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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兵高袁 深海 作者:饿殍 完结-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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习惯实在是很可怕的东西,袁朗想。他只好慢慢做出一个开玩笑的苦脸:“还没比完啊?”
高城回他一个笑容:“当然。”
…TBC…
№26 ☆☆☆饿殍于2009…08…27 12:01:39留言☆☆☆
九。
袁朗毕业分到了70艇,高城和他的联系倒并没有断。二年级比起新入学的时候自由稍多了些,偶尔赶上高城能请假,袁朗没有出海任务的时候,还能通个电话。
高城知道潜艇上的事不能说,所以通话的主讲人一般都是他,内容就大多是汇报自己在学院的情况。我考核年级第一了,我评上优秀学员了,诸如此类。
袁朗有时候听得又无奈又想笑,就问:“高城,你在学院里就没找到个新的……嗯,目标?”
“我没发现有人比你强,”高城说,忽然又有点儿莫名愤慨地补充,“发现了我也不要。”
“你这人怎么这样啊,”袁朗开玩笑说,“你这是盯上我了呀。”
“是啊,”没想到那边居然毫不犹豫,笑着回话,“我就是盯上你了,你想逃过去啊?想都别想。”
“这么有自信?我要是真逃过去呢?”
“不可能的事情不作讨论,”高城斜睨了一下电话亭外飘落的雪花,“哟,下雪了。不跟你说了我还得去拿信。”
“好,”袁朗的声音温温的带着笑意,“再见。”
进了传达室,高城一边拍打身上的雪一边提高嗓门:“大爷,有我们班的信吗?”
值班的大爷闻声从里屋出来,看到他这样子急忙快赶了几步,作势要往他头上拍:“臭小子!抖搂我一屋子的雪,一会儿这化得都是水!”
高城矮头躲过去,嘿嘿两声:“大爷,有信吗?”
大爷瞪他一眼,往屋角指了一下:“今天刚来的都在那儿,还没分呢,你自己翻翻。”
“哎!”高城走过去,蹲下从一个大纸箱子里翻捡,看见有自己班的就拿起来搁在膝盖上。
翻着翻着高城一顿,看见有封信的收件人赫然写着“袁朗”。他拿起那封信来仔细看,很明显出自女人手笔的娟秀字体,落款的地址是西北的一个城市。
高城默默地想了一会儿,一撇嘴,把信一折揣进军大衣的兜里。
二年级还有一件足以让学员们兴奋的事,就是随船远航。早春三月莺飞草长,出航前,高城这边来了位出乎高城意料的探望者。
“你怎么来了!”高城一进接待室的门就兴奋地嚷嚷上了,第一反应不是敬礼,而是冲上去给了袁朗一个大拥抱,“我都以为我听错了!”
袁朗被他搂得有点儿懵,只好也伸手拍了拍他的背。等高城放开了,这才微笑说:“我过来跟大队长商量些事情,顺便就来看看你。”
“我说呢,感情我是顺便啊!”高城嘴上不满,脸上可是笑嘻嘻的。两人对着互相打量了半天,袁朗忽然抬手比了比,说:“我怎么觉得你又长个儿了。”
“开什么玩笑,”高城哈哈一声,在袁朗对面坐下了,“那我还觉得你又瘦了呢,你真对不起潜灶的伙食。”说着眼亮亮地看向袁朗肩上金灿灿的一杠三星,“哟,上尉啦!”
“我这次来找大队长,”袁朗看他一脸好奇又强忍着不问的样子,忍不住一笑,“是因为你们这次远航,我是领队。回来之后还有几个新的航海长,要分到我们艇上见习。”
“真的?!”高城趴在桌子上更往前凑了一些,想了想忽然露出几分神往,“等我实习的时候,也能去你那个艇就好了。”
“哦,对了,”高城从口袋里掏出一封信,推过去,“这就是我上次跟你说的,你的信。”
袁朗接过去看了看,愣了一下,然后只笑了笑,没说什么。
高城小心翼翼地偷眼看看他脸色,干咳了一声,“那个……你女朋友啊?”
