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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山飞狐|斐过]流年寂-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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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鸟……鸟……鸟啊!”她把鞭子往腰上一塞,就要往树上跳。
胡斐拦下她:“你做什么。”
方无羽两眼放光,一脸迫不急待:“终于看见可以吃得东西了,你说还能干什么,老娘非得把它们吃个精光!”
杨过好笑地看着她:“方姑娘,你当真饿得眼花了么?”
方无羽狐疑地看了他一眼,目光不经意转过四周,忽然就愣了。
这座原本应该一层裹着一层、静得连风声都听不见的树林,现在不但可以听到清晰的鸟叫,就连树木都彷佛移了位般消失大半,顿显空旷许多。
“这……这是怎么一回事,难道我们真见鬼了?”
三人面面相觑,均是一头雾水,就连当初进入林子,都好像鬼使神差,冥冥之中有人在驱使。
有琴声穿过林间,断续传来,听得不甚清楚,随时都要被风掐断般,却又那么倔强的延续着,彷佛在指引他们归去的方向。
方无羽大喜过望,兴奋地大叫:“我们能出去了!”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但他们心里都明白,绕在这片树林上空的诡异已经结束,只要跟着琴声,就一定会找到出路。她一脸警惕地盯着胡斐,道:“那句话可是你自己说的,出了这个林子,绝不会将冥教的事告诉其他人。”
胡斐劝道:“你不该再留在那种地方。”
方无羽冷笑一声,道:“你觉得我还有其他地方可以去吗,胡大侠。”
胡斐沉默下来。
他无法更改已发生的事,豪言壮语或许可以让心灵得到一些安慰,可永远都抹消不了过去留下的伤口。
安慰一个并不软弱、甚至活得异常坚强的人,那对她是一种侮辱。
杨过轻叹一声,唤道:“我们走吧。”
胡斐点了点头,回头望了眼树林深处,离去。
作者有话要说:我的手伤了,不方便打字,我会尽量二天一更,但如果真的慢了,请还大家见谅~
第 24 章
24、
山色空朦,绿草如碧,白素雪着了一身白衣,盘腿坐在岩石上,身前摆了一把七弦琴,纤长的手指从弦上拨过,琴声婉转,如行云流水,溢满整个山谷。
凌若霜站在她身边,眼睛直直盯着树林入口,神情茫然。
这是她们唯一能想出的办法——用声音引导方向。只要他们听见琴声,循声而来,也许就可以找到出路。
希望有多渺茫,凌若霜心里很清楚,可除此之外,她们别无他法。
筝琮——
琴弦应声而断,划过白素雪的手指,一抹鲜血滴在琴身。
“白姐姐!”凌若霜惊呼一声,握住她的手,拿帕子擦拭。白素雪怔怔看着点点红梅晕染在丝巾上,仿佛预感到什么似的,缓缓抬头望向前方。
凌若霜疑惑地顺她目光看去,手一颤,丝巾飘落到地面。
不远处,两条人影从雾中渐渐清晰,阳光照在他们身上,有种迷乱不真实的感觉。
凌若霜呆呆望着,眼泪扑嗽扑嗽往下掉,飞奔过去,扑进杨过怀里,泣不成声。杨过扶住她肩膀,明显感觉到从她颤抖的身体里传递而来的欣喜与担忧,不由得感动,轻拍她后背,安慰道:“没事了,没事了……”
凌若霜抬头看他,一张脸哭得梨花带雨,惹人怜惜:“杨大哥,你终于回来了,我……我……”
她削瘦了许多,原本红润的脸庞也变得憔悴苍白,杨过有些心疼,柔声道:“不要忘了,我说过要回来找你的。”
凌若霜破涕为笑,重重点头:“是,杨大哥你绝不会骗我的,对不对?”
杨过拍拍她的肩,微笑点头。
胡斐回头望了一眼,身后早已没了方无羽的踪影,想是在寻到出口时便自行走了,想到她将要面对的人与处境,感概地叹了一声。
杨过走向他,道:“方姑娘那么聪明,一定可以保护自己,胡兄不用担心。”
胡斐点了点头,目光再与凌若霜相撞,脸色不由得一沉。
凌若霜战战兢兢问道:“胡大哥,你还在生我的气吗?”
