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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同人)红楼之寡母难为 作者:京八桥(晋江vip2013.05.21完结,宅斗、空间)-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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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琏细细瞧着;果然他雪白的胳膊和背上爬着几条触目惊心的伤痕,看得他眼角一抽;疼惜不已:“我的儿,你们知观这样狠心;像你这等乖觉人儿也下得去手!实与你说,咱们老爷的泡儿烟不由我经手,这些年我不怎么管家中的事,都是我那黑心老婆把着呢。”
小道士一伸舌头:“爷说的可是府上的那位厉害奶奶?那便是借我十个胆子,也不敢去打听的。”
贾琏笑道:“她素来管府里和尚道士的布施打醮等事,怪道你们也知道她心狠。不拿你取笑儿了,我给你指一条明路——西葫芦街上贾府里那个寄食的澈哥儿,近年来手里似乎是从容不少,其为人单直,大约是被指派了这件事。你好歹提点什么去求求他,捡他手里漏下的,就够你们知观受用的了。”
小道士喜孜孜道:“爷能有什么办不到的事!”越发奉承上来。贾琏不禁情动,又搂着他来了一伙,云消雨散后给他五两银子和一个尺头叫他去做道袍儿穿,小道士磕头谢过后离去了。
贾琏觉得有些疲倦,便在床上歪了一阵子。忽然一个小丫鬟轻手轻脚走进来送茶,低声道:“奶奶在到处寻爷呢,爷赶紧喝了茶去吧。”
贾琏骂道:“要你多嘴!我爱躺着坐着,关她什么事!”
小丫鬟吓得一哆嗦,忙忙倒退着出去了。
贾琏越想越怒,后思及李纨在此,不好闹得太不像,只得披了衣服胡乱喝了几口茶漱口,唤人进来替他整衣。
贾澈侯在外厅,整个人面色赤红,汗如雨下。旁边的小厮瞧他这个模样,笑道:“哥儿莫怕,这位奶奶最是好脾气的,比咱们府里二奶奶和顺不知多少呢。”
贾澈咧嘴一笑:“叫我来的,真个……是这府里的大奶奶吗?”
小厮道:“我还能骗你不成?咱们大奶奶才从京里赶回来,不到一个月呢。”
贾澈自得知李纨一房人去了京城后,好几个夜晚都翻来覆去睡不着觉,只道是此生无缘再见了,不想突然有人来请,半天恍如梦里。
李纨派人查探府中泡儿烟来源,发觉是凤姐叫宗族里一个名贾澈之人经手办理,她知道问凤姐必定是问不出东西,便只好借口别事派人请了他来。
贾澈呆呆看着门上的帘子,忽然那帘子一动,一个丫鬟走出来请他进去。他赶紧收回神,整整衣服轻轻走进屋。
进了屋后,他不太敢抬头,正要作揖之时,只听得一个温和悦耳的声音从身前传来:“我年纪轻,不知道怎么称呼老族里的亲戚,听闻你向来在府里帮手,你们二奶奶也时常夸起的,今儿勿要太拘束了。”
“是……是。”贾澈脸更红了。以前他管着李纨和黛玉两个院子里的冰炭供应,倒也勤勤恳恳,只是后来二房入了京,他老实憨厚不会处理别的勾当,便被凤姐收入麾下专管泡儿烟之事。他并不知道泡儿烟是何等害人之物,只觉得自己堂堂男子汉到头来却做这种小事,又是被心仪女子问起,难免有些羞赧。
李纨见其面红耳赤,以为说中隐秘事,便将语气放得缓和了些:“你不要吃心,我找你来问话并不是要怪罪于你,只不过是要打听些无关紧要的事罢了,若是有为难,断然不会强你的。”
贾澈老老实实道:“回…回奶奶,其实也并没有什么要紧的事。每逢二奶奶派了小厮来,我便收拾行李往京中走一趟,拿着府上的帖子到护国寺拿货罢了。”
“护国寺?”李纨眉头一皱:“怎么和寺庙扯上关系了?”
