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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流当年那些事儿-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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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来就算了。”流川含混的应一声,仙道腾出右手胡噜他的头发,流川不满的咕噜咕噜几声,象一只大猫。仙道问:“有没有生气?”“唔?”仙道眼睛看着前面:“我和那些女人跳舞的时候,你有没有生气?”
流川眯着眼睛望他:“你希望我生气还是不生气?”仙道挑眉:“怎么是我希望?关键是你的态度。”流川打个哈欠:“要我说实话?”“当然。”“实话就是,我一点也不在乎。”
似乎硌上了什么东西,车子颠簸一下,流川的头撞在车窗上,他“呜”了一声。仙道的脸绷的很紧。流川坐直身体:“你的脸真难看。”仙道咬牙:“捉弄我很好玩吗?”
流川哧的笑了一声:“是很好玩,不过,我并没有说假话。”仙道怒极反笑:“好,好,你不在乎,我不值得你在乎!”“仙道!”流川嗔怪道,“有时候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我是因为相信你才不在乎,你却因为在乎我而不相信。真不晓得我们是哪一边出了错。”仙道慢慢把车开进停车场停下。熄了车灯,在黑暗里静默了一阵子,终于开口:“其实也知道你不会为这些无聊事嫉妒。但是如果你真的不嫉妒,我就会不高兴,——不,是生气,很生气。”
流川说:“可是如果我真的嫉妒了,你又会觉得我小气、麻烦,对不对?”仙道理亏似的低了头。流川淡淡说:“我说过相信你,所以我不会嫉妒,但如果真到了嫉妒的那一天,我是不会给你重来的机会的。”仙道侧过头看他:“威胁我?”流川一本正经:“既然大家多认为你有做花心大萝卜的潜质,我也不能不防备。”“枫,人家哪有……”“白痴,回家啦。”
洋平跟着樱木走进15号楼406。正要在一个床铺上坐下,被樱木一把揪住:“到椅子上坐去!”洋平被他一甩,正好跌坐在椅子上,他惊讶的打量那个收拾的整整齐齐的床铺,想了一想,问:“这是流川的床?”樱木哼了一声,自己倒在那床上坐下了。洋平笑了一笑,低声说:“有了女朋友还想着他?”
樱木不做声,往床上一倒,双手枕头闭上眼睛。洋平探过头看他:“喂,你这几天怎么总是萎靡不振?”樱木不说话,洋平说:“忘了告诉你,上星期有天晚上我在打工的酒店遇到流川了。”樱木一下子跳起来,头撞在床板上,啊哟一声,抱着头问:“你见他了?他怎么样?”
洋平笑:“瞧瞧,总算精神了。”樱木瞪他,他说:“你们不是一起上课的吗?怎么象多少年没见似的。”樱木耷拉着脑袋说:“他们不经常来上课,就算来,也难得说上话。”洋平叹一口气:“当初你们四个好的什么似的,现在只剩你和三井了。”樱木摇头:“三井这些日子很怪,总是看我不顺眼似的,话也不说一句。”洋平想了想:“该不会是他知道你和流川的事了吧?”“什么?”“有这个可能啊。——如果是这样的话,你们四个的关系就真完了。”
樱木呆呆的眨眼睛,低声说:“随便了。”又问:“狐狸到底怎么了?”洋平把事情说了一遍,樱木瞪大眼睛一字不漏的听,静了半晌,耷拉着脑袋说:“他不喜欢,为什么还要去那种地方?”洋平笑:“你说为什么?为了那家伙呗。——说起来,那家伙真是幸运,除了他,流川为谁勉强过自己?”樱木垂着头看不清脸色。
屋子里沉默了一会儿,门开了,三井夹着几本书走进来,看到他们愣了一下,砰的甩上门,走过来把书扔在自己铺上,踢了踢樱木。“起来,别坐在这儿。”樱木不动窝,三井的脸色眼看沉下来,洋平连忙把樱木拉起来,对着三井笑:“我们只是休息一会儿,然后就去打球的,你忙,我们走了。”
关门的时候,洋平看见三井俯着身子抹平流川铺上被坐皱的床单,手指间有意外的温柔。洋平叹了口气。“这算什么呢?”他想。
