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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代双骄同人)绝代之初终 作者:轩辕煦(晋江非vip2014-04-19完结)-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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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色昏暗,皓月高升。
  面无表情的霍零,抬起手,对着给满脸憨厚的郭癸后脑勺就是一下。还未等郭癸以平日惯用的惫懒模样反应,军中已吹起了集合之音。夜半三更,为家书兴奋不能自抑刚刚睡下的兵丁们,迅速穿套甲胄,手持长枪冲了出来。
  郭癸霍零对视半眼,冲入帐篷拿起武器,向校场集合处靠拢。
  校场正中临时搭筑的高台上,统帅枪兵的千户之后,苏飞扶住腰间长剑默默站立。枪兵千户来不及做战前激励,一指集合完毕,一声不吭默立的骑兵们,大吼一声:“跟骑兵兄弟们打退鞑子!”
  平日和骑兵并不对付的枪兵们对视半眼,皆高举长枪,咆哮怒吼道:
  “跟骑兵兄弟们打退鞑子!”
  “跟骑兵兄弟们打退鞑子!!”
  “跟骑兵兄弟们打退鞑子!!!”
  扎营安置里颇有讲究,成功的将领对其多有研究。扎营免不了临水,所临水源大小地势高低,都要细细斟酌。鞑靼虽仅有骑兵,依凭地利亦能杀敌十倍。鞑靼诸部多曾臣服于天朝,如今朝野势弱,免不了有些心思不安稳的化为匪盗骚扰边境,试探朝廷态度。镇守边境大将戚老将军曾激励军中,言道——“鞑子就是狼,狼子野心。他们伸了爪子,我们就连抓带咬的打回去!为了我们的家小,我们能退否?不能!”
  边境的边军,多为一家老小住在附近,被征兆入伍时颇为无奈。看多了百姓被欺,生无居所死无安身,如游魂般活着时,就忘了曾经的不甘愿。
  家中有妻,新婚燕尔相离如何?
  边境多有妇女被鞑靼掳夺,生不如死!如货物金钱般被以数目品相交易!
  家中有老,不能适逢膝下如何?
  边境多有老者求死,只为剩下半口粮食补贴家小。老矣老矣,不畏死。袭夺军中粮仓者多为老者,边军军纪严明,为不乱军心、为护卫粮仓,却只能含泪刺死面无生气一心求死的父老乡亲……
  一年间,霍零手中沾染的血,比一生,还多。
  霍零依然是枪兵小旗的一名寻常兵丁,唯一不同的是,认识了个荣登千户所的苏飞。托苏飞之福,霍零虽不为骑兵,也能接回她的黑马坐骑——流浪。
  霍狂刀的刀,是狂傲;霍零的枪,是肃杀。
  军中多月,新兵转老,多多少少染上了几分怪癖。杀人多了,不多点嗜好,总会不自在。比如秀才秦沐的吹陨,比如老兵郭癸的调教新人,比如张青青的收集金钱。霍零的嗜好是……
  天青,万里无云。
  “嘿,霍兄弟。”张青青抱个洗衣用的木盆,绕过霍零,蹲到下游,“也来洗衣服啊。”张青青撇着厚厚的嘴唇,憨态可掬的笑。衣服在水里荡了两把,捶了两下,他就拿了上来,一个劲的挠头傻笑。
  霍零低头瞧了瞧洗得发白的衣服,再瞧了瞧挠头憨笑不止的张青青,提起衣服一抖,拧着衣服运起内力。不一会,衣服就半干了。
  内力蒸衣霍零很少用,内力再温和再迅捷,对脆弱的织锦布料本身就过于霸道了。
  “嘿嘿嘿嘿,”张青青依然在笑,早已习惯霍零的沉默,他兀自的找了话题:“霍兄弟,都洗破了三件了还洗啊,洗的那么勤快,身上也一股泉水味了。男人还是有点汗味……嘿嘿。”
  “有事?”
  霍零再瞧了张青青一眼,一抖衣物收起,拿上旁边的精铁枪,问道。
  “被你看出来了呀。”挠挠头,张青青献宝一样小心翼翼的自领襟掏出张发黄的纸:“那啥驿馆……嘿嘿,都能领家书了。俺家那个女娃子闹着想爹,这不,俺家娘子请人带写的书。俺就想吧,既然都拿了,不读读也不合适不是?”