胡斐闭口不答,走向白素雪,抱拳道:“多谢白姑娘为我们引路。”
白素雪上下打量他一眼,道:“没想到过了四天你们精神倒是不错。”
原来这四天里胡斐一直按照杨过教得心法调息疗伤,不但伤势好了大半,连内力都较过去浑厚,虽说这四天滴米未进,倒也还挺得住。
凌若霜拽着杨过胳膊,开心地唤道:“快回药庄吧,你们这么久没吃东西,我一定给你们做一桌子的美食!”
人在精神紧张的时候,总会忘了饥饿,可一旦松懈平静下来,腹中的五脏庙便山呼海啸般地嚎叫起来,一桌子佳肴转眼风卷残云,吃了个干净。
房里已备好热水,还有什么比酒足饭饱后再洗净身上的湿霉之气更惬意的事?
浴室里摆了两个大木桶,中间用一道纱屏隔开,热气烘得整个房间都暖融融的。
行走江湖之人本就不拘小节,何况两个大男人洗澡,自然不需忌讳什么。身体一经热水浸泡,连疲惫都消了大半,杨过仰靠在桶边,闭目养神,开口道:“胡兄,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胡斐与他临背相靠,虽看不清对方样子,声音听得倒还清晰,应道:“我明天就离开药王谷。”
杨过一惊:“这么快?”
胡斐道:“陈总舵主若出了意外,天下必将大乱,朝廷就会趁乱行动,置我红花会于不利,我要尽快赶去与他们会合。”
杨过犹豫一下,道:“恕我冒昧,胡兄口中的红花会实际上就是反贼吧?”
胡斐沉默半晌,道:“是。”
杨过不解道:“这些日子我沿途所见,百姓安居乐业且生活富足,你们为何还要揭竿起义?”
胡斐冷声道:“满族霸我汉人江山,我们岂能坐视不理,容他们欺压!”
杨过自是不懂现世的时局政治,也不想多问,只是道:“我认识一位大侠,他一生都在护国守城,为是就是保百姓安乐,如今大局已定,若战乱再起,胡兄就不怕再生灵涂炭么?”
静待了片刻,胡斐那处仍是静寂无声,杨过转头看他,纱屏后头只隐隐看见半个人影,继续道:“我并非是在置疑胡兄,只是站在旁观者的立场,看得总是会清楚一些。比起谁当皇帝,谁做主江山,百姓们也许更关心田地的收成和三餐温饱。”
胡斐垂下眼睛,良久才道:“你说得对,战乱一起,遭殃的还是百姓。”
杨过道:“如今即是太平盛世,为何还要多生事端?”
胡斐目光飘向不知明的地方,道:“因为这是他们的信念,也是他们生存的唯一目的。”他顿了片刻,又道,“杨兄,你与凌姑娘在药王谷多留些时日再赶路吧。”
杨过一怔,急道:“这是为什么?”
胡斐解释道:“此行凶险未知,杨兄并非我红花会弟兄,不该冒这个险。”
杨过笑道:“我虽然不是红花会的人,可我与胡兄总算得上是生死之交吧,换作胡兄站在我的立场上,会坐视不管独自离去么?”
