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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白娘子传奇同人)青莲+番外 作者:寒星瀛瀛(晋江2012-04-22完结)-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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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啊——!只闻从善积恩德,哪有皇家入匪帮!?
……等等……四皇子称赞他?……没搞错吧!
梁连满头黑线:“这……只是……”
他真想脱口而出,让她再好好考虑一下,自己绝对绝对绝对不是她夫婿的最佳人选!
他支支吾吾,眉毛拧成一团麻花。
公主见了,渐渐对他奇怪的态度有所察觉,问:“你不愿意?”
这里不拒绝掉,日后若当今圣上真的指婚,就拒绝不掉了。梁连心一横:“公主倾国倾城,梁连自觉配不上。”
“毋需用这种话来敷衍搪塞。”
“并非有心敷衍公主,只是……”
“你有心上人?”
这下倒好,他还没想好后面的台词,公主却自己给他找了个台阶下。机不可失失不再来,绝不能辜负了良机,梁连赶紧跟上:“……是。”
公主展颜一笑:“那没关系,我嫁给你,却没有不允你纳妾啊。男人三妻四妾乃是平常,若你真心喜欢,我不在意。”
“这……”……要不要这么贤惠啊。
“你还有何顾虑?”
“梁连心中已无法容下他人。”
“他人?”公主柳眉一蹙,娇颜登时阴云密布,“到底是哪家闺秀,能让相国公子如此神魂颠倒,拒我至此?”
梁连心中忽而来了主意。
他望了望公主,露出惨淡一笑:“若是对方是女儿身,或是寻常人家,也就罢了,偏偏我中意之人……乃是……”
“乃是?”听出他的弦外之音,公主很是好奇,“到底是什么?你快说啊!”
“回禀公主,是四皇子。”
“皇兄!?”公主这一惊可不小,差点站不住脚,滑倒下去。
梁连连忙伸出手去扶住她,道:“公主小心脚下!”微风一吹,湖上波光粼粼,公主的裙角也随风飘动,佳人在抱,真是美哉!
然而,怀抱佳人的梁连明显不这么想,确保公主站定,他急忙放开了手:“失礼了。”
公主却顾不得这些,道:“你道你中意于我皇兄,岂不知这是乱天理、悖人伦的错事么!梁相国岂会容你胡作非为?”
见公主已有些失仪,梁连知道自己的话有了效果,继续说:“公主所言甚是,只是……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
“我就不信,皇兄有这等能耐,致使人伦不正!”
“公主若不信,梁连愿在此以死明志。”
梁连言罢,拔剑横与颈上。
“不要!”公主吓退一步,见他光洁的脖颈上血色渗出,又慌慌张张上前阻止,“你,你别这样!哎……好罢,我不逼父皇让你娶我就是了!”
梁连收剑,对公主再施一礼,笑容有些苍白:“多谢公主谅解。”
公主敷衍一笑,暗自神伤:“想不到公子对我皇兄情深至此。……既然如此,我在这里多留也无益处,如此良辰美景,却徒添伤感,真是可惜……告辞了。”
六公主刚走出梁连视线没两步,便与人撞个满怀。待抬头看清来人,才知正是梁连口中那位让他意乱情迷的四皇兄。
“我道是谁,原来是皇兄。”公主一撅嘴,“这么急急忙忙作甚呢,撞得人腰酸背痛腿抽筋四肢无力全身酸软……”
“娴儿。”四皇子冷了面色,“刚才的话我都听到了。”
“啊!?”公主暗道不妙,想要岔开话题,“你来找我做什么?”
娴儿是六公主闺名,封号乃是华宁公主。四皇子与六公主本是同母所生,亲密更甚于一般的皇族兄妹。
六公主中意梁连也不是一两天的事情了,这件事四皇子自然心中有数。本来担心妹妹初次亮相,会把梁连惊艳到匍匐在她的石榴裙下去吻她的三寸金莲,谁知事态竟然往出人意料的方向脱缰而去。
竖子!到底有没有人性啊?居然随便拒绝别人的妹妹……
四皇子扶额。方才梁连和公主两个人的一举一动,他都看了个清清楚楚,现在现身于六公主面前,当然是有话要对她说。
他强忍胸中沸腾的河流,谴谪华宁公主:“娴儿啊娴儿,你怎么如此好骗,这家伙诓你,你也看不出来么?”