  “秦沐不在?”
  案例,寄来的家书寻常都是秦沐来读。十个人中,仅有他和霍零,并未收到家书,也仅有他和霍零,识得字。
  “他在的,在为鬼子读家书呢。鬼子娘叫人不是啥元啊就是啥方,叫的人好不自在。俺就出来找你了。”鬼子,郭癸的外号,取谐音。初闻同旗的兄弟称呼,霍零足足愣了三秒。
  好好的字号被张青青一读,不是圆就是方,他大体也是不好意思了,急忙忙的掏出家书摇了摇,硬塞到霍零手里:“霍兄弟,你给看看呗。”
  “吾夫见字如见人,前院桃李凋谢,今朝又开,恍如人生滋味百般,忆往昔江畔初见……”霍零抖开信,在张青青一脸担心信不牢靠的犹豫目光中,硬是把一封好好的家书读得生冷如战书:“青哥……”读到此,霍零僵了片刻。
  张青青一脸茫然的瞅着霍零,挠挠头:“啥啊,韵律挺美,霍兄弟你在唱情歌?嘿嘿,是不是也想家了?”
  “读家书。”淡定的扫了一遍代笔僵硬的字句,霍零低声哼了半声,道:“代笔过为……张青青,尊夫人氏族为?”
  “氏族?俺家的叫李小……”
  不等张青青说完,霍零就冷声打断了他:“李夫人说,你见了家书和见她一般。院子里的李子树又开花了,马上就能吃到果子,请你一起吃。她想起你们初见的时候……”霍零顿了顿,眉头一皱,对啰啰嗦嗦的家书颇为不耐:“简而言之,她思念你们在一起做的一切。家里女儿很想你,儿子也满周岁了。望你早日归家。”
  张青青满面期许的看向霍零。
  霍零把信纸一收,递给张青青,边拿起衣物和长枪边道:“完了。”
  凝视手头足有近千字的家书,张青青因期许而耸起的肩膀,顿时垮了。他伸手就想拉住霍零,却被一黑黝黝的脑袋顶到一边。
  黑黝黝的脑袋呈长方形,黑亮的皮毛半湿不干,正是黑马流浪。流浪施施然的打了个响鼻,一甩鬃毛,甩了张青青满身满脸。霍零抄起洗过的衣服一挡,倒是没事,衣服却是白洗了。
  流浪再度打了个响鼻,咴得一声,呲出口整齐的白牙,它脑袋一摆曾开霍零挡在身前的衣物。大脑袋直扎入霍零怀里,动动耳朵甩甩尾巴,挤入霍零怀中蹭了一蹭。
  张青青眨眨眼,小心翼翼的从背后拿出家书,也露出一口白牙:“嘿嘿,霍兄弟,重洗衣服时,再给俺读读家书吧……”
  被缠得无法的霍零读完家书时,已是傍晚。
  兴奋的张青青撒开丫子,扯着流浪的尾巴,和撒开蹄子的它赛起了跑。重新除掉衣服的异味,霍零洗净了枪杆的血渍,一声口哨召回流浪。把流浪重新存回骑兵的马厩,霍零和路遇的马夫打声招呼,便转向枪兵扎营处。
  天色渐黑。
  同旗中八人处于兴奋不能自抑的状态,好脾气的秦沐被八个大男人拉扯住,一遍遍读着家书。霍零瞧了瞧天色,月正圆,便独自走出了营地。军中条例,对于轻功出众的她来说,形同虚设。为磨砺自身,霍零不用轻功半年有余,未免有几分生疏。
  只是今日,整个营地都处于欢乐气氛之中。千金难买家书,霍零也不禁念及前生今世,冰冷的钢铁大厦和残酷的恶人谷。
  溪水边正是乘凉的好去处,许是今天未收到家书者皆需要个清静地方,霍零到时,那处已有了人。
  那人倒也警醒,摸上手边剑,阴脸转过头。
  除去白日的盔甲,只着布衫,苏飞倒还存有几分流浪剑客的模样。眉宇间肃杀之色深浓,苏飞动了动嘴唇,一扫襟摆,做出相迎的举动。愁眉不展,浓浓的责任已然深锁住剑客的放浪不羁,初见时,能为苏潭礼屈膝卑躬的苏飞,本就是责任心过重的人。忧国忧民,保家卫国——也真合适于他。
  霍零站在苏飞身后的树荫,并未再移动脚步。
  “流浪是匹好马。”苏飞放下手,别有他指:“多加训练会是匹合格的战马,堪比主帅的亲兵坐下。”