贾澈面对意中人,自然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该说不该说的都一股脑倒出来:“奶奶还不知道么?泡儿烟是寺里的和尚们制出来的,也只有他们会制。那寺里的住持,曾被圣上封了大禅师的释然大师,极有道行,等闲人家见不着哩,好像这泡儿烟就是他授意生产的。”
李纨大惊:“这事都有谁知道?”
贾澈道:“怕是不多,能直接去寺里取货的人家只有两三家,我也是在等得不耐烦的时候出房溜圈时听到的。”
李纨叫人重赏了贾澈,又吩咐他不要把今日之事对外讲,又命人好生送出去。贾澈把李纨赏的荷包紧紧收在袖儿里,再三拜谢后离去了。
李纨思来想去,深深觉得此事有古怪,便连夜写了长信让心腹送往来福处,要她彻查护国寺中泡儿烟的勾当。
第二日,贾母的病略见好,能进些汤水。凤姐在塌旁悉心服侍,好容易喂了小半碗药粥,贾母摇摇头不吃了。
她的舌头还不是很利索,断断续续说了半天,凤姐和李纨都没听明白,直急得喘气。李纨忙上前抚背安慰道:“老祖宗不急,慢慢儿的,这病哪能是一两天好利索的呢?我看这光景,约莫再过十天半月的,老祖宗又能拿我和凤丫头取乐子了,咱们先把话儿存在心里,到时候说个痛快,好不好?”
贾母浑浊的老眼看着李纨,仿佛不认识她这个人一样,半天领悟过来是自己的孙媳妇,老泪纵横。
凤姐和李纨好一阵劝,贾母才昏昏睡去。两人轻手轻脚地替她盖好被子,又低声吩咐了鸳鸯和琥珀几句,这次一起走出房。
“我瞧老太太这病,怕是好不了了。”凤姐冷不丁道:“咱们家里眼见的一日日下去,不过都是命,之前欠下的,迟早要还。”
李纨觉出凤姐言语大有看破世事之意,笑道:“咱们娘娘才封了皇贵妃,怎么叫一日日下去呢?世事总有波折,总有上去的时候。我就不爱你这个腔调,学谁不好,难不成你这个年纪了还要学惜春那丫头胡闹?”
凤姐一笑:“你们是飞出去了的,和我们到底不一样。”
两人在园子里边走边说,恰好碰到巧姐和人一起放风筝,笑得咯咯的。凤姐痴痴看着巧姐,李纨趁机道:“我知道你这些年苦了,只是好歹看在她面上,做个安稳享福的太太,也不枉活一遭。若是巧姐儿往后说了人家,你是要你未来女婿年节时候往府里来瞧呢,还是往庵里去瞧呢?”
凤姐一愣,正要答话之时,忽的一个婆子来报:“回两位奶奶,京里来人了。”
两人回到正厅,只见王夫人身边一个妇人带着几个小丫鬟侯在房里,见她们来了忙上前禀报。李纨听说是贾妃染恙,但是并不严重,便道:“既不严重,待我再耽搁几日回去。”
那传话的妇人面露难色:“可是太太说了,无论如何,得尽快请奶奶回去,老爷也是这么说的。”
凤姐看出事情不对,对李纨道:“你还是回去吧,老太太那边有药,事情不大,再者我会替你解释。老爷太太既开了口,这事怕是有些麻烦。”
李纨沉吟一会儿,道:“便依你。”
奔往京城的时候正值五月,天气说变就变。李纨端坐在车内闭目养神,忽的听到外头淅沥沥似乎是下起了雨,不一会儿原本还算平坦的官道也变得颠簸起来。
“大奶奶,你看这雨实在下得太急,不然我们先往旁边那庵里躲一躲?”随行的护院在车外请示道。
李纨漠然道:“那庵里都是些女尼,你们不好进去的。再撑一撑,往前头驿站去。”
那护院犹疑了一会儿,忽然露出笑容:“只怕由不得奶奶了。”
李纨还没弄明白他话里的意思,忽然外面响起几声凄厉惨叫,还有马受惊扬蹄的声音,整个车随着暴走的马几乎要掀翻在地。碧月素云得知大事不好,脸色唰地惨白了,皆扑在李纨身上挡住她。
那护院笑吟吟掀起帘子,拿剑指着李纨道:“奶奶勿要惊慌,我们小姐只是想请你去走一趟,喝杯茶叙叙交情。”
李纨强迫自己镇定下来,道:“我去可以,但是要放这两个丫头走。”
碧月和素云都哭了出来,纷纷扯着李纨的衣袖不愿意走。护院笑道:“好两个忠心的姐儿,只可惜我做不得主,她们要一并前往。”
李纨深呼吸几次,道:“好。”
说是请,实际上和囚犯无异,那几个护院强迫三个小脚女人拖泥带水地往一个不起眼的庵而去,说不得跌跌撞撞,伞也没打。李纨胆战心惊地边走边回望路上横着的几具尸体,痛心地发觉护院中仅有两个是无辜之人,其他都是此男子的同伙。她自以为千防万防,怎料府里还有贼!可是,忠顺王府的势力她自诩调查得相当清楚,这几个人是什么来头?为何要针对她?