其实樱木是很认真的想和晴子交往的。晴子这个女孩没有什么出众的地方,但是很实诚。当初她喜欢流川便是一个心眼的喜欢,现在和樱木交往也是一个心眼的交往。樱木最是个知恩图报的人,人家对他好,他便也加倍的对人家好。只要不想到流川,他的生活其实是挺安逸的。
三井却不然。他的心思已经完全乱了,甚至疏远了彩子,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虑中。他也在找工作,他想留在这个城市,他想离流川近些,再近些。虽然知道自己没有机会,但是一个让他爱了两次的人,他实在是无法放手。
他问流川将来的打算,流川迟疑了一下说:“还没有具体的想法,下学期再说吧。”
这时已是学期末,流川要出国去父母那里过年。于是,便面临着与仙道的小别。
一连几天,仙道的脸色都很难看。
别人面前,仙道总是喜怒不形于色,但是在流川面前他毫无顾忌。虽然年纪上大上一岁,可实际上很多时候是他在撒娇。如果说生活上是他宠着流川,那么,心理上则是流川宠着他。
他摆脸色给流川看,流川好笑,干脆的问他:“你这副丑样子是什么意思?”仙道拧着眉赌气:“你——就不能不回去么?”流川说:“又不是暑假,过年自然要一家团聚的。”“一家团聚?”仙道跳起来,“那我呢?我们不是一家吗?”流川几乎要笑出来,他才发觉自己撒娇有点过头,干脆搂着流川把头压在他肩上:“我不管,总之,一个多月见不到你,我受不了。”
流川垂着睫毛,语气微微有变:“哪有一个多月?也就是十来天罢了。那里也不算我的家了。”仙道心中一动,抬起身来。——流川对他说过,父亲早逝,母亲再婚,所以他一直在国内读书,不肯过去定居。想起这些,仙道把委屈丢在一边,怜惜起流川来。把他轻轻拥到怀里柔声说:“早说过了,这里便是你的家啊。”流川淡淡笑了笑,仙道埋下头吻他:“早点回来,等你给我过生日。每天都要给我电话,不要管什么时差,只管打给我,我一定接就是。”
离开那天仙道只把他送到机场门口。
下车前,仙道说:“等我走了你再进去。”流川微微一笑,仙道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他不要看到流川的背影。
“可是。我又何尝想看到你的背影呢?”流川想。
来机场接他的,是他继父的儿子,按年纪算起来是他的哥哥。大家都说他们有几分相象,实际上没什么血缘关系。流川很礼貌的叫:“健司哥。”
藤真打量着眼前这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弟弟。整整一年不见了,这小子,好象又长高了似的。于是笑着说:“上车吧,妈妈在家等着呢。”
当天晚上,全家人吃了一顿团圆饭,流川回自己的房间,——一年没人住的房间,收拾的干净整洁,几乎和他离开时一样,似乎连一只茶杯都没有移动过。妈妈笑着说:“我天天来打扫,健司也常常来帮着收拾。”“恩。”流川淡淡的应,妈妈看看他,叹一口气:“好吧。你早点休息。”“晚安,妈妈。”
躺在床上,流川给仙道打电话。铃声刚一响起仙道就接了,先是埋怨一番,说是怎么这么晚才来电话,然后便是软语温存,腻味了一会儿才挂。流川丢下电话,把自己陷入柔软的床里。又来到这个地方了。豪华的房间对他来说是如此陌生而寒冷。他想念两个人租的一室一厅,仙道说的对,那里才是他的家。
他们过的是农历新年,在美国当然不是公共假日,藤真先生一直在料理公司业务。——他有自己的公司,同时也兼营流川父亲留下来的家族企业。藤真已经在公司任了职,做的相当出色,但流川回来之后,他便一直请假在家陪弟弟,不过弟弟似乎并没有领这个情。
流川并没有任何失礼的表现。他是个家教极好的人,但那种眉宇间冷冷的神气谁都看的明白。藤真知道流川对母亲的再婚一直耿耿于怀。他跟父亲的感情很深,虽然明白母亲的行为无可指摘,但总觉得无法亲近代替了自己父亲的人。不过,藤真却一直想要接近这个弟弟。流川清冷的外表下有让人怜爱的神气,他一直试图接近,却一直被流川用冷冷的表情拒绝。
这一次回来,他发觉流川有些不同。