  只为磨练一柄枪的霍零靠向身后树干。苏飞的背影孤寂疲惫,好比千里宝驹挺直刚正的脊背,亦被责任压弯。曾锋锐如剑,潇洒恣意的少年不在,换成了满面风尘、愁眉不展的军中统帅。
  “失意家书不曾送来么。”数年不变的霍零双臂环胸,沉思片刻,发问道。
  “不,家书……”自怀里掏出叠放整齐的信笺,苏飞背对霍零,扬手摇了几下,他苦笑半声,道:“大哥和家里,倒是满意有个自行爬上千户位置的弟弟和家人。言语间也亲切了许多,苏家……我只觉它若不是还有半分用处,关系未断也可多收到写军粮军饷的支持,早就……呵,大哥不复幼年时了,时过境迁,我未变他却变了。”
  霍零轻哼一声,示意听过。
  “又是你,听我唠叨。不烦的话,且坐下听我多说几句吧。”苏飞指了指身边,径自继续道:“那天初见瞧你和那名默契干脆,私以为你们是否为兄弟。霍零,你不曾有过兄长吧。大哥他幼年多有助于我和娘亲,突知是他默许送我来军中时,我简直……简直不知该如何。那时,我已在军中,你定不知被至亲所害的感觉……”
  霍零唇线微扬,冷冷的瞧着前面的苏飞。
  “我……”苏飞回首,瞧见霍零神色怔了一怔,拧眉道:“故此,我全心全意投入了军中。霍零,你可知最近鞑靼动向颇为诡异,我昨日言及,却被以新人之意忽视。我心有不安,又不知如何避免。论军龄,我确实比他人低出许多,但论阅历……鞑靼过为安静,最近几日的苗头看似指向关口,却无一不暗指我们。怕是他们想先吃掉我们,废了关口的眼耳口鼻。”
  “你掌管千余名。可曾有破解之策。”
  早知苏飞伤神并非家事,霍零并无意外。她淡淡的反问一句,扬了扬手转身走开:“就算千户不能破解,你交好者又有谁能助你。”
  月色下,苏飞苦思许久。
  清冽的溪水,映出他成熟许多的面庞。只是,恣意纵横的剑客苏飞,已然不在。
  “小霍。”
  霍零刚回了歇脚的帐篷,兴冲冲的郭癸撩起帘就奔了过来,指尖夹了张薄纸片,嘿嘿笑着。惯性冲过霍零几步,郭癸折回来,薄纸片递到了霍零面前。
  他道:“小霍,你哥和小叔来的家书。”
  “哥?”不自禁出口重复的霍零顿了顿,不禁忆起恶人谷的霍琼,她摇头暗否了升起的念头,接过郭癸手中家书。随意一抖,家书自然展开。只凭半眼,霍零就已确认,此书并非本性温吞后又阴郁的霍琼执笔。
  郭癸勾住霍零肩头,一副哥俩好共分享的态度,好奇瞅向霍零家书。
  那密麻麻的小字只是半眼,对大字尚且一知半解的郭癸就侧捂着眼,退开了:“小霍,你哥还是你叔,这字练的……”
  “代笔。”霍零瞧了瞧起始“霍小爷”三字,断然不会承认此书真正执笔者乃是肖石,她随口移开了话题。
  家书所讲内容不多,看似皆为家中小院趣事、街道邻里闹事,实则在说江湖动向、朝中国事。霍零指尖划过信中内容——“庭中小鱼儿遇了偶有人掉入水潭的红珠,一时好奇,不禁以鱼唇碰之。恰被你九妹无心路撞。花开正好,兰花亦是生了芽子。你九妹不禁观之,一时忘了归家。”
  微风拂过皱起眉宇,霍零垂目暗中翻译了肖石的话。
  肖石首句看似玩笑闲谈,实则在离间小鱼儿与霍零之间关系。本意为“瞧,你在这里为燕南天和霍大爷的事操劳,那小子还有闲心戏弄班里的少女,差距不可谓不大”之类的讥嘲语气。之后一句的九妹,代指慕容九;花开和兰花前后句并读,乃是代表花无缺和铁心兰在一起。此处提到这两人,怕是慕容九目前随这两人行动,一时无法联系。
