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笔记同人_纽约故事多-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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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在那里沉默了片刻，终于又推门出去冲上楼梯，没经询问就推开了房门。　

瑞尔抬起头，带着波澜不惊的表情看着他。“有什么事吗？”　

“没有，”他生硬地答了一句，“但是——”　

“但是，寐罗，”瑞尔打断他，平静地说，“对于已经过去的事，我们往往无力改变——即使试图努力弥补，实际上也不过是种自我安慰罢了。我不知道你父亲在告诉你关于过去的那些事情之后是否要求过你必须做到什么。……假如有的话当然你可以去履行；假如没有，在很大程度上那或许只能说明你的父亲同样是这么想的。无论如何我们所做的只是心理上的弥补而非实际意义上的扭转或者挽回——为何你要总是痛苦地看着后面？而拒绝向前看？”　

寐罗的脸色有些发僵。“这么说你根本不畏惧被我做什么？”　　
　
　　
　作者：N尤利乌斯M　　　　2008…10…12　10：32　　　回复此发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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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经到了这把年纪，还会畏惧什么呢？”瑞尔失笑般地摇摇头，看着他，“假如我为此忧虑不安的话，我不会留下你在这里，当然也不会对尼亚隐瞒事实；他像你一样年轻，是个警官，又是我的儿子，一旦知道真相很可能不会毫不设防地让你无所顾虑地来去。”　

“我才不在乎你儿子做些什么。”寐罗不屑地哼了一声。　

“看起来是。不过我不会告诉尼亚什么，这不关他的事。”瑞尔顿了顿又说，“我说过，我本身并不担忧你会采取何种举动；但为了你，孩子，你该明白生活里不总是遗憾和不幸、痛苦及折磨、抱恨与失落。我跟你提起这些也并非是在试图狡猾地让你放弃仇恨——我只是想要你知道，寐罗，放下过去重新开始会是一种更好的选择。虽然这么做并不容易。”　

“何尝你该让我相信这不是你为自己的辩解呢？”寐罗毫不客气地盯着他。　

“……那么好吧，”瑞尔先生说，“也许你是抱着想要我陪同你父亲的念头来的。我确定你该带着『工具』——就像你父亲曾经揣着把枪找到这里。可为什么你还不动手呢？”　

“哦，真可笑，”寐罗古怪地挑了下眉毛，“我没见过被杀者还这么迫不及待的。”　

瑞尔耸耸肩，“我已经说过了，寐罗，我这把年纪已经不再在乎生或者死的问题，何况这里也没什么再值得我可留恋的——你的父亲已经离开了，我对卡罗琳的责任也早已停止，至于两个儿子，他们都已自立而无须再要我付出什么；这么一来，我倒真是觉得自己没什么再在这里停留下去的必要。……假如你想动手，随时可以。可你想过之后的事情吗？”　

“你真的一点都不怕吗？”寐罗还是盯着他问。　

“不，当然不；也许我该感到愉快，这样就能够自由地去做一些想做的事……假设人在死亡之后还有权力做些什么——或者那时才真正获得什么权力的话。”　

瑞尔悲伤地笑了笑，“可是你呢，孩子？你觉得在那之后才能获得重生吗？因为终于给予你父亲以过去的弥补、做了件或许是他渴望的事，却要搭上你今后的人生作为代价？你真的确定——假如这的确是他的期待——这是一个父亲所希望看到的吗？还是他太在意自己，甚至不去顾虑儿子的人生会被彻底毁掉？？……至少我不相信那是米凯尔的选择。那不是一个父亲的行为。”　

寐罗一时没有回答，而是沉着脸默不作声。　

“在你父亲去世之前，他已经将过去的一切作了终结——不管那有着多少遗憾和痛苦，悲哀不幸，一切都已经过去了；而你该拥有一个美好的人生，不像你父亲，或者我。我们都不曾得到过真正的幸福。但你还有属于你的机会。你还这么年轻，你有权力得到那些。”　

