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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同人)红楼之寡母难为 作者:京八桥(晋江vip2013.05.21完结,宅斗、空间)-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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黛玉呆了呆,整个人不言不语半天没动静。紫鹃顿时慌乱了,上前拍着她的背道:“奶奶不要憋在心里,还是哭出声儿来罢!哭过就好了。”
黛玉忽的没头没脑蹦出来一句:“我哭什么?你们又呆了。我累得很,且睡一会儿,”说罢一头栽倒在床上,把个紫鹃雪雁急得放声大哭,忙着请人来瞧。
就在贾府乱成一团时,忽的喜报传来:贾宝玉考试中表现格外出众,才思敏捷又兼人杰文秀,被御笔钦点为了状元!
贾政总算得到了一点安慰,命人好生接了宝玉回府。因喜事相冲,李纨的丧事不好大办,只得把原有计划规模减小了一部分,因感觉对不起李纨,他还命宝玉亲自给李纨上了几株香,要她谅解。
贾宝玉高中,本来十分高兴,但是他得知了自己长嫂去世的消息后,一腔得意全部化作了悲痛,纷纷落下泪来。
贾府从来没有遇过这样的事:丧事和喜事撞在了一起,该是就着哪一边好呢?
还是宝玉拿定了主意,含泪对贾政道:“我等已在圣上面前饮过琼林宴酒,再只等着赐下牌匾来,方是庆贺之时。大嫂为了这个家辛苦多年,却不想遭此横祸,府中上下俱是哀痛不已,入葬之事耽误不得,还是尽快让她入土为安,不然这酒我喝着也是于心不安。”
贾政点点头:“你说的是。”说罢便吩咐人加紧操办。
宝玉安慰过王夫人,随即赶回院子里瞧黛玉。黛玉受了这一刺激昏睡不醒,宝玉急得不行,又想起李纨,只能在黛玉身旁垂泪。
贾兰很早就得知此事,但是他不见悲痛,反而意外地平静。别人问他,他只是摇头道:“这不是我娘,我娘没死。”
王夫人闻得此言,生怕他想不开,特地派人去安慰他,然而贾兰依旧是那套言语,连灵犀也不怎么见哭,笑嘻嘻喊着娘。
宝玉心中微微一动,私自问贾兰:“你与叔叔说,为什么说你娘没死?”
贾兰沉默了一会儿,道:“我就是知道。”
宝玉皱皱眉,只得离开了。
在贾政的吩咐下,宝玉写了一封信命人送到边境贾璃处去。很快那边回了信来,说贾璃虽十分悲痛,但是万事以国为先,不灭倭寇绝不回京。贾政略感安慰,宝玉把别人替贾璃代笔的信看了数遍,脸上神情莫测。
因是李纨的事,凤姐更是加倍精细,把个葬礼筹办得风光又合适,没有丝毫不妥。下葬之时,举府齐哀,出门送葬的队伍长得似乎没有尽头,恸哭声震天动地,惊动了整条街道的人。
许多路人看这阵仗,纷纷议论道:“不愧是大家之人,要是我死了有这样风光就好咯。”“呸,好死不如赖活着,叫那位奶奶活过来,换你躺进去你愿意不?”
李纨的体面和尊贵在这一刻全部显现出来了,不仅各个勋贵世家派人亲自前来吊唁,公主府,甚至连宫中圣上也特地下了旨,追封李纨为一品德襄夫人,其长子贾兰已有殊荣,特加封其次子爵位云云。
宫中态度如此,贾政的心稍微安定下来,忙不迭谢恩。恭敬地送走颁旨的太监们后,贾政回到客席待客,其中一位姓胡的的门客前来致哀,无人瞧见处对他使了个眼色,贾政会意,忙告罪离席了。
入了书房,那胡门客很快被小厮引着进来。门才一关上,他就急切道:“国公爷,大事不妙呀!”
贾政眼皮一抽:“怎么了?”
“才得的消息,忠顺王府的正在弹劾李庆云!听说人证物证皆在,圣上怕是要大怒,革了他的官帽子。”
“他和我们并无来往,有什么不妙的?”
