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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妃-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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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小公公委屈的模样,楚奕譞只觉得脑中冒火,该死的!该死的韩永寿!

“去给朕找!把韩永寿给朕喊过来!该死的!”楚奕譞一把将小太监扔出了门槛,看着他连滚带爬地奔了出去,仍是不解气,将手边一人高的琉璃花瓶使劲儿掼在了地上……

“皇上!”门外,不多时传来了韩永寿可以说是惊慌的声音,但首先进门的却是董元太后,董元太后眼睛血红布满了血丝,一副睡眠不足的模样,看到屋子里的景象先是瞪大了眼,继而看到哭泣不已的霍粉蝶和一身怒火狂烧的楚奕譞之后,保养得很好的手紧紧的攥住了胸口的衣衫。

“皇上这是做什么?!来人!还不给皇上更衣!”董元太后力图镇定自己,楚奕譞没有反驳,只是以一双犀利的眼眸死死地盯着董元太后,希望从她的眼中看出一丝一毫的躲避和做作,但……没有!居然该死的没有一点破绽!

“朕想,母后改为朕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楚奕譞伸展了双臂,任由几个小太监给自己穿上亵衣、外衫,一双眼睛却丝毫不离开董元太后。

董元太后先是疑惑地看向楚奕譞,继而恍然的模样,抿紧了唇:“皇上以为是哀家安排的?”

楚奕譞冷笑,高高地挑了眉:“没有母后的允许,她一个小小的宝林能有这等才能和手段?爬上朕的床?!”

董元太后一脸的悲愤,死死地攥住了拳头,深深地吸气吐气,力求保持平静,可看着楚奕譞嘲讽、冷淡的双眼射在自己身上,她便觉得呼吸有些困难:“那皇上便以为是哀家所为吧!”

楚奕譞哧笑了一声刚要开口,却不料身后床上一直哭泣,怯懦不已的女子扑通一声跌下床,顾不得娇弱的身躯跌疼了膝盖,裹着被子攀爬着几步匍匐在楚奕譞脚下,哭道:“皇上不要怪罪太后娘娘……不管太后娘娘的事!”

除去一头青丝不曾梳整,楚奕譞已算是穿戴整齐了,微微蹲下身子,大手一个用力将霍粉蝶的下巴抬了起来,冷喝:“不关太后的事?那你说,关谁的事?恩?!”

冷酷的尾音使得霍粉蝶抖得更厉害了,抬眼怯怯的看着楚奕譞,贝齿咬着下唇,却是怎么也不肯说……

“说不上来了吧?你以为爬上朕的床,朕便会保你霍家?便会晋你的位份吗?”楚奕譞手上一用力,几乎将霍粉蝶的下巴捏碎,竟是直直地将她身子抬高了半尺,让她上下不着边地挂在半空,看着她痛苦的表情,楚奕譞心中有一丝冷然。

“来人!将这个女人拖出去斩了!将太后禁足佛堂,没有圣旨不得外出!违令者……杀无赦!”楚奕譞冷酷的双眼扫过在场的所有人,手下用力一甩,将霍粉蝶轻盈的身子甩了开去,狠狠地撞在青石地板上。

霍粉蝶只觉得双眼冒金星,眼前模糊一片,董元太后身子微微晃荡,有些不稳,轻轻地闭上了眼睛,心中疼痛难忍,这就是她的儿子,她十月怀胎生下的儿子!她费劲了心机保他登上皇位,如今,却要用这至高无上的权利来囚禁自己的母亲……为了一个女人!对,都是薛如意那个贱人的错!帝王不能有爱,有爱的便无国!薛如意这个贱人不但自己生不出孩子,还将譞儿的心也勾了去,让别人也无法分享雨露为皇室延绵子嗣……妖孽!真正的妖孽!

“求皇上不要怪罪太后……”一旁,霍粉蝶支撑着身子,勉强的爬了起来,她打小虽然没过过大富大贵的日子,但怎么说在父母的保护下也不曾被人这么残忍地对待过,她也委屈和愤怒,但她的委屈和愤怒在这个皇宫里显得那样的渺小和微不足道……

“怎么?你又有什么高论?”楚奕譞微微抬起下巴,天知道他此刻恨不得将这满屋子的人都凌迟了才算泻火,当初碍于母后和他贤王的名声,柳倩设计爬上他的床时,他忍了……今日,他有岂容他的母亲以同样的手段再次挑战他的底线?!干设计他的人,他必然不会让他好过!

