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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手 (x档案同人) 作者:xanthe 第二部-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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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爱的,我可怜的孩子。”劳伦斯在他面前蹲下,手抚着莫德的背,在他稍平复时轻轻吻了吻他的额头。“别担心,我在这儿。没事了,没事了。”骨感的手指撩起他垂在脸上的已被大汗浸湿的头发。莫德想起那些手指在他的体内的感觉,想起这个男人强暴他时那些手指抚弄着他的乳头、摹挲着他的双股。当时的感觉仍留在他的记忆中,臀下浴缸的坚硬质地,轻柔温暖的水保绕着他的脚踝,就在这个男人刺入他的身体时,在他自己的配合下。他称之为做爱,做爱……
“立刻停下。”就在又一阵恶心感让特工再次抽搐时,劳伦斯命令道。莫德笑得喘不过气来。
“该怎么停?”他反唇相讥,“你可以让我做很多事,拉里,但是你无法控制我身体的生理反应。”
“但我当然可以。”劳伦斯微笑。“难道你希望把鞭子取来向你证明这点吗?”
他们彼此对视着,脸近得几乎贴在了一起。莫德尽最大努力拼命咽下翻上来的胆汁,他强迫自己笔直地坐着,以在他的绑架者面前表现出尊严,一种幻想中的尊严。
“不,”低低的声音回答道。
“好孩子。”劳伦斯用他那冰冷的手指捏了捏莫德的肌肤,莫德闭上眼睛,竭力克制住阵阵恶心感,因为如果控制不住,他将再次被鞭打,而他已经无法再承受任何痛苦了。接受痛苦,还是更应该逃避它?这问题萦绕在他的心头,让他一心思索着。而突然映入眼帘镜子里的映像令他开始竭力克制住另一阵战栗和随着恶心而来的胃内的一阵阵翻滚。他几乎认不出来此刻站在那儿的这个男人,从未见过的极其苍白的皮肤,双眼呆呆地盯着他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他的身体布满了印痕,每日都变化着的印痕,交织成一张崭新的残破的网,他无法明了的网。这具身体,曾经如此熟悉如此一尘不变的身体,已经变得和以往截然不同了,此刻他已经变成了“另一个人”,而他也不再能确定那是谁了。也许劳伦斯是对的,除去他的衣裳,他的证件,他的随身用品和服饰,除去平时的他的这些行头后,这就是下面的他,一副丑陋的样子。以前他总是有相当程度的自信,他知道因此有时自己对待别人的态度显得很傲慢,尽管他觉得无所谓,或者干脆故意这么做。他的工作把他和旁人隔离开来,令他产生一种感觉:自己是与众不同的,也许甚至在某些方面是特殊的。但是现在,他知道并非如此,剥去了行头的他是脆弱的,完全很平常的一个人,毫无特殊之处。为了食物,为了舒适和缓解疼痛,他会毫不犹豫地出卖自己,就象其他人一样。
劳伦斯起身又坐回了炉火旁,就在莫德凝神沉思让自己静下心来之时。在这场智慧的较量中,他几乎没有什么武器可用,无论如何他必需保持警觉。
“你喜欢睡在我的床上吗,莫德?”劳伦斯问。
“比被绑起来好多了。”莫德耸耸肩,回答。
“你可以经常睡得很舒服的,不会被绑起来,只要你学会合作。”劳伦斯微微一笑。一个画面蓦得映入莫德的脑海:毛发几乎脱落殆尽的鸡胸和消瘦的肋骨斜覆在他的身上,而生硬的阴茎在侵袭着他的身体。他仿佛看见衰老的肌肤垂挂在消瘦的骨架上,瘦骨嶙峋的身体,几乎消耗殆尽,而且,奇怪的是,比他饱受刺激的皮肤还要苍白。