进了庵,只见一进去的门房倒收拾得干净整洁,和普通尼姑庵一般供着送子娘娘,丝毫看不出异样。
护院押着她们拐了两道,到得一个内厅中。才站住,忽然碧月和素云一声也没出被那护院打昏在地,李纨勃然变色,还没骂出声,护院道:“只是打昏罢了,要是听到不该听的话,以咱家小姐的心性,恐怕是死路一条。”
李纨强忍住愤慨,问:“你家小姐是?”
“苏文月。”一个清冷的声音自侧厅传来,李纨扭头看去,只见一个高挑清丽的女子缓缓朝自己走来,满面冰霜不可侵犯之相:“要抓你还真难,等闲不往外头去。再不下手,怕是没有机会了。”
李纨道:“不知我与姑娘有何冤仇,为何要抓我?”
苏文月往一张花梨八仙过海椅上坐了,端起一杯茶,闲闲地用茶盖拂过水面的茶叶:“李纨,字宫裁,荣国府长孙贾珠之妻。贾珠夭亡,幸存一子,取名贾兰,李氏亦系金陵名宦之女,父名李守中,曾为国子监祭酒。”
李纨宛如掉进冰窟浑身冰凉:“你……你为什么……”
苏文月的双眼毫无感情地盯着李纨:“你是我最讨厌的人物之一,自私冷酷,虚伪刻薄。不,应该说你们那府里没有一个我看的中的人。我很小就读过石头记了,但是从小就不喜欢,老天无眼,偏偏让我到这里来……”
李纨听不懂她说的什么,只是没由来觉出恐怖:贾珠的事按理说应该没有人知道了才是,这个女子到底是何方神圣?并且,她似乎对自己没有多少善意……
“……但是,你罪不至死。”苏文月忽的绽出一个淡淡的笑容:“来吧,将功赎罪,告诉我你们贾府的秘密,我便可饶你这两个丫鬟不死。”
李纨声音都变了腔调:“什么秘密?”
“当年被老荣国公拼死保下的那个女婴,现在在哪里?”
李纨惶恐不已:“什么女婴?我实在没听过。”
苏文月登时变了脸色:“你不说实话,我有的是办法听你说实话!”说罢她一扬手,几个侍卫的刀立刻指向了地上瘫软着的碧月素云。李纨一下子扑到她们二人身上,瑟瑟发抖:“姑娘饶命,并非撒谎,即便你杀了我,我还是那句话。”
苏文月慢吞吞道:“从那本书来看,你似乎的确不知道,可是现在的一切已经发展出乎我意料了。那个什么贾璃,是个什么玩意?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有这号人物?还有贾府如今早该衰落,为何势头更盛当年,必定有什么蹊跷……”
李纨状似吓得不轻,紧紧伏在碧月和素云身上,耳朵和眼睛却紧密关切着屋外的动静。她确定所有人都在这屋里之后,就在苏文月踱来踱去的时候,李纨忽然摔碎身上带着的一个玉牌,顿时香气四溢,屋子里的人除了她之外皆软绵绵倒下。
李纨整个人软了,跌坐在柱子旁大口喘气。还好她随身带着阿八之前给她的迷幻玉牌,在这关键时刻派上了用场。
迷香的效力只有一个时辰,李纨不认为自己可以在这段时间内驾车逃亡贾府,便果断进了空位楼,找阿八商量……
78第七八回
才进得空位楼;李纨就被楼中的流光溢彩闪得头昏目眩,定睛一看,却见自己的空位楼墙壁上却是挂满了大大小小的镜子,每个镜子中都有自己惊慌失措的身影,好似摩罗神殿。
好不容易稳住心神;李纨发觉这些都是星云界那位女高人卖给她的镜子;料想是吉物对己无害,便强打精神去寻阿八。
阿八今儿似乎生意清闲没怎的招待人;一见她来;还没等她开口,自先神情凝重道:“我这里有两个消息;一好一坏,你要先听哪个?”