霍粉蝶咬牙,今日出此险招,赢了便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输了……便是尸骨无存……更何况,还有家人陪葬……但,若不如此,她必死无疑!她若死了,霍家还能靠谁?!于是,一咬牙,霍粉蝶,以额触地,重重地磕了个头,哽咽道:“回皇上……皇上不该怪太后娘娘……因为,因为是皇上让臣妾留下的啊……”

楚奕譞先是一愣,继而哈哈大笑了起来,这是他这么大以来听到的最好笑的笑话了:“朕让你留下的?你以为你是谁?!”

霍粉蝶又连着磕了三个头,才哭道:“爹爹听说皇上将御药房的百年山参都赐给了太后,想着怕是太后身体不适,皇上至仁至孝,将山参都给了太后……爹爹连着几日不曾歇息,流转于山客药贩之间,终于找到了一只大参,昨个傍晚才差人送到臣妾宫里,臣妾一刻不敢耽搁便急匆匆地来到建章宫,想要将爹爹的心意转给太后……可臣妾倒时,皇上正与太后饮酒,臣妾不敢打搅,只在外间等候,可许久也不见太后通传,只得自己进殿,想着爹爹一片心意,哪怕臣妾唐突了,太后也不会怪罪,可没想到……进殿后,见到太后和皇上纷纷醉倒在桌子上,臣妾有些害怕,又不见韩公公,一旁的小太监也是束手无策,好在后来流溪姑姑来了,把太后扶回了内室,走前吩咐臣妾将皇上扶到这里休息……臣妾这才,这才敢接近皇上……可,扶了皇上躺下后,皇上却,却不肯让臣妾走……皇上错认了臣妾,一直喊着薛妃娘娘,臣妾挣不开……”

楚奕譞越听,脸色越黑,但看着霍粉蝶一副弱不禁风潸然欲泣的模样,心中虽然厌恶,但却信了她几分,这样的女子怕是不会撒谎的吧……但是……

楚奕譞眼眸微亮,扫过乱成一团的床铺,微微眯了眼,嘴角勾着冷笑,许久,才道:“即是这样……那你便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就与太后一样,禁足宫中不得外出吧!”

霍粉蝶彻底呆了……她原以为如此最少可以免去太后的责罚,只要太后无事,她便无事……可如今……

楚奕譞微微弯了腰,贴近霍粉蝶的耳朵:“以后说谎,要再投入些……无中生有的事,就要用更多的细节去伪造,不然……”

霍粉蝶浑身打了个冷战,深深地埋下了头……心中却是思绪万千,不知道自己错在了哪……

送走了楚奕譞,董元太后闭上眼,深深地叹了口气,她看不明白自己的儿子……太不明白了……

一旁的霍粉蝶哭倒在地,嘤嘤泣泣,哭的她心中一阵烦躁,厉喝:“给哀家闭嘴!没用的东西!床都上了还抓不住皇上的心!”

一言已毕,霍粉蝶哭的更伤心了……

董元太后瞪她,许久,见她仍然哭泣不已,只得烦躁地挥了挥手,平静自己的心思,对她也强忍着多些耐心:“好了,既然已是这样了,便不要多想了,只要你能怀上龙嗣,皇上必不会置你于不顾的……”

霍粉蝶猛地收住了啜泣,战战兢兢地点了点头,心中却如翻了滔天大浪一般,惶恐不已。她不可能怀上龙嗣的……她,她根本不曾圆房,昨日楚奕譞喝的烂醉如泥,她费了半天的劲儿才脱光了两人身上的衣服……原以为两人坦诚相待了,楚奕譞必不会无情地数落她,没想到……但此刻,她如何敢开口说她不曾成功?那样的话,太后只怕会对她更失望……更失望……