“我不明白有什么好让你觉得是幸福的，”寐罗哼到，“庸俗。”　

“你父亲将那叫做‘天雷地火’——不过当然，它一定还有许多别的名字。”　

寐罗嘲讽地挑起眉毛。“我不管那是什么，”他咬牙咕哝着，“我不需要那个。”　

“会需要的。任何一个人都不会拒绝——甚至像我这样的人，”他顿了顿，说到，“假如我能有机会回到过去，我不会冒失地做出那种举动；虽然我也并不能确定到底会怎样选择，但至少我已经明白——人生只有一次。寐罗。假如你错过这一次，就再也没有机会了。上帝不会再给你第二次选择或改变的权力。你只能继续这么下去了。这是最大的悲哀。”　

“可你说你不能确定会怎样选择，”寐罗勉强反驳，“你还是处于动摇之中。”　

“是这样；但也许我会选择你父亲的，你知道……”瑞尔先生似乎有点尴尬地眨眨眼，“何况那时的我就像现在的你们一样年轻，所以，谁又能预知我到底会怎么做呢？？”　

“你在为自己找借口，”寐罗有点恼怒地叫到，“你就是想给自己开脱责任！”　

瑞尔先生静静地望着他。“我并不在意你怎样认为，”他说，“只是在你动手之前一定要想清楚，这是否就是你真正想要的。是否是你父亲需要的。是否是你存在于这里的理由。”　

寐罗答不上来；此刻他的脑袋里一团混乱。接着他猛地起身冲了出去。　

就像落荒而逃。　

他一口气冲到落下，没留神一头撞上刚好朝楼梯走来的男人——巨大冲力撞得毫无防备的尼亚倒退了几步才勉强站稳，手臂则勒住他的背部，莫名其妙地看着举止异常的他。　　
　
　　
　作者：N尤利乌斯M　　　　2008…10…12　10：34　　　回复此发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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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迅速挣开尼亚的手臂。　

尼亚仍然诧异地望着他。　

他没有半句解释或掩饰，转头很快地回了卧室并关上门。　

寐罗感到懊恼透顶。他想要离开，立刻，马上，现在——一刻也不耽误，他不觉得还有什么留下来的必要。被看透了。被猜透了。被他妈的分析得清楚彻底并且一直问到刺痛他的神经痛处——瑞尔的一番话让他又恼火又丢人，还有种无力的挫败感。毕竟他还只是个容易冲动并且喜怒形于色的年轻人——而对方又比他年长多少——何况瑞尔还是个警官。　

他不知深浅地贸然上门，自以为是得令人发笑，头脑简单得让他自己都感到无地自容。他以为瑞尔不会知道，事实上对方知道的比他自己所知道的还要多得多。他真是自不量力的傻瓜。　

当他刚刚将旅行包再次从床下拖出时，他听到门外响起一阵敲门声。　

“寐罗，”尼亚在外面叫他的名字，“我能进来吗？”　

他迟疑了几秒，走过去给尼亚开了门。“当然，这里是你家。”　

尼亚的目光越过他的肩膀在那只敞开拉链的包上停留片刻，很快又移回到他脸上。“我不知道父亲是不是跟你说了什么过分的话，”他说，“也许你想走。但你的车还没修好。”　

“还要等几天？”寐罗问。　

“至少要一周，”尼亚答到，“修理工答应会尽快，但车本身已经磨损得比较严重，就算修好可能不久之后还是会出毛病。所以……呃，他告诉我也许正确的做法是换一辆。”　

“我没钱换新的，”寐罗说，“何况我也不想换。”　

尼亚沉默了几秒。“那么——就再等上几天吧。”　

寐罗撇撇嘴，回头看了一眼旅行包，又看看尼亚。　

“外面很冷。”尼亚说到，“今年的冬天格外的冷。”　

“冷不是问题，”寐罗反驳到，“我只要朝着南方走就行。”　

“但那还有一大段距离，”尼亚提醒，“除非你飞过去。”　

“我没钱飞过去。”　