  肖石本身对花无缺此人和此人代表的移花宫多有避讳,慕容九既然与他在一处,肖石自然不会自找没趣,以手下棋子牺牲为前提,尽心尽力为霍零办事。借家书的原由,通知半句,已是仁至义尽。
  那句中“小鱼儿”称呼,恐怕也是肖石故意为之。
  霍零默默通读信件,其中又提及到“其兄”霍琼之事;江湖动乱兆头;朝廷某小人贪污了边军的粮饷。只是,半句未曾提及霍狂刀和燕南天。
  霍琼出谷了。
  不知李斯是否跟随,但同霍零仿若双生的霍琼,单骑出谷。肖石还未曾请示过霍大爷意思,仅是说霍琼之事交付于他,他定不会让霍大公子扰乱了霍大爷和霍小爷的正事。
  抬首瞭望天色,霍零被肖石一句,扰乱了心绪。
  早已放弃偷读霍家家书的郭癸拍了拍霍零肩头,露出同生共死战友间特有的关心神情,别扭询问道:“怎样,小霍,见了家书是否开心许多。开心就别总板着个木木的脸了,姑娘们总喜欢活跃一点的,譬如我。”
  军屯经历年来朝廷腐败之难,已名不副实。年年千万的银两例钱负荷,再加上小人当道,忠臣垂暮;除了边境驻军尚有天朝雄风,朝廷已然不是当年的朝廷。也无怪乎有苏飞这种人应劫出现。
  面临甲胄失修,赤手对白刃的窘境,即便是郭癸这类乐天派,也不禁为之忧愁过。幸甚幸甚,霍零所在边军将领忠正,所率部下后勤治理有方,尚未面临缺粮缺器的困境。
  军队治理体系混乱,钱粮尚且不能全数运到,更别提轻飘飘的家书。故此,能在此条件下受到一封家书,实为一件开心得不能再开心的好事。
  郭癸目光殷切,霍零不得不扯出一抹僵硬的笑。
  挠了挠头,郭癸奇道:“小霍,你家出了啥事?是白事还是红事,笑得怎么这么渗人呢?”
  天色昏暗,皓月高升。
  面无表情的霍零,抬起手,对着给满脸憨厚的郭癸后脑勺就是一下。还未等郭癸以平日惯用的惫懒模样反应,军中已吹起了集合之音。夜半三更,为家书兴奋不能自抑刚刚睡下的兵丁们,迅速穿套甲胄,手持长枪冲了出来。
  郭癸霍零对视半眼,冲入帐篷拿起武器,向校场集合处靠拢。
  校场正中临时搭筑的高台上,统帅枪兵的千户之后,苏飞扶住腰间长剑默默站立。枪兵千户来不及做战前激励,一指集合完毕,一声不吭默立的骑兵们,大吼一声:“跟骑兵兄弟们打退鞑子!”
  平日和骑兵并不对付的枪兵们对视半眼,皆高举长枪,咆哮怒吼道:
  “跟骑兵兄弟们打退鞑子!”
  “跟骑兵兄弟们打退鞑子!!”
  “跟骑兵兄弟们打退鞑子!!!”
  作者有话要说:  我良心有愧了。
  许久未曾看收藏,今日突然发现,这篇坑了最久,居然收藏是最高的……OTZ。
  继续从军路线,苏飞少年的成长史。
  以及,两章内完结从军路线。
  【2010年7月26日】
  这不是伪更这不是伪更……将近两千字就TMD是伪更吧!
  终于字数爆了,下一章码了两千还没完,于是切一下搞定这章,继续去码【下】。灵感少年你终于眷顾我了么。
  昨天刚回市里,突然发现现在还是去海边好啊,水边湖边什么的太闷太热了,还不如市里。
  旅游者记得带防晒霜。
  以上。


☆、第七十九章

  鞑靼骑兵是夜袭的。他们裹着银亮的马刀,骑着包了脚的战马,一声不吭的摸到了营地附近。集合的数百户骑兵和千户枪兵,给了鞑靼进攻的信号。虽名义上是贪心不足的土匪,袭营的鞑靼毕竟是来试探朝廷态度的军队,不会像一般土匪听到动静就被惊走。
  见营地里动静,为首的鞑靼撕开裹马腿消音的布,拿上包裹里的马刀,用不同于中原的语言大吼了一句。
  鞑靼加快了速度,背着最高统帅私自偷着出击,违背了军令的苏飞也正和枪兵千户杀了出来。鞑靼和最先的枪兵撞了个正脸,喊杀连天!