“看来……哀家还得求助于她了……”董元太后深深地一声叹息,心中不甘,长长的指甲深深地陷入手掌内,但她却想不出更好的办法……

大齐边界,一队人马身穿铠甲,黑色的铠甲擦得乌黑发亮,迎面对着缓缓而来的队伍,将身后的大齐边界大门挡的死死的。

“明唐公主至此,请大齐礼部侍郎出来检查国书!”迎面的队伍里再离他们三百米远的地方停了下来,马背上,一介文官,扶了扶帽子,整了整衣衫,从马上跳了下来,来到黑衣士兵跟前,高声道。

言卫瞅着那高高仰着下巴,一脸傲慢的明唐使者,嘴角勾起冷笑:“礼部侍郎随后就到,在下是大齐边界守门官,奉吾皇之命,查八王乱政余孽,请使者行个方便……”

“什么?”那使者尚有些迷糊的时候,言卫已是一挥手,身后的黑衣士兵们已是雷厉风行,迅速地没入明唐送亲队伍中,严格审查起来。

“啪!”

言卫正与那傲慢的使馆对持,猛地听到不远处传来一声清脆的声响,抬眸,便看到那华丽的凤车上,一身华服的女子蒙面,高高地立在车辕上,而她的脚下站着一个黑衣士兵,脑袋微微偏向一边,另一个动手打人的小侍女正柳眉倒竖,恶狠狠地瞪着他。

“属下只是奉命检查,请姑娘行个方便。”小士兵不卑不亢,仿佛那巴掌不是打在他的脸上一般,黝黑的皮肤衬着他晶亮的双眼,显得很有英气。

小侍女涨红了脸,正要在说什么,却被身后蒙着面纱的女子拦了下来,不忿地退后……

明唐公主微微抬眸,隔着老远看向如痞子一般歪在马上的言卫,冷道:“本宫是和亲的公主!大齐宣武帝是本宫未来的夫君!将军以为本宫会帮着外人来与本宫的夫君为敌吗?!”

言卫挑眉,心中笑道,这个女子颇为有趣啊……

------题外话------

伊丫已经连着半个月没有休息了,之前断断续续的更新的时候开始,伊丫就已经在忙了,是抽时间更的,伊丫不是不守信用,伊丫都是尽自己最大的努力更新的……今天星期六又没了,开会写总结……连着一个多星期每天睡眠不足5小时……伊丫已经快进医院了,昨天去看了医生,把完脉之后说伊丫早搏,心跳跳着跳着就停一下,呼吸不上来气的现象有些严重,真的很累,亲,伊丫从来没这么觉得快虚脱过……伊丫正在喝中药了……希望大家能理解一下,伊丫一直都是尽最大的努力在更新的……

73 隔阂

薛如意对着一桌子的饭菜有些发呆,今天已经是第四天了……楚奕譞已经四天不曾到她的冷宫来了,心中巨大的恐慌一直紧紧地揪着她的心,让她有些呼吸不上来……

“娘娘……”门外,小宫女惆然地看着端坐的薛如意,心中带着不安。

“皇上又不来了么?”薛如意尽力使语气平淡,可心中的酸涩岂是想掩便能掩得住的……

小宫女怯怯地低了头,薛如意眼眶有些酸涩,深吸了口气,淡然地笑道:“好了,咱们可以动筷子了。”

世伶与花俏对视了一眼,皆低下头不敢言语。

薛如意夹了一筷子鱼放入碗中,只是来回无意识地翻搅,却不曾放入口中,一双大眼睛无神地盯着桌面,似乎那里有她想见的人。

“娘娘……不如,咱们去朝政殿,见见皇上吧……”世伶小心地提出意见,花俏在一旁猛地点头附和。

薛如意回神,淡淡地看了世伶一眼,吃力地笑了一下:“不必去的,他是皇上……我有这一天是早就想到的,去了也是徒增伤心罢了……”

世伶皱眉,辩驳:“可是娘娘不找,不问,如何知道皇上在做什么?说不得皇上就是想等着娘娘亲自去找他呢?男人嘛,有时候也是需要哄着的。”

薛如意失笑,调侃世伶:“你一个云英未嫁的女孩儿,便知道男人是如何想的了?”

世伶难得红了脸,咬了下唇,嗔瞪着薛如意:“奴婢好心劝解娘娘,娘娘到调侃起奴婢来了!”