“那你就会挨冻。”　

寐罗不由得火大。“我不想跟你吵架！”他已经吼了起来。　

尼亚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然后，寐罗砰的关上了房门。　

他在房间里站了一会儿，又烦恼又失望。他真想现在就走，一刻也不在这里过多停留；可当他转过身看到窗外仍然在漫天飘飞的罕见大雪，他又犹豫了。去什么地方？这是最大的问题——他没有地方可去，他没有钱，没有朋友，没有父亲，什么都没有。连唯一的一辆车还被送去修理，并且很可能修理之后还是照样出毛病。谁告诉他接下去该他妈的怎么办？！　

他又拉开了房门。　

尼亚还站在外面。　

他马上又关上门。　

寐罗不知道自己到底想干什么。他只是烦得要命。要是有什么人跟他打上一架就好了。　　
　
　　
　作者：N尤利乌斯M　　　　2008…10…12　10：35　　　回复此发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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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紧咬着嘴唇想着——到底有什么事能让他找到借口跟外面那个警官打上一架？他就像有满腹的怒气无处发泄，可硬生生忍住又让他痛苦不堪——他甚至觉得自己马上要嚎啕大哭。这么想着，寐罗已经有点忍不住了。可他干吗要哭呢？？因为父亲不在了？因为他觉得这个世界其实挺没意思？还是因为他现在无处可去、分文没有？他对生活感到厌倦了吗？？　

他想他已经能够明白了为什么他的父亲一辈子都在不停地走。　

一旦一个人对这一切产生厌倦情绪，他就恨不得能远走高飞，能凭空消失，隐匿在这个世界某个不为人知的角落里否则只想发疯地砸烂眼前的一切。逃跑就像一针救命的『毒剂』——因为除了这个饮鸩止渴的法子别无其他可想。假设他父亲当初看到的是日后这一幕，在瑞尔温暖漂亮的房子里，有两个衣冠楚楚的警官儿子，虽然妻子已经去世但他却认为这样是没什么遗憾的一生，卡罗琳也是个好妻子，一切都还好——他的父亲会怎么想呢？？　

这真是个他妈的见鬼的世界啊。　

可糟糕的是他父亲已经预见了。米凯尔已经看到了这一幕，看到了这让他伤心绝望仿佛他的一生完全只是个白费般的无聊点缀的场景——他用了无尽的时间扔在一个不切实际的梦想上，一辈子驱赶着自己东奔西走只为了那样能躲开安静下来时痛苦的咬噬，可怕的或许不是一个人感到绝望；可怕的是一个人能够看到自己令人绝望的一生但还是要坚持走下去。　

为什么？因为他成了他父亲的累赘——虽然看起来好像他是个安慰。　

他根本不是什么安慰。　

要是没有他，可能他父亲会轻松点。但有了他，即使他父亲喝得烂醉也要记得在他睡着的时候小心翼翼给他搭上衣服，注意不要把车开到树上去。　

寐罗对于自己的存在变成这样而感到无端的愤怒。　

他根本不明白自己是怎么突然想到这些的——瑞尔的反问？尼亚的表情？还是这些根本就是潜伏在他心底的念头？从他父亲跟他讲述过一生之后就已经存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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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N尤利乌斯M　　　　2008…10…12　10：36　　　回复此发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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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M】纽约故事多　27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母亲离开之后的最大安慰。因为父亲一直是那么说的。　

他竟然从没怀疑过。他甚至没怀疑过父亲谈起他母亲时淡然的口气意味着什么。　

可现在他感到愤怒。　

他是他父亲摆脱不掉的麻烦，他随时随地拖累着他父亲，他甚至还意味着他父亲和一个女人的结合——谁知道那时他父亲在想什么？和一个女人结婚？而在去世之前他念念不忘的却还是一个男人？并且连他的名字也跟那个该死的男人有关。　