  敌对骑兵共有千余。
  一眼望去,皆是黑压压的人头,光溜溜的脑门。骑兵们身穿轻便的皮甲,手拿锃亮的马刀。战马喷吐着热气,目之所及处热气汇聚,连成一片朦胧模糊的白气团。白气被风一吹,扭了几下细腰,散开了。
  苏飞策马走到军队前方,几个甲胄齐全、兵刃锋锐的骑兵护卫着他。看得出苏飞是第一次经历主事的阵仗,初春的天,憋出了一脸汗水。汗水划过他俊逸素正的面容,划过他紧抿的唇。苏飞一脸安定稳重的模样,接过大旗举起。
  只听,整个战场皆是他加了内力的咆哮:“结圆阵,避免被鞑子冲散。为了后面营中正在睡梦中的兄弟们,杀!”
  “为了兄弟们,杀——!”
  “为了兄弟们,杀——!!”
  “杀——!”
  “杀——!!”
  “杀——!!!”
  言语越来越简练,杀气却越来越旺盛。鞑靼那方的战前动员早已做足,敌方骑兵们绿着眼睛,狼一样的盯着苏飞所帅部下,盯着苏飞所帅部下之后的肥美中原。双方就如两个各有狼王统帅,为了地盘争斗的狼群。
  苏飞高举九石长弓,对准鞑靼的大旗嗖就是一箭。甩开弓,趁气势正盛,他抽出长剑冲了出去。
  对方统帅也并不是脓包,咬开裤袋抽出一把割肉用的弯刀,对准苏飞射出的羽箭一甩。他手臂肌肉青筋高高鼓起,弯弯的短刀旋转呼啸着飞向对面,可见使足了气力。敌方统帅者也是射箭的好手,料定了苏飞羽箭所经路线。
  叮。
  弯刀削短了羽箭,羽箭也撞飞了弯刀。
  就如两者之间的碰撞,边军和鞑靼奔驰,马蹄和人脚踏出无数烟尘。烟尘和嘶哑的喊杀声中,两群狼终于碰到了一起!
  叮叮当当的器械交战声,受伤的怒吼声,以及濒死的惨叫声;吓得月亮躲进了乌云里。
  战前,霍零熟练的将手臂以布条缠好,防止杀人过多血染双臂双手,枪杆打滑。十人小旗以她为圆心,随行军的洪流慢慢推进。战时,是不需辨认方向刻意行军的,人潮自然会将其推向敌方,想逃也有几分困难。
  周遭如郭癸、如秦沐,为战事气氛涨的满面通红,仿佛血管流动的并非液体,而是滚烫的热油。军士们紧握枪杆,一副恨不得一枪捅出血喷八丈的兴奋劲。不能适应战时惨烈的,大多死了;活下来的,也就适应了。
  霍零脑中翻动的是古墓时得来的秘籍,同小鱼儿一起时背下来的秘籍,一枪一剑一拳一掌,招招式式在脑中翻动,化为枪又化为掌,化为拳又化为腿。
  军队的的确确乃是磨砺身心的最好去处;霍零一心投身武学,以身试法;进步自然极快。世间万物总是他物转化而来,寻了此物本质,自然能转化为其他。古墓时得来的绝代秘籍,一一转为枪术,可印入霍零脑海。
  燕南天,霍狂刀。
  甚至江小鱼。
  便是霍零一心投入武学的最好激励,哪怕手染鲜血,夜深辗转不能寐。杀的人多了,也就无该杀不该杀的区别。若硬说对方是敌人、是该杀之人,也仅为不能接受化为修罗屠夫转变的徒劳辩驳;鞑靼有错,但朝廷剥削百姓,使百姓流离失所,又如何能说是无错?