“你该多到户外去,去太阳下坐坐,”莫德脱口而出,自己也惊讶于竟然说出这种话来。劳伦斯皱皱眉。“你太苍白了。”莫德想起了以前去疗养院探望祖母时的情形,那是在祖母去世的不久之前,她有一副瘦小虚弱且苍老的身体,而他还只是个孩子。她散发着尿骚味,玫瑰香水味,还有一些说不出的味道,他只能称之为缺乏阳光的味道。那时她早已放弃了在这个世界上的所有需求,躺在自己的床上,嘀嘀咕咕自言自语地度过她最后的时光,说着含糊不清的词语。她的头脑早已死去,正等待着病入膏肓的身体也随之而去。“这儿有花园吗?”莫德问,只是单纯的想说话。只要说话他就不会被送回楼下,而且只要说话,他就不会去思考。刚刚经历了卧室中的那件事,莫德真的不想再思考了。
“比如说钓鱼?”劳伦斯问道,眼光闪烁不定。
“只是有点好奇。你曾经出去过吗?我祖母的皮肤和你的很相象——她病的很重,很多年都无法外出了,她的皮肤苍白而纤薄。”
“你的祖母……她爱你吗?”劳伦斯问。
“我不太记得她了。她很老,而且住的很远,当时我还只是个孩子。”莫德耸耸肩。
“真可惜。在父母们忙碌地生活时,祖父母可以成为极大的福音。”劳伦斯喃喃自语着,抿了口茶。
莫德偷偷扫了一眼施虐者,他已对整个情形窥探到了一斑,而他知道如果自己的状态不错,如果这是一份X档案,他就能够把所有的环节拼在一起,远比此刻做得好。但在他受到了如此严重的伤害时,在他情感如此混乱时,他的身体被虐待得血肉模糊时,这太难做到了。对于他的绑架者,他已经了解了一些事情,但这只是全部中的一部分,是整个拼图中的几片。劳伦斯可能是个孤儿,或者被父母抛弃了,几乎可以肯定他小时候在儿童之家住过一段时间。或许他在失去父母的情形下被一个爱他的祖父母照顾过,在他或者是她死后才被送到了那个地方。这只是猜测,但莫德还是直觉地认为自己已接近了事实,而他的直觉鲜有让他失望的。有时候他觉得能和自己研究过的或正在调查的人感情相通。并非是意气相投,因为他们的罪行总令他厌恶,而是他有种能力,不知为何可以理解他们的思维方式,自己也无法解释的突然会想到一个假设,但是他也只是感觉到。他的技能让他行事与众不同,不象别人更习惯于进屋前敲门、会提问题,并且谨遵那些为没有天赋的特工而制定的程序。天赋,此刻他并不觉得自己很有天赋。他的思维就象他的身体一样迟缓,他感到疲惫、苍老而无用。
“和我谈谈沃特?斯金勒,”他的绑架者说,似乎察觉到了他的虚弱。
莫德笑了。“我告诉过你了,这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仅仅维持了几个月。都结束了。”
“但在你心里并非如此。你心底不这么认为。为什么你会那么想?我很奇怪,他抛弃了你,他离你而去。”
“不是这样……不全是。”莫德闭上眼睛,抗拒着回忆的痛苦。
“哦,那是怎样的呢?究竟如何。”劳伦斯紧逼着查问,因为这是一个要求,尽管是个很礼貌的请求。
“推开他的人是我,远在他离去之前。他知道自己需要什么,但我不知道。他很成熟,准备为我承受任何风险,但我害怕。我无法认可自己成为一个同性恋。”莫德含糊地说着,试着去回忆起那时自己的感觉。那已是如此久远了,但对于他来说,所有的情感仍旧清晰得历历在目,尽管那时他们愚蠢而且误入了歧途。“我那时不愿意被视为异类,现在仍不愿意。我害怕了。为此我们进行了很多次长谈,但都在争吵中结束。他是个有远大前程的人,而且他准备和我一起共同承受所有的风险,但是我不希望他这么做。我太年轻,不愿意承担起搅乱他的生活的责任。我想我的表现糟透了,变得很暴躁。其实我们两人以前都没有恋爱过,这令我们都变得狂热。我不习惯被爱……我推开了他。他并没有抛弃我,我早已准备好了行囊——他只是首先拿出勇气结束了这一切。
“而这么做的结果是他在你的心中留下了最完美情人的形象。你们的关系结束在最热烈的时刻,你无法再移情别恋,”劳伦斯思索着,喃喃说道。