他为他父亲感到悲哀。米凯尔不该得到这样的命运安排。他想起一件事。在他七岁的时候，有一天他等父亲等到很晚——父亲一直没有回来，迟迟没有。他从五点钟等到六点钟，从六点钟到七点钟，接着到了九点钟，十一点，午夜，凌晨，直到凌晨三点他还趴在窗台上恐惧地睁大眼睛瞪着一片漆黑的夜幕。最后他的父亲总算回来了。神情疲惫，红着眼睛，身上脏透了。　

当看到他还在那里等着时，他的父亲呆了几秒，“你还没睡吗，寐罗？”他问到。　

寐罗摇摇头，看着他父亲，“我在等你回家，爸爸。”　

米凯尔沉默着蹲下身，将他拉进怀里抱了一下。　

“爸爸，你很忙吗？”他怯怯地小声问到。　

米凯尔点了下头，“对，”他简单地答，“很忙。”　

“寐罗还没吃饭。”他更小声地道出眼下的事实。　

接着，他看到他父亲露出一脸——让他日后想起就非常不是滋味、现在想起更是酸楚的笑容，“嗯，”他的父亲说，自言自语般地说，“寐罗还没吃饭呢。可怜的小家伙……”　

“……爸爸，”他本能地有点害怕，“我饿了。”　

米凯尔很快地抹了把脸，站起身，“我去给你弄吃的东西。”　

他跟在父亲身后走进他们那个又小又窄的厨房，看着父亲在里面忙忙碌碌，用最快速度准备了些晚餐，然后坐在餐桌旁看着他狼吞虎咽地吃下去。整个过程米凯尔的目光没有离开他一刻，像是要在他脸上找到什么似的。　

当他终于吃饱肚子放下一干二净的饭碗，他觉得他父亲似乎也找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又是一抹古怪的微笑浮上父亲的嘴角，让他不解。　

“爸爸，你在笑吗？”他不好意思地问，“寐罗吃得很快。”　

父亲伸手轻轻摸着他的头发，眼睛一眨不眨地凝视着他，口中则低声喃喃了一句什么，他却只听到一半的句子。“……寐罗就要饿肚子了。”　

“我就是很饿，”他说，“爸爸一直不回来，寐罗饿死了。”　

“……是啊，要是我一直不回来——”他的父亲停下了。　

“你不会一直不回来的吧，爸爸？”他突然有点慌张起来。　

米凯尔望着他。过了一会儿，他笑了。“怎么可能呢？”　

寐罗马上跳下椅子冲过去抱住父亲的脖子，“爸爸！寐罗……”　　
　
　　
　作者：N尤利乌斯M　　　　2008…10…12　10：38　　　回复此发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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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当然不会不回来，宝贝，”他的父亲像是已经看到了他的恐惧，将他一把抱了起来放在膝盖上，任由他用手臂使劲圈住自己的脖子，一边搂着他瘦小的身体。“我保证。”　

“寐罗就会饿死了，”寐罗语气急促地说，“爸爸不能扔掉寐罗！”　

寐罗现在也不知道自己当时是怎么冒出那句话的，或者他又是怎么猜到的。他只模糊地记得当时父亲深深地叹了口气，一言不发地将他紧紧抱在怀里；可后来寐罗想想，无论怎么想那看起来都像是他父亲准备扔下他不管的『尝试』——虽然那个尝试并不成功。虽然寐罗也不大可能在被扔下后就真的活活饿死，不过米凯尔还是被那种想法吓住了。　

从那以后他的父亲再也没有过在这种时刻才回家的事发生，并且，他的父亲一直都没『扔掉』他。　

可他现在为自己『拴住』父亲的事感到无比懊恼和火大。　

他想要自己扔掉自己。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就被寐罗接受了——很快他意识到他似乎只有这一种选择。　

他的出生是个错误。他父亲从来没想过和一个女人结婚生活，却意外地有了一个他。　

他就像一个墨点般地存在于他父亲苍白的一生之上，甚至这很可能让瑞尔某种程度上有所宽慰：米凯尔并非孤独痛苦地过了一生，至少还有妻子和儿子，虽然可能没有他这样『完美』，但至少也不算糟糕。　