李纨一愣;道:“先听坏的罢。”
阿八道:“我受你之托将龙精拿去卖,却遇着你一位老主顾,说你当年以次充好,将青嫩无用的龙精骗了他一大批九霄垢土,正要找你算账呢。”
李纨吓坏了:“真个冤枉,自打寻到龙精后,一直存在庄子里,何曾拿出去骗人过?”
阿八点点头:“我也是这么说的,好在我行商多年,在众商之中尚有些薄面,那人和我也算有交情,啰嗦半天方才信了。”
李纨感激涕零:“要不是有你,我怕是要惹上一堆麻烦,不谈荣华富贵,自身尚且难保了!”
阿八笑道:“小事而已,何须挂怀?还有一件好事没有同你说哩。”
李纨拿帕子揩过眼睛,忙道:“什么好事?”
阿八从怀中取出一个青铜雕花盒子,把盒盖掀了露出里面一块黑乎乎泥巴似的东西:“你见过这个没有?”
李纨细细打量半晌,忽的一惊:“泡儿烟!”
阿八道:“这个正是那人被骗的九霄垢土,原本是灵物的绝佳肥料,一亩田地只消撒上那么一丁点,产量就可以翻几十番的好东西。九霄垢土在你们那里是没有的,三千世界中也只有那个人家乡有。你既然见过,可见在你之前的确有人用过你这个空位楼,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现在主人变成了你。”
李纨心惊肉跳:“可是…这事好在哪里呢?”
阿八道:“我还没说完呢,当时我就觉得此事有异,正好就手儿打听了之前买过龙精的主顾,结果查到不少事。你的空位楼前任主人也是一个女子,约莫十五六岁,姓苏,身量高挑,面相冷清,性子也颇为倨傲,似乎不是你那一界原本之人……”
难道……是苏文月?!
李纨今日受的刺激太多,以至于她的表情很难再产生什么变化,只是木木地继续听阿八说下去。
“那女子和你相反,奸诈狠毒,从不老实做生意。不少人吃过她的亏,正恨得牙痒痒呢!他们听说还有别人受其害,我又能联络和她在一界的你,便纷纷高价买下你这批龙精,又一起凑了巨资让你替他们讨回公道。”阿八说了一个让李纨再一次心惊肉跳的数字,笑道:“怎么样,这生意极好罢?这些还只是定金哩,你先拿着,待事成更有厚赏。做成这一笔,你眼前的难关不但能撑过,往后当甩手掌柜也尽可了。”
李纨道:“多谢你,可是……眼下我别说惩治她,就连逃脱也是个难事。”
阿八诧异:“怎么回事?”
李纨把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阿八沉吟许久,道:“此事甚为棘手,依我看,你还需如此这般…”
李纨和阿八商议良久,最后,她辞了阿八,按照他的提点奔往各处买齐了要用的东西,咬咬牙,出了空位楼……
苏文月正审问着李纨,突然一阵困顿袭来,她稍微闭了闭眼后又缓缓睁开眼,待看清眼前景象后,忽的怒从中来,起身甩手一巴掌打上那个护院的脸:“我说过要好好盘问的,你怎么把她给杀了?”