莫德咽下正在细细嚼着的三明治,点点头。如果谈话能减少在这屋里的孤独感和身上的痛楚,他不介意谈论这个话题……对他来说,此刻他畏惧孤独远胜于痛楚。在结束了和劳伦斯的最后一次交谈后,他有太多太多不愿意想起的东西,他宁愿去回忆和斯金勒痛苦的过去,也不愿想起刚刚得知的自己的出身。
“因此和他一同工作一定很困难,”劳伦斯评论。
莫德耸耸肩,“开始时可能有点。他犹豫不决,不知是该保护我,还是该向我表现出我们早已结束的关系对他来说并非是个困扰。开始时他常常对我摆出可恶的顶头上司的架子——甩出些任务、处罚细则……我也有些强迫他这样。我们都仍停留在彼此关系结束的那刻,我成了青涩的小鬼,而他相对的反应是,向我显示出在这个办公室里他不会再象13年前那样任我胡闹。可是那份感情依旧存在,就隐藏在这一切的下面。他期待着我……我也……我只是希望他注意我。”莫德喃喃说着,听起来非常可怜,甚至在他自己耳中亦是如此。如果他渴望过斯金勒,为什么他不去说些或者做些什么呢——随便什么——让一切重新开始?他真是个这么懦弱的人吗?“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们不约而同地打算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或者即使发生么,也不算什么,我们两人都不在意。”
“但是你做不到,”劳伦斯评论说。
“显然是的。”莫德耸耸肩。
“你喜欢这样吗?”
这个问题让莫德有点惊疑。他看了看他的绑架者,带着点困惑,试着来理解这句话的意思。劳伦斯一脸的体贴之情。
“我可以为你做些事。”他的声音听起来仿佛魔鬼的诱惑。“我可以驱除痛苦,还有其它需要驱除的东西。我可以让沃特?斯金勒从你心中离开。你喜欢这样吗?”
“不。”莫德用舌尖轻轻润了润干涩的唇,很紧张。
“哦,你在害怕。当然,这会很痛苦,但我仍要这么做。”劳伦斯吃了口饼干,优雅地接住落下的碎屑,放到碟中。莫德注意到没有一丁点碎屑落到地板上。
“不。”莫德淡淡地重复道,突然极其恐惧而又极其坚决。
“真可怜。”劳伦斯耸耸肩。“我原本希望我们可以在你的许可下这么做,但现在我们无论用什么手段都得做这件事了。你看,我亲爱的孩子,我们无法在你对旧人念念不忘的情况下来建立一种新的忠诚。我们必须抹去你对往事的留恋,从而创造一个新的密切关系。”
“不。”此刻的回答几乎低不可闻。莫德无法想象,没有这份痛苦,这份半藏在他心中伴随他这么多年的爱情所带来的痛苦,他如何还能够生活。他实在太习惯于这份慰籍的痛楚,不仅如此,他也不知道没有了这些自己会变成什么样。这是他的一部分,这诠释了他,这令他成为一个完整的人。如果劳伦斯动手重塑他的部分灵魂,在这个基本的程度上改变他的情感和记忆,那他将不再是莫德,而变成了另一个人。他发觉自己开始无法控制地颤抖,一半因为寒冷,另一半因为恐惧,他双臂搂住身体,为了留住温暖,更为了给自己一份慰籍。
“可怜的孩子,你可以过来坐到我身边。”劳伦斯建议说。莫德打了个寒战,这加剧了他肢体的战栗。
“我没有这个打算。”他嗤之以鼻。
“啊,要记住这是最后一次机会了。是的,我想这一切发生的太快了,而且当然很明显的,在那种情况下你转向我是因为你怀着不可告人的目的。下次来时,你会凭你自己的意愿顺利地做这些的,而那时我们能够开始有所进展。助手!”劳伦斯冲着站在门边的那两个男人中的一个打了个响指,莫德抬眼望去,眼中充满了恐慌。
“请不要。我还在说话,我们正在交谈,我很合作。”他说着,不安地扫了一眼那个正穿过房间朝他走来的男人。
“哦,我亲爱的孩子,你当然没做到!”劳伦斯大声斥责。“你拒绝我的小建议足有三次,然后决定不坐在我身边。我无法认为这就是合作——你呢?”