“曾经是,现在不是了,”袁朗看看上面邮戳的时间,无意识地把那封信对折又对折,折成一个小方块,笑,“电话比信快啊,早分了。”
“哦!”高城如释重负地吐了一口气。
袁朗疑惑地看他一眼:“我怎么觉得你挺高兴的。”
“嗯?”高城睁大了眼,抿嘴摇摇头,盖住嘴角一丝两丝往上冒的笑意,“没有啊。”
袁朗失笑,摇摇头看向窗外。高城呆呆地对着他的侧脸看了一会儿,低头,手指在桌子上划拉着,讪讪地开口:“你真那么喜欢她啊?”
“什么?”袁朗回过神来,“没……都过去了,这都已经快半年的事了。”
“哎,就是!”高城直起身子往后靠在椅背上,豪气万丈地冲袁朗一挥手,“行了,你也别再想了,没什么了不起的!不是还有我呢吗?”
“还有……你?”袁朗诧异地咧了咧嘴,重复了一句。
“还有我……打光棍跟你作伴儿嘛!”高城打了个哈哈,不屑地往窗外看了看,窗外头好多的柳树,都刚抽出嫩绿的枝条,“女人女人,结婚结婚,有什么好的。”
“有什么不好?”袁朗被逗笑了。
“也不是,反正……麻烦!”高城一下子想起来什么,扭回头来表情夸张地比划着,“你不知道,大队长疯了,一个口袋里装着男兵照片,一个口袋里装着女兵照片,一见你面儿吧,就开始掏兜儿!”
袁朗难得的拍着腿大笑起来,气氛总算轻松了点儿,高城也说得越发来劲了:“我就不明白,喜欢谁你是喜欢他这个人,对吧?哦,就光看看模样,硬拉在一块儿,这能出来感情?”
“你看你说的这么在行,”袁朗开玩笑地点了点头,“看来你还是有喜欢的人。”
“……”高城不说话了,对着袁朗看了一会儿,袁朗的眼睛很黑,收敛着光芒,平静又深邃,总是看不见底。高城忽然鬼使神差地说,“有。”
舰艇破开海面掀起雪白的浪花,海风猎猎吹过,飞在船侧的海鸥发出悠长的啼鸣,仿佛立刻传来回声。海是辽阔的一望无际的,一直延伸到最远处的天的尽头。
“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袁朗转了个身靠在护栏上,面对着甲板上的学员,一群初出茅庐的年轻人都因为这些景象而有些激动。
“海岸线上走一圈,是让我们先看看自己的家门口长什么样,”袁朗慢悠悠地说道,“可是做潜艇兵的,没有这些风光。潜艇,永远是隐秘的,在海的深处,不为人知,是安静的。你不能浮躁,不能焦虑,”袁朗和高城目光相对,“要内心安静,要耐得住寂*寞。”
高城点了点头。高城想,真的,他有喜欢的人。
事实上袁朗去看他的那天,他在接待室外面透过窗户看到他,嫩绿的柳条掩映下,袁朗一身常服被阳光照得雪白的直耀眼,乌亮的帽檐压着眉眼,折射出光芒,在那一瞬间高城就明白了自己的心思。
他有喜欢的人,那个人是袁朗。
…TBC…
十。
有时候有些事,真的说不上是缘分还是巧合。一年后,当袁朗真的在见习人员分配名单里看见高城的名字时,几乎已经可以想象到高城得意的笑脸。
带着一些挑战意味的轻狂和骄傲,又有刻意自我克制的收敛和谦虚。
70艇静静地停靠码头浮在水面上,看上去沉默而肃杀。
“欢迎大家来到70艇队,”袁朗负责接见习人员上艇,未来的鱼雷长、机电长、航海长们挨个爬上舰桥,进入潜艇舱。袁朗平板地说着重复过无数次的提醒,“注意头顶和脚下,小心避让机械管道和舱孔,避免碰头或是跌落。”
袁朗的目光不经意地投向排在队尾等候进舱的高城,高城注意到他的视线,果然对他一弯嘴角,脸上的那种神情和他想象的一模一样。
“副艇长!”有士兵过来叫他,“王业务长来做出航检查,艇长叫你去一下。”
“知道了。”袁朗对高城的笑容没做什么回应,只是回头又看了他一眼,立刻就转身走了。
高城倒也无所谓,跟着前面的人从舰桥扶梯慢慢下到了潜艇内部。
高城以前曾经进过潜艇参观,潜构课上也看过了不少,但那和此时此刻的感觉当然完全是两回事。他在舱内昏暗的光线下仔细地看着周围,各种不同颜色的管道和密密麻麻的仪器、线缆、阀门,明灭闪动的信号指示灯,墙上二十四小时刻度的钟表,狭窄拥堵的空间里,艇员穿着深蓝的作训服迅速而沉默地穿行,专注忙碌于自己的岗位,没有人对他们的到来表示任何好奇,甚至没有人多看他们一眼。潜艇上军衔这东西没什么用,只看谁的专业技术更过硬,新出炉的中尉和新兵蛋子没有区别。
这一切都和高城模糊的记忆依稀吻合,但更多了一种亲切和说不出的感觉,有什么东西膨胀着快要从胸口迸发出来。
“高城?”到了海图室,航海长从铺了一桌子的海图上抬起头来,伸手拿过名册翻,直点头,“嗯嗯!我听说过你,听说你很不错啊!”
