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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兵高袁 深海 作者:饿殍 完结-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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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城的拳头已经攥得抖了,没等张克说完就往前冲了几步,被赶过来的田也死死抱住。
“哎哎哎干什么呀!”几个老兵都站了起来,张克提高了声音,“要动手啊?我们可惹不起呀!”
“高城!算了,干什么呀!”田也拼命地劝着。
兵荒马乱里只有袁朗还坐在原地,不动声色地看着。
高城忽然不再挣扎,笑了。
“这老说身份身份的,”他平静地站定,环视了一圈,“我今天要是真跟你们打一架,还真是对不起我的身份了。不服气是吗?觉得我不是靠真本事进的这个门是吗?容易,咱们比比呗!”他抬手一指张克,笑,“上次十公里,让冲锋舟给拉回来的吧?要是跟你比这些我是欺负你。这么着,比简单了没意思,眼看就开课了不是吗,咱们往远了比。天文地理气象水文,航海导航潜艇构造,你随便挑。别说我落在你后面,我只要掉出专业前三,就算我输给你!你敢不敢!”高城顿了顿,冷笑一声又补充了一句,“卷子都是密封的,批卷子的可不知道你爹娘老子是谁。三年你要觉得还不够,上了艇咱们接着比,你敢不敢!”
彼时阳光正从树叶的空隙里打下来,斑驳地投在高城身上。高城笔直地骄傲地站在那里,不知是被阳光映的,还是因为怒气,高城的脸色有些发白,而眼睛明亮得像要烧起来。
袁朗觉得自己似乎被那种明亮晃到了,下意识地眯了眯眼。
张克脸上红一阵白一阵。他原本就意不在潜艇,体能的弱项也一直不很在意,来军校不过想回去做个文职,如今被这么当面挑战,居然没有底气接话。
袁朗站起来走到了两人近前,拍了拍帽子打算圆场:“行了……”
话没来得及说完,高城对张克轻蔑地一笑:“跟你这样的比,我赢了也不觉得脸上有光,”他轻轻松松地把手指和视线一起转向了袁朗,“我跟你比。”
袁朗对着那根几乎戳到他鼻子跟前的手指愣了一下,半天才露出个愕然又委屈的笑容:“我有点儿冤……”
高城可不管这些,转身就走,远远撂下一句:“还有谁想比,来找三区队高城!”

新兵蛋子高城下战书单挑三年级袁朗,这件事以无比迅猛的速度在学员中间传开了。
与此同时,航海一年级的专业课程也迅速展开。
独行侠袁朗竟然被缠上了,高年级的学员们都怀抱着无比的兴趣和看好戏的心态作壁上观,而一年级的当然就更关心高城的战果。
高城也真的履行承诺,在每一次考核结束必然会出现在袁朗面前报到,展示一份无比优秀的成绩评估。
袁朗最初也还觉得有趣,时间长了,终于由无奈到郁闷,受不了了。

袁朗在学院后面的小土山上找到了高城。学院严令禁止吸烟,小土山就是抽烟的学员犯烟瘾时的必来之地,代代相传。
正蹲在枯草地上吞云吐雾的高城听见动静,回头看了一眼,见是他,挑了挑眉毛算是招呼:“来啦。”
袁朗点点头,在他身边坐下。高城递了根烟过去,袁朗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郁闷的时候是该有棵应景的烟。
点着了火,抽了一口,袁朗伴着吐出的烟雾斟酌地开口:“高城,这样有意思么?”
高城瞥他一眼,叼着烟卷含混不清:“哪样啊?”
“那天他们的那些话,我可并没有参与。”
“……我知道你没有,你解释这个不是多余么,”高城表情平静,往远处望着,“哟,你看那太阳,多漂亮啊。”
“那叫晚霞。”袁朗下意识地接茬,又苦恼地揉了揉额头,“高城,我没时间陪你玩。”
“我不是在玩。”高城看着那片绚烂的色彩点点头,重复道,“哦,晚霞。”
袁朗沉默了一会儿,“那你是在干什么,展示你的尊严和骄傲?这也是高参谋长教你的道理?争强好胜?”
高城终于像被针狠扎了一样噌地站了起来,回身瞪眼看着袁朗。
袁朗仰脸看着他,“这不是什么秘密,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高城。”
高城脸上阴晴不定地呆了一下,咬了咬牙:“我只想证明,老子靠自己照样能行。”
“你想证明自己,可以。……为什么一定要扯上我?”
高城也忽然有些愣怔,袁朗的问题好像和他心里一直模糊的某个疑问隐约契合了。
为什么一定要是袁朗?
因为袁朗很强,这似乎是答案,但又似乎不完全是。
袁朗见他不说话,乘胜追击:“你有你的目标,你有你想证明的东西,我也有我的。我们各自朝着目标走,互不打扰。我喜欢简简单单的,不喜欢牵扯太多的枝节。”
高城又默默地站了一会儿,忽然把烟一掐,扭头自己往山下就走。