胡斐道:“我不想你再因为我而受伤。”
他这句话几乎就是脱口而出,说完后连自己都愣了下。杨过只当他是顾念朋友之情,不愿他再涉险,玩笑道:“那日在苦水镇我便说过,杨过赖也赖上你了,非跟着不可。”
明明就是想要一路护送他平安到达,可说出口的话却像是自己在耍无赖一样,没脸没皮地跟着,不带半点同情施舍之意。胡斐感激一笑,道:“多谢你,杨兄。”
杨过笑道:“你我之间早已用不着一个谢字。”
胡斐心中一动,桶中热水腾腾,弥漫的水雾仿佛已渗透进皮肤,随血液流动,连带心头都跟着温暖起来。
水中加了好些安神活血用的药草,混着皂角花清淡的香气,萦绕在室内,久久不散。
月已爬上树梢,半窗月光铺在地面,清灵灵的透澈。
杨过披上衣服,道:“胡兄,我先回房了,明早我们一起走。”
胡斐目送他离去,眼里浮起浓浓的惆怅与无奈,良久,长长叹息一声。
东方初白。
药王谷像一个安睡的孩子,沉浸在黎明的静谥之中,微凉的雾气薄薄绕在山间,飘渺如烟。
凌若霜哼着轻柔婉转的曲子,将药草依次晒到药筛上,青丝随风舞动,成了晨光中最美丽的剪影。胡斐站在门口,听她欢乐地声音,脸色沉闷。
他听过这首曲子,那分明就是江南一带的丝竹小调。
凌若霜亲口过说自己生长于北方,从不曾离家,又怎么会将这曲子唱得如此熟练?
顿了下,不动声色地走过去,唤道:“凌姑娘。”
凌若霜吓了一跳,等看清来人后,才吁了口气:“是胡大哥啊,天都还没亮,怎么不多睡会。”
胡斐看了看她手中的东西:“你在晒草药?”
凌若霜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这些日子总在打扰白姐姐,所以我想帮她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
胡斐拿来起株药草,道:“这些都是可以救人性命的良药,可如果用得不当,它也会成为见血封喉的毒药。”
凌若霜笑道:“不会的,白姐姐医术那么高,怎么会用错药呢。”
胡斐盯着她,目光凌厉:“用药和做人一样,错了一步,也许就没有挽回的余地。”
凌若霜神情一僵:“胡大哥,你……你在说什么?”
胡斐回头看了眼屋内,道:“你是他信任与寻找的人,希望你不要辜负他这一番情意。”
凌若霜无辜地眨眼:“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胡斐与她错身而过,扔下一句话:“若要人不知,除非已莫为。凌姑娘,请你好自为知。”
凌若霜猛得转头,看着他身影渐渐远去,眼神一沉,嘴角浮起一抹古怪的笑容。
胡斐没有停留,他离去的脚步充满坚定。
那些人的目标是他,杨过本来就不属于这场争斗,独自离去是他唯一能做的事。
他希望他平安。
即使,是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
作者有话要说:第一卷完,第二卷仍在继续中
第 25 章
25、
天色大亮,阳光似揉碎的金缎子般洒在院中。
杨过打开门走出去,闭目深深吸了口气,初晨略带潮湿的空气填进身体,一洗疲累。凌若霜端着食盘放到桌上,招呼道:“杨大哥,白姐姐,过来吃饭吧。”
她脸上挂着甜蜜可人的笑容,挽着白素雪在桌边坐下,简简单单的清粥小菜,却只有三副碗筷。杨过心底莫明一惊,道:“胡兄还没起来么?我去叫他。”
凌若霜抬头疑惑道:“胡大哥?他天没亮就走了啊。”
杨过怔了下:“走?他去哪了?”
凌若霜反问道:“咦,他没有告诉你吗?”
见杨过一脸茫然不解的神情,她又道:“胡大哥也许有什么要紧事,先行离开了吧。”
杨过叫道:“不可能的,他昨晚明明……”
昨晚……?
是啊,昨晚自己虽然执意要与他同行,但胡斐并未开口答应,自己也只当他是默认了,难道他当时便决定今早要独自离开么?
杨过扭头就往外跑。
“杨大哥!”凌若霜拽住他的胳膊,急道,“他都走了好几个时辰了,哪里还追得上啊。”
屋外鸟语声声,混着明媚的阳光探进窗台,杨过望着那一片清新晨色,呆呆发愣。
凌若霜晃晃他的手,轻声道:“杨大哥,你放心吧,等我们到了海宁,一定可以再见到胡大哥的。”
杨过只是沉默。
目光凝视远方,久久没有说话。
春风一起,吹绿了万树千山,碧波涟滟的湖边,柳条随风轻舞,撩得燕子剪断水波,拂掠而过。
一只乌篷船停泊在湖心,悠扬动听的箫声盘旋在湖面,一位身着白衣锦服的年轻公子站在船头,手中洞箫翠绿如玉,音色宛如天籁,搅碎了这一湖春光。
连城靠坐在船舱边,半曲着腿,衣摆随意搭迤着,手里捏了一只酒囊,微闭又双目,似乎听得醉了。
箫声渐渐淡了下去,白衣公子轻轻叹息一声。
连城抬眼看他,笑问:“难得来江南,你怎么反倒感伤起来了?”