高城立正敬礼说:“要向您多学习。”
“客气了,”这位航海长脾气出奇的温和,笑眯mi地招呼他坐下,“我叫洪兴国,你就叫我老洪吧!”
洪兴国带着他从艇首到艇尾走了一趟,穿过一个又一个的水密舱门,高城小心再小心,可还是磕着了。
正摸着额头呲牙吸气,迎面一个头发花白体型微胖的中校走了过来,后面跟着袁朗和几个技术干部。洪兴国和高城赶紧侧身让道,敬礼。
那几位也只能侧身通行,狭窄的过道里两边几乎是擦身而过。经过高城身边的时候中校忽然一停,看着他略微讶异地“咦”了一声。高城保持敬礼的姿势,眼睛略略看向上方,坚决不跟那位中校对视。
中校似乎立刻明白过来什么,有些没辙地摇摇头,继续往前走去,高城听见一声低低的笑骂:“臭小子。”
真是防不胜防。高城稍微松一口气,转眼正好看到袁朗从他面前过去,海水的味道从他鼻端擦过,一瞬而逝。高城轻咳了一声,袁朗抬头看他,于是他面无表情地飞快对袁朗挤了一下眼。
袁朗一愣,还是没什么反应,神情严肃地回过头去,跟着走了。
等一群人都没影了,洪兴国说:“这次出海的路线图就由你来画吧,完成之后我给你审一下,你再拿给副艇长看。”
高城不敢相信地瞪大眼,兴奋地又敬了个礼:“是!”
“不用这样不用这样,”洪兴国又呵呵地笑了,露出一副宽厚相,“咱们的职务是一样的,就不要敬来敬去了。”
高城嘿嘿一笑:“行!那就……谢谢你了,老洪!”
“对了,还有件事,出海前要办的,”洪兴国说,“你得写封信。”
“写信?”高城不明白,“什么信?”
“最后一封信。”
高城茫然地呆了一会儿,忽然懂了,不太确定地问:“遗书?”
洪兴国点点头。
高城更加迷茫,这竟然是他从来都不知道的,“每个人都要写?”
“上至艇长,下至普通一兵,每个人都要写。”洪兴国说。
“每次出海都要写?”
洪兴国更加笃定地点了点头。
“报告!”
“进来!”听到里面沙哑的嗓子,高城就知道这人肯定又在抽烟,一进去,果然满屋子的烟雾,除了一盏台灯孤零零亮着,灯光照不到的地方都黑沉沉的。
“副艇长,这次航海路线图绘制完成,请您指示!”高城把图纸放在袁朗的桌子上。
袁朗抬眼瞟他,把烟叼在嘴里,双手抖开图纸:“行了,别装了。”
绷得直直的高城果然立刻就松弛下来,老实不客气地往桌子上一靠,伸手去拿桌上的烟,“帮我看看。”
“嗯。”袁朗眯着眼把台灯扭得更亮一些,一边看图,一边毫不耽误地吞云吐雾,“新航道,以前没走过啊。”
“我和老洪研究过了,没问题,”高城握着打火机还没点火,就急不可待地开始比划着讲解,“这条航道水深,便于下潜,即便你下潜个二十米,下面还能保持十多米的距离。而且它是新的,更近,还不容易被发现。”
“如果坐底呢?”