他的存在只能证明这些。寐罗觉得自己直到父亲去世后还在为他带来麻烦。　

他只是依附着他父亲的一株蔓生植物。　

当米凯尔不在了，他也就失去了意义。　

寐罗迅速从床下第三次拽出他那只旅行包，顾不及收拾一下就一把抱起转身冲出卧室，一口气跑了出去。　

当他跑到街上时，他才隐约听到身后传来尼亚叫他的声音。大概之前尼亚正在楼上询问瑞尔到底出了什么事，不过也正因如此才让他有机会跑得彻底一些。虽然寐罗并不知道自己打算跑到什么地方，还是想要就这么一直跑下去直到没有力气为止，可他知道自己已经不想待在那幢房子里了——那是他这一生所住过的最令人痛苦的一个地方。　

见证了他父亲似乎是被注定的悲剧的一生的烂地方，让他连自己存在的意义都该死的找不到了。　

他在行人寥寥无几到处一片白色的街上狂奔。　

地面很滑。好几次他差点摔倒将自己送到某辆刚好路过的汽车轮下。　

他突然可笑地发觉父亲坚持要他穿防滑的鞋是个多么明智的提议。　

此外，他的父亲也从来不给他买黑色以外的衣服，显然是因为白色不适合他，他觉得自己穿白色的衣服就像个傻瓜。　

可当寐罗低头发现自己刚好还穿着那身让他讨厌的白色衣服时，他在惊讶之余又不免恐惧地意识到自己甚至没想起穿上外套。　

他突然感觉到了寒冷。为了驱赶寒冷寐罗只有更拼命地跑。他记得父亲曾经给他讲过很多故事——他不记得那是个故事还是某部小说，里面的人为了驱赶寒冷就在街上跑来跑去，当时他听得哈哈大笑，丝毫没想到日后自己也有这么一出可笑的举动上演。　

最后寐罗还是没能避免摔了一跤的命运。　　
　
　　
　作者：N尤利乌斯M　　　　2008…10…12　10：41　　　回复此发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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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他跑得太快了——但不跑快点就会被冻死。跑到后来他都不知道自己在跑什么，仿佛一切理由和意义都消失了，只剩下一个他不停逃跑的事实。　

当他摔倒后似乎也没有什么特殊的感觉，除了摔到的膝盖痛得要命和寒风突然冷得钻心。　

在那一刻他突然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事实。就是这个词。一切都只是眼前虚幻的事实。　

他摔倒了，坐在这里抱着小腿，痛得龇牙咧嘴直吸冷气，仍然不肯停歇的雪发狂地飞舞着，他只穿着件单薄的衬衫和裤子，以一副非常难堪的姿势坐在冰冷梆硬的地面上痛得说不出话，他会就这么冻死吗？？　

一个人捡起了从他怀里滑出去的包，接着那个人走了回来，在他面前蹲下身。　

尼亚气喘吁吁地盯着他，说不上是什么表情；对方只是看着他，抱着他的包。　

他没心情去理会尼亚，兀自揉着他摔得像是骨头断了的膝盖。　

没有什么是真实的——即使疼痛也不是。他所知道的一切都不是真实的，都是幻觉。他干吗要为这个世界里的一切感到痛苦和懊恼呢？为什么他要为一些不属于自己的故事这样难过？仿佛他不是听故事者而是置身其中。　

他就是一个童话故事里的小人。任何童话故事里的主人公都有坎坷但结局幸福的一生，没准他也是。可对他来说到底什么结局才是幸福的？　

尼亚脱下身上的制服裹住了他的肩膀。　

他瞪起眼睛刚要拒绝对方，一个小声音又冒了出来，『这不是真实的！』　

于是他没有拒绝。他让对方将衣服裹上他快要冻僵的身体，神经麻木。　

寐罗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冒出这种想法。但他假装自己正生存于一个虚构的世界之中，他就无须再为这个世界里发生的一切而做出什么——他只要接受就够了。　