流川喜欢坐在落地窗前铺了开司米地毯的地板上,靠着暖气出神,神思恍惚的时候,唇边便会牵起模糊的微笑。有时候听见他打电话,声音很低,却有意外的柔和,藤真看的懂那种表情,——恋爱中的表情。
藤真笑笑,对自己说:“那小子有了主,我也就放心了。”可是还有些怪怪的感觉。他没有去想,也不愿去想。他就这样远远的看着流川,而流川远远的看着窗外的飞雪,突然跳起来,披上外衣就走。藤真哎的一声叫住他,他诧异的回头,藤真有点尴尬的笑笑,走过来把围巾围在他脖子上,低声说:“外面冷。”流川点了点头:“谢谢。”藤真问:“要我开车送你吗?”流川说:“不用。”藤真无话可谈,只得收了手说:“路上小心,早点回来。”
流川回来的不晚,但一回来就躲在自己房间里。藤真敲了门走进去。流川坐在床边看手里的什么东西,没有躲闪。藤真看清是一支派克金笔。脑子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他脱口就问:“是个男人?”“唔……唔?”流川仰起头,藤真认真的审视他的眼睛:“你爱的那个人,是个男人?”流川有一点惊诧,但更多的是坦然,他很认真的点头,淡淡问:“是又怎样?”藤真舔了舔嘴唇,不晓得说什么,最后,笑了一笑:“不管怎样,你高兴就好。”
流川看他的眼神终于松动了,藤真第一次觉得流川离他如此之近,流川低声说:“谢谢。”藤真突然发觉,“谢谢”这个词竟也能说的如此刺耳。
藤真先生找流川谈话。
流川已经22岁了,又马上要毕业,藤真先生打算把流川父亲的企业交还给流川。流川静静的听着,淡淡说:“先生管理的很好,我还没有足够的准备接手一个企业,再说,我也没有想过要在美国定居,所以,就麻烦先生继续管理了。”
藤真先生劝不住流川,夫人也一样,暗地里落了几点眼泪,还是不得不一过完年就送儿子回国。往常都是藤真送他,这一次,藤真借口避开。——他是个极理智的人,当他发现他感兴趣的东西原来不属于他,便立刻抽身,半刻也不会停留。
离开母亲,流川虽有淡淡的愧疚,但即将见到仙道的快乐冲淡了一切。
他摸了摸贴身口袋,里面是送仙道的礼物,那支派克笔。“再有半个小时就可以见到他了。”他快活的想。
就在这时,飞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乘客们都吃了一惊,接着的几次剧烈震动使大家慌作一团。空中小姐广播说飞机遇到气流,要大家镇定下来,系好安全带。
一个孩子哭了起来,哄他的母亲也带了哭腔。有人脸色苍白,有人嘴唇发青。流川懵懵懂懂的有点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遇到危险了么?有可能在几秒钟之后丧命么?可是仙道还在等他……机身又剧烈震动了一下 ,人们惊恐万状,流川一凛,仿佛突然间明白了处境,他用力攥紧手心。“我不能死,”他想,“我还没有……”
右手突然好痛,他掉过头,一个短头发的年轻人脸色发青,汗珠从鬓角滚落,下意识似的用力抓着流川的手。流川想自己的脸色也好不到哪儿去,年轻人转过脸来看他,嘴唇在发抖。流川左手覆在他手上,安抚似的轻轻拍了两下。年轻人紧紧闭上眼睛,向流川靠过来。
两个人靠在一起,直到危险解除,飞机安全着陆。乘客们劫后余生,激动不已,有些人甚至拥抱起来。年轻人看着流川,眼睛里闪着光,讷讷道:“谢谢……”流川低声说:“你的手。”“啊!”年轻人慌忙松开流川的手,流川站起身准备走,年轻人忙叫:“可以问问你的名字吗?”流川头也不回道:“不必了。”
仙道的假期过的很紧张。
虽然是回家过年,但是一直在筹划开公司的事,再加上牵挂着流川,匆匆忙忙的,早早也就回学校了。一个人住那间小屋的滋味并不好过,流川说是这几天就会回来,但没有具体时间。他每天工作回来进屋第一眼便去看鞋架。流川的那双“乔丹”一直没有出现过。
今天也是一样。仙道特别的泄气。明天就是自己的生日,难道他非要等到生日那天才回来吗?他丢下东西脱掉外套,推开卧室门却大吃一惊。——流川面朝门坐在床上,衣服鞋子都没有换,连旅行包都原封不动的丢在脚边。仙道连忙过来在床边蹲下:“这是怎么了?回来居然一声也不响,这算是给我的惊喜?”