地上躺着三具尸体,三人皆是雪白的脖颈上一粗条触目惊心的伤口,血汩汩地往外流,李纨的眼空洞地睁着,一副死不瞑目的怨恨模样。
那护院也十分委屈,自己主子审那个女人时,自己不知怎么的困得发慌,两眼就那么一合,醒来便成了这个模样,他看着东倒西歪的两个手下,不禁须发皆张,一脚踹了过去:“蠢货!我不曾动手来着,想必是你们不听命令!”
“够了。”苏文月冷冷地看了看窗外:“怕是这几日你们服用烟土太多了罢!听寂空说此物用过度了会产生幻觉以及控制不住自己的行动,看来是该戒一戒了。从今儿起,你们的烟断了,不再供应!等什么时候不坏我事儿了再说。”
护院心中叫苦不迭。他本是贾府之人,后来被人带着上了此物的瘾,这才不得不跟随苏文月。苏文月吝啬刻薄,并没有多少金银赏赐,之所以死心塌地为了她背主,可不就是为了这泡儿烟?更重要的是,苏文月为人多疑,为了防止自己的人被别人反收买,给他们用的泡儿烟中加了一味药,一个月不用她专门赐下的泡儿烟就犹如肝肠尽断痛苦,生不如死。
“那,那如今该怎么办……”
苏文月沉思了一会儿,嘴角露出一丝冷酷的笑意:“你们既然是贾府之人,贾府的奶奶自然该由你们护送回去不是?不过人多口杂易出纰漏,除了你,其他人就留下在这庵里帮手罢。至于是谁害的,你跟了我这么久,还用我说么?”
护院一愣,忙跪下连连磕头:“是一伙蒙面凶徒杀了咱们奶奶,我装死逃过一劫,听到他们说是忠顺王府买的凶!”
苏文月满意道:“还不错,就这样说去罢。贾府什么时候撕开脸和忠顺王府杠上,你的烟就什么时候回来。”
看着护院狼狈离去后,苏文月冷哼一声,转身消失于厢房中密道。不过她并没有注意到,昏暗的光线中,一只小小的飞蛾悄悄跟随在她的身后……
碧池庵又名萝卜庵,因其庵里种的萝卜个大味甜还不糠而得名。这个庵香火还行,表面上和其他尼姑庵无异,实际上却是由苏文月掌控,私底下干的是皮肉生意,偶尔也顺手替不得见面的痴男怨女拉皮条赚外手。庵里的小尼姑个个娇生惯养,比寻常人家女儿还要水嫩些,庵主慧慈早年是个大户家的姨娘,剃发穿上僧袍后念起经来倒也像模像样,当然夜里关了门又是另一番风情。
苏文月走后,躲在小房里几个尼姑和慧慈出来探头探脑一会儿,发觉地上的尸体和焦躁不安的两个护院后,不由得“啊呀”了一声,又念了一声佛。
这两个护院没能被选中去贾府送信,反被留在这个腌臜庵里,他们见自己的份例泡儿烟悬乎,不由得恼火道:“还呆着作甚?快来收拾,把她们丢到那车儿附近去。”
尼姑们一哆嗦,立马七手八脚地来抬,心下抱怨不已。
苏文月穿过碧池庵的密道,到得出口处时,两个丫鬟忙上前来搀扶,恭恭敬敬将她送进软轿中。抬轿子的粗壮婆子大步如飞又平稳至极,不见一丝颠簸,可见是各中高手。
苏文月歪在轿子里,闭目以手托腮盘算着她的大事。
她本名苏小文,是现代的一位普通女性,穿越前二十八岁,家中的次女。前世因为性格和容貌都不怎么样所以一直没有找到男朋友,好不容易穿越了,却是到了她讨厌的《红楼梦》的世界,一直满心郁闷。好在第二次投胎技术不错,不但容貌好,家世也好(虽然是庶女生母却风头正劲很受宠),还配了个位面神器。她发誓这一辈子卷土重来,闲着没事虐贾府那帮子脑残,顺便勾一勾传闻中的帅哥北静王,混个王妃玩玩儿,好歹也是穿越一回。
按理说先天条件和初始设定已经很不错了,可惜人算不如天算,命运轨迹离她的预期越来越偏离。北静王对她丝毫没有兴趣,贾府也没有因为她的暗中各种加害提早衰落,更可恶的是,当自己亲自动手用马鞭抽死了泼翻她茶的丫鬟后,似乎是犯下什么过错,位面神器消失得无影无踪。