  世间哪有许多必定该杀之人,极恶之人尚且有不忍之处。
  更何况,改朝换代乃为必然。除非朝中多几个张居正似的贤臣,又有天子眷顾,无人能害。
  “百人自有百种思虑,但愿苏飞你百年之后不曾为其后悔。”
  最前的骑兵已冲入霍零阵营,脑中演练枪术的她自然的一挑枪尾,精铁枪化为一道虹弧,又如青鸟三点头,刺入了尚未举起马刀的骑兵喉咙。惊醒的霍零抬眼,正把最前方白袍小将苏飞浴血奋战的身影印入眼睑,她沉吟片刻,突兀为这似能算是朋友似又能算是敌手的剑客祝福半句,随同旗的郭癸冲入了敌阵。
  被刺中喉咙的骑兵捂住喷血的动脉,张开嘴一口口的血渍吐出。血液腥咸,满口皆是,挡住了他呼吸的通路。他双眼渐渐晦暗,动脉失血,不禁浑身抽搐。回首瞭望草原的方向,年轻的骑兵犹如眷恋天空的鹰,一头栽落下马。
  此间,霍零手中又平添了三条性命。
  人,出生十月,幼年十年,长成十年;共计二十一年。战场,一秒钟就能夺去数条人命,军旅中曾流传过一句玩笑话“战场的人命最最不值钱”,传出者以动摇军心之名,就地处决。
  霍零十人渐入敌阵。
  霍狂刀的刀看似平平无奇,只凭借一腔气力,实则大巧不工。他乍眼瞧去,狂傲得没边没际,刀招也皆是信手拈来,实则早年闯荡江湖的每招每式,已随着狂傲之气融入霍狂刀的骨血之中,再不分彼此。
  寻常人与他对敌,先不提招式精妙如何,一出招,就理应被霍狂刀狂傲之中带着桀骜拼命的气势镇住;一身武功发挥不到七分。
  霍零早年曾模仿过霍狂刀的气势,枪法大开大合,狂傲不羁。
  只是霍零毕竟是女儿身,比起霍狂刀粗犷的狂气,多了分清冷多了分细腻,总不如霍狂刀那么令人折服。
  现今,霍零再不用模仿霍狂刀的气势。自婴儿时,霍狂刀那澎湃激昂的狂态深深刻入霍零心中,早否了她本该有的那丝反对之勇。霍狂刀当初不禁折服了昆仑藏翼子,又何尝不是折服了转生之初对一切充满叛逆感、对死亡亦无真实感的霍零。
  霍零一枪枪或刺或挑,以最省力的招数换得最大的战果。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却漫无焦距。一杆长枪,在霍零手中化为了蛟龙,嘶吼咆哮,翻云覆雨。
  霍零的枪,是冷的。
  冷到索人性命,亦无半点颤动。
  枪头自骑兵脖颈中抽出,动脉喷出的血红染赤了枪尖,仿若平添了半朵红缨。霍零枪尖一转一甩,平平无奇的精铁长枪划了个弧度,如亡者的诡笑。霍零的枪不似寻常女子,飘忽不定、恍若谪仙;也不似魔教女子,招招要命、感性毒辣。乍一眼瞅,霍零一如男子,并无特殊脂粉之气,只是冷得彻骨冰寒。
  每一招看似平常,却存了不下十招的变招杀招。
  霍零的枪,是杀人的枪。寻常不懂武功的鞑靼军士,仅是一眼就被一条枪影晃花了眼,判断不出如游龙似睡狮的夺命之枪最终落点,枉送性命。
  霍零周围不下十余骑,恐惧令满族男子们神色狰狞,激起了夺命血气。战场的恐惧,唯一发泄渠道便是杀,不断的杀。他们高举锃亮的马刀,口中怒骂着满族的言语,用他们平日纵马草原嘹亮高歌的嗓子嘶吼,如野兽般的露出牙齿,高举马刀。
  “杀!”
  张青青哑声叱道,把长枪当棍子,抽开马上鞑子砍下的马刀。郭癸应和的高声吼了一嗓子“杀”,长枪顺着张青青腋下猛刺,一枪刺死了刚刚高举马刀的面色狰狞男子。与此同时,男子身边的另外一名军士悲愤的吼了一声,弯刀晃眼,自上到下的砍向张青青。
  往日儒雅笃定的秦沐发髻散乱,双目通红。他大声的“呀”着,长枪挺进,刺入马上军士的手臂。若不是军士灵敏的歪头一躲,这一枪便是正中他的心口。
  杀杀杀!
  来者是谁?若为不着边军军服者,杀!来者何事?若是手中持兵器者,杀!来者几许?若存于目之所及处不退者杀!
