了不少酒,胃里显得有些难受,正当他坐在卧房里用手捶着有些发晕的额头时,施诗给他端来了一碗酸梅汤。

“施诗,我准备让你担任粮商商会的会首,你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喝了几口酸梅汤,谭纵想起了一件事情,望向了施诗。

“会……会首!”施诗闻言,愕然看着谭纵,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第三百二十七章   调戏

“除了你之外,我实在是想不到别的人了!”谭纵见施诗一脸的惊愕,知道自己这么做有些强人所难,颇为无奈地冲着她耸了一下肩头。

在谭纵看来,施诗只不过是暂时充充样子而已,应付一下粮商商会的那些人,等他将倭匪找出来后,施诗也就与粮商商会没有了瓜葛。

“大哥放心,施诗一定尽力而为。”施诗冲着谭纵嫣然一笑,心中不由得一阵泛起一股甜蜜,她很开心自己能帮到谭纵。

谭纵见状不由得松了一口气,只要施诗能稳住粮商商会的那些人,让外界认为他确有经营粮商生意的心思,那么他就可以暗中进行调查倭匪的踪迹。

这个时候,谭纵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自己的一个无心之举,竟然使得施诗正式踏入了商界,开创了一段充满了神秘色彩的商界传奇,由于富可敌国,因此被人誉为“女财神”。

第二天,谭纵一直睡到中午才起床,洗漱完毕后就去客厅去吃午饭。

在餐桌前落座后,不知道为什么,谭纵隐隐约约觉得好像有些地方不对劲,似乎少了什么,可是一时间又不知道具体哪里不对。

侍女们很快就端上了饭菜,谭纵的午饭非常简单,三菜一汤,荤素搭配。

“黄公子!”谭纵刚准备拿筷子,忽然,门口传来了一个清脆的声音。

谭纵侧身一看,一名一袭白衫的青年立在门口处,双手抱拳,正冲他拱手行礼。

“你是……”望着那名眉清目秀、唇红齿白的英俊青年,谭纵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随后惊讶地看着对方,“施……施诗?”

“大哥,我这身装扮如何?”施诗见谭纵认出了自己,抬起双手转了一圈后,笑盈盈了走了进来。

“好是好,可作为男人的话,太漂亮了点儿!”谭纵上下打量了施诗一番,笑着说道。

这个时候他才想起来,原来今天起来后一直没有见到施诗,按照以往的情形,施诗会伺候他洗漱穿衣,可今天是侍女给他打的洗脸水和拿来的衣服,怪不得他有些不习惯。

“人家本来就是女孩子嘛!”施诗俏皮地吐了吐舌头,坐在了谭纵身旁的位子上,“大哥,你说我这样去粮商商会如何?”

“还少一样东西。”谭纵微微一笑,起身从一旁的桌子上拿起一把自己常用的折扇递给了她,“这样就完美了。”