“哎哎哎,”袁朗一愣,在后面喊,“给个话啊,有完没完哪!”
高城头也不回地喊回去:“没完!”


六。

三区队长回来了,春风得意,拎着好几大包的东西,打开里面红彤彤的袋子装着,都是喜糖。
“区队长!”学员们又惊又喜,一边瓜分一边嚷嚷,“您这保密工作做得,瞒死我们了!”
“有没有嫂子的照片,给我们看看呗!”
“去去去!”三区队长满脸笑容,伸手指着扎堆儿的一帮家伙,“哎!你那糖给我留点儿!还得给别的地方送呢!”
话题既然扯到了这上面,谁都不愿意轻易放过去,一直呆在旁边的袁朗也没能幸免:“哎,师哥,那你呢?你有对象吗?”
高城正叼着块大白兔奶糖嚼,从一片喧闹里捕捉到了这个提问,一愣,暗地里不由自主地竖起了耳朵。
袁朗似乎是微微笑了两声,然后回答:“老家有个女朋友。”
这一下更炸了锅,一堆人艳羡地围上去问这问那。都是十七八就进了军校,你来我往的所见都是爷们儿,女人对他们来说是个新鲜而充满吸引力的话题。
高城背对着众人,嘴里又嚼了两口,忽然觉得这糖也没什么甜味儿,屋子里更是闹哄哄的吵得头疼。一推门,出去透气去了。

秋去冬来,过年的时候大部分学员没有假,队内一合计,开了个联欢。各年级的都凑一块儿,包饺子看电视表演几个节目,会餐一顿就算是过了年。
高城找了几个学员一起唱了首苏联军歌,高城并不会俄语,只是最喜欢这歌,从小到大早就听了个烂熟,几个人都吼出了十足的气势,倒也像模像样的真挺能唬住人,一曲吼完赢了个满堂彩。
袁朗坐在下面跟着鼓掌,高城下台端着茶缸子就朝他这边过来了。
“过年好,”高城说,“我敬你!”
袁朗不好推却,站起来跟他一碰,两人仰脖干了,高城拿过酒瓶子还要再倒,袁朗赶紧拦住:“别别,我酒量不行,今晚上喝不少了。”
“拉倒吧你,”高城把他手拨拉开,一脸的不相信,“脸色都没变呢你还!”
袁朗无奈,只好又端起杯子来看着他,呼了口气,笑了。“这个怎么说?”
“来年,还得要师哥多关照呗!”高城接得毫不含糊,可也是毫不客气,“不醉不归!”
袁朗哈哈两声,摇摇头:“也关照不了多久了。这酒,还是留到我走的时候再喝吧。”
高城一愣:“走?”
“是啊,我们这帮人顶多再过半年,就该卷铺盖走人了嘛。”袁朗笑着指了指周围三年级的学员们。
高城哦了一声,好像是刚刚想到还有这么回事,自己琢磨了一会儿,忽然有些闷闷不乐。
袁朗趁机赶紧放下了酒杯。高城像没看见似的,干了自己手里那一茶缸的酒,对袁朗一亮杯底。
“你刚才唱的那歌,神圣的战争对吗?”袁朗问。
“对。”
“唱得很不错。”
“嗯。”高城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听见那边有人叫:“三区队的!”他回头望了一眼,又看看袁朗,“我先过去了。”
“好。”袁朗笑着点点头。