“诓我怎么了!”华宁公主一跺脚,踩上她皇兄的脚背,疼得他唉哟连连,“我就是喜欢他!诓我也好,骗我也好,他都搬出了他爱皇兄这种见者伤心闻者流泪又背经离道超越人伦的大悲剧出来,摆明了不喜欢我,难道我还要不依不饶死命倒贴么!”
“娴儿你……”闻得此言,四皇子汗颜,“竟然知晓?”
“皇兄在我面前提起梁公子,纵然没有八百遍,也有四五百遍,我要是还不了解他,也枉自为人了。”
“你怎么就不告上父皇,治他个欺君之罪?”
“就算我舍得,皇兄你舍得吗,他可是你的知交好友。”
四皇子扪心自问是有点舍不得,不过如果是为了心爱的妹妹,什么忠心下属啊,那是小事,知交好友,心一狠眼一闭,也可以舍上一舍。
这话要真出口,估计他自己还没来得扇自己一耳光,皇妹先一巴掌把他掴飞。
“怎么?”华宁公主见他犹犹豫豫,不知心里打的什么主意。
“没什么,总之你能体谅就好……”
四皇子心道,梁连这小子真不惜福,自己貌美如花又甚乖巧妹妹这么喜欢他,要倒贴给他,他居然都不要!他居然敢不要?!
沉思了一会儿,又兀自捶胸顿足起来。
六公主下嫁一事算是告一段落。这件事梁王爷夫妇是过了很长一段时间后才知晓,听闻了这个悲惨的消息,皆喟叹一桩天赐姻缘无疾而终。
梁连自己倒觉没什么,少了一桩闲事,继续往昔风光,爱干啥就干啥。
然而,有个人可是不能像往昔一样对他了,简直一看他就来气,这人就是四皇子。四皇子气他不娶自己心爱的妹妹,不但不主动见梁连,梁连主动进见他,他也推辞不见,就算街上见了也要绕着走,……虽然躲避的同时,更像一个跟踪偷窥狂。
跟兄长态度截然相反,华宁公主像是什么事儿都没发生一样,经常抓皇兄给她讲述梁连的日常琐事,让四皇子苦不堪言。
时逢梁连二十有二,正值春季。
宋朝南边的藩属派大使向朝廷进贡,其中包括四件奇珍异宝,分别是:时辰八卦炉,按时辰升起檀烟;神君天奏乐图,自奏迎宾曲;烈火神珠,可让水无火自沸;羊脂玉净瓶,能使枯木再逢春。
使者刚至南宋都城临安,就染了病,不能觐见圣上,久病难愈,竟然死在了临安。
这一拨事儿,无疑给负责接待外宾礼部侍郎予以便利,为了阿谀奉承,舔舐上司的屁股,他转个身就将进贡的四件宝物送去了梁王府。
梁王爷得知将要得到这四件宝物的消息,很是高兴。
宝物送进梁王府时,梁连正拿着一把小银刀,很专注的,安静地修着指甲。
“爹,这是什么?”
“你的饲料。……怎么可能,骗你的啦!╮╭ ”
第四章
弦月为乌云遮蔽,雾色共烟云缭绕,
夜色渐浓。寻常百姓人家,大多是日出而作,日入而息,一到这个时辰,多已早早入睡。街上只有鬼走,几无人行。
就在不可能迎来外客的时辰,临安城却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来人从城楼门前,穿墙而过,逐渐显露出身形来。
一袭淡青色的罗衫,绣满精致的白绣球花,妖美潋滟的浅青裙裾,仿佛从地面上开出了一朵幽冷静逸的月光之花。衣衫典雅别致,衣衫的主人更是沉鱼落雁,皓齿娥眉,肤如瑞雪,嘴含浅笑。
——她,就是大家喜闻乐见的青蛇精,青儿。
她此次是奉了白素贞之命到临安,意欲从梁王府偷取四件旷世奇珍,以应许仙在三皇祖师会的展示宝物之需。然而,偌大的临安城,让初次造访青儿不禁有些迷失了方向。只得四处走来走去,不知哪一边才是去往目的地。
遍寻不得,略显烦闷,忍不住抱怨:“临安城这么大,到底梁王府在哪里?”