“关系大了,府上二爷乡试可不就是在他手上考的?那忠顺王府的人弹刻的就是他贪污舞弊,收人钱财换取功名,倘若罪名落实,二爷的状元之位岂不是在打圣上的脸?到时候真个说不清楚了!”
贾政跌坐在椅子上。李纨的惨死,宝玉前途的危险,整个贾氏的安危如同大山一样沉沉压在他的心头,渐渐的,他一向严肃清高的脸变得狰狞不已:“为什么……为什么要赶尽杀绝…当年之事我们不计较便也罢了,他再这般苦苦相逼,大不了拼个鱼死网破!”
那胡门客眸底窜过一丝阴险的光:“话已带到,我再久待怕引人怀疑,还是先走为上。”
贾政无力地挥挥手。
胡门客开了门,在外头恭送他的是宋忠,两人飞快地交换了一个眼神,随即又垂下眼皮若无其事地离开了。
李纨的葬礼过后许久,宝玉的状元牌匾迟迟没有下来,整个贾府的人都有些惊疑不定,尤其是王夫人,说不得病上添病。
凤姐本就身子不好,经此一事后受了劳累越发精神不济,因怕人说,每日只是强忍着,实在熬不过了就让平儿给她浓浓地炖了参粥来吃,又命人给她捶腿至半夜。
这一晚不知为何有些渗人,凤姐在床上怎么的都睡不好,正翻身坐起来想让人拿口茶来喝时,却见一个人影影绰绰站在几步开外,房间黑乎乎的只有月光,面孔看不清,只看那身形好似李纨。
凤姐登时就给吓清醒了,试探着小声道:“是丰儿?我正好渴了,给我端茶来。”
那人幽幽开口道:“我才去了几日,你连我都认不出来了么?”
凤姐脸色苍白:“莫不是……大嫂子?”
人影道:“不用怕,凤丫头,我和你好一场,断不会害了你。如今咱们家还剩最后一难,你照我说的做,以后有的是不断头的荣华富贵;若是挺不过这关,百年家业毁于一旦,树倒猢狲散。”
凤姐连连答应。待李纨交待完毕后离去后,她的身子忽的被人一推,仓促醒了过来。
“奶奶怎么了,口里一直叫大奶奶的名字,莫不是靥住了?”平儿一脸担忧。
凤姐一身冷汗,心里记挂李纨吩咐之事,笑道:“只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罢了,快服侍我起来换衣服,我有事去见老爷和太太。”
李纨借用化身符,化作飞蛾跟踪追随了苏文月许多天,又跟踪了寂空将近半个月,才渐渐摸清了事情的大部分真相。
虽然还不是很明白为何寂空要对贾府和忠顺王府下手,但是星云界那位高人所指的布局人很显然就是寂空无疑了。一直以来,在背后如同玩牵线木偶般指挥忠顺王府与贾府交恶的人正是他,一切恐惧的源泉,也正是他。
这是一个城府非常可怕的男人。若不是亲眼所见他与自己的部下交谈联络,李纨绝对无法将前朝余孽同这样一个云淡风轻的美男子联想到一起。他擅长下棋弹琴,对艺术的品位卓越不凡,还精通观星占卜与天地命数推断,更不提武艺超群,可以说是近乎完美,谁能想到就是这样一个僧人亲手建立起铁血的逆反组织,铸成了许多血流成河的惨剧呢?
世间之事本无对错,唯有立场不同。李纨并不清楚新朝旧朝的恩恩怨怨,她只是不希望自己的家人受到伤害,更不能容忍寂空为了自己的宏图霸业拿她和贾府那些无辜的人作为牺牲的棋子。
“死了吗?”寂空落下一子,眼皮都不曾抬起来过。
“回大人,是……是文月小姐手下的人误杀的。”
“贱人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寂空把手抄回袖子里,仿佛入定了一般,良久才问:“如今那两边府里有何动静?”
“胡荣已经挑拨过了,想必过不了多久他们就要撕开脸皮互相残杀了罢。”回话的人犹豫了一下,低声道:“大人,公主找不到便也罢了,反正大人你本也是宗室之人……”
寂空微微一笑:“这样的话你若说第二次,我的剑便要吃血了。”
那人噗通跪下:“大人恕罪。”
寂空恍若未闻,问道:“大夫什么时候来?”