“航道海底大部分是泥沙,就算坐底,对尾舵啊,螺旋桨啊,不会产生损坏,适合坐底训练。”
“如果泥沙淤积,堵住螺旋桨,怎么办?”
“你得换地方啊,”高城睁大了眼,笑了,“你不能老呆在一个地方不动啊!防患于未然嘛!”
“嗯。”袁朗好像终于满意了似的,说话的功夫他已经在图纸上随意地画了几笔,写了几个字,“其实这一带除了泥沙,还有礁石群,甚至密度跃层,当然,这些在以前的海图上没有标注,”他把图卷起来,“我会尽快审批。”
高城这才反应过来,疑惑地瞥着袁朗:“你刚才不会是明知故问呢吧。”
袁朗摊摊手,算是默认,站起来撑着桌子,脸一直凑到高城面前:“这条道,我也早就想走走看看了。”
“耍我呢?”高城不甘心地笑,目光上下打量过袁朗近在咫尺的眼睛,鼻子,叼着烟的微厚的嘴唇,还有从俯视的角度看过去,绷紧的颈侧一小片皮肤。
袁朗发出几个哼哼哧哧的笑音,露出很白的牙齿,咬着烟卷,眼睛都弯起来了。
高城的喉头不由自主地滑动了一下。
“考考你行不行啊?”袁朗理直气壮地回了一句,从桌子边走开了,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到水盆边上洗手。
高城转过身来看着他,忽然问:“对了,遗书怎么写啊。”
袁朗的身影顿了顿,笑着摇头:“这个哪有问别人怎么写的。自己想写什么,就写什么呗!”
高城嗯了一声,往门口走,低头握着门把沉默了很久,终于像下了多大决心似的,又问:“如果,有句话我不能在遗书里写,但又是死之前最想说的,怎么办?”
他回头去看袁朗,发现袁朗也在看着他。就这一眼,他看到袁朗的眼睛,那双眼睛让他突然相信,其实袁朗什么都知道。
“如果那句话是要对我说的,”袁朗平静地注视着他,“我希望你不要说。”
高城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回身开门,“知道了。”
…TBC…休对故人思故国 且将新火试新茶 诗酒趁年华
十一。
潜艇离开码头出港,到达训练海区之前一直保持水上航行。刚好是袁朗值更,高城安静地坐在旁边看着。
“各战位注意,人员到位。70艇已经离港,打开观通设备,与基地对接。各舱检查水密。”
各舱位表示良好的报告陆续传来,航行之初一片风平浪静。然而高城忽然渐渐觉得胸口憋闷,太阳穴胀得突突地跳,四周那些密密麻麻的管道好像就要铺天盖地朝他压下来。
高城轻手轻脚慢慢挪到指挥舱角落,背靠着管道坐下。袁朗没看他,只是专注于操作。倒是洪兴国过来弯腰看了看,递给他一个桶:“要是不行了,就往这里面吐。”
高城闭眼摆了摆手,有气无力地说:“不用,没事儿。”
只来得及说了这一句,艇身忽然左右一阵摇晃,然后开始剧烈地上下颠簸。洪兴国身子一歪赶紧抓住后面的管道架,高城终于再也忍不住,抓起那个桶猛地埋头吐了起来。
洪兴国好容易稳住重心,问:“怎么回事?”
“指挥舱,报告情况,海上有大涌,造成艇身颠簸。”通话器里刚刚传出报告的声音,艇身顷刻倾斜,舱内没有固定的盆盆罐罐唏哩哗啦翻滚成一堆。
高城一下觉得自己被拍进了谷底,心提到嗓子眼儿,像要飘起来,一下又觉得自己被抛向了半空,心忽地沉下去。伴随着耳边海水涌进涌出的尖厉呼啸,地狱也不过如此。
“各战位注意,绳子,皮带,废弃线缆!寻找一切可用的东西,把自己绑起来!没有任务的人员,保持原地不动。”袁朗的声音在这其中依然清晰,高城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他,才发现他额头上撞破了一大块,正在流血。高城张开嘴正想说句什么,胃里又是一阵剧烈的翻腾,吐无可吐,再呕出来的已经是胃液胆汁。
军医匆忙赶来给袁朗包扎,颠簸了不知多久之后袁朗终于下达了指令:“航向90,艇首倾五度,定深25米。”
“第一次出海很少有不吐的,”洪兴国安慰他,“现在要下潜了,下去就好了。”
高城点点头,也觉得好了一些,低头喘息着,尽量平复不舒服的感觉,忽然觉得后脑勺被人揉搓了一把,高城被按得头又一低,等抬起头来看的时候,只看到了袁朗矮身匆匆穿过水密门的背影。
艇长换更,亲自指挥进行鱼雷发射演练。不一会儿袁朗回来,站在高城面前:“还行么?”