他觉得自己正在把名为『命运』的一种东西交付到自然这样强大的存在的手里，因此他能接受自己被摆布。　

“你能站起来吗？”尼亚总算开口说了句话。　

他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却狠狠吸了口气。　

“也许你可以试一下。”尼亚一手搂住他的肩膀，一手扶着他的手臂，试着带他站起来。他试了一下，刚刚直起身体就由摔到的膝盖那里窜上一阵尖锐的刺痛，让他整条腿都跟着一阵痉挛。寐罗痛呼了一声，一手紧紧抓住尼亚的手臂以免再倒下去，颤颤巍巍地站在那里。　

“慢一点，”尼亚说到，“你摔得很重。”　

“我不想走！”他终于喊了一句，“干吗不让我坐在这儿？”　

尼亚看着他，“当然可以，”他回答，“那我们就坐在这儿。”　

“谁要跟你坐……”　

尼亚已经依照他的话坐在地上，被动作抻到的肌肉又抽痛一番，让他禁不住呜咽出声。　

他死死抓着尼亚的手臂，五根手指已经冻得冰冷发青，还算温暖的制服裹在他身上，可他却一点暖意都感觉不到，何况地面是这么的冷——简直冷得要让人发疯了。　

他哆嗦着坐在那里一声不吭，因为立刻就意识到自己说了多么蠢的话，而尼亚则跟着做了件多么蠢的事。他们居然真的就这么坐在这里，在这种能把人冻成冰雕的见鬼天气里，衣着单薄地坐在街上。　　
　
　　
　作者：N尤利乌斯M　　　　2008…10…12　10：43　　　回复此发言　　　　
　

　
132　回复：『NM』纽约故事多（新）by：katt（40）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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寐罗忍不住开始想象假如现在他能坐在房间里喝着冒热气的咖啡该是一种多么幸福的享受——幸福！上帝，这就是他目前所能想到的最大幸福，人的欲望真是随时都能高得吓人又低得惊人。眼下他只想有个房间和一杯热咖啡。这些就足够了。上帝啊，可他m的冷。　

寒冷占了主导。很快他就被本能驱赶着越来越强烈地渴望温暖的地方和热热的饮料。　

尼亚则始终保持着沉默，既没有起身也没有劝说，像是在等待他开口。　

他们两个又这么坐了足足有二十分钟。　　
　
　　
　作者：N尤利乌斯M　　　　2008…10…12　10：46　　　回复此发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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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等吧，要审核　　
　
　　
　作者：N尤利乌斯M　　　　2008…10…12　10：47　　　回复此发言　　　　
　

　
134　回复：『NM』纽约故事多（新）by：katt（40）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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寐罗已经一个喷嚏连着一个喷嚏，整个身体筛糠似的抖个不停，他几乎觉得自己很可能今晚就要死在这里了——因为一个愚蠢的理由：他想坐在这里。“好——好了！”他叫起来，“我够——够了！我要……要s了，你知——知道吗？？阿——阿嚏！我……冻死了！！”　

“你想回去吗？”尼亚耐心地问。　

他猛点头，“是……是的！我想回——回——”他又打了个喷嚏。　

尼亚想要扶着他站起身。但他已经站不起来了。他的腿完全僵了，甚至疼痛也麻木得像减轻了不少——他哆嗦着扶住尼亚的肩膀，发硬的嘴唇好半天吐不出半个字。最后尼亚索性弯腰将他背了起来，朝回去的方向一步步走着。　　
　
　　
　作者：N尤利乌斯M　　　　2008…10…12　10：51　　　回复此发言　　　　
　

　
135　回复：『NM』纽约故事多（新）by：katt（40）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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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趴在尼亚的背上，僵硬的手臂搭在尼亚的肩膀两侧，冰冷的脸颊贴着对方同样温度的脸颊，眼睛盯着从尼亚口中不断呼出的雾气。　