那天晚上高城没意外地喝多了,但意外地没有发酒疯,只是趴在桌子上嘟囔。换了一拨又一拨的人试图把他劝起来无果之后,终于有人听清了他嘟囔的是:袁朗。
袁朗哭笑不得,只好在众多诡异的目光中走过去,坐在高城旁边,拍拍他肩膀:“哎,高城。”
高城听到这个声音,仿佛瞬间清醒,一下坐直了,然后一把把袁朗死死抱住。
“我说……”袁朗无力地开了个头,他也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最后认命地搂着高城,把他拖着好歹站了起来。
高城忽然抽了两下鼻子,在袁朗颈侧嗅了嗅,好像闻到了什么,一皱眉,然后朝着袁朗敞开了风纪扣的领口就拱了过去。
袁朗一僵。
“不准走,嗯,”高城喃喃着,打着酒嗝,“袁朗你不、不准走……”
最终高城总算被三区队的人拖走,袁朗捂着脖子在原地发愣,不知道该露出个什么表情才足以表达此刻的荒唐。
这小子居然……舔他。


七。

高城模糊觉得自己是漂在海上,海水是温暖的,有种好闻的气息,隐隐约约,时断时续地包围着他。那种气息很熟悉,在哪里闻到过,高城拼命地深呼吸,希望能回想起来。这时忽然有人抱住了他,高城于是想起来了,这气息是来自于这个人身上的,他抬起头来,想看看这个人是谁。
“紧急集合——!”尖厉的哨声响起,高城忽地睁开了眼。
没时间再细回味梦里的情景,高城迅速翻身下床,开始穿衣叠被。
开春之后的训练更加密集,强度更大,除了课程要求,还有一个原因,也是高城最期待的——学院的年级联合特训。
说是特训,按照多年来的约定俗成,其实也是一场心照不宣的内部比武,所以从接到特训命令的那一天起,就有一种暗地里较劲的氛围在学院里弥漫开了。

特训前一天所有人领到了单兵任务,高城把自己的仔细看了一遍之后,眼睛发直地盯了半天。
指定海域下发射管逃生,100米深潜触底获取目标物后,上浮登陆,按目标物中所藏路线图到达指定地点,完成水文观测,并在地图上标注所在地的位置坐标。
任务不难,真正吸引高城注意的是同组人员名单,那里面袁朗的名字赫然在列。
“高城你真厉害,你不紧张啊,”逃生课结束之后,田也有一搭没一搭地跟他聊天,“我都快紧张死了。”
“我也紧张啊,”高城埋头整理着呼吸器,随口回答,“咱们平时训练归训练,还没实打实到海里潜过呢。”
“我没看出来,”另一个学员一撇嘴,“我只看出来你满脸都写着:特训快点儿来吧!”
高城直起身子来看着他,瞪大了眼似乎是想辩驳两句,最后还是忍不住,嘿嘿笑了。
“你看你看!”田也指着他。
“滚滚滚!”高城笑骂,一帮人边说边闹,一块儿往浴室走。
出门的时候正赶上袁朗的区队进门,高城和袁朗迎面碰个正着。
都穿着统一的制式大裤衩,光着上身,这样的碰面倒还是首次。高城的目光下意识地在袁朗身上扫了一圈,袁朗的肌肉结实但不夸张,有漂亮的线条,太阳晒出来的麦色皮肤看上去健康而富有生命力。
高城一想到明天的较量就更有点儿兴奋上脸,看着袁朗,兴致高昂地想说点儿什么,可还没等他张嘴,袁朗别别扭扭地冲他一笑,目光一错,低头就走过去了。
高城愣了一下,想说的那点儿什么只来得及变成扭头冲着袁朗背影的一声:“哎……”
袁朗没回头。高城有些摸不着头脑,奇怪地挠了挠后脑勺,对旁边等着他的战友们挥挥手:“走吧。”