“不要把我送回下面。”莫德发现自己的喉咙干涩无比,他的胃也剧烈地痉挛着,令他几乎把刚吃下去的饭呕了出来。
“可我当然必须这么做。不是去娱乐室——除非你的行为的确极端恶劣。不去那儿,只是回到你的房间。和你在这儿消磨时间是很有趣,但现在你让我厌烦了。你这孩子太倔强了,我希望你更顺从些。你以为可以自己决定再次回到沙龙的时间吗?嗯哼?”
“如果把我送回去,我他妈的会杀了你。”莫德无法控制自己。他不在乎伪装,不在乎任何事,只要赤裸裸的发泄。对痛苦的恐惧心理令他疯狂。痛苦总会激怒他,不论是精神上的痛苦还是肉体上的。他已经对沃尔特大发雷霆了很多年,还有他的母亲——有时甚至是对萨曼塔。受到伤害时,他必须要反击,去表现他的反抗。他知道这并不理智,知道可能会因为又一次的爆发而遭受折磨,但是绝望让他把所有的谨慎都丢在风中。
“杀了我?”劳伦斯扬起一侧的眉毛,摇摇头,轻蔑地“嘘”了一声,那完美的光滑可鉴的头发仍是一丝不乱。“胡言乱语,亲爱的孩子。你杀不了我,我知道太多你的秘密,杀了我就象杀死你自己的一部分。”
“你在自欺欺人,完全疯了。这是你的策略吗?如果你极频繁地说一个谎言,并且对此深信不疑,那它就会变成事实了吗?就象所谓的‘亲昵’?所谓的‘做爱’?这只是对强暴委婉的说法,并且你也知道——或者在你冷酷并且充满怨恨的心中相信就是如此?”
一个男人强劲的双手抓住了莫德的肩膀,另一个助手开始用绳子绑住他的手腕。
“在你身上他妈的到底发生过什么,拉里?”在他们绑紧他时,莫德大声叫了起来,用尽每一分正在消逝的力量挣扎着,力图延缓自己无法抗拒的命运。“你的父母抛弃了你?因此你运用你的头脑,就象挥动一把锋利的冰锥,极有效地刺伤别人诸如我,还有克瑞塞克?你说他是个孤儿——因此你才这么喜欢打破他?他令你联想到了自己?我也令你联想到了自己?你可以如此轻易地进入我的伤痛之处是因为这也是你的痛处?嗯哼?”