沈青舟闭目深深吸了口气,道:“再好的地方,终归不是我们该来的。”
连城拽住他的手,用力一拉,将他带进怀里,调笑道:“天底下只有我们不想去的地方,没有我们不该来的地方。”
沈青舟任凭他抱着,低声道:“至少在苗疆,我们不需要理会江湖纷争。”
连城握起他一缕发丝,柔声道:“这次我们虽然是奉了教主之命而来,但你什么也不需要做,一切都交给我吧。”
沈青舟担忧道:“此行已折损了不少高手,暗使这么久都没有行动,我怕其中有变。”
连城笑道:“红花会能在江湖中独挡一面,自然不是泛泛之辈,不过以暗使的能力,应付他们还绰绰有余。”
沈青舟叹道:“那陈家洛也算得上是难得一见的英雄豪杰。”
连城安慰他道:“他是教主要的人,而且身兼百家武学,不可小觑。暗使现在既然没有消息,我们也不需要心急,静观其变吧。”
话音才落下,一只信鸽扑楞着翅膀落在船上。连城伸手爬来,取下便笺细细看了片刻,脸色渐渐变得凝重:“是夜使,她说胡斐已离开药王谷,正往海宁赶来,要我们在路上拦截他,取得宝图。”
沈青舟一愣:“如此说来,方无羽等人又失手了?”
连城点头道:“想必是的。”
沈青舟接过纸条看了一会,道:“夜使这般精于算计,居然对付不了一个胡斐。”
连城皱眉道:“似乎曾听报信的弟兄说过,胡斐并非一个人。”
沈青舟不免好奇:“雪山飞狐不是一向独来独往么,会和谁在一块?”
连城站起身,道:“他是谁与我们无关,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拦截胡斐,取得那半张宝图!”
杨过已经在药王谷留了五天。
他的伤势渐渐康复,白素雪配置的草药似乎具有不可思议的疗效,再辅以九阴真经的内功心法,短短几日里已恢复了大半内力。
药王谷的生活很平静,绿山碧水,鸟语花香,染不上一点尘世俗烟。他曾经期待这种与世无争,可当它真的近在眼前时,又那般空虚寂寥。
满山葱翠怎么也填不满心底,掠上脑海的,总是那片苍凉的白色。
离药庄不远有一处小湖泊,湖心建了一座竹亭,粱上缀着柔软的轻纱,白素雪独坐亭中,轻抚琴弦,在湖面投下清冷的倒影。
杨过痴痴望着,那哀凄的曲子仿佛初春敲在窗台的冷雨,浸凉了他的思绪。
微飞吹过,纱纬如烟似雾般轻舞,拂过水面,漾开圈圈涟漪,映出他的影子。
白素雪停下手,回眸看他。
水色潋滟中,唯独她一袭白衣清傲孤绝。
她猜到了他的来意:“你要走了?”
杨过目染微笑,道:“白姑娘的琴声真是人间一绝。”
白素雪低眉抚过桃木琴身,淡淡道:“因为琴声勾起了你心底的回忆,所以你才会认为它动人。”
杨过一怔:“姑娘看得,当真比任何人都通透。”
白素雪静静望着他:“人世间之事,本就千篇一律,只是每个人心底的欲念不同罢了。”
杨过轻叹道:“姑娘既然明白,当初便不该阻止胡斐祭奠程灵素,至少不会使得他抱憾离去。”
白素雪步出亭子,眉间一抹讥笑:“你错了,胡斐自认为是当世大侠,要赶去救国救民,又怎会为区区灵素而在逗留在药王谷。”
她的声音充满尖利的嘲弄,杨过却没有反驳。
与一个人在背后争论另一个人的是非对错,那是对他最大的侮辱。
他沉默地看了她一眼,半晌,才缓缓道:“其实姑娘心里很清楚胡斐的为人,为何次次都要抵讳于他?”