若不是之前她在位面交易时各种坑蒙拐骗攒下了不少珍贵东西,她铁定要气得咬舌自尽了。
似乎是老天要补偿她失去神器的沮丧,很快她遇到了自己的真爱——寂空。她自穿越过来后第一次看到这样俊美飘逸的男人,即使穿着粗陋的僧袍,却无法掩盖那超凡的气质,那一双邪魅又淳透的凤眼似乎蕴含了天底下最危险的秘密,只是一眼,她就明白自己已然陷入沼泽,无法自拔。
令她欣喜若狂的是,寂空说,他第一眼看到她时,就已经背叛了佛祖。
渐渐的,她知晓了寂空的秘密。原来他是前朝宗室之后,虽然新朝镇压得相当厉害,暗地里那些势力却还是悄然存在的,而他正是那些势力的首领。
新朝*,皇上又和忠顺王府暗中较劲,随时都会引发内乱。只要等到了适当的时机,前朝旧部就会联合倭国与南方那些被新朝压迫得苦不堪言各个小国,一起推倒这名不正言不顺的异族统治。而那时他会称帝,她,则是他独一无二的皇后。
甜美入骨髓的颠鸾倒凤和无数山盟海誓让苏文月失去了作为奸商女儿的精明与清醒,她心甘情愿地贡献出自己之前用位面神器赚来的大笔钱财和暗中置办的各种产业,用以供给寂空的势力;她还利用父亲的权势让寂空混入护国寺,取得禅师的身份,自己则时不时借礼佛之名与寂空享受鱼水之欢。
前不久,寂空对她说,当年皇宫被烧毁时有一个至关重要的人——太子没有被找到尸体,下落不明。这些年经过他暗中查明,太子隐姓埋名数年,却依旧被发现并杀害,但是据说其留下的一个女儿逃过一劫,而那个小女婴的消失和已故荣国公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他费劲千辛万苦收买,恐吓了当年老荣国公身边的亲侍依然一无所获,所以希望苏文月帮助他。
想到这里,苏文月不由得甜甜一笑:他也把自己当作什么仙女了罢!虽然爱寂空爱得紧,她还是有所保留,没有告诉他自己关于位面的真正秘密,没要告诉他自己之所以能够做出那么多常人无法办到的事,是因为用位面换来的宝贝。
可是这回是真的棘手了。老荣国公够缜密毒辣,当年那件事居然被处理得滴水不漏,知情的人不是暴死就是失踪,根本无从查起。
不过苏文月是什么人?她很快就想到了最有可能掌握秘密并且还在世的人——贾母。
她亲自带人潜入金陵贾府,逼问贾母前朝太子之女的下落,可是贾母颇有骨气,无论她怎么威逼恐吓都一言不发,只用令她火冒三丈的眼光死死看着她。被人捧觑惯了的她怎能忍受这样的耻辱?苏文月不由得大怒,派人灌了贾母毒药,可惜那个老不死命大,硬是挺过去,而且还中了风,这下彻底不能问出事情真相了。
寂空得知此事后似乎略有不快,为了让心上人高兴,苏文月只得耐着性子派人暗中盯着贾母,等待她中风好过来。好不容易李纨入府后,贾母略有好转的迹象,京中那边却又出了事,李纨不得不立即赶过去。
苏文月把此事告诉了寂空,寂空却道:“史氏精明绝顶,其中风也不知是真是假。李氏来了又走,说不定已经得知了些什么,想要掩人耳目罢了。”
苏文月大觉言之有理,便派人在回京途中设下埋伏,把李纨抓了来,怎料贾府的人一个比一个脆弱,好好儿的主仆三人又都翘了。
她没敢把事情立马告诉寂空,只能继续派人盯着贾母,心中烦恼不已。
荣国府中的王夫人亦是烦恼不已。贾妃已经病了有月余了,往先生病不过几天的事,宫人也都客气的很,可是最近哪里都透着不正常,饶是迟钝如她亦察觉到那些人嘴脸的变化。
“都说了,皇贵妃娘娘病体沉重,家眷不得入宫探望!”那为首的侍卫颜色十分看不得,似乎在看什么落水狗一般:“今日不比旧时,把自己当什么人了?”