流川定定的看他,轻声说:“仙道,你可以抱抱我吗?”
仙道的心口猛的抽痛了,手指拂过流川的脸颊,绕到背后将他温柔的拥进怀里。流川把脸埋在他怀里,仙道又是心痛又是担心,低低的问:“怎么了?”流川疲惫的闭上眼睛:“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仙道大恸,用力搂住他说:“这说的什么话?我说过决不会让你离开我的。”流川笑了一笑,说:“飞机遇上气流,我们以为死定了。”仙道的心颤了几颤,手指揉进流川的乌发,抖抖的。流川轻声说:“你知道那个时候我在想什么吗?”
仙道只顾用力抱他,想想差一点失去怀里的宝贝,他心惊胆战。流川从他怀里抬起头来,柔声说:“我在想,我还没有对那个白痴说爱他,怎么能死……”仙道突然吻住他。“不要说那么可怕的话,”他颤声说,“我最受不得那个,——不要说爱我,永远都不要说,这样你就可以一直陪着我,永远都不离开。”
流川想,自己变得软弱了。
他从不记得自己这样怕死。尤其是父亲去世之后,母亲另有新家,自己便是多余的人。他一个人活的很好,但却无所留恋。和小混混打架,面对锋利的匕首,他从没有片刻迟疑,可是现在恐怕不行了,他怕死,——因为他有不想放手的牵挂。
他摸索着把派克笔塞到仙道手里:“生日快乐。”仙道说:“不用什么礼物,有你就好。”流川故意生气道:“不喜欢?那我不送了。”仙道连忙抢过来:“怎么会不喜欢。”打开来赞叹一声:“真好。”流川说:“工作的话用的着。”仙道亲了亲笔杆:“我怎么舍得用,要好好收藏起来的。”流川说:“笔本来就是用来写字的,不用的话还有什么价值?”仙道笑:“好,好,我用就是。”揽过流川来柔声说:“我去请假,明天我们好好过个情人节。”
其实,生日那天并没有特别的安排。就象当初流川的生日一样。两个人只是相守在一起,24小时没有分开过。
他们一起起床,一起吃饭,一起上街购物,一起看电影,一起在小餐馆吃香辣虾,一起回来做饭,一起看电视,一起睡觉。
他们不需要浪漫的安排,不需要不断的表白,他们明白对方的心意,就象明白自己的心一样。他们害怕的只是分离,所以他们竭力守在一起,一秒钟也不想离开对方。
之后的几天,他们也没有分开。仙道请了很久的假,在寒假剩余的时间里都和流川在一起。他们会去学校里打场球,会十指相扣的逛街。当然少不了身体的愉悦,他们会久久的抱在一起,就好象明天就要分离。仙道说如果他们总是把明天当作世界末日来相爱,那么每一天都可以爱的热烈到毫无保留。流川皱皱眉说你抄袭歌词。仙道笑:“那就不抄,说说我们的事。——我一直在查找资料,在作市场调查,如果一切顺利的话。毕业之后,我就打算给我们的公司开户,名字都起好了,叫SK公司好不好?”