高城仰头,脸色腊黄蜡黄的,冲他疲惫又逞强地一笑:“还行。”又看见袁朗头上包的纱布,指了指,“你呢?”
袁朗轻轻坐到他身边,递给他一个饭盒,“吃点儿东西。”
高城瞥了一眼,见里面饭啊菜的还挺齐全,甚至有绿色的蔬菜,可是拿过来端着琢磨了一会儿,忽然又一阵干呕,赶紧把饭盒盖上还了回去,摇摇头:“不吃了,没胃口。”
“刚缴了公粮,你不补充点儿?”袁朗脸上有一个淡淡的笑容,“一会儿再吐的时候胃是空的,更难受。”
“……老子吐过这一回就够了,王八蛋再吐。”说归说,高城还是接过饭盒,几勺米饭硬塞了下去。
高城倒是说话算话,往后十五天的航行中他不知是怎么克服的,竟然真的没再吐过。
但在袁朗看来,那显然只是又一次高城式的自己和自己较劲。
最后一天,完成了计划中的最后一项训练,潜坐液体海底。
“艇尾倾五度,一号四号水箱排空,升至安全深度。”艇长下达了指令。艇员们依然安静沉默,但都面露喜色,屏息等待着潜艇上浮的排水声。谁都知道那意味着尽在眼前的返航。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他们等到的是“砰”的一声巨响,还有随之而来的艇身剧烈晃动。
高城扶住身后的管道架,有点儿发懵。“怎么了?”他问袁朗。
袁朗也一脸茫然,望向艇长:“艇长?”
艇长愣了一会儿,显然是也措手不及不明状况,渐渐回过神来下达指令:“各舱检查气压,报告舱室和人员情况。”
各舱反馈状态良好,艇长定了定神,沉着声音又说:“报告定深。”
“有,指挥舱,”报告的声音顿了一下,似乎难以置信,添了一丝慌乱,“定深200米。”
那一刻艇内有一瞬间肃杀的死寂,死寂得让人头皮发麻。所有人都能听到自己心脏急促的砰砰跳动声,高城不由自主地去看袁朗。
他们没有上浮,而是沉到了海底。
…TBC…
一到休息日就死都不怕就怕不安逸的人羞愧路过……周日完全写不出来只有上班才能写,囧~
今天晚上会二更,两位纯情的校园故事主人公依然没H,遁~
十二。
“各战位注意,已经与基地取得联系,请求救援!救援到达之前,各部门密切注意舱室情况,排查事故原因,展开自救!”
“报告!艇长!”一个士兵神色慌张地跑过来,说话的同时自己眼睛也发直了,“下垂直舵,撞、撞坏了……”
“屋漏偏逢连夜雨,”袁朗在旁边反倒笑了一声,盯着屏幕上的一排排数字自言自语着,右手的两根指头下意识地动来动去,“见鬼了,一切数据显示正常,不应该啊……”
高城忽然想到什么,“操舵手呢?”
他话音还没落,身后传来一个沉静的声音:“报告!事故原因找到了。”
两个年龄相仿、身高相当的一年兵站在艇队一众领导面前。
艇长从他们脸上扫了一圈,“事故原因是什么?”
“报告!”其中身材偏瘦的那个脸色惨白,略略低着头,但是毫不犹豫地回答,“升降舵操反了。”
“什么?!”这句话的声音出奇的大,因为它同时来自洪兴国,高城,艇长和政委。袁朗坐在椅子上,看着,手指在膝盖上敲打。
“可笑了简直!操反舵啊?”高城哈了一声,恨得牙都痒痒了,“谁操升降舵!”