王夫人气得发昏,她好歹也是从一品的贵妇,何时被这样轻视过?回家后,她把事情与贾政说起,贾政也心惊得很,托人去各处打听,得来的消息令他更加恐惧:贾妃病重之时,皇后以其不能照顾子女为由,把皇子和公主都抱到自己宫中去了。
这个举动意味着什么,他心里十分清楚,本来就不多的黑发,在辗转反侧一宿后,竟是全白了。
“老爷,你也不要太忧虑了。”王夫人见丈夫愁成这样,自是心疼不已:“等璃儿媳妇回来,咱们和她好好商量商量,到时候找公主探探口风去。”
贾政见提起李纨,不自觉心里也稍微安定几分:“璃儿在前线,宝玉也赴考去了,举家也只有大媳妇能够商量得,派去接的人怎么还不回来?”
正说着,突然宋管家慌慌张张进来报告道:“不好了!老爷,太太,大奶奶,大奶奶不好了!”
王夫人咣当碰掉了茶几上的汝窑瓶,难以置信道:“什么不好了?”
“大奶奶她在回来的路上遇到歹人,被,被杀了!”宋忠说罢大哭起来。
王夫人一声儿也没出就昏了过去,贾政只觉得眼前发黑,旋转几圈被冲进来的小厮们扶住,他呼哧呼哧着喘着气,脸色一片苍白……
安顿好王夫人后,贾政强撑着坐在庭中椅子上,听那“幸存”的狼狈不堪的护院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讲述当时的情景,听完后,声音嘶哑得连自己也听不出来:“糊涂!怎的不报官?就让你们奶奶在那里……风吹雨淋的?”
护院嚎啕大哭道:“已经和当地驿站说过了,他们叫老爷节哀,已经派人将那一带围了起来,具体事宜,还请老爷处置!”
贾政长叹一声,红了眼圈。李纨这个媳妇一向最得他意,几乎挑不出错,就这样没了!再铁石心肠的人,一个与自己朝夕相处又孝顺温柔的晚辈突然就去了,这种白发人送黑发人的心痛都是难熬的,只是他身为公公,又不像贾珍那样有特殊的原因,不好当众落泪,只能暗自嗟叹。
那护院见四下无人,趁机进言道:“还有一事,小的是拼了命得来的,即便被打死也不敢瞒着老爷。”
贾政听罢,如遭雷劈……
消息很快也传到了金陵贾府,凤姐儿刚开始还不相信,一而再再而三地确认之后,不由得嚎啕大哭,连平儿也是哭得直不起身来。
贾母已病,巧姐儿还小,贾琏又不着家,凤姐只得强忍悲痛瞒下此事,把事情交给陪房和管家们,奉王夫人之命带着平儿进京帮忙料理后事。
王夫人歪在病榻上,边哭边对同样肿了眼睛的凤姐道:“你们大嫂子,不用我多说,是怎样一个人?偏老天不长眼,该死的不死,不该死的倒就这样去了。”
凤姐哭着道:“太太莫要过于伤心,没得坏了身子。大嫂子那样孝顺一个人,若地下有知,怕也是于心不安。”
安慰过王夫人后,凤姐出了正院,忙着筹备棺木丧仪等事,说不得又悲又痛。贾府对外只说李纨是回京路上感染了风寒病死的,却依旧引起不少人疑心。
黛玉怀着身子受不得刺激,故而没有人主动告诉她,但是她天生聪慧,很快就感觉到了府里的不对劲,紫鹃和雪雁禁不住她再三盘问,终于半吞半吐用最温和的方式告诉她李纨得了急病去世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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