若是要一处一处找,实在太花时间,绝无可能。好在天无绝人之路,前面不远处出现了一位打更人。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打更人打两声梆,便敲一声锣鼓,报时的顺便,提醒诸家灯火。
来得正好!青儿心道,提起裙摆就跑过去,问道:“这位大叔,想请问,到梁王府该怎么走啊?”
打更者是个热心人,当即指路给她看:“到梁王府啊,从这条路直走,到底,右转就到了。”
“哦,谢谢。”既寻得了路,青儿谢过打更人,便想离开。
“哎哎哎,姑娘,”眼见这姑娘提步欲走,打更人登时冒了疑问来,“这么晚,你到梁王府干什么?再说,现在已经是二更天了,城门楼老早就关了,你……你怎么进来的?”
“你问我呀,”青儿忽地顽皮心起,对他嫣然一笑,“你看,我是这样进来的吆~”
青衣翩翩,莲步曼妙,她匍一旋身,青色裙摆随其动作悠悠旋舞,柔美身姿则于瞬息之间化作了一团靛色光晕,迅速消失在打更人眼前。
哪里见过这等怪奇事件,打更人登时吓得连滚带爬:“鬼,鬼,救命呀!”
逗弄了打更的大叔,青儿极为顺利地来到梁王府门前。
大院红墙,朱门光鲜,旁边两尊凛然的石狮子,端的是巍峨气派。
“梁王府,果然气派跟别人的不一样。”
青儿径自走正门,欲进梁王府,谁知门墙上太极八卦镜立时神光乍现,五彩光华覆她周身。全身如遭电击,生生被逼退三尺之外。
“哼,我不相信这小小的太极八卦镜能够挡得住我!”拗劲儿一上来,青儿不分青红皂白,卯足劲想要与太极八卦镜对抗。
食指相触,祭起术法,眼眸中乍现一圈亮光,指尖自太阳穴慢慢往身侧移动,抡一个圆,重合于胸前,亮光暴涨,宛如一条绿丝,从右手食指指尖迸射而出,逼上前去,直指门墙之上的太极八卦镜。
绿丝刚触及太极八卦,再度引发五彩之光,与之交争,二朵光华毫不相让,时间静静流转。
约莫过了半柱香的时间,青儿渐渐不敌,双手一绕,两束更为厚重的绿光从掌心发出,射将过去。
无奈妖术终究不胜神法,久战之后,她仍是败下阵来。
“想不到这太极八卦镜这么厉害,”胸腔中感慨周生,一时半会儿又奈何不得,她环顾一下四周,道,“正门不能进去我就走旁门,哼!”
行至偏院一方朱红高墙,运法捏诀,青晕再现,六尺娇躯穿墙而过。
青儿进了梁王府,又躲过护院的巡逻查看,来到了王府的藏宝库中,刹那间,被里面惊人数量的珠宝玉器缭乱了双眼。
祖母绿,猫儿眼,白玉凤凰,翡翠玉罂,南海夜明珠,珍珠玳瑁扇,黄金镂雕狮子屏风,珊瑚擎天宝树……
环视一周,寻常百姓哪怕穷极一生也无福瞻仰的金山银海,此时此刻,正如堆积破烂一般,展现在她眼前。
“这梁王府竟有这么多宝贝……哼,看来这梁王爷一定不是什么好官!”
在藏宝库里来来回回巡视一番,没有任何发现,青儿不禁暗自奇怪起来:“姐姐的推测应该是没有错的,可是为什么会找不到那四件宝贝呢?”