再见到袁朗就是第二天的特训模拟舱,高城看见他的时候他正在套潜水服,高城顺手从后面帮他托了一把,背上了装具。
“咱俩正好挨着啊,你A1,我A3。”
袁朗回头看见是他,倒是神色如常。“哦,”他微笑着应了一声,“紧张吗?”
高城边整理装备边抬眼看他,也不说话,只是满不在乎地咧嘴一笑。
袁朗眨巴了两下眼,也咧嘴笑开了。两人套上了呼吸器的面罩,调整好阀门,然后互相竖了一下拇指。
四人一组进入发射管,袁朗打头,高城在最后。虽然之前的训练足以让他们习惯在黑暗中摸索前行,但想到此刻是在真正的深海,两眼一抹黑的滋味确实不好受。冰冷坚硬的金属管壁硌得手肘和膝盖生疼,渐渐的高压气体注入,比发射管壁更加冰冷的水漫过全身,高城不由自主地做了几下吞咽的动作,但还好,从队首传来有节奏的敲击管壁的声音,“咚”,“咚”,那是袁朗表示状态良好的信号,和着他的心跳,让他觉得安定下来。*
漫长的前行之后高城终于碰触到了发射管前盖,顺利出舱,调整了姿势开始缓慢地下潜。
然而一段时间后高城觉得不对劲,头一个出舱的袁朗竟然落在了他后面。高城停了一下,慢慢地扭头往侧上方看了一眼,袁朗依然在下潜,但动作确实有些异常。高城索性上浮了一段,停在袁朗身边,拍了拍袁朗的肩膀表示询问。
袁朗对他摆了摆手,竖了下拇指表示没事,又要继续下潜。
高城皱眉,即使隔着面罩他也能看出来袁朗的脸色不对,忽然扯住袁朗,伸手指自己,又比了两个手指。再指了一下袁朗,指指上面。
袁朗似乎有些意外,但最后还是摇摇头,指了指自己和高城,然后向下指。
深水中他们做所有的动作都像慢镜头,这一番拉拉杂杂已经耗时不少,这段时间里有不少学员超过了他们潜到更深。袁朗看他一眼,又向下指了指,高城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要不是嘴里咬着呼吸器咬嘴,估计就要破口大骂。
最终高城没辙,两人同时下潜。高城心里想的是我管你去死,但还是调整速度跟在袁朗身边,时刻关注着。
终于触底找到了浮标,拿到了一个有防水膜包裹的小袋子,高城松了口气,尽管他们已经落在了最后。
高城摸出信号绳打上去,又扭头去看袁朗,却发现袁朗一副睁不开眼的样子,脸色发青。
一个念头忽然闪过高城的脑海,让他瞬间一个激灵:深水高压吸入纯氧。
按理说进入深水后,呼吸器会自动放出氦气氮气帮助调压,不应该出现这种情况,但这种时候高城来不及多想,深吸了一口气之后,闭气,同时摘掉了自己和袁朗的呼吸器,然后迅速把自己的呼吸器凑到袁朗嘴边。
袁朗迷茫地咬住咬嘴,吸了一口之后似乎回过神来,皱眉拒绝地摆摆手,还要对高城做什么手势,高城指着他威胁地一瞪眼,然后手缓缓在脖子上划过。
袁朗愣了愣,终于难得地老实了,没再表示反对意见。两人就交换用同一个呼吸器,一路慢慢上浮。高城觉得自己从来没这么急躁过,但深水上浮偏偏又最急不得,于是对高城来说,这100米的上浮成了最大的煎熬。
渐渐地,头顶依稀能看到光亮,高城总算可以加速,拼了一口气从背后托住袁朗,随着哗啦一声水响冒出水面。高城张大嘴吸了口气,随即不敢懈怠地往岸边游去。
“高城……”逐渐恢复意识的袁朗声音有些发虚,挣了挣高城箍住他的胳膊,“我自己游……”
高城懒得搭理他,皱着眉头狠命划水,他觉得憋在胸口的一股无名怒气快要炸开了。