没有回答。劳伦斯只是站起来,用手拂去外套上根本不存在的饼干屑。他朝门的方向点头示意时,紫罗兰色的眼里毫无表情。
“把他绑到最难受的程度,降低他房间的温度。在冰冷的房间里,有点严厉的绑缚可能会让他冷静下来。”
眼罩再次覆上时,丧失了最基本感觉的莫德极度痛苦地嚎叫起来。他不要被送回下面,但他阻止不了。
“总有一天我他妈的会杀了你。”他发誓。
“不,我亲爱的孩子,你不能。”劳伦斯回答道,声音柔和而狡黠。“你做不到。”一只手按在了他的一侧臀上,用一种俯尊屈就的轻蔑的姿态捏了一把,然后他抽回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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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被紧紧地绑着,紧得令他几乎无法呼吸。双腿在胸前被向后拉去,在肩头绑上,双臂越过膝盖后面绑在一起,每个肢体都被拉到了相反的方向,关节半滑脱出来。他觉得自己就象一只捆在橱窗里的小鸡,屁股暴露在外,身体被粗糙而锐利的绳索绑着
“你们不能就这样丢下我!”他从双腿间喊了出来。“没法……呼吸……”听到脚步声回到身边,带着点安慰他想,他们会松开他的束缚,但是他听到的是软管的声响,片刻后冰冷入骨的水冲到了身上。在喷射的水柱中他无法呼吸,也无法移动开来,水令绳索缩短了,更紧地包绕住他的身体,深深勒进了肉里,疼痛不已。最后,冲撞在身上的水流停了下来,脚步声渐渐远去,留下他头晕眼花地喘息着。他的肌肉被过度拉展扭曲到开始抽搐的程度,而种种痛苦的结果是仁慈地令他一点点沉入无意识的黑暗之中。
醒来时,他疑惑了好一阵儿,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地,也不知道为何如此伤痕累累,然后他想起来了,发出一声低低的哀号,声音可怜而绝望。他仍被蒙住双眼,内心惊慌不已,在束缚中抗争着。难以忍受的紧锢绑缚带来恐怖的幽闭感,令他不时哽住了呼吸。挣扎对他有害,但是保持安静也同样对他有害,他的每一块肌肉都在尖声叫嚣着发出抗议,以至于除了疼痛和不适他无法思考任何东西。他冻得瑟瑟发抖,紧紧勒进肉里的绳子令他血液循环不畅,再加上寒冷,他全身上下已经发紫了。他们不能就这样丢下他,他要死了。他开始劝说自己,力图镇定下来:他们一直在看着他,那面镜子……透过它他们在看着他,他们不会让他死的,但是要让他受些折磨。
莫德试图放松,不去在意这些,但是实在太难了,他被伤害得如此之重,而且他不愿意只能独自呆着去胡思乱想,因为此时他可能会想起一件自己极力不想去考虑的事情。不去想,绝对不去想……他尽可能大声地哼着,尽力逃到对过去的回忆中,但是肌肉的疼痛和全身的冰冷把他牢牢地锁定在现在。他听见机器低低的轰鸣声,并不感到惊讶地意识到,是空调正在把自己搞得这么冷。
“他妈的杂种,”他大声骂道,又在束缚中挣扎起来,毫无意义的挣扎,他自己也知道,但是对于被捆得象砧板上的动物的他来说,唯一能做的象个人的举动就是他的反抗了。躺在这儿,被展示……透过那面镜子……绝对不去想……透过那面镜子……一张面孔已经有了名字,一个憎恨的敌人已变成实实在在的存在……不去想……查尔斯……一个名字……过了这么多年那个想象中的怪物有了名字……而且这个怪物/父亲就在这儿,看着……查尔斯。父亲。爸爸。查尔斯。在脑海中他仿佛看见一个男人在镜子后面,香烟散开的袅袅烟雾遮住了他的身影,他在看着自己,看着自己躺在这儿,被一点点打破。劳伦斯已经说出了事实,或者只是一个精心计划的谎言以对他的精神造成最大的伤害?在痛苦中,在寂寞中,莫地看到了残酷的事实,到世界末日他都要逃避的事实,在他心底很久很久之前就已认识到的事实:他最大的敌人就是部分的自己,他自己的本性。