“报告!我!”另外一个一直没说话的兵眉毛一皱,立刻大声回答。
开头报告的那个就狠狠抻了他一把,脸上露出几分恼怒。
“伍六一,你是操方向舵的,你别跟着添乱。”袁朗扬扬下巴,慢悠悠地开口。伍六一终归是词穷,抿了抿嘴唇,怒气冲冲地退到一边。
先前的那个兵头低得更低了,然而一肚子火气的高城还是注意到那并不是因为惧怕和怯懦,而只有自责,愧疚和愿意为自己的行为承担任何责任的准备。高城的怒火居然在那一瞬间神奇地有所削减。
“报告,”那个兵有低低的好像流水一样的声音,“是我。我的疏忽造成了严重后果,我接受处分……”
“行了,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袁朗忽然打断了他,“既然知道原因了,咱们先想办法逃命吧。”
艇长因为他不太正经的说法瞪了他一眼,但显然也是同意的:“救援一时半会儿来不了,我们先设法自救。现在最麻烦的是损坏的下垂直舵。”
袁朗站起来拍了拍腿侧,忽然朝艇长敬了个礼:“我请求带两个战士,出艇维修。”
语气坚定几乎不容拒绝。高城急忙说:“我去!”
袁朗看着他摇摇头,又看向艇长。艇长犹豫了一下,慢慢点了点头,抬手回礼。
袁朗转身就走,高城急躁地只能站在原地看着,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那是高城人生中第一次觉得,时间是如此漫长。墙上的挂钟走得那么慢,每一分钟居然有六十秒,每一小时居然要数过六十分钟。
等到通话器终于传来袁朗等三人进舱的通报时,已经是整整七个小时之后。
高城一下子跳了起来,艇长紧张地应答:“报告检测情况!”
“指挥舱,下垂直舵运行正常,但尾舵和螺旋桨被淤泥淤住,无法脱身。”
高城仰头朝舱顶望了一眼,闭上了眼睛,握着拳又无处发 泄,最后狠狠捶了一下自己的头。
艇长默默想了一会儿,转换频道下达指令:“准备动伡,晃动艇身,争取摆脱。全体人员原地待命,随时汇报舱室情况。”
“有,指挥舱,”很快有回话,还是刚才那个声音,“准备动伡,晃动艇身。”
高城看到刚才那个士兵边操作边在哭,但只是无声地流眼泪,而丝毫不影响他每一次的精准操作,简直判若两人。他身边的伍六一密切地配合,两个人的肩膀紧紧挨在一起,那是真正的并肩战斗,亲密无间。
高城在艇身不停的晃动中默默坐了一会儿,然后慢慢起来,走到水密舱门那里,用力敲了敲。
一个又一个舱室敲过去,高城终于在副艇长室找到了袁朗。全身水淋淋的袁朗坐在地上,正拿着一根没点着的烟放在鼻子下面闻来闻去,看见他显然吃了一惊。
“再这么摇晃下去,我可真要当一回王八蛋了。”高城挤到他身边坐下,呼了口气。
“艇长说原地待命。”袁朗挑了挑眉毛。
“我到你这儿来原地待命。”
“违规了啊。”袁朗头往后靠在管道上,斜眼看他,似笑非笑。
“就这一次。”高城歪头看着他手里的烟,有些眼馋,伸手示意地招了招,“还有么?”
袁朗摇摇头,“就一根。”说着还是递到了他手里。
高城接过来深深嗅了一下,觉得还是不够,摇了摇头还给袁朗。
头顶一处管道忽然裂缝,冰冷的海水喷洒下来,高城被冻得一缩脖子。红灯立刻不停闪动,传来士兵的高声通报:“四舱室损管报告!”
“害怕吗?”昏暗的光线中袁朗笑着问。
“屁话。”高城不屑地哼了一声,甩了甩脑袋。这下他也是水淋淋的了。
又是一阵沉默,高城忽然侧转了身对着袁朗:“有句话,我不能在遗书里写,但又是死之前最想说的,怎么办?”