薛如意忍不住掩了嘴巴,笑容爬上了眉梢眼角,但只有一瞬,便冷落了下来:“他是帝王,他宠幸谁是他的自由也是责任,我不能问,因为我只是他的妃子。不能找,因为……我只是个妾……”

世伶心中一凛,似乎第一次意识到眼前的不再是祈王府的王妃,只是这深宫内院,毫无身世背景的废妃而已……默默地垂了头,她亦是想不明白这主上玩的是哪一出……

而此刻,在朝政殿奋笔疾书的楚奕譞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几日不曾去过冷宫的行为给那个他深爱的女子带去了心死一般的绝望,此刻他正忙着查看桌上雪花纷飞一般的奏折,洪河上游连日来的降雨让下游众多堤坝不堪重负,纷纷决口。一大片洪河平原被河水淹没,变成了汪洋大海,无数难民北上。这是继八王起事之后第二波难民北上的事件,而且两者之间相隔无几日,大齐国库已然所剩无几了……

楚奕譞一脸的晦暗,皱眉盯着手中户部呈上来哭穷的折子,眉宇几乎打成一个死结。流苏已经被他派往百胡寻找送子观音了,这一时半会哪里还会有人能给出一大笔银子来解燃眉之急的?

楚奕譞左思右想也寻不出一个能办好此事的人,心中不由得一阵郁闷。一圈砸在桌案上,吓得宫内伺候的人纷纷跪了一地。

韩永寿自那日惹了祸不敢再在楚奕譞面前胡说了,甚至不得为自己辩解几句,可他实在冤屈得很,原本他都是趁着楚奕譞忙政务的时候或者去冷宫陪薛妃用膳的时候找了花俏拿了药,可哪里知道他只不过离开这么片刻,便被人钻了空子……更何况……韩永寿抿紧了唇,薛妃当日并不曾找过他,当他发现有诈的时候已为时已晚,反倒是流溪那丫头扯着他东跑西跑……

“传护国将军、沈夫人!”楚奕譞猛地抬眼,瞪着神游的韩永寿,韩永寿一个激灵,慌张地站起身出去传令,然与他才见而过的一个小太监,却兴高采烈地端了个盘子进了朝政殿,甚至不及他通报,韩永寿心中一咯噔,想拉已经拉不住了,只能在心中祈祷,这小子自求多福……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那小太监将手中的托盘举得高高的,满脸喜气地看着楚奕譞,楚奕譞眉宇更深了,看着地上的小太监,“手里是什么?”

“回皇上,是前几日皇上吩咐铁匠师傅锻造的面具,今日刚刚完工,奴才就赶着给皇上送来了。”小太监麻溜地回答。

楚奕譞眉宇间松了一些,起身走下金銮,掀开那暗红的绒布,一盏四分之一面的假面具安静地躺在盘子上,银色的质地雕刻了繁复的花纹,似乎是一种蔓藤。

楚奕譞满意地点了点头,伸手撕下脸上的人皮面具,将那整张脸四分之一大小的面具扣在右面,轻盈似乎没有重量,那银质的面具也不晓得为何却是软软的,紧紧地吸附在面颊上,狭长的右眼透过那银质的面具显得冷冽而邪魅,小太监悄悄抬头看了一眼,瞬间睁大了眼睛……这,这哪里还是那个相貌平平的帝王,这这这……

“赏!”楚奕譞淡淡地吐出一个字,小太监忙机灵地伏下了身子,谢了恩之后匆匆退了出去。

韩永寿在一旁看着楚奕譞的脸色,见他出了初见之时的惊喜之后便再无别的表情,知道楚奕譞心中还在烦闷,只得打发身边的小太监再去催促铁、沈二人……

“铁将军?”宫门外,初玉有些惊讶地看着一脸怒火的铁源,她已是四个月的身孕了,虽然身子还不重,但肚子已多多少少有些显怀了,此刻刚刚从轿子上下来,却看到了迎面走来的铁源。

“初玉也来了?走吧,皇上等着咱们呢。”铁源平静了一番心绪,侧了侧身子礼让初玉,如今的初玉不再是他们手下的白梅卫了,她算是他的弟妹?呃……好吧,弟妹……

铁源舒了口气,眼睛不由自主地扫过初玉微微凸起的肚子,心中有些奇怪,更有些烦闷,两人一前一后走了几步,初玉停下了脚步,笑看着身后似乎独子生气的铁源,道:“不知何事惹得大人这般不悦?初玉本是想要行礼的,但奈何身子不便,大人不会为此拿初玉的错吧?”