镜子只会反射出那些真实的东西。在劳伦斯的卧室里,他看见了自己,凝视着绑架者的镜子,在那个憔悴的、饱受蹂躏的面容下,他看见了自己憎恶的一个男人的痕迹。他的父亲。他自己。他有多少是父亲的儿子?究竟哪些是他遗传下来的本性?他的身体再次抽搐起来,一阵静静的、被约束的痉挛,但这次是因为悲伤,因为他想起了劳伦斯的话。他的父亲把他送到这儿,他的亲生父亲安排了他此刻极度的痛苦。什么样的人能对别人干出这种事——尤其是对他的亲生儿子?想到这些年自己竭尽全力试图赢得那个名义上的父亲的爱,他简直痛彻心扉。自始至终他从未有过一次机会,无论他做什么、说什么,比利*莫德都不会爱他,因为自己不是他的儿子。而萨曼塔……萨曼塔得到了爱因为她是比利*莫德的女儿,而他被允许留下是因为他是查尔斯的儿子……而查尔斯早已放弃了一个孩子——杰夫里。血缘关系当年使他得到救恕,就如同此刻正在对他宣判。因为他的父亲失去了一个儿子,所以现正设法把另一个栽培成为优秀的接班人。莫德终于明白现在的危险甚至远超过他开始领悟的,这不仅仅是打破一个顽抗的敌人,其中的意义远超于此:他的父亲想为自己邪恶的阴谋要一个有用的继承人,很明显无论如何也无法阻止。
被自己的思虑所折磨,莫德觉得这和嵌进皮肤里的绳索同样令他痛苦不已。他渴求无法思考的安适,那会拯救他的灵魂,让他得到解脱,或者失去意识也行,但是两个愿望都没有达到。这儿只有他,在黑暗中,在冰冷中,挣扎着呼吸,身体被绑缚在一团混乱的绳索里,肌肉在叫嚣着要得到自由。他已经撞上了一面墙,在他心中的一面墙,而他无法超越它。他尽力自言自语,尽力逃到过去,回到那个书店,就在很久以前的那个夏日,那时他是多么快乐,但是那些记忆正是他记不清的。他可以感觉到恋人正站在黑暗之中,只是静静地站在那儿,几乎察觉不到。
“我自作自受,”他低声说:“对不起。”似乎有了一丝光线,他专注地聆听着动静,感觉到恋人走了过来。“这些年我一直在生你的气,但其实并非全是你的错,很大一部分错在我身上。我不信任你,不相信你能陪我到永远,所以把你推开了。对不起。”
“没关系。”恋人的声音低沉而柔和舒缓。他走进莫德的视野,莫德差点落下泪来。他的恋人年轻得令人炫目,一点都没变,红色衬衫,黑色牛仔裤,乌黑的卷发。“忘了你还曾有过头发。过去和现在的你就象两个不同的人。”莫德评论说:“他,和你,有时候我甚至会忘记你们是同一个人。我好想知道,如果当年我没有表现得象个笨蛋,如果我们一直在一起,那又会发生些什么?你认为我们会一直维持下去吗?”
“你只是个孩子,还需要成长。”恋人此刻就站在莫德的身旁,完全和莫德记忆中的一样。同样严肃的黑眼睛,这次没藏在金属镜框后面。“我忘了当年你不戴眼睛,你不需要那个。”莫德微笑。
“不,实际上我需要。我只是为了好看而不戴。”恋人大笑起来,优美得让人怦然心动的唇瓣后面,露出了整齐而雪白的牙齿,完美得令人难以置信的牙齿。“这么多年日日夜夜研究法律条文——损坏了我的视力。”
“对不起,”莫德再次道歉。“我把每件事都搞混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太愚蠢了。如果这有什么特殊意义,我很抱歉。”
“我同样需要责备。谈起这件事,我们都太愚蠢了。为了男子汉的气概而羞于承认自己坠入了情网。”恋人耸耸肩,莫德几乎忘记了他这个自谦的样子。
“你变了,”他喃喃低语。“现在,你还是一直鞭策自己,但不那么……不知停歇。以前你没有自信,虽然有那个著名的‘沃尔特铁一般的坚定意志’,但对于自己的生活要往何处发展,想做什么,你非常缺乏认识……倒是精力充沛。我猜你在想我也变了,嗯?”