跳到一个未曾查看过的宝箱前,运起术法,X光眼穿透宝箱,一下子就找到了那四件奇珍。
青儿大悦,给自己一万个赞美,打开宝箱,利索收拾起来。
收拾完了,就准备离开,刚走到藏宝库门口,护院冲了进来,看到她携宝准备出逃,拔刀而出,大声呼喝:“你好大的胆子,竟敢闯入梁王府盗取宝物,识相的就乖乖把宝物留下,否则的话就别怪我不客气!”
还当是谁,原来是院子里的狂犬瞎吠。青儿不以为意,提着宝物在他们面前一晃,笑道:“宝贝就在我这里,有本事就拿回去呀。”
两个护院均气急,提刀就砍,青儿侧身一躲,一把挡开劈过来的刀身,随手点了其中一个的穴道,另一人的刀骤落身前,后退一步,青影一闪,护院的刀自她本来站的位置直接穿过。光影之后,她再度显露身形,转过身一声冷哼。
心中一掂,只恐赶来的梁王府侍卫将会越来越多,再跟他们磨叽下去,愈发难以脱身。
“今天本姑娘没有时间跟你们蘑菇,再见了。”
言罢提身一跃,身影化作一道浅青流辉,消失在护卫们眼前。
梁王府乱作一团,府厅院落充斥着护卫的吵嚷声,梁连从睡梦中被惊醒,披了外衣起床开门,只来得及看见一道青色身影从眼前疾掠而过。
这时,一个护卫已追到他身前,梁连一把拉住他,问:“什么事?慌慌张张?”
护卫向他一揖:“回禀公子,王府失窃。”
“失窃?”不祥的预感,继续追问,“丢了什么?”
“这……是……”侍卫错开眼神,埋首支吾,不知该说,还是不该说。想来是宝物从自己手里丢失,心中有所顾虑。
看到自己眼皮底下,下属都敢敷衍了事,梁连胸中动怒,眉眼一眯,杀气凛冽:“支支吾吾做什么,还不快讲!”
“是!”侍卫不再犹疑,道,“藏宝库里的烈火神珠、时辰八卦炉、羊脂玉净瓶,和神钧天奏乐图,……都、都丢失了……”
“岂有此理!”
一听到四件宝物的名字,梁连的脸色变得像去了绿皮的西瓜,惨白一片,激怒之后,更多的是担忧。略一思量,他吩咐道:“你,赶快去将我爹娘请来,不得有误!”
“是!”
梁相国夫妇夜半被人叫醒,说是有重大的事情,连忙穿好衣服,急急忙忙撵步去正厅。正厅大堂内,他们看到梁王府的护院们像庄稼地里的萝卜一样,排成一排。自己的儿子则站在萝卜们的面前,心急火燎地走来走去。
在梁连眼里,这群护院简直就是一群白痴,连个宝物都看管不好,基本职责都办不到,还指望他们能干什么?
他绝望地看着这群无用的萝卜头,只顾摇头,猛一抚掌,唉了一声。转头见爹娘出来了,赶紧上前一步,躬身道:“爹!”
梁王爷和夫人年老,腿脚发软,看到椅子就想往上坐,看到大厅的椅子,忙不迭抢位子。
无论对谁而言,熟睡之中被人叫醒,都不是一件愉快的事情。梁夫人不无苦闷地看着自己的儿子,问道:“连儿,有什么事,非三更半夜把你爹叫起床?”
“娘,这件事关系着我们梁家的生死存亡,恐怕连爹都束手无策呢。”
梁相国见自己儿子神色慌张,不禁疑道:“啊?why?”
梁夫人则吓了一跳:“有这么严重啊……!”
“是啊。”梁连答了一声,又不知怎么继续说下去,他历来天不怕地不怕,可是贡品被盗是天大的事情,倘使被皇上查出来,不但满门抄斩,甚至可能株连九族,就算他不怕死,他爹娘如此高龄,又如何面对这场灾祸?
梁王爷见儿子支支吾吾,欲言又止,好像真是出了什么大事,也暗自着急起来:“哎呀,有什么事情你快说。”
梁连只好据实以道:“爹,藏宝库失窃了。”
“啊,失窃?”梁王爷大惊,额头隐隐作痛,预兆不祥,“丢了什么东西?”