流川微微皱起眉,仙道仍然笑着说:“SK,Sandoh Kaede。我很得意这个名字呢。”流川想说什么又没有说,翻过身背朝仙道,仙道探过头:“怎么了?好不好嘛。”流川闭着眼说:“我要睡了。”
寒假过后,流川便一直没好好去公司上班。虽然基本上没什么课要上,但他说要找资料写毕业论文,仙道也没逼他。其实仙道自己也忙于筹备成立公司的事,上班的时间也大大减少了。
那天,流川一个人窝在家里上网查资料,弄了两个小时,觉得有点恶心,大概是用眼过度了。他关掉电脑,给自己倒了一杯热茶,走到阳台上倚着栏杆慢慢的喝。这面正对着学校,模模糊糊的可以看到篮球场。他心中一动,——开学之后,仙道太忙,他们已经很久没打球了。“至少去看看吧。”他想,“如果有认识的人就一起打个比赛。”
他穿上外衣出了门。篮球场已经没有空位,而且真的有人在作三对三的比赛,打的很漂亮。流川不由得停下脚步远远看着,微吃了一惊,一方有三井,而另一方是樱木。
他们四个都喜欢篮球,而且都打的不错,当初二对二的比赛差不多天天进行。也许只有篮球才可以让他们忘却一切的愉快和不愉快。现在的三井和樱木大概就是这样吧。
流川静静的看着,有人走到他面前笑着:“难得啊,居然见到你。”流川低头,是彩子。彩子拉起他说:“他们打的正欢,走,我们到旁边坐着说话去。”流川还想看,不情愿的被拉到不远处路边长椅上坐下。彩子笑着说:“樱木的女朋友也来了,那,就是那个长发的女孩子,叫晴子。”流川心不在焉的应一声,彩子低下头,轻声说:“知道我为什么要把你拉开吗?”
流川转过头来看她,她笑了一声:“算姐姐求你,轻易不要见他们,好吗?”流川一震,彩子扬起脸远远的凝视三井的身影,轻声说:“他们本来就忘不了你,但好在还有我们,你不出现,他们也能好好的和我们相处,但是,如果你一再给他们希望,我们的生活便会混乱不堪了。”流川定定的看她,半晌,淡淡问:“彩子姐,你觉得一切都是我的错?”彩子牵动嘴角,眼睛中却无半分笑意:“小枫,我只是觉得,解铃还需系铃人。”
流川垂下睫毛,沉默许久,然后站起身,双手插在口袋里,淡淡的说:“只要不是不可避免,我就不会再出现在他们面前了。”说罢,转身便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深深呼一口气:“我们本来可以做朋友的,好可惜。”然后,毫不迟疑的大步走开。
彩子凝望着他的背影,心口微微的痛。
“对不起,小枫,”她心里默念着,“你知道姐姐有多么喜欢你,可是,人都是自私的。”
那天晚上,仙道发觉流川的沉默。
他给流川煮好牛奶送到阳台上,流川正倚着栏杆发呆,仙道从身后拥住他,把牛奶送到他手中。流川双手捧着低下头一小口一小口的啜。仙道亲吻他裸露出的白皙的后颈,轻声问:“怎么?不开心?”流川不做声,仙道歪过头看他:“怎么了嘛,不能对我说?”流川有点茫然的望着愈加浓郁的夜色,低声说:“我们四个,是不是再也回不去了?”