“已经派人去请了,很快就到。”
“恩,退下罢。”
朝中上下都觉得贾家最近流年不利,好不容易家里出了个状元,却又死了个媳妇,状元帽子还没带稳呢,大儿子又出事了。
贾政如雕塑一般苦着脸站在殿内,麻木地听着忠顺王一派的几个官员唾沫横飞地上书自己家里种种“罪行”。
按理说这种场合他本不该在场,可是皇上不知为何偏叫了他来,要那些上书弹劾当面一件件说出来听。
那名声大起的倭国年轻将军不曾想居然是个倾国倾城的美人儿,贾璃与之战斗,受了忍术之伤被其俘虏半月未归,军心不稳,都道是他被美色所迷惑叛国投敌了。
好不容易一件件说完后,皇上问贾政:“你有何可说的?”
贾政有些舌头打颤:“回圣上,这些都是莫须有之罪名,血口喷人之为。臣沐皇恩,食皇禄,虽无治理之功,却常怀忠诚之心,不敢有半分逾越。两个犬子虽资质欠佳,一片忠诚倒也随臣一道,无可辩驳。乡试舞弊,即便考官有碍,并非所有学子都参与其中;战场无情,他非死即伤,回不来也是常事,何来定然叛国之说?不过是有心栽赃罢了。”说罢,思及苦命的贾璃夫妇,不由得老泪纵横……
☆、第七九回
朝堂之上;两派人马唇枪舌战你来我往十分热闹;倒贾派把贾府描绘成奸诈残暴反新复旧的无耻奸臣一族,保贾派则恨不得把贾府吹嘘成肝脑涂地甘心赴汤蹈火的一等忠臣;两派中都有厉害的读书人;引经据典含沙射影都十分在行。开玩笑,这是关乎身家性命的搏斗;比起后世的辩论赛可是要动真格多了,一句话说不好就有可能满门抄斩;大家能不拼了吗?
贾政身量本不算矮;如今伛偻夹在两派中间;面上泪水汗水交杂在一块儿,十分难堪。闷热的殿堂此刻对于他来说无异地狱;因此他根本就听不到谁在说什么,恍惚一会儿听到人在骂他,又仿佛在夸他。
与吵吵闹闹的銮殿形成鲜明对比,不远之处的甘泉宫此刻静悄悄的,几个宫女和内侍都勉强站立着垂首打盹,偶尔一阵风吹过,等身瓶插满的山茶花落下几朵来滚至华丽的绒毯之上,越发添了几分静谧。
贾元春躺在帐幔之中,娇美的身子被孔雀裘以及云锦织造成的被毯紧紧裹着,面色苍白。整个寝殿如被冰冷的水浸泡过,充斥着冷漠萧条的气息。
贴身侍婢都不在身边,连抱琴也被支走了。
元春很清醒,并不像传说中的那样失去意识昏迷。虽然四肢不能动眼皮也不能睁,心里却比任何时候都要冷静警惕,从宫中诡异之事频频发生至现在,她总算摸清了一点线索。
娘家送进宫来的昭阳飞鹤之香,怕是被掉了包罢?和那日在李纨处品到的香有着极其微弱的差别。或许正是那悄悄被混入的一点东西,导致她久病不起,越来越困,直至现在这个模样。
是她……?