铁源勉强地勾了勾唇角:“怎么会……”

“那是……”初玉挑眉,带着些疑惑。

铁源抿了抿唇,不想说,但奈何找不到人倾诉,言卫去了西南边境,流苏去了北部百胡……他又不可能找主上求助……一咬牙,铁源觉得自己再不说出来会疯的,只得言简意赅地将自己的情况作了总结发言:“拙荆怀孕了……我……”

“你不想要?”初玉抬起眉眼,颇有些惊讶,倒不是惊讶铁源不愿意要那个孩子,而是……他居然会让那个女人怀上他的孩子……

铁源脸色有些红,赌气地死死抿着唇,是,他不想要……可那女人疯了一般对他又抓又挠,甚至搬去了偏房,整日里闭门不出,只是要自己的贴身丫鬟做了饭食送进去……已经连着半个月了……

“属下以为,大人不想要这个孩子会有很多办法……”初玉邪邪地勾起了唇角,她本就不是什么好人,原本仗着他们是首领而不敢放肆……如今,倒是可以好好报报仇了,初玉想了想,若是流苏敢这般对她和她的孩子,她誓死都要将他碎尸万段的!

铁源深深地叹了口气,让初玉更加惊奇了,出了这般大的气,倒是有多棘手啊?

只听铁源几乎呢喃的声音,道:“她,我……我这不是够不着她嘛……”

“怎么?嫂子回娘家了?”初玉了然。

铁源摇了摇头:“回什么娘家?不像话……她,她把自己关在屋子里,谁都不肯见……”

初玉咧嘴一笑,以铁石心肠著称的铁将军也会怜香惜玉了?她从不认为那扇破木门能挡得住他的千斤重脚……还不是怕吓走了媳妇儿……

初玉收起了玩闹的心思,看着铁源几乎纠结致死的表情,还是忍不住笑了:“大人为何不想要这个孩子?”

铁源脸色凛然:“那是花家的孩子……我岂能被花家掌控?”

初玉皱眉:“那难道不是你的孩子?你既然不想要花家的孩子,当初为何还要碰她?”

“我……”铁源哑口无言,原本就纠结的心更是乱成了一团麻,他不知道啊……事情是怎么发生的?似乎就是……就是新婚夜的时候……

“再说,花家的孩子又如何?为何大人不愿意要花家的孩子?”初玉不解。

“彼时皇上争夺皇位,他们是袖手旁观,等皇上登基,亦是明哲保身不肯多出一份力……他花朗必不是与我们一条心的,眼看着皇上的地位日渐稳固,我怕以后他们会为了荣华拿孩子做筹码,逼我做不想做的事……”铁源难得一次说了这么多,可以看出,这些想法都不是一时的冲动。

初玉听完只觉得铁源的理由牵强得很,荒唐不羁,令人哭笑不得,清了清嗓子开口:“皇上圣明,谁近谁远皇上心中自有定数,若皇上当真觉得此人不可拉拢,又怎么会牺牲大人这一员朝廷要员呢?大人的婚事看起来是花小姐任性胡闹强要来的,哪里又不是皇上默许的?说不得皇上只是顺水推舟,即成全了你们这对欢喜鸳鸯,又将朝廷势力紧密在一起呢?”