“唉,”梁连长叹,“在密室里的烈火神珠,时辰八卦炉,羊脂玉净瓶,还有神君天奏乐图,全都丢失了!”
梁王爷大惊之下,几乎是从椅子上跳起来,“什么……全、全都丢了?”
他目光如电,逼近梁连,想来是对这件事难以置信。梁连咬唇将脸撇到一边,用沉默承认这个事实。
梁王爷胸中顿时血脉凝滞,步履盘跚摇晃,面如死灰:“完了,全完了。”他望天长叹,神情哀痛,“四件宝物丢了,那……那老夫的命,也保不住了……”心中一绞,血气上涌直冲脑门,几声哀咳后,昏倒在地。
站在一旁的梁夫人见了,慌忙上前搀扶,而梁连看到父亲快要摔倒,也匆忙奔了过去,周围的护院们随之全部围了上来。
卧室之内,烛光飘摇。
梁王爷躺在榻上,死命张嘴想出声,出口的却都是些吃吃呆呆、不成语句的咿呀,一如打哑谜般,嘴张得再大,也说不出什么成文的话来。
明明是汉人,却连汉语都不会说了,一朝相国落到如此田地,兴许是冥冥之中恶有恶报。
然而,梁夫人和其子梁连当然不可能会这么想,梁氏一门同气连枝,对外行径虽恶劣,对自己家人却是爱惜照顾的。
他们还心心念念,指望着梁相国早日痊愈。
二人看到梁相国躺在榻上,如此痛苦,都急忙上前。
“娘,爹好像有话要说!”
“王爷?”梁夫人倾身榻前,俯身附耳于梁王爷嘴边,想要听清他在说些什么。
梁王爷口吃不能控制,咿咿唉唉,旁人几不可懂。
梁夫人到底是梁王爷的老婆,夫妻数十载,见他神色紧张焦急,渐知他心声,转过身,对梁连道:“你爹可能是想叫你把那些宝物赶快找回来。”
病榻上的梁王爷听得此话,出声应和,艰难的点了点头。
“连儿,那四件宝物是南蛮的供品,”梁夫人拉过他,不住颤抖,“万一要是被皇上查出来了,是要被满门抄斩的。所以你要想办法,赶快去把宝物找回来呀。”
梁王爷又张了张嘴,咿唉着,还想要说些什么。
“爹,您放心!”梁连刀锋一样凌厉的眼神瞬时淬满银辉,在飘曳的烛火下,流露出不容置疑的坚定,“我一定会有办法把宝物找回来的!”
第五章
站在人生的岔路口上,梁连面临着两大难题。
其一,找回四件宝物。
其二,寻访名医,治好他爹的疾病。
这第一件,难。
虽然知道盗宝的是个女飞贼,梁王府的护卫也见过她的真容,但四件宝物乃是贡品,断然不能大张旗鼓的直接通知各省各县、让府尹县令下令衙门捕快们找寻。
这第二件,更难。
谁都知道,朝廷汇聚了医术最为高明的医生,梁相国的病让御医瞧过,连他们都束手无册,民间又有几人能自认医术胜过御医,前来为他诊治呢?
所幸天无绝人之路。收到四皇子来信的时候,梁连的心脏简直快蹦出胸腔。这是一封极其重要的信件,因为信中为他指了一条明路。
四皇子嘴上说不见梁连,来信却从不间断。他前些日子被派到苏州一带,去寻访民情,每每来信,开头先批斗一番他不娶自己钟爱的妹妹,接下来,便说些民生巷里,一会儿谈美女如云,一会儿又道人杰地灵,此番出巡,甚至遇见了一位“惊世名医”。
如何惊世?
“能解鹤顶红之毒。”
——七个大字,牢牢将梁连攫住。
对梁家来说,这无疑是旱中的及时甘霖!