记不得游了多久,他们终于上岸,精疲力尽。水淋淋的两个人瘫在海滩上,海水一遍一遍冲刷着身体,高城就着躺着的姿势扒掉了身上的潜水服,泄愤似的摔在一边,烦躁地喘着粗气打破了平静:“怎么回事?”
袁朗闭着眼睛平躺着,等呼吸稍微平缓,嘿嘿笑了两声:“呼吸器、呼吸器可能阀门松了,氮气放不出来,都是纯氧……”
那两声笑在高城听来纯属无赖,下一秒袁朗就觉得天旋地转,赶紧睁开眼,发现竟然是高城把他扛了起来。
“喂……”微弱的抗议还没来得及出口,高城往前走了几步,狠狠地把他往干燥的沙滩上一摔。虽然沙子松软,摔上去也不是很疼,但对于一个轻微氧中毒的人来说这一下实在是太不温柔。袁朗闭眼皱眉,哼哼了一声。
“你有病吧,你不要命了!!知道有问题你还下潜!!”高城积压已久的怒火终于爆发了,大嗓门震得他耳朵嗡嗡响,袁朗把眼睛微微睁了一条缝,看见高城站在太阳底下指着他大骂的样子,忽然很怕高城会不解气地上来踩他两脚。这个莫名的想法让袁朗不由自主地笑了,然后理所当然地招来又一顿骂,“你笑什么?你笑个屁!你的命就这么不值钱,就为了这么个破考核你就能把命送出去!”
袁朗又眯了眯眼,觉得阳光暖洋洋的晒在身上真好。他对高城一笑:“我只是不想输……”
“输赢它就那么重要?!”高城又炸了。
“你说呢?”袁朗反问。
正骂得起劲的高城噎了一下,半天反应过来,被气笑了:“靠……”
袁朗甚至有些得意,冲高城摊了摊手,还要再说什么:“我也……”
“行了闭嘴吧!”高城挤兑他一句,蹲下帮他脱潜水服,脱到袖口的时候看到袁朗手里捏着那个防水的袋子,看了他一眼,揪出来放进自己衣兜里。袁朗没什么反应,任由高城帮他把四肢伸展开,摆好平躺的姿势。
都忙活完了高城在他旁边坐下。“……好点儿没有?”
袁朗赶紧真诚地回答:“嗯嗯,好多了。”
高城不耐烦地瞥他一眼,起来拍拍屁股走了,没一会儿又回来,抱了一堆枝枝叶叶,就近找了块礁石生火烤衣服。袁朗爬起来也过去帮忙,高城头都不抬地拿手里的小木棍一指,说了一句:“你老实呆着!”
袁朗只好到高城的指定区域坐好,背靠在后面的礁石上,呆了一会儿,“我以为你去测绘了。”
高城闷闷地哼了一声:“我等你一起。”
“……对不起啊,”袁朗忽然说,“拖你后腿了。”
高城动来动去的背影一顿,然后又继续忙碌起来。“别跟老子说这些屁话,”他说,“都是战友兄弟,谁拖谁的后腿啊?你的意思我应该把你扔这儿不管?”
袁朗愣了愣,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我以为……你觉得我和你是对手。”
高城这回扭过头来了,但并没有和他对视,半晌,表情平静语气平淡:“我以为我们是朋友。”
说完他又回过头去继续拨动那堆火,袁朗对着那个背影看了一会儿,忽然笑得很开怀。“高城,你知道吗,”他比着手势,一本正经地说,“刚才在那边,我这么躺着,看着你站在那儿,太阳这么照过来……我觉得你好像在发光。”
高城又是一僵,依然固执地背对着他,嚷嚷起来:“我靠你你你……少他妈恶心人!”
袁朗盯着高城那两只发红的耳朵,无声地笑了,“高城。”
“又怎么啦!”
“在水下的时候那么多人都没发现,你是怎么发现我不对劲的?”
“……你怎么那么多事儿呢你啊!”


*注:发射管逃生一节参考小说《遨游龙宫》。

…TBC…


八。

一年级的高城和三年级的袁朗,以并列倒数第一的成绩创造了联合特训有史以来最让人跌破眼镜的结果。两位当事人倒都是无所谓的样子,袁朗除了报告装备问题,别的也没有多说。
也有人有意无意地提起了那个赌约,如果按那个标准,高城可谓输得惨重。可是袁朗微微一笑,只说了一句:“这次不算。”
旁边高城看他一眼,古怪地扬了扬眉毛,也就不说话了。
那一刻他们看起来竟然有了某种诡异的默契。
事实上,这也确实是高城军校生活中唯一的一次失败,袁朗也是同样。当然某种角度来说,这并不叫做失败。