铁源有些愣,细细一思索,似乎确实有那么点味道,顿时茅塞顿开,脸上的阴郁一扫而光,连嘴角都勾起了一抹笑意。

初玉摇了摇头,笑道:“嫂子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多久了?可别真饿坏了……孕妇最金贵,受不得半点委屈和操劳的。”

铁源一愣,竟然破天荒地结巴了起来:“半,半个月……”

初玉惊讶地张开了嘴,颇有些恨铁不成钢地看着铁源,冷笑:“若孩子有个好歹,大人便不必担心嫂子回娘家了,只等着给嫂子收尸吧……”

“那,那怎么办?”铁源急了,半个月啊……乞巧那丫头死心眼儿,就是不肯出来,他又不可能拉下脸说好话……万一有个好歹……

初玉见着就这么一瞬间,铁源鬓角已经出了细密的汗,向前迈的脚步也停下了,不安地双眼带着焦急。

初玉叹了口气,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不若大人向皇上告个假吧……”初玉建议。

“不行!皇上急召,必是有大事!咱们先去……初玉,你这样行么?”铁源看着初玉的模样,心中顿时担忧起来,但他还来不及有所表示,只见前方一队人已是匆匆赶到,铺了软软丝绸的轿撵被四个轿夫抬在肩头。

“奉皇上命,接沈夫人上轿。”那打头的小太监对着铁源初玉二人行了一礼,利索地掀了轿帘,恭敬地请初玉上轿。

初玉长出了口气,这天气热的,当真难受,原本还担心就这么从城门走到朝政殿呢,好在主上体恤!

好容易等来了初玉和铁源,两人行过礼之后抬头,赫然看到案桌之后端坐的楚奕譞,半边脸上扣着银质的面具,都吓了一跳。

“你是何人?!”铁源伸手想要拔出长剑,只是一摸空才发现自己并未将长剑带在身边,凡入朝政殿者必去兵器……

看着铁源警戒的模样,楚奕譞满意地笑了一下,开口是他们熟悉的声音:“除了朕,谁有能耐坐上这里?”

“皇上?!”铁源惊奇,左右看了看一众淡然的人,这才晓得,这便是楚奕譞那人皮面具之下的庐山真面目了……赶忙重新跪在了地上。

“都起来吧,朕又不曾怪你……来人,给沈夫人看座。”楚奕譞目光扫过了初玉,在她微凸的肚子上停留的时间比在她脸上还多,看得初玉颇有些不自在,她必然知道楚奕譞为了皇嗣的事情将流苏派去百胡的事,也晓得他们这位帝王想要个孩子都想疯了……

收回了目光,楚奕譞进入了正题:“洪河水患,想必你们都已经知道了,朕宣你们觐见便是为了此事,八王乱政之后,国库空虚,如今又逢水患,实在是雪上加霜,国库已然拿不出大量银子救济灾民,如今流苏不在,初玉,你可有好的办法?”

初玉微微皱眉,略略思索了一番,才慢慢地道:“属下也没有甚好的办法,如今咱们手下各个行当都能拿出一部分钱来,虽然不少,但对水患安置灾民必然是杯水车薪……”

一时间,朝政殿里一片沉默,就在三人都一筹莫展之际,门外突来一声通传:“皇上……李婕妤求见……”

楚奕譞抬眉,微微眯了眼看向门口通传的韩永寿,不言,不语……

“臣妾李沁求见皇上,带来家父奏折……”门外,李沁声音平静,不卑不亢,不骄不躁。

楚奕譞眉宇皱的更深了,李沁是扬州知府的女儿……扬州是个好地方,鱼米之乡……

“传!”

楚奕譞淡淡地吐出一个字,不多时,门口一身素色衣裙,面容平静的女孩儿,稳稳当当地迈着脚步,进了这众多妃嫔均不得迈入的朝政殿……

------题外话------

李沁这个丫头是不容小觑的,有些人就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的人……

74 谣言

李沁进殿跪拜之后,将手中的奏折举过头顶,声音轻柔而妩媚,楚奕譞看不见她的眼眸,只能隔着奏折和她高举的手指看到她一张一合的樱桃小口,不点儿朱……

“臣,扬州知府李启芳上奏,闻洪河水患祸及下游平原,我朝初经八王乱政之祸,又逢水患之灾,臣闻之倍感忧心。扬州官员百姓一心,捐银捐物助吾皇以赈天灾,以平人祸!”

楚奕譞眉宇间豁然开朗,嘴角也忍不住露了淡淡地笑意:“不知你父亲募集了多少银两物资?”