仙道的眼神凝重起来,流川说:“今天遇到他们打球,彩子姐不让我见他们,说这样大家才能安生。我想……我们的过去,永远的结束了。”仙道转过他的身子,认真的看进他的眼睛:“你在自责?”流川垂着睫毛不说话,仙道抬起他的下巴:“看着我,听我说,这不是你的错,是我不好,是他们不好,是我们把你拉进来的,你是最干净最无辜的一个。”流川眼神闪动了一下,把头靠进他怀里。仙道柔声说:“好了,把牛奶喝了,早点睡觉,别胡思乱想。”流川说:“我没事的,只是觉得好可惜,三年的感情啊……”“枫。”仙道责备的叫,流川微笑:“好,我不说了。”
流川一直在作自己的打算。
在对他们将来的安排上,仙道始终任性着作自己的决定。在流川面前,他一直试图扮演保护者,支配者的角色。流川的纯粹成了他的借口,他说你不适合搞人际关系,一切由我来做,他说替你安排一切是不想让你为任何事烦恼,他说我只是想让你无忧无虑的生活,这是我爱你的表示。
你可以说仙道任性,说他被任性蒙蔽了心目,看不到流川真正的需要,但实际上,他还有一个不可言明的原因——只有居于强势地位,将流川置于自己的保护之下,他才能获得充足的安全感。因为太怕失去,所以他必须能向自己证明流川离不开他,流川不可能离开他!
五
流川多少能明白他的心思,何况之前也为此吵过架。两个人好容易走到这一步,三井、樱木的事也让他明白感情的脆弱,所以他不想轻易冒险和仙道发生龃龉,但他也有自己的安排。
他决定退让,加入仙道那个所谓的“两个人”的公司,但他不能就这样在仙道安排一切的情况下空身加入,他决定做一个出色企业策划,一个对新成立的公司来说有重大价值的企化。当然,这需要大量的调查研究,于是,做出这样的决定之后,他反而开始积极的工作。
仙道倒是忙自己的事不常去了。有时候的社交活动便是流川一个人参加。
那一次,由流川参与,和一个叫做北方的大型跨国企业作了一笔相当大的生意。生意成功达成,双方都获得丰厚的收益。于是,大家决定举行小型的庆祝会。双方高层大都参加了,流川作为功臣之一也应邀参加。进入包厢吃饭之前,北方公司的人群中有一个年轻人突然找上他带着一点激动的神色问:“是你吗?”
没头没脑的问话很是让流川皱了一下眉,年轻人眼睛睁的大大的,很亮,亮的透明的感觉。流川搜索记忆,没有这个人的存在。年轻人很可爱的露出失望的表情,讷讷道:“不记得我了吗?年初的时候,在飞机上,你坐在我旁边……”流川恍然,原来是他,心中不由一动,毕竟,和自己一起度过生死劫难的人可不多。
“是你啊。”他说,“没想到在这遇见你。”年轻人大喜,握住他的手说:“是我是我,我一见你就认出你了呢。想不到你在这家公司啊,我叫泽北荣治,你是流川枫对不对?”流川唔了一声,心想他的名字好熟悉,北方公司的老总不是姓泽北么?难道他是公司的少主?