袁朗这届学员终于迎来了毕业,临走前一晚,领导们在学院的大礼堂给他们举行大会餐。
那天晚上高城请了假,在袁朗宿舍楼下等到将近十点,还是不见人,干脆就直接去了礼堂门口。
有学员陆续从里面出来,勾肩搭背地摇晃着,高城拦住了一个,朝人家敬个礼:“你好,我找袁朗。”
那学员醉眼朦胧地看了他一眼,拇指往后面一挑:“袁朗?里面厕所厕所!吐呢!”
高城道声谢,赶紧冲了进去。

推开厕所门,就看见袁朗正背对着他蹲在一个隔间里,扒着马桶沿儿可劲地吐。高城皱了皱眉头,过去给他拍背:“喝这么多呢怎么!”
袁朗回头,似乎辨认了一下他是谁,然后晕乎乎地一笑,忽然脸色一变,扭头又吐上了。
“没事儿吧?”高城被他这个吐法给吓住了。
袁朗摆摆手,歪歪扭扭地站起来,冲了水,又晃到洗手台边上,洗手漱口。
“我把你送回去。”高城说。
“不用,”袁朗抬头从镜子里看他,咧嘴对他笑笑,声音发虚,“你、你怎么来了……”说着关了水龙头,从衣帽钩摘了帽子戴上,转身想走。刚走两步忽然身子一晃,就要往前倒。
高城赶紧扶住他,袁朗顺势又往后面倒,后背正撞在墙上,发出“嘭”的一声闷响。袁朗皱皱眉,不满地哼了一声。
很微弱的,有些埋怨的,类似Shenyin。
高城忽然觉得心脏腾地一跳。
袁朗的身体靠上了墙,就开始不断顺着往下出溜,高城只好用手架着他腋下,整个身子贴上去压住他。
“别压着我,”袁朗还不领情地推着他,“闷死……”
“你这到底是喝了多少啊。”高城抱怨。
袁朗伸出两个手指比了比,“两瓶……啤酒。”
“哟,”高城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笑了,“海量啊!”
“我送你回去。”高城又说了一遍。
袁朗仰起脸来,眯缝着眼看了看他,忽然一阵傻笑,然后把脑袋往他肩膀上一搭,很放心地人事不省了。
“哎哎!”突然全压下来的重量让高城险些支撑不住,往后倒了两步,手忙脚乱地把袁朗的胳膊架到自己肩膀上,又赶紧扶住自己和袁朗快被碰掉的军帽,好容易稳住了,长出了一口气。再吸气时,忽然有点儿发懵。
袁朗离他很近,身上的温度很高,有一种温热的气息,掺杂着一些酒气,从他敞开的领口里蒸腾散发出来,蹿进高城的鼻腔。
那是高城梦到过很多次的,他熟悉的海水的味道。

还好礼堂到宿舍的距离不远,高城背着袁朗,踢开了房间的门走进去。熄灯号早吹过了,高城就着月光摸到了床边,转身把袁朗放下。醉酒的人实在太沉,高城重心没控制好,自己也跟着仰了下去,重重压在袁朗身上。
袁朗又不舒服地哼唧了一声,高城赶紧起来,转身去看他。却见袁朗翻了个身,手脚往Chuangshang一扒,继续不省人事,军帽被揉搓掉了,骨碌碌滚到一边。
醉态的袁朗和平时的感觉完全不一样,高城觉得那样子甚至能称得上可爱。
“你好点儿没有,”高城也摘了帽子,弯下腰试探着问,“你这有没有茶叶,我我给你冲点儿喝?要不我去问问他们谁有橘子,给你拿两个。”
袁朗唯一的回答是两声哼哼。
高城没辙地直起身来,打量了一下周围,通常三年级的宿舍都是双人间,但是高城发现另一张床空空如也,这个宿舍明显是袁朗一个人住的。
高城一怔,又看着袁朗,想了想,从床底下摸出脸盆毛巾,想去水房打盆水。袁朗忽然一抬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别这样。”袁朗依然闭着眼,鼻音浓重。
“怎么了?用毛巾擦擦好啊。”高城莫名其妙地搭话。
“我今天毕业了。”袁朗没头没脑地又说了一句。
“你说梦话呢吧!”高城明白了,好笑地往上一抬手想挣出来,没想到袁朗一下扣得更紧,然后往自己方向一扯。高城始料未及地被扯了下去,扑在袁朗身上,手里的盆掉在地上“哐啷”一声。
“不是梦话,是真的,”袁朗搂着他,在他耳朵边上念叨着,“以后……日子真的会好的,等结了婚,过几年,我可以把你接到这边来,你想要的都会有的,真的。你、你别说分手……”
高城听到结婚的时候全身的汗毛就都竖起来了,等听到最后心里已经骂了一百遍我靠靠靠……觉得浑身都是鸡皮疙瘩,刺挠得这叫一个难受。
他死命挣了起来,看见袁朗似乎很难过地皱着眉头。高城上来一股无名火:“你看你那点儿出息!”
袁朗狠抖了一下,居然就放开了手。
高城从地上捡起了盆,火冒三丈地去水房,拧开水龙头就下死劲搓毛巾。什么玩意儿!什么玩意儿!高城咬牙切齿。感情是来借酒消愁来了,老子怎么这么爱伺候你!
“叱啦”一声,毛巾被搓出了一条口子。高城一愣,呼了口气,火气总算跟着降了下来。