施诗一甩折扇,哗啦一声打开,似模似样地在胸前扇着,倒颇有几份贵公子的气势。

谭纵满意地点了点头,笑着招呼施诗吃午饭。

吃完饭,施诗去找王胖子,她上午給王胖子打了招呼,让王胖子令她去粮商商会,算是探探路,见见各位未来的“同僚”。

了却了粮商商会的这桩心事后,谭纵在书房里看着宋杰明的资料,他昨天晚上通知了牛阿大,牛阿大今天早上派人将宋杰明的资料送了过来。

这几十年来,牛阿大已经将扬州城各色人物的资料收集得异常齐全,有些监察府里没有的,他这里也有。

资料上显示,宋杰明时年四十二岁,关中人氏,十八年前来的扬州城,为人仗义,乐善好施,在盐商商会很有人缘,十八年来的行事一直规规矩矩,没有任何的异常。

令谭纵有些失望的是,宋杰明现在不在扬州,在那批粮食运走的半个月前,他押着一批盐去了蜀川。

根据牛阿大提供的资料,再过九天就是宋杰明小儿子宋维新婚大喜的日子,在那之前他一定会赶回来的。

如果不是梅姨从组织的内部信息中查出了蛛丝马迹,谭纵无论如何都怀疑不到这个已经提前半个月离开扬州城的宋杰明的身上。

由此看来,对方的行事异常的狡猾和严谨,时常故布迷局。

“亲事!”谭纵将宋杰明的资料放在煮茶的小炉子上烧了后,双手一抱脑后,眉头微微皱着,口中喃喃自语了一句。

宋维成亲的时候,宋家的人一定会全部到场,他正好可以利用宋杰明的这些家人来逼迫其就范。

如果宋杰明态度顽固、不顾家人死活的话,那么谭纵到时候也只有大开杀戒,让这场亲事变成丧事了。

“谁在外面?”正当谭纵凝神沉思的时候,忽然感觉到窗外好像有个人影,在那里来来回回地走动着,他眉头微微一皱,冲着外面喊了一声。

谭纵所住的小院戒备森严,除了施诗外,无人可以自由进入。

施诗已经去了粮商商会,那么外面的人究竟是谁?守在院落门口的护院竟然将它放进来。

窗外的人影闻言怔了一下,随即走了进来。

令谭纵感到有些意外的是,进来的人竟然是谢莹,穿着一身白裙,有些局促地站在门口,双手不安地摆弄着裙角。

谭纵差点忘了,在这个家里还有一个谢莹,由于自己的放纵,使得她处于一种超然的地位,虽然她从来也没有来过自己居住的小院,可是如果想来的话,那些护院是绝对不会阻拦的。

“你找我有事?”谭纵见谢莹一副忸忸怩怩的模样,微笑着问。

“我二舅的孙子明天过百日,想请你去,不知道你有没有时间?”谢莹抬起头,咬着嘴唇,脸颊绯红地说道,神情尴尬。

如果不是二舅杜远山亲自来说这件事情的话,谢莹无论如何都不会过来找谭纵,在所有的亲戚朋友中,谢良和谢莹跟这个舅舅的关系最好,尤其在谢老黑出事后,杜远山不遗余力地帮助他们。

因此,她必须要给二舅这个面子,于是忐忑不安地过来见谭纵。

扬州城的人对小孩子的百日宴十分重视,往往大宴宾客,隆重庆祝,请来的客人越尊贵,那么主人家也就越有面子。

虽然谭纵“逼死”了谢老黑,可以说是谢家的仇人,但是他再怎么说也帮谢莹出了头,硬扛了漕帮,从某种意义上算是谢家未来的女婿,在扬州城的名声是如日中天。

杜远山一是希望能借此化解谢家与谭纵之间的心结,二来也有向外人炫耀的心思,再怎么说他也是生意人,如果有一门强有力亲戚作为后盾的话,那么以后的生意无疑会少很多麻烦。

其实,最重要的一点隐藏在杜远山的心里,他的大儿子杜瑞荣在苏州府当一名从九品的小吏,如果能攀上谭纵这门高枝儿的话,那么杜瑞荣的仕途自然无可限量,为了儿子的仕途,杜远山豁下这张老脸来请谭纵。

“这是喜事,我当然要去了。”谭纵闻言笑了起来,起身走到谢莹的面前,“咱们送些什么礼物好?”

听到谭纵说到“咱们”二字,谢莹的脖颈禁不住都红了,微微摇了摇头,她对这些送礼的事情也不是太清楚。

“走,去街上逛逛。”谭纵见谢莹的脸颊红扑扑,煞是可爱,于是笑着走出了房间,他正好趁着这个时机給自己放两天假,好好休息一下,养精蓄锐后对付宋杰明。

谢莹扭头看了谭纵一眼,快步跟了上去,心里七上八下,脑子里乱成一团麻。她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竟然莫名其妙地在谭纵的面前感到心慌。

金玉阁是扬州城最有名的金银首饰商铺,谭纵和谢莹在郑虎等人的簇拥下进门后不久,金玉阁的掌柜就急匆匆地从后院赶了过来,笑容满面地在一旁陪着。

得知了谭纵的来意后,掌柜将店里最好的金器拿出来,让谭纵挑选。送给百岁生日小孩的礼物,最好的莫过于金器,富贵大气。

谢莹对此显得意兴索然,坐在椅子上漫不经心地喝着茶,眼神迷离,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在掌柜的谭纵的目光一只纯金打制、重逾一斤的麒麟,做工精细,寓意吉祥,栩栩如生,价格自然也不菲。

“好标致的小娘子,让爷亲一个,你想要什么首饰,爷都送给你。”正当谭纵欣赏着那个金麒麟时,身后忽然传来了一个轻浮的调笑声。

“你放尊重点儿。”随后,谢莹略带恼怒的声音传了过来。

谭纵扭头一看,只见一名二十岁左右、嘴角留着两撇小胡子、有着一双明亮的蓝眼珠的英俊公子哥站在谢莹的面前,笑眯眯地望着她。

谢莹柳眉倒竖,面罩寒霜地瞪着那名公子哥,她处于替父守孝期间,穿着朴素,身上并没有什么首饰,那名公子哥以为她是普通人家的女孩,故而以首饰来引诱她。

一群五大三粗的壮汉跟在那名公子哥的后面,虽然他们一副中原人的服饰,不过却是西域人士,面部轮廓明显,头上梳着各式小辫子,一个个长得凶神恶煞,有几个人竟然是金发碧眼的蛮人。

郑虎见那个公子哥竟然敢调戏谢莹,脸色一沉就要走过去。谭纵微微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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