临安到苏州,就算不吃不喝,一直骑马奔跑,最快也需要一天一夜。
梁连手持宝剑,策马狂奔。
坐下骏马是汗血的大宛名马,手中宝剑是削铁如泥、镇魂镇鬼的七星剑。风鼓得衣衫猎猎,片刻不歇止。
待到行至两县交界,天色已然暗了下来。
不远处恰巧有一客栈,挂一面“风来客栈”的招牌,供行客商旅歇脚。一行人驱马向前,准备休息一夜,明日再行整装出发。
客栈掌柜是个和蔼的老头,趴在柜台后面笑眯眯的。小二则是个精神颇丰的年轻人,见了客人马上热情迎过来:“哎,几位客官,打尖还是住店?”
“这么晚了,当然是住店。”其中一个侍卫道。
“好咧,住店五位!”小二往后一招呼,迅速上茶。
梁连巡视一周,叫住小二,问:“这店怎么没客,难道只有我们几个?”
“公子可能不知道呐,”小二神神秘秘地凑到他耳边,道,“最近这山林野地,传闻有可怕的妖怪出没,所以来往的人自然就少了许多。”
“妖怪?”
“是啊,庞然大物,听说还会吃人。”
“哦,吃人?”梁连嘴角一挑,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还敢吃了本公子不成?”
“这……”小二赔笑,“我也说不准。传闻山间精怪最爱小孩、俊哥儿和美女,公子长得一表人才,要是被哪只女妖怪看上了,谁也指不准……不是?”
“如果世间真有狐狸精怪,本公子倒想会会,看是如何个勾魂摄魄法。”
“狐狸精怪不知晓,这边传说是一只大蜈蚣。总之诸位出门在外,不管怎么说,都还是小心些为妙,天色晚了,就千万不要离开客栈。”
小二倒了茶,门又碰碰响起,应了一声“来——嘞——”,急急忙忙跑过去开门。
这次进来的,是个灰袍长衫的年轻男子,怀里抱着一个雪白衣衫的小女孩。
小女孩一进门就看见梁连,和灰袍男子走到另一张桌子旁坐下,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瞧。她摇了摇灰袍男子的手,说道:“爹爹你看,那边那位大哥哥,我见过耶!”
“别胡闹,我们是第一次来这里,怎么可能有人是你见过的。”男子将怀抱中娇小俏丽的女孩放到了地上。
梁连闻言,一眼瞥过去。
女孩个子很小,梳着双髻,如雪晶莹的瑰丽容颜,一双眸子漆黑灵动。
她见自己口中的“大哥哥”梁连望向她,不由自主地笑起来:“爹爹你看,大哥哥在看我,肯定是也觉得见过我!”
男子摸了摸她的头,又道了一句“怎么可能”,然后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了梁连一眼,再立即转开假装看其他东西。
梁连为人敏锐,被偷瞄一眼有点不悦:“这位壮士,不知是做什么的。”
“壮士不敢当,”男子也不回看他,只是背着他对他一抱拳,“区区只是一名相士而已,不足挂齿。”
梁连一笑:“原来是相师,既然有缘,不妨为我看看相,如何?”
话中似有讥诮,然而男子本职如此,被这样叫道,也不好意思拒绝,默默转身看向他,神色凝重,沉默不语。
“看不出吗?”梁连从鼻子里哼出一丝笑意,“本公子这般气质和风格,应该一眼即知的天生高贵啊。”
“卧槽,”男子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络腮连鬓,分明一副最穷凶极恶的相貌。”
梁连一下被梗到,手里的茶碗也抖了一抖,溅出几滴水。
旁边的护卫抠紧了手心,死命强忍胸中翻滚不息的笑意,生怕如果一笑出来了,就再也见不到明天早晨的太阳。
心中虽有点不悦,梁连仍不动声色地道:“你继续说。”
相士也不多礼,站起来仔细将他打量一番:“公子鼻孔仰露,为人浪费、不为节制;络腮连鬓,想必行事暴虐成性;眼睛细长,目露四白……”
“这个我知道!”小女孩突然一拍手,“四白眼,短命鬼!”
“大胆!”自家公子尚未动怒,侍卫中已然有人听不下去,“竟敢说我家公子短命!”