袁朗已经变成了四仰八叉的仰躺姿势,大概是憋闷,常服的扣子让他解了一大半。高城拖了个椅子放下盆,给他擦脸。毛巾冰冰凉的估计很舒服,袁朗的眉头舒展开了,看起来不再那么焦躁,甚至往上挺了挺身试图更接近。
高城克制住了想用毛巾勒死他的冲动,视线顺着擦拭的动作下移,袁朗好像很热,喉结滚动着,胸膛缓慢但大幅度地起伏,上面铺了细细的一层汗。
高城忽然想起刚才背袁朗回来的时候,紧贴着他后背的一片滚烫的热度,只隔了两层薄薄的夏常服,一直传过来。
还有味道。那种暖洋洋的气息,环绕在他周围。
高城晃了晃脑袋,觉得自己也像喝了酒似的,有点儿发晕。
他仔细打量了一下袁朗的脸。袁朗脸瘦瘦的没什么肉,骨骼清癯分明,下巴的线条很坚毅,暗色的嘴唇微厚,现在正微微地张着。高城越看越觉得迷惑。
那一瞬间他脑子里转了个无数个念头,然后像是要再确认一下,高城慢慢俯xia shen,歪头靠近袁朗的颈窝,深吸了口气。好闻的海水的味道,让他觉得更加头晕脑涨。
最恐怖的是有个声音开始叫嚣,怂恿着他去舔一下或者咬一口,他想知道尝起来是不是也有一样的味道。
高城听见有人粗重地喘气,然后发现那个人竟然是他自己。高城瞪大了眼,手里狠狠攥住了袁朗身侧的床单,重重捶了一下床,最后挫败地把头撞在袁朗肩膀上。

袁朗被这一番闹腾模糊吵醒了,侧头看了看,声音沙哑地叫了声:“高城……?”
“嗯。”高城闷声答应,死死咬着下嘴唇。
“干什么呢……”袁朗被他压得半边身子没法动弹,推推他,“回你自己宿舍。”
高城又嗯了一声,可是丝毫没动。
“夜不归宿……你找死。”
“我请假了,”高城说,“到11点。”
“哦?”袁朗笑了,抬手看看表,“还有十分钟。”
高城无力地Shenyin了一声,头在他肩膀上拱了拱:“袁朗,你身shang有种味道。”
“什么味道?”袁朗一愣,抬起胳膊来自己闻了闻,在酒精的作用下莫名地笑,“不能啊,我昨晚上刚洗的澡……”
“不是……”高城连鄙视他的力气都没有了,也不再说话,静静躺着。
“到点了。”袁朗低声说。
“袁朗,你不需要朋友?”
“什么?”袁朗被问得又是一愣,忽然有点无奈,“高城,我发现你这人挺怪……”
“再怪能怪得过你?”高城最后把头在他肩窝里狠狠一蹭,然后忽地爬了起来,手撑在他头两侧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表情有点儿发狠,“你等着我,等我毕业。”
袁朗顿了顿,月光很亮,照得高城的眼睛也是晶亮的,那里面不经意地流露出了太多的……袁朗想到一个不太恰当的词,贪恋。
习惯实在是很可怕的东西,袁朗想。他只好慢慢做出一个开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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