他想的不错,北方公司的老板泽北哲治便是这个年轻人的父亲。泽北刚从美国读书回来,准备接手公司,没想到竟在这样的场合遇上自己念念不忘的人。
这个时候的泽北并没有对流川产生特别的感情,不过他是个喜欢感情用事的孩子气的人,那次遭遇让他将流川看作和自己生死患难的朋友,流川那个细微的安抚动作让他感激不已,能和流川见面,真是让他大喜过望。
入座时,他坚持让流川坐在他旁边,说流川是他的朋友。大家都惊异的看着流川,不明白他怎么会和北方公司的少主有交往。酒宴开始,喝的是茅台。虽然都是跨国企业,但在座的几位用的都是本地的劝酒法,一轮一轮的灌,烈酒如水一样喝。流川没有酒量,往常都是仙道为他代酒,今天仙道不在,他正在头疼,不料泽北看出他的为难,站起身说:“流川的酒我替他喝吧。”
流川有点诧异,而他却当真一杯一杯喝下去。流川以为他象仙道一样海量,没料到他并不比自己强多少。到最后满桌人只流川一个清醒,其中烂醉的便是泽北。其他人都被司机接走,只泽北是自己开车来的,其他人的司机又不太清楚他住哪里,于是流川干脆在酒店开房,把他架进房间。
烂醉的人沉重异常,流川好容易把他弄到床上去,没想到那没出息的家伙一张嘴便吐了,弄了两人一身。流川简直作呕,把泽北的衬衫扒下来,丢进浴室水池里开了水笼头冲。自己的衬衫不能要了,直接丢进垃圾桶了事。身上的气味实在难闻,便在浴室里冲洗起来。
醉酒的人都有这个经验,无论多醉,吐过之后便会清醒很多。泽北尤其如此。他倒在床上躺了一会儿,慢慢清醒了一些,爬起来呆呆的发愣。“好象……醉了啊。”他迟钝的想,摇摇晃晃站起身,想去浴室冲澡。这才发现自己光着上身,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打开浴室门,流川正转过身和他打了个照面。
3秒钟的迟愣之后,泽北才看清正在冲澡的流川,猛一激灵,酒醒了大半,脸腾的就红了,倒退几步撞在墙上,结结巴巴:“你你你……”流川倒不在意:“你等我一下,我马上就好。”
回到床边坐下,泽北的心扑腾腾跳的越来越厉害。“你等我一下,我马上就好……”他心里念着这句话,突然发现是如此诡异,诡异到让向来在感情方面单纯的他无法自制的想到一些不该想到的事情上。脸越来越红了。
胡思乱想着,有手机响,他找了半天,才发现在床边流川丢着的外套口袋里。他下意识的接听了:“喂?”对方似乎怔了一下,劈头便问:“你是谁!”“我……”泽北有点糊涂,“我是泽北荣治,你找流川?他正在洗澡,请你过会儿……喂喂?”他迷惑的看着被挂断的电话:“仙道彰?是谁啊?”
流川只穿了裤子,裸
上身走出来问:“怎么了?”泽北只觉得一股热流冲到脸上,慌忙低下头不敢看他,把手机递过去:“有人打电话找你,我说你在洗澡,他就挂了。”流川接过来一看是仙道,心里咯噔一下,完了,这一句“洗澡”又不知要闹出多大的误会来。“见鬼了!”他骂一声,“今天真够倒霉的。”拿起外套就这么空着身穿上,没忘了嘱咐泽北说:“你也洗洗吧,今晚就在这里睡一夜,不要回去了。”泽北应着:“你也小心。”
已经是四月,但夜里还是寒气逼人。流川只穿了一件西装外套,冻的打颤。不过半露着前胸,倒是别样的性感。他可丝毫想不到这些,只苦恼回家要怎样避免那只老醋坛子发飙。
推开房门的时候,他还真有点紧张。房间里很安静,没有想象中的混乱。卧室门开着,柔和的灯光投出来,似乎一切都很平和。
他慢慢走过去,站在门框里,仙道坐在床上,抱着肩,灯光温柔的映在他脸上,他的目光却异常模糊,流川一时之间辨不清他的情绪。倒是仙道先开口。
“你的衬衫丢在他那里了?”“呃……”流川低头看看,“是。”——事实确实如此。“好吧。”仙道的声音淡淡的,“你打算用什么来辩解?”流川默默的看他,慢慢走过来,脱下外套丢在地上,走到他跟前,一手揪起他耷拉的头发,猛的把他的头压在自己光裸的胸前,几秒钟之后才放开。“闻到什么没有?”仙道揉着鼻子说:“你洗澡了。”流川在床边坐下:“知道我为什么要洗澡吗?”仙道说:“你深夜从男人那里回来,洗了澡,没穿衬衫,你要我怎么想?”
流川笑了一声:“你以为满大街的男人都是同性恋?”仙道直起身:“我只知道你身边的男人都是。”“白痴。”流川一边骂着俯下头极强势的吻上他。仙道先是睁大眼睛,然后按住流川后脑反守为攻。“唔……唔……你有完没完!”流川好容易挣开,恨恨的用手背擦嘴唇,仙道说:“喂,是你先吻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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