白素雪脸色顿变,像被人窥透了秘密般,慌乱从她眼中一闪而逝,转而怒目相视。
杨过微微一笑,道:“姑娘救命之恩,杨过铭记于心,他日定然相报,先行别过,望姑娘珍重。”
身后不远处,凌若霜提着包裹等他,看到白素雪失神发愣的表情,担忧道:“杨大哥,你对白姐姐说了什么,她好像很难过。”
杨过回头望了一眼,没有回答。
也许她心里比任何人都明白,所以才不断逃避自己。
可该发生的事,总有一天会发生,压抑只会让它深刻,更难以忘记。
作者有话要说:胡斐和杨过会有几章不能见面。
第一卷算是讲的是他们相识相交的经过,而第二卷就是相知相许了,有没有第三卷。。。呃,等写完第二卷再说=。=
第 26 章
26、
四月江南,春风水暖,翠染枝头。
小小的乌镇,青石嵌路,灰砖砌墙,街头巷尾人来人往,姑娘们都换上了轻薄的衫子,衬得她们笑靥如花,好不动人。
一家糕饼铺子在门口摆了小摊,酥甜的香味吸引了不少路人驻足品尝,老板脸上堆满笑容,憨态可掬。旁边酒楼的伙计站在外头,边是作揖边是招呼,屋里不时飘出酒杯交筹之声。
胡斐坐在一张方桌前,刀用一块不起眼的粗布包了放在身旁,面上略带疲态,颇有风尘仆仆之感。
堂子里客人不多,一对年迈的老夫妻,三个镖客打扮的壮汉,外加六七个正忙着吟诗作对、附庸风雅的秀公才子,小二端着酒菜跑上跑下,吆喝不断,倒也热热闹闹的,不显冷清。
离开药王谷后便一直急着南下,连赶了数天的路,如果不出意外,再有三天就可以到海宁。
可奇怪的是,沿途路过那么多地方,却从未遇见一个红花会的人,往日里走街窜巷,负责为众人传递消息的弟兄,似乎突然之间全部消失了,连零星半点的记号都没有留下。
这让他非常不安。
红花会的人员虽然分散,但彼此之间联系一向紧密,这般凭空消失之事,是断然不可能出现的。
馒头吃在嘴里如同嚼蜡,胡斐也没心思再呆下去,掏出几文钱放到桌上,准备离开,一条人影正在这时出现在酒搂门口。
他穿了一件斯斯文文的长布衫,帽沿压得极低,几乎遮住了半张脸,手中一根笛子金光灿灿,眼睛迅速在堂子里扫过,定格在胡斐身上,一句话也没有说,转身离去。
胡斐不作停留,抓起刀跟了出去。
那人用手压着帽子,脚步匆忙,拐进一条无人巷中,待胡斐追上去,已不见他踪影。
莫非是认错人了?
胡斐在原地转了一圈,也没发现什么异样,正欲离去,从边上突然伸出一只手,将他拽进一座破落院子内。
“十四哥!”
那人摘下宽帽,半张脸布满灼伤留下的疤痕,狰狞恐怖,一双眼睛却是烔烔有神,颇具儒雅之色,正是金笛秀才余鱼同。
他神色凝重,抓住胡斐胳膊示意他噤声,静听片刻,确定没有人跟踪后,才舒了一口气。
胡斐不免疑惑:“十四哥,你这是?”
余鱼同拉他到一个隐蔽的角落,道:“近日有人将矛头对准我们红花会的事,想必你也已经知道了。”不等他回答,继续道,“总舵主知道你离开雪山后,便曾想与你联络,但派出去的兄弟都被一群神秘黑衣人杀害。我担心你有不测,才乔装去寻你,没想到这么快就会遇上了。”
胡斐心头一惊,问道:“总舵主与几位当家可好?”