元春的小拇指微微动了动,面色虽依旧沉静,心中却掀起了滔天巨波。
不能再睡了,该醒一醒!贾元春急得欲落泪,偏偏身子不听使唤,她努力微微张口,直奋斗了一个多时辰才将牙关打开了一点,至此却已是香汗染鬓虚弱无力。
也许是被人毒害的愤怒,也许是对一双儿女的担忧,或许更有出于本能的惧怕,元春拼死拼活,竟然成功地咬到了自己的舌尖。刚开始是微微的麻,到最后是锥心之疼。
靠在门边的小宫娥昏昏欲睡,忽然娘娘的寝殿里传来悚然的器皿摔碎的巨响……
贾政被两面夹击得几乎要虚脱过去,后来整个辩论赛的状况开始往对他有利的方向倾斜,圣上似乎略有动容决定让其在家思过查明后再处之时,这场倒贾运动的幕后大人物终于有了动静。
忠顺老亲王穿着与朝臣并不相同的紫红色皇族双色织金蟒袍,他一动,全场都安静了。
老亲王环顾一周,扬起高傲的下巴禀奏道:“臣以为,证据确凿,无可辩驳。”说罢直直盯着皇帝的眼睛。这举动是极为放肆大胆的,但是却没人敢呵斥他。
他不需要解释什么,只要这一句话,便是定了罪。
圣上沉默无言。
就在此时,苏丞相暗自冷笑几声,站出列朗声道:“老王爷怕是糊涂了?证据确凿与否,怎是你一个身为臣子之人可以断定的?圣上尚未定夺,你将圣上置于何地?”
忠顺老亲王回头凌厉地扫了苏丞相一眼:“我与圣上说话,何时轮得到你插嘴?”
苏丞相不甘示弱,哈哈大笑一阵后道:“你是臣,我也是臣,都是主子的奴才罢了,莫非你以为你和圣上一样乃九五之尊,并无君臣之别?”
气氛顿时剑拔弩张起来,忠顺老亲王面色沉得可以滴出水来:“放肆!殿堂之上岂可由得你这种跳梁小丑胡来,拖出去!”
苏丞相立马跌脚大哭道:“天理何在?天理何在!我堂堂正一品官员,为保皇上颜面斗胆进言,却要落得如此下场,难不成老王爷是想谋反么?”
这一招相当无赖下流,却也是相当有效。果然忠顺老亲王听到谋反二字时不由得眉毛一跳,立即跪下求圣上恕罪。
圣上命忠顺老亲王起来,问:“既有确凿证据,还须一一陈列上来。”
忠顺老亲王谢过恩,面色却是阴晴不定:“证人正在宫外候着,还请圣上恩准侍卫带其入内。”
圣上准了。
不一会儿十几个人被推推搡搡地带了上来,贾政抬头一看,俨然三魂六魄尽失的模样:这些不都是自己家中的老管事们么?还有几个脸熟奴才,这是怎么回事?
不等人问,那些人全部哭着扑倒在地道:“我们都是被逼的,是,是忠顺王府的人花钱买通咱们,还挟持小的们家人,要咱们栽赃贾府呀!”
忠顺老亲王震惊大怒,亲自一脚踹倒那几个人:“一派胡言!”
岂料那几个人吩咐朝他磕起头来:“求王爷恕罪!咱们实在不能诬陷忠良,干那昧心之事啊!还求王爷高抬贵手,饶过小的和小的一家吧!”
圣上嘴角露出一丝难以察觉的微笑,忠顺老亲王见这些人倒戈,忙急急道:“这些人都已经被人收买,说的话算不得数,臣手上还有证人。”
说罢也不等圣上吩咐,直接高声喝了一声。顿时一个武将走出队列,只见他长得相貌堂堂,言谈举止也颇为潇洒:“臣本欲密奏此事,只是贾府负隅顽抗死不悔改,便只好说真话了。”
他正是带回边境消息的一名副将,因受了腿伤退回来上报,说贾璃叛国的也正是他。
“当时之景,有千军万马作证,并非卑职虚言。贾将军见了那女子露出长发之后,面带迷离惊艳之色,极为顺从地被对方掳走,整个过程都未做反抗。昨儿收到探子密保,说是倭国将军之女重姬公主即将大婚,而大婚对象正是咱们的贾将军!这件事,未曾想被逼得在这种时候上禀,真个是有伤我大国威严!”
“放屁!”一声粗犷的怒吼之声从他身后响起:“贾兄弟所料不错,将来他若是出事,第一个扣屎盆子的就是你!圣上,卑职要揭发左志城一项大罪!”