恋人只是微笑,微笑着用他那晒黑了的粗大手指爱抚莫德的脸颊。莫德不禁倚向恋人,渐渐沉浸在那份舒缓的迷梦中。
“拉里说我该受到惩罚,他说的对。我应当承受这些,不仅是因为了你,也因为所有这一切。我一直把别人的生活搅得一团糟,从我出生开始,也许在我出生之前就开始了。可能拉里在这点上说得也没错,我本不该出生的。也许妈妈嫁给爸爸就是因为她怀孕了,必须找个人结婚,而我的亲生父亲不愿意承担这个责任,也许就是我的存在搅乱了她的生活。从不同的时间、不同的角度看,妈妈和爸爸也从未快乐过……他们离婚并不让人惊讶……只是惊讶他们一直在争吵却在一起那么久。”恋人什么都没说,只是沉思地看着他,抚摸着他的脸颊。“毫不奇怪爸爸……比利?莫德……爸爸……毫不奇怪他和我从未真正交流过。我也搅乱了他的生活,还有萨曼塔的。他一定恨死我了,因为后来他们把我留了下来,他们带走了他的亲生骨肉,留给他的那个儿子——不是他的亲骨肉。这是我的过错。我的亲生父亲一厢情愿地想要一个继承人,这是我与生俱来的权利……我该得的……我该受的。我搅乱了那么多人的生活。人们因我而死……都是好人们,只是因为想帮我。我的第一个线人……我喜欢他,我想知道,如果他发现我不是比利?莫德的儿子会怎样?接下来是史卡莉……上帝,她因为我得了癌症。不知道她以后会怎样看我。她的哥哥说得很坦白,而且说得很对,说我他妈的是个杂种。一个妹妹死了……另一个奄奄一息,他的确他妈的对极了。我搅乱了他全家的生活。而且你也知道,我了解他的感受,我也失去了一个妹妹,我了解他妈的那种感觉。”他的声音拔高了八度,而且他感觉到了里面正在产生的惶恐。
“嗨,一切都很好,放松些,我在这儿。”恋人闪动着熟悉的笑容,令人眩晕的迷人笑容。
“你不再笑了,”莫德喃喃地说:“是我让你失去笑容的吗?我好想重新看到你笑。我记得……过去你对我微笑时,常常让我不由自主性奋起来。只是用一个微笑……迷死人的微笑。”
长久的沉默,他想也许恋人已经走了,但抬眼望去,发现他仍在那儿,也许身影变淡了少许,但仍在那儿。
“你爱你的妻子吗?”莫德问道,但那个幻影只是站在那儿,静静无语。“我发现她的存在时,嫉妒得仿佛身处地狱。你不敢告诉我是吗?后来我见到了她,我喜欢她。当她告诉我你谈起过我……让我觉得心里好温暖。真是愚蠢又疯狂的憧憬,其实你不在这儿吧?”
“嘘,一切都很好。”
“我快死了吗?我想死。”
“你不会死的。”
“我该死。”
“不,这一切你都不该去承受的。”
“你还爱我吗?”
“当然。”
恋人温暖的唇轻轻印上他的前额,莫德转过头,用自己的唇来迎接这个吻。恋人靠近了,近得莫德可以闻到他的味道。近了,更近了……强壮的双臂,红衬衣……黑色的头发……几乎都在那儿……一阵剧烈的疼痛让莫德惨叫起来,恋人的身影突然远去,眨动着闪亮的眼睛消失了,一双粗鲁的手把他拉回了现实。他的镣铐被打开,双腿被猛然扳回身下,动作极其迅捷而粗暴,在血液涌回僵直的肌肉时,剧痛让他昏了过去。
他无法行走,被拖回了沙龙,一路上半昏半醒,然后被扔在地毯上,取下了眼罩。他瘫在那儿,蜷缩着身体,肌肉伤得太重,根本无法移动。
“哈,浪子回来了——按我希望的那样好好休息过了?”劳伦斯的声音响起,优雅,彬彬有礼,又极端冷酷。
“滚。”
“啊哈,我看不是很合作。真可惜,我原本希望你健谈些。”
“我他妈的不再合作了。杀了我好了,我不在乎。”莫德抱住了头,一个新的决心产生了。他不让自己的脑海里再钻进关于私生子的内容,他宁愿去死。他已经不再考虑关于生命如何延续的问题,只希望能结束它。
“可我们当然不会杀死你。那根本不在我们的计划中。”
“不可能。”
“那儿有食物。”
“你听到我的话了吗,老家伙?我他妈的不在乎,我想死。”
“很不幸,这不是可以选择的。坐起来。”
莫德转动了一下头部,他可以感觉到双臂前的炉火,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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