李沁眉宇不抬,依旧平静地回答:“家父威望不高,承蒙扬州父老亲厚,更是皇上天威恩泽吾乡,百姓才愿慷慨解囊以助灾民,只筹得了白银一百万两……”

楚奕譞眉宇一抬,颇有些惊讶,与铁源和初玉对视了一眼,看得出,他俩对这一百万两亦是惊诧不已,赈灾所需加上这一百万两实在已是足够。

楚奕譞笑了笑,平静地抬手示意李沁起身,并吩咐小太监给她搬了座椅,如初玉一般的对待:“李大人有心了,虽然一百万两并不能解燃眉之急,但这番心意,朕心领了,来人,宣旨,晋李婕妤为正二品夫人修仪,封李启芳为钦差大臣,带着这百两白银即刻前往洪河救治!”

李沁眉宇间的皱眉急促地显了一次,便很快逝去,温和地跪身谢了礼,微微抬眼间看向高座上的楚奕譞,继而猛地愣住了,僵直的身子跪在地上,一双眼眸直愣愣地盯着楚奕譞,眼中没有平常人的迷恋,只是充满了疑惑。

“你还有何事?”楚奕譞挑眉,银质的面具闪着一丝银光。

李沁轻呼了口气,伏下了身子,声音不会错……

“臣妾无他事,臣妾告辞。”李沁起身安安稳稳地退着出了朝政殿的大门。或许她的目的并没有全都达到,但最少让那个高高在上的人知道了她的存在,让这个后宫,知道了她的存在……她已经沉寂的太久了……

“好有心计的女人。”初玉望着李沁的背影勾起了一抹冷笑。

“哦?初玉为何有此番见解?”楚奕譞了了心头的一桩大事,心中不禁舒缓了许多,对李家父女二人,他升的不疼不痒,不至于寒了人家的心,也不会让他们大富大贵……

“地方官员呈上的奏折何时能到她一介女流之辈的手里?更何况,女子不得干政……她倒是干的明目张胆呢。”初玉用袖子掩了唇,吃吃地笑了起来,一双眼睛却紧紧地觑着楚奕譞的面容。

“这个宫里的女人,为了引起主上的主意,已经是无所不用其极了……”见楚奕譞半天无话,脸色也没有什么不悦,初玉压着继续说了起来。

楚奕譞将身子完全陷入龙椅之中,道:“是,倒真的是让朕记住她了……好了,这话就不必再扯了,初玉,既然李启芳给朕找了一条路子,没道理朕要放着不用……”

“属下明白,主上就等着属下把国库填满吧……”初玉自信满满,跟着流苏几年了,不可能一点投机取巧的方法都没学会,刚刚让李启芳抢在了前头,她心中已是有些恼怒了,对李沁更是没有好感,拿着鸡毛当令箭,居然要挟起皇上来了!等到她填满了国库,看他李家妇女还有什么话好说!

“铁源,你从军队里挑出一些新兵,赶赴灾区与当地御守汇合,无比将灾民安置在原地,不得北上来京!”楚奕譞眼眸晶亮,说的掷地有声。

“遵旨!”铁源领了命,见楚奕譞挥了挥手,便行了礼后退了出去,初玉也要退下,却被楚奕譞喊住了。

“你自己一人在家也没什么意思……去陪陪薛妃吧……”楚奕譞略略思索,眼眸从初玉肚子上滑过,初玉了然。或许是婚后的幸福生活让她激发了本性里调皮的因素,竟是开口调笑了楚奕譞,“主上想娘娘了,要不要同属下一起去?”

楚奕譞脸上一红,怒瞪了初玉一眼,初玉吐了吐舌头,赶忙行礼匆匆退了下去。

李沁晋升的消息在这后宫如同长了翅膀一样转眼飞遍了整个角落,于是婕妤如何升为正二品夫人的版本瞬间被演绎了许许多多,甚至将楚奕譞四日不曾去薛如意那得原因也归到了她的身上。

“听说是她前几日在御花园夜半唱歌,引得了皇上的注意,当晚便宿在了延禧殿,甚至连着四日都不曾出来呢,娘娘您没看到薛妃那张脸,拉的老长了……哼!原本皇上只宠着她一个,她眼里目中无人得很,谁去拜见都不理会,还让皇上下了令不准打搅她,如今可好,恐怕这后宫里的人,没一个愿意去安慰她了,倒真真落得清净了!”巧湘站在袁若怡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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