情况直转急下,贾璃的两世生死之交宋直早有准备,将这个名为左志城企图陷害他第二次的男人所有事情全部揭发,他残害忠良,与倭国勾搭里通外国,人证物证皆在,顿时左志城如坠冰窖,连辩驳也忘记了。为何这个平日与自己勾肩搭背称兄道弟之人会来这样一招辣手?还有……贾璃为什么会未卜先知?难不成,当年周讷……他瘫软在地。
今天的剧情太过于跌宕起伏,平时能言善道的诸位朝臣都如哑巴一样失了声,面面相觑,不知道下一个戏码会是怎样惊天动地之事。
派人将左志城押入天牢后,圣上的语调颇为玩味:“皇叔,可还有话要说?”
忠顺老亲王目瞪口呆。接连受打击,他的士气早就去了大半,只得强打精神:“那个叛徒之事臣并不知晓……”
苏丞相怎么会错过这样难得的良机?说不得痛打落水狗,打蛇打七寸,立马接着上书忠顺老亲王的数十大罪状:欺压良民,占地为庄,买卖官爵,贪污受贿,私立帮派,目无圣上……直到最后爆炸性的一条:他和世子私着龙袍,意欲谋反!
此话一出,原本安静的朝堂顿时哗然。忠顺王一派乱成一团,纷纷指责他血口喷人挑拨叔侄关系,忠顺老亲王原本悬着的心顿时安定下来,面上简直要绷不住笑意。
和老子斗,苏无耻,你还嫩着!
龙袍之事他是故意装作没发现的,这个苏老狗不知好歹,派人悄悄在他和他儿子的贴里衣服中混入绣了不起眼龙纹图案的袍子,他是何等人物,当年血雨腥风都经过来,岂能栽倒在这种事上?他今天上朝之前早就做好准备,将自己和儿子的衣服替换下来,还瞒过了府中特意留着的丞相探子,就是等着这一手!
为了将计就计,顺便好好玩死苏丞相,忠顺老亲王故意装出一副又怒又怕的神情:“大胆!我与世子一片忠心,怎由得你这种人诬蔑?若是我没穿,你便是诬蔑皇族之罪,罪当处斩!”
苏丞相看了发抖的贾政一眼,心想装得真像,要不是我和你私下结盟还真被你这个模样骗过去了,随即高声道:“老王爷无需狡辩,大可把世子也叫来,只要你们父子没穿龙袍,我就甘愿领罪!”
老亲王几乎要大笑出声,面上依然愤怒不已:“叫人带世子来!”
忠顺王世子本在家搂着他新宠的小侍妾喝酒,听见侍卫来传,不禁咕哝道:“不是已经烧了么,怎么还有麻烦?”
他是个恋童癖,此刻怀中的女子只有十岁出头,笑嘻嘻道:“世子爷快点去罢,回来尤儿再陪你喝酒。”说罢还特地替他整了整衣领,瞧见里面的内衫图案后,这才放下心来。
世子香了尤儿一口,懒懒散散去了。
待世子到后,那侍卫道:“回圣上,属下等人一入王府就将世子带了过来,其间并没有换过衣衫。“
圣上点点头,命他们当中解开外袍。
忠顺老亲王和世子解开了外衣,只见里面穿着雪白的素色丝帛衫儿,上面什么纹样都没有。苏丞相眼珠一转,并未说话。
世子趁机讲他父亲教给他的话重复了一遍:“回圣上,臣与老父多年来都穿着这件内袍,并不敢铺张浪费,颜色虽素了点,倒也符合咱们臣子身份。”
“怎么样,苏老狗?”忠顺老亲王狞笑着道:“你是不是……”
“天啊!龙!”忽然一个官员惊呼出声。
众人的目光聚焦在忠顺老亲王和世子的袍子上,只见隐约间看到几条金龙在流窜,气势恢宏,栩栩如生。渐渐的,随着光芒的闪耀,那两件袍子赫然变成了龙袍!
一个见多识广的臣子喃喃道:“自古以来云南蛮之地盛产龙蚕,听说万中取一才得一匹这样的流龙帛,这……这本该是贡品专门献给圣上的,怎么……”
忠顺老亲王和忠顺王世子如遭雷击,他们一个心腹仍然做拼死挣扎:“冤枉!忠顺亲王若是真个穿了龙袍,怎么敢当众脱衣检验?”