回到家后，尼亚将他放在浴室让他先洗个热水澡暖和一下，当他洗完澡，对方已经准备好医药箱，为他摔破的膝盖用酒精仔细地擦洗了伤口，消过炎并上了药。　

他默不作声地坐在床上看着尼亚为他做这项工作，始终不能理解尼亚为什么要做到这种地步。当他洗了澡已经暖和过来，尼亚还在忙着；自从回来后尼亚似乎什么都还没做，一直都在为他做这做那。　

“好了，”尼亚将纱布打了个结然后剪断，“这几天别乱动。走路时要小心。”　

他看着尼亚，没有说话。他不想说谢谢，不过其他的似乎没什么说的必要。　

“我去洗个澡，”尼亚站起身，“然后我们吃点东西。我想你大概饿了。”　

他还是不说话。假装还很痛苦地按着发青的小腿——他的确摔得不轻。　

他不该跑那么快。不过他并不知道自己跑了多快。　

那时他只是想跑。拼命地跑。能跑多快就跑多快。　　
　
　　
　作者：N尤利乌斯M　　　　2008…10…12　11：02　　　回复此发言　　　　
　

　
136　回复：『NM』纽约故事多（新）by：katt（40）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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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尼亚的身影刚刚消失，他的动作就停了下来。他坐在那里对着地板出神，试图不去想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而之后他又要怎么办——他恨不得时间停止。就在这一刻在这个地方，这里既没有压迫也没有不安，无须为自己没有住所而担忧，用不着害怕会冻死在冰天雪地，也不必总是在睁开眼睛就要上路的烦恼中醒来。　

这里像一个真空的场所，一个只要他愿意就可以这么『永久保鲜』下去的地方——他的父亲为他换来这么一个古怪的优待，让他能够在这里无忧无虑地待上一段时间，直到他想离开为止。　

他确定瑞尔是这个意思。而尼亚呢？？他也不难知道尼亚也不会对他的存在说半个『不』字——就像他一样，尼亚习惯听从父亲。　

没多久，尼亚敲响了他的房门。“寐罗？”　

“……进来吧。”他哑着嗓子答了一句。　

门被轻轻推开了。尼亚拎着一只鼓鼓囊囊的外卖袋子走进来，放在床头的托盘里。　

一只披萨，一盒蔬菜沙拉和两杯热咖啡，食物散发出诱人的香味和热气，让他顿时感到肚子咕噜乱叫，当尼亚掀开披萨盒子取出一大块递到他手里时，他毫不犹豫地接住，狼吞虎咽起来。　

他很快消灭了那块披萨，用不着尼亚再帮忙取，他自己又拿起另一块开始大嚼大咽。　

他们两个坐在那里沉默却迅速地吃着晚餐，没多久就把那些东西吃得一干二净。　

什么都不剩了。　

寐罗意犹未尽地舔着嘴唇，将最后一口咖啡小心翼翼灌下肚子。　

尼亚站起身走了出去，没有任何解释；但很快他拎着满满一壶咖啡走进来，将他们两个喝空的杯子注满，于是寐罗又有了足够的热咖啡，他大口吞咽着，甚至顾不及它既没加牛奶也没加糖。即使只是黑咖啡也不让他讨厌——可在过去他一直不怎么喜欢黑咖啡。　

他一口气喝了三杯才停下来。　　
　
　　
　作者：N尤利乌斯M　　　　2008…10…12　11：03　　　回复此发言　　　　
　

　
137　回复：『NM』纽约故事多（新）by：katt（40）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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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要其他什么吗？”尼亚问到。　

他摇摇头，“已经饱了。”他说。　

“咖啡呢？”　

“不要了。”　

“那么早点睡吧。”尼亚准备起身。　

“……你等一下，”他叫住了对方。　

尼亚已经抬起的身体又落了回去。“什么事？”　

寐罗犹豫地看着对方。“……我想……我……”　

事实上他并不知道该说什么。或者他该不该说。　

“如果不要紧就明天再说。”尼亚说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