小女孩被吓了一大跳,咬着嘴唇,跑到相士怀里躲起来。
男子护了自家女儿,一脸正色看着他们,缓缓道:“在下不过是个相士,是与不是,公子心中自有论断。只是小女童言无忌,万望不要和她计较。况且……”
梁连看他黯了神色,接了话头:“况且?”
“我和小女已是活不过今晚。”
“哦?”梁连一挑眉。相士这话令人惊奇,说别人短命横死也就罢了,哪有往自己身上扣死盆子的,莫非这人想借这说辞,推脱刚才的污蔑?
灰袍相士自然不可能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自顾自继续说道:“能在荒郊野外与公子相遇,也算缘分,赠言一句,算是忠告:多行不义必自毙。公子听劝告,尚能逢凶化吉,如若不听,大罗金仙也难相救。”
相士越说越离谱,梁连正待发作,忽而听得一声怪奇嘶鸣,客栈的木质大门应声而破,一只巨大蜈蚣,全身摇晃着,出现在他们面前。
“妖怪!”几个侍卫拔刀出鞘,护在梁连身前。
蜈蚣精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扑来,叼走了不断尖叫的小女孩,留下灰袍相士跌坐在地,哀叫一声:“我的女儿!!”
蜈蚣精张开大口,露出两颗硕大的毒牙,一口嵌入女孩脖子,一阵紫雾随即从口中喷出,硕大身躯渐渐于雾中隐去身形。
少顷,他们就看到紫雾中落出一个女孩头掉落出来,滚了几下,停在一个旮旯。
“女儿!女儿!女儿啊!!”相士见此惨景,哀嚎不断。
蜈蚣精的身躯又从紫色烟雾中显出形来,它将女童无头尸体丢在一边,再度前进,身形一变,化作一个棕色人影,抓起相士,猛力往梁连一行人这边一丢。
身旁一个侍卫惊得呆了,来不及避开,被丢过来的灰袍相士径直撞在他的刀口上,刀刃透胸而过,相士当场死亡。
梁府的侍卫虽然作恶无数,但是哪里见过这等怪奇场景,吓得转身想跑,却被梁连一把抓住。
梁连一边拦住他们,一边镇心定神,道:“你们敢跑!?”
侍卫看出公子眼中的暴戾之色,顿显无奈,逃过了和尚逃不过庙,横竖是死,还不如……和妖怪拼了!
拔刀上前,几个护卫与蜈蚣精战作一团,人一多,乱打乱砍,竟然砍下几只蜈蚣的手足来。蜈蚣精手脚被刃落,不由大怒,下身狂力一扫,扫趴一干侍卫,接着滑行出了客栈。
梁连一行追出客栈。黑穹之下,天色异变。
乌云浮动,青色荆棘拔地而起,绞进密林树干,铺陈闭路,张牙舞爪。星月的点光宛如凄恻烛火,影影绰绰,紫色毒雾重重叠叠,蔓延开来,星光月辉便于此中湮灭了。浓重雾色中一双充满恶意的眼睛,细细密密的目光,似蛇鼠虫蚁般爬过来。
壮硕的荆棘上挂了一截残肢,还悬着一圈白色的衣袖,是小女孩的手,欺霜赛雪,臂端一排密密集集的伤口,断口殷红,绽出惨绝人寰的狰狞。
梁连听到了蜈蚣精的笑声,和着清风,残忍戏谑,连他听了,也忍不住要后颈一寒。身畔的侍卫围成一个圈,四处张望着,看不见蜈蚣精的身影。
蜈蚣精没有让他们等得太久。
紫雾之中,如虚如幻的荆棘自行退开,显出一条道路,道路中央,蜈蚣精急速匍匐而来,气势汹汹地逼近梁连。
身边侍卫慌不择路,纷纷避退,梁连抽出长剑,一剑刺向蜈蚣精,还未刺中,就被蜈蚣精一把卷了开去,掉落一边。
蜈蚣精和相国公子面面相对,小眼瞪大眼。
梁公子生平可能是第一次,离怪物这么近,这么近,近到他可以听到自己的心跳,自诩睿智的大脑中空悬一片空白,完全想不出任何应对之法。
只一刹那,蜈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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