苏丞相旗下第一打手,内阁成员王簇冷笑地站出来补上最后一刀:“据说这流龙帛只有晚上熄灯之后才会显现出来龙纹,老王爷想必是仗着这个放手一搏,怎知天算不如人算,老天有眼,让乱臣贼子显形!”
一向平静的圣上也不由得怒了:“拖下去!!!”忠顺老亲王大声咆哮挣扎,世子呆若木鸡,然而一切都是徒劳,被侍卫们拖下去,再也没有一线生机……
贾政回府后生了一场大病,圣上怜其忠良被诬,特许在家休息。苏丞相府扳倒了忠顺老亲王,简直是欣喜若狂,不仅派人送来大量珍贵药材,苏丞相还亲自上门来探病。
“端的是能上凌烟阁的妙计!往后咱们就是生死与共的好兄弟,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苏丞相派心腹之人守住门外,见无要紧之人,不断夸着贾政,笑得见牙不见眼。
贾政一脸冷汗:“太……太险了……”
忠顺亲王和世子身上穿的,正是李纨留下的变色帛。此帛遇香变色,前面的银丝龙袍不过是引君入瓮虚晃一招的幌子罢了,真正的重头戏就在这相似的变色帛之上。
变色帛除去可以变色的特点,本身就是冬暖夏凉肌肤生香,属于难得一见的好料子,千金难换。忠顺亲王及世子都是骄奢淫逸之人,自打有人送给忠顺王府那一批变色帛后,这等稀有丝帛基本上都做了他们父子二人的内袍,他人无缘沾边。
最后关键就在于变色的香了。以苏丞相的权势,想要收买一个打扫香炉的小太监,实在是太过容易。清晨,金色的龙头香炉弥漫起第一缕香烟,这场刀光剑影不见血肉的战争,才算正式拉开序幕。只是没有人知道结局如何,没有人能够退后。
贾政心有余悸。当初凤姐和他说此事之时,他本来死都不同意和苏丞相联手的,但是却亲眼目睹了凤姐抓出了一直以来藏在自己府里的那个眼线叛徒,又得知了许多往日之事的真相,包括当年周姨娘之事,不由得大汗淋漓。旧愁新恨聚上头来,他便咬牙,答应了一直暗示他的丞相府,共同对付忠顺老亲王。
苏丞相冷笑道:“常言道富贵险中求,实与你说,圣上不过是借刀杀人罢了!忠顺王府嚣张跋扈已久,怎能容得下他?此番辛苦了,将来府上荣华富贵想必是少不了的。”
贾政萎靡道:“什么荣华富贵,只要我儿子好好回来就行了。”
苏丞相道:“老世兄不说还真个忘记了呢!明儿我就启奏圣上,把二公子的状元及第牌匾要下来,算是一点心意。”说罢大笑离去。
苏文月在闺房里大咧咧歪着,时不时丢一粒葡萄至嘴中。
真没想到,忠顺王府居然这么没用,亏得自己还特地派人支招呢。不过也罢,如今忠顺亲王被赐死,新朝龙脉又去了一脉。处死天星宿,背后支持此事的圣上也要遭天谴神罚,到时候说不定无需他们动手,新朝就自己覆灭了,寂空说的不会错的。
忽的想起昨夜的香艳旖旎,苏文月吃吃笑了起来,拍拍手对丫鬟道:“走,去护国寺玩儿。”
护国寺背景势力都非同凡响,故而是出了名的殿丽僧富,来上香游玩的人一直络绎不绝。苏文月因看在寂空的份上,一改平日小气之性,大把大把地布施,以致寺里的小沙弥一看到她就忙不迭上来问安,也不消多说,直接把她往寂空的禅院里带。
到得院子外,小沙弥双手合十告罪后离去了。苏文月吩咐随行的奴仆丫鬟都在原地等她,她则高兴地推门入了院子,迫不及待地想要见寂空。
才一踏进去,苏文月忽的闻到一阵细细的甜香,那蚀骨的幽香让她不禁骨头都酥了,身上某处紧揪揪滑润润得难受,面上也起了潮红,不由得笑呸了一口:“死冤家,知道我来,又寻着什么新巧寻乐香料么?”