袁朗歪头看他,只眨了眨眼,嘴似乎动了动,但是没说话。
高城略微凑近,他注意着袁朗脸上表情每一个细小的变化,几乎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像打鼓。
袁朗依然没说什么,也没躲开,像那天晚上一样平静地注视着他,把放在鼻子下的烟拿开了。
高城索性大大方方地凑上去把嘴唇在袁朗嘴上贴了一下,然后离开,也一脸平静地看着袁朗。
袁朗愣了几秒,忽然扑哧一声笑了,“这就是你要说的?”他说,“你这是说的什么呀?”
他眼里有些闪动的情绪让高城看不清,或者看清了也看不懂,高城忽然一皱眉头,狠狠又扑了上去。
这次是完全不同的深吻,因为高城急推的力道,袁朗后背重重磕在后面的管道上,疼得下意识张嘴想叫,可是嘴已经被高城堵得死死的,张嘴不过是便宜了高城的舌头轻易探了进去。袁朗不由自主从鼻腔里长长地哼了一声。
然而一片杂乱无章里袁朗还是注意到了后脑勺传来的微微热度,那是高城小心地虚护在那里的手。
高城的吻笨拙而急躁,舌尖略微颤抖地舔过他的牙齿,在碰到他的舌尖的瞬间,竟然像触电一样退缩。之后似乎又不甘心,试探着又去碰触,舔舐,纠缠,吸*吮,渐渐大胆,渐渐有了章法。
海水是冷的,衣服是冷的,手是热的,身体是热的。袁朗心里莫名一动,侧头轻微地回应。
而这个轻微的回应无异于在高城脑子里扔了个炸**弹。
亲吻已经不够了,变成让人疼痛的吮xi和啃yao,舌尖纠缠不够,舌头深深地刺进去试图抵到喉咙深处。这是袁朗的嘴唇,这就是袁朗的味道,充斥鼻端的海水的气息,还有嘴里干净的牙膏味儿,苦涩的烟草味儿,很奇怪他抽这么多烟牙还是很白……高城脑海里匆匆掠过各种乱七八糟的想法。越来越急促粗重的呼吸拂在彼此脸上,带出一些极力隐忍的shen yin,贪婪的,滚烫。
身体这么近也终于不够,本来虚扶在袁朗脑后的手狠狠抓实了他的头发,另一只手从背后抄过去,揽着袁朗的腰不停往自己身shang带,不安分地磨蹭。直到高城离开了他的嘴唇,沿着下巴往耳根一路舔过去,袁朗突地抓住了高城作训服的衣领,“喂……”
高城倒是立刻就停下了,尽管袁朗掩在作训服里的灼热皮肤一直拼命you huo着他。他喘了几口气,好歹平息一些,移回到袁朗面前。目光在袁朗嘴上溜了溜,伸舌头舔了舔他下唇沾着的晶亮的口水,视线上移,跟他对视。
两人都是脸色潮红呼哧乱喘,心脏拼命跳,谁也好不到哪儿去,但逞强的功夫也都是一流。高城跌坐回去,也不说话,面带几分得意地笑。这回“说”得可是够明白了。
袁朗又看他一会儿,看高城满脸写着如果你嫌还不够明白,那就再来一次。袁朗忍无可忍地伸手把高城的脸推到一边,自己也终于忍不住笑,“我靠,本来就缺氧。”
高城被盖在他手下的脸也嗤嗤地笑开了,笑肌的纹路和睫毛的翕动,忽然让袁朗觉得手心发痒。
袁朗收回了手,像刚才那样坐着,高城坐在他旁边。
“这趟要是能活着回去,”高城仰头看着头顶依然不断洒下水来的裂缝,忽然语气认真,“一起呗?”
他等了很久,等到已经不太指望得到袁朗的回答,却忽然有人在他身边叹了口气,说:“一起吧。”
…TBC…
十三。
高城从来不怕死,或者说,太年轻蓬勃的生命正忙于活着,根本无暇理会死这回事。所以当袁朗问他:“高城,你说死之后是什么样子?”靠在袁朗肩膀上的高城也只是低声嘟囔了一句:“活着的时候别想死的事儿。”
被困第二十个小时,尽管有电解水氧气不断的供应,密封的舱室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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