  夜黑如墨,血凝亦黑如墨。
  霍零的枪,矫健如迅雷呼啸,一条条人命犹如不值钱的棒子,收完便扔。手臂缠绕的灰黄布条,被枪身偶然滴落的鲜血,染成了赤红。随战阵漂泊在人海中,处处是敌,唯有背后兄弟尚可依托。
  性命相交,几度生死相许。
  一杆长枪,杀尽天下人。
  鞑子们太多了。
  苏飞引领的骑兵再努力分割对方骑兵,对方还是像海潮一般,一浪接着一浪。黑压压,放眼望去,皆是马腿和骑兵,见不到亲切的枪兵。霍零十人一直未曾分开,因此,战力极强的他们被对方重点盯住。马蹄哒哒哒的环绕几人,战马喷吐出的热气吹在脸上,让人热的睁不开眼。初春的天,被围的还是围人的兵丁军士,皆一身汗。
  战到酣时,无论何人,皆和跑过千余米似的,满面通红遍体汗湿。
  可惜,这酣时,是被围攻的正酣。
  零零散散开始有人受伤,霍零的枪再快,也护不住九个人。郭癸顾不得藏拙,乡里乡间学得架势用在枪杆子上,虎虎生风倒有几分唬人的气势。秦沐大概是使过剑的,枪枪刺人颇有种长剑舞花的动感。而其他人,则是用军中交的架势,一个个状若疯虎。
  霍零的枪依旧平稳、矫健。一杆长枪成了索命的判官,每每一点,就是半条人命。她的双眼纯黑,黑如流浪的鬃毛,映出的不是人,仿佛映出的是一个个练枪的靶子。取人性命,半分波澜都欠奉。
  自小霍零就属于面白如鬼的类型,若不是小鱼儿机警,当初差点将幼年的霍零当成鬼魅。即使杀了几十人,她面色依然如故,半滴汗也不见。
  若仅是霍零一人倒也来去方便,力竭之前杀个数百人半分问题也没有。只是霍零不禁要杀人开路,还要竭尽所能护住九个战友。一时间,绕是霍零长枪冷冽堪比狂风,也顾不住九片被外界风浪撕扯的云朵。
  若是这几人知道霍零把他们看做被保护的娘们,定会撕开衣襟冲杀出去,一抒方刚血气。
  霍零此人,用优柔寡断形容,是为讥讽;用潇洒不羁形容,也不尽然。霍零此人,从不轻易信人,可若是有人走近她心里,她必定全心全意相待。
  霍零此人,宁人有负于己身,也好过有负于人。
  张青青此人,本名本该为张青。年少时张青青瘦弱,其父又无知,听他人说娶个女孩的名儿,男孩好养活,不会被阎王老爷带走。故此,张青就一直被叫做张青青,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张青青是个很有攻击性的人,娶妻前,十里八乡都知道有个双眼清亮身材瘦弱,却凭借一股狠劲将家里来的收钱混混揍了个半死,最后脱力晕过去的小伙。张青青十三岁那年,尚就能有毅力累昏也不倒下,更别提现今。
  看似憨厚的张青青,面容倒也还算年轻,自从娶妻之后,他那股子狠劲也收敛了许多。可每每一上战场,就恢复了那骨子里的狠厉。
  若说敌人是狼,张青青便是鹰。一眼瞅准,一击必杀。
  和霍零的一击必杀不同,张青青若是要准一个敌人,眼中只有那个人,静静等候。若是那人露出半分破绽,他便像雄鹰捕猎,一口叼住那人,不死不休。
  攻击性强烈的张青青,战时是安静的。不如郭癸疯狂,不如秦沐端重,静得使人情不自禁忽视他的存在。
  这样的人,若是死,注定会死在冲击之中。
  事实,也是如此。
  张青青挑飞刺向秦沐的枪杆,低头闪过砍向头颅的弯刀,一枪挺进,反手刺入马上骑兵的侧腰。骑兵吃痛,再次高扬马刀,张青青拔出长枪,对准了骑兵。以伤换伤,张青青以持枪的副手手臂的一道不深伤口,换了骑兵一条性命。
  就在此时,霍零背过身杀掉砍向郭癸一人之时,张青青一边猛增了三四名骑兵。解决了旁边小旗的骑兵刀锋犹存鲜血,举刀便砍。夜色正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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