余鱼同犹豫片刻,道:“总舵主在上月遇到一伙蒙面杀手偷袭,受了些小伤,如今正在一处安全地方静养,他担心这些事件会波及到各地分会,所以下令命各堂主带领自家兄弟暂避风头,不要露面。”
怪不得这路上见不到一个红花会的弟兄!胡斐略松一口气,道:“这伙人来者不善,且对红花会了若指掌,我怕会中恐有……”
余鱼同猜到他话中所指,点头道:“总舵主也是这么认为的,所以这次我们藏身之外,无人知晓。如今敌在明,我在暗,稍有大意便会招致杀身这祸,红花会这次算是碰上比朝庭更难缠的对手了。”
他拍拍胡斐的肩膀,叹道:“斐儿,你我数年未见,本应该大醉一场才是,只是如今时局混乱,咱们当务之急就是赶去与总舵主会合,商量对策。”
胡斐沉默地点头,两人走出院子,不动声色离去。
夜。露重。
一盏孤灯亮在夜幕深处,随风如鬼火搬摇晃着,照出四个惨淡的字:悦来客栈。
马蹄声踏破宁静,从远处一路急驰而来,在客栈门口猛得停下,从上面翻下两条人影。
掌柜似乎是听到了外头的动静,与店小二挤在门内哆哆索索向外张望。灯光处那两人身披黑色斗蓬,帽沿遮面,手中分别拿了一根用粗布包裹着的长条儿,在阴沉沉的夜色中看起来分外恐怖。
掌柜忍不住打了个冷颤,这深更半夜的,别是来了强盗才好啊。
咚咚咚——
敲门声急促响起,掌柜在手里揣了把尖刀,向小二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开门。
那两人挤进屋里,环视了下周围,其中一人便把手摸向腰间。掌柜两条腿只打哆索,拽着尖刀的手已冒出冷汗。只见那人从怀里摸出一碇碎银子,抛给小二,道:“把外头的马给我们喂饱了,明早还要赶路。”
小二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接过银子点头哈腰道:“是是是,小人这就去,这就去。”
胡斐解去披风,道:“有劳掌柜给我们准备两间客房和一些酒菜。”
那老掌柜见他眉目俊朗,气宇不凡,哪像什么强盗恶人,连忙将刀塞回屉子里,笑容满面道:“两位稍侯片刻,我这就去准备。”
客栈虽小,倒也还干净,两人随意找了张桌子坐下。
余鱼同取过瓷壶倒了两碗茶水,递过去给胡斐,却见他一只手捂着胸口,脸色难看,急问道:“斐儿,你受伤了?”
胡斐摆摆手,勉强笑道:“只是一点小小的箭伤,不碍事。”
余鱼同问:“是那些人下的手?”
胡斐点了点头,道:“也怪我疏于防范,让他们钻了空子。”
余鱼同一掌拍在桌上,怒道:“这些个缩头缩尾的鼠辈,有本事当面来,背后使阴招算什么英雄好汉!”
胡斐道:“他们网罗了这么多江湖高手,却不露一点风声,为的就是让我们措手不及。如今与我们周旋的都还只是小角色,幕后主使始终没有出现。”
余鱼同无奈地叹了口气。
兵家自古有云,擒贼需得先擒王,但如今连对方的面儿都没见着,怎不叫人心急?