正思忖着,却见一个窈窕妖艳的身影一闪而过,入了寂空的房间。似乎是一名年轻女子,穿着红衣衫裙儿,从背影看大约有十六七岁的光景。
苏文月一愣,本就意乱情迷,见此更加怒意醋意一齐上来。本想进去大吵大闹,随即转念轻手轻脚地靠了过去。
好容易走到寂空房外,那门是虚掩的,苏文月一眼便看到两个赤/裸的身子在床上翻滚,淫/声浪/语不绝于耳。
“放心,我不会亏待你的,待我夺了天下,必定封你为后。”
“可是,那个姓苏的贱/人怎么办?”
“我对你才是真心,她又蠢又丑,之前不过是有求于她罢了。等我成了九五之尊,哪里还把她放眼里?给你提鞋也不配。”
苏文月半晌没说话,渐渐的,脸色变得青白交加,指尖险些掐到肉里去!
可是接下来的话更加不堪入耳:
“不行呀,她会恨奴家的,到时候报复奴家怎么办?”
寂空那熟悉的如沐春风的声音此刻分外刺耳:“那就把她做成人彘,天天放你宫里给你玩儿,怎么样?”
忠顺亲王事发没多久,寂空便得了消息,此刻正在和他最得力的手下白一齐正在商谈左志城之事,心情有些不大好。他早听到苏文月的动静,只是这些事从来不避着她,便也没管她,仍然和手下继续商量着。
“贾府平时不做声气,却不想能勾结丞相府来这么一手,真个是人不可貌相,失算也。”那白一齐叹息道:“如今计划被搅乱,安排在朝内的倭国探子也被查出,今后将如何是好?
寂空摇摇头:“我的眼疾已越发严重,数年无法好好观看天象,所以也不知这个几年前布下的局是否有变。照此情形来看,新朝狗帝必定是有高人相助,方破了此局,我们已是极为被动。宫里那个人怎么样了?”
白一齐道:“已经成功离间贾妃与皇后,成为了狗帝的新宠晋为了贵人,至今无人能与其争风。”
寂空疲惫道:“你派人告诉她,就说计划改变,要她直接杀了皇帝罢。”
白一齐大惊,小声惨笑道:“这样一来咱们说不定会暴露,这可是下下之策……”
寂空叹息:“我知道,但是没办法。如果没有算错的话,大夏朝的龙脉已渐渐为这些蛮子所占,等咱们重新布局卷土重来时,即便推翻新朝,也只是为他人做嫁衣罢了,无力光复我朝。”
白一齐喃喃着,就在他想说些什么的时候,忽的目光一滞,嘴角流出红色的血沫,整个人重重歪倒在地。
寂空迅速腾空跃起退后几步,唰地抽出腰间剑指向来人。
苏文月满面冰霜,眼中是发了疯一般的恨意,手上执着一把翻着绿色光芒的古剑,咬牙切齿道:“贱/人,知人知面不知心,我苏文月瞎了狗眼,才会想要托付终身于你!”说罢大喝一声,剑剑凌厉攻击而来。
寂空皱眉,一边抵挡住她狠毒的攻势,一边大声骂道:“你可是得失心疯了?还不快放下剑?!”
苏文月凄惨笑道:“若是放下,怕是会被你砍成人彘罢?我怕自己会狠不下心,所以才用了这把妖剑,不砍死你决不罢休!”
寂空悚然发觉那剑似乎有生命力,与其说是人持剑,不如说是根本不会武艺的苏文月被剑带着将他逼到绝境,武功盖世的他不知不觉被划伤了好几道口子,鲜血滴落在地上,妖娆似花。
他本来就因为计划失败恼怒非常,如此一来被逼出了凶性,冷笑道:“既然两人只能活一个,那么我先送你一程罢!”
苏文月几乎要流出血泪,声嘶力竭地朝寂空砍下去。寂空躲闪不及被砍下了半条手臂,就在此时,苏文月忽的软软倒下来,背后插着三把匕首。
“属下来迟了,大人恕罪!”几个听到动静前来的和尚惶恐不已。
寂空咬牙撕了僧袍包好自己的胳膊,道:“把尸体抬出去埋了,今天发生的事,不得泄露出去一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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