掌柜端了食盘乐呵乐呵地走过来,一一摆到桌上,也就一盘大包子几碟豆腐青菜,外加一小坛酒。
“客官,瞧这大半夜的也没什么好东西招待,你们先凑合吃些。这是小店自酿的米酒,味道倒也不错,两位尝尝吧。”说罢,也不等他们答话,顾自去揭泥封。
余鱼同按住他的手,笑笑道:“老人家别忙了,我们自己来便是。”
掌柜劲儿不小,居然不理会他的阻拦,低头一边倒酒一边说:“这世上有句俗话,叫识时务者为俊杰,两位想必都听过吧。”
余鱼同与胡斐互望一眼,神情都怔了一怔。
以他们的江湖经验,怎会看不出从掌柜走出内堂时,就已经被掉了包,但他们没想到,这人费了大把时间易容改装,居然这么轻而易举就泄了底。
那人似乎看出他们的疑惑,一点也不着急,慢悠悠道:“戏如果已经骗不了观众,当然没有必要再演下去。”
作者有话要说:我很粗心,有错别字一定要告诉我^^
第 27 章
27、
他从脸上揭下一张人皮面具,五官俊朗□,尤其一双眼睛锐利至极,顾盼间颇具气势,看年龄也不过三十余岁上下。
只见他不紧不慢地给自己斟了杯酒,浅啜一口,叹道:“这世上最难喝的酒,就是罚酒,而这世上最愚蠢的人,就是那种放着敬酒不喝偏要挑罚酒的人,你说是吗,余十四当家?”
他这句话说得傲慢无礼,充满嘲讽意味,余鱼同握紧金笛,眼中怒火中烧,一时不敢再妄动。这人既然敢这么轻松的在他们面前卸下伪装,单气度与自信就已经让人心寒。
胡斐冷冷注视他,道:“阁下这句话,胡某已经听过了。”
连城哈哈一笑,道:“这么看来,胡大侠今天还是要挑罚酒喝。”
胡斐冷笑道:这套先礼后兵的把式,你们倒做的很足。”
连城也不理会他的嘲弄,道:“这几天胡大侠一直急于赶路,这身上的伤怕是没有康复吧。你觉得以你现在的功力,能打得赢我吗?”
胡斐一手按在刀上,道:“自大的人,通常都活不久。”
连城把玩着酒坏,漫不经心道:“是吗,我倒要见识见识名满天下的胡家刀法如何厉害。”说音才落,他目光一狠,那酒杯迎面击向胡斐。
胡斐早有防备,挑起凳子撞开,一柄长剑削豆腐般将木凳劈成两半,直指他眉心而来。余鱼同用金笛一格,挡开这一招,跃到胡斐身前叫道:“斐儿,此人不好对付,你快走!”
连城挥剑刺来:“十四当家当在下是摆设么,走?你们谁也走不了!”
他说得不错,这几日连夜奔波,胡斐胸口的箭伤一直未能复原,胡家刀法的威力施展不开,若单打独斗必将处于下风,但此刻和余鱼同相助,三人在客栈内酣战,不分上下,片刻已狼籍遍地。
二楼走道上,沈青舟静静望着他们,把箫凑到嘴边,缓缓吹奏起来。
他吹得曲子温柔平静,乍听之下毫无奇特之处,但连城却在听到这调子时露出古怪的笑容,往边上跃开,不再去他们缠斗。
胡斐心中隐隐感觉不妙,正欲抬头寻找声源,猛觉内力像缺了口的水缸般,源源不断流失,意识逐渐模糊。
“是摄心魔音!”余鱼同大叫一声,“斐儿,快静坐凝神!”
连城冷笑地看着他们:“没用的,青舟的摄心术举世无双,就算你们刺聋耳朵,也一样挡不住。”
果然,那调子仿佛针尖般,不是传进耳里,而是直接扎在心头,无孔不入,愈来愈烈。
胡斐额头已冒出冷汗,而余鱼同内力本就不及他,整个人摇摇欲坠,双眼木然无神,如此下去,撑不了多久!
胡斐瞥了眼手中的刀,突然将它狠狠划向自己手臂,顿时血流如注,刺骨的疼痛让他在转瞬间恢复意识,一跃上了二楼,刺向沈青舟,见沈青舟反倒面对向他,身体轻飘飘往后退去,箫音逐渐加强。
胡斐顿觉一股强大的气流将自己包裹住,迅速挤压收紧,周遭空气仿佛消失怠尽,胸口像捅进一把匕首在狠狠剐剜,直接将他震退数步。
此时箫音已全部移到胡斐身上,余鱼同渐渐恢复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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