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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物凶猛-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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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始终是不相信我。”爸的声音平静,沉缓。
“那是我送的,自然由我再拿给他。”妈轻轻柔柔的,爸是在嫉妒妈亲手把玉佩交给我吗?可那本来就是妈妈家传的呀。
“是吗?”爸侧过头看着妈。我吓了一跳,爸平日连大气都不出,怎么,怎么会这么。。。。严厉凶狠地盯着妈?
“都是些孩子,怕你手重。”妈好温柔,温柔得像一滩水。
爸没说话,仍是那样看着妈,半晌,只见爸猛地把妈搂在怀里,牢牢地抱着,妈妈轻拍着他,就像轻拍我那样:“好了,该回家了。”
我又去向医生护士道别,大家都夸我真是懂礼貌,再回到病房的时候,爸妈已经收拾好所有的东西,等我回家。
第九章
我感觉自己飘浮在无穷尽的黑暗里,“你就是林重生?”一个陌生的声音不停在耳边问,突然一片青冷的光刺得我眼睁不开。“快跑,跑呀”有人在喊,我拼命跑,但那片光死死追着我,一步也不放松,“你就是林重生?”又来了,那个声音,像个妖魔一样附在我身边。“重生,你要好好保护它”妈妈温柔的眼里怎么那么悲伤?“玉在人在,玉亡人亡”我听到自己年轻的声音,“妈妈,我会保护好它,你放心。”我想大声保证,可是我恐慌地发现自己的嘴被封堵死掉。“卜”一声,然后一柄刀从我胸膛慢慢刺出来,刀尖上赫然跳动的是我的心!“如果再让你妈伤心,我就亲手杀了你。”老爸拿着刀,直指我胸口。妈妈的泪一滴滴淹没了我,烫得我全身发疼,妈,我不会再让你伤心,求求你别哭,妈,我的心好痛,痛得快死掉!
突然一阵天摇地晃,我要死了吗?
“林重生!!”谁在叫我?
又是一阵天摇地晃,蓦地,我睁开眼,直直看进一双漂亮的眼睛里。
“做恶梦了?”他把我放回床上。
“这是哪里?”半晌,我才回过神来,发现身上缠满绷带,全身是汗。
“我家。福叔说你今晚会发烧,最好别搬动,所以给你家打了电话说喝醉酒不回去了,然后把你弄上来。”
我昏头昏脑的点点头,有点明白又不太明白他说什么。
“要喝点东西吗?”
“有冰柠檬吗?”
“嗯?”他有点不明所以地看着我
“算了,给我白开水就行了。”我叹口气,真的很想念家里的冰柠檬,能有一杯就好了,每次做恶梦醒来都习惯喝它,能安神提气。
“只有啤酒和可乐。”
我伸伸胳膊,还能动,没有想像中的严重。打量了一下他的房子,应该是老式的一室一厅,看样子是他一个人住。支撑着从床上挪下来,往厨房走去。从小我就对气味敏感,根本就无法下咽有味道的饮料。好不容易找到一个铁锅,将就着烧了点水。他一直跟着我,又是那种古怪研究的眼光。
“我烧点开水,有那么奇怪吗?”我实在忍不住。
“很少人会在差点没命后,还这么安静。”他靠在厨房的门上,看着我。
我苦笑。看来他是指望着我醒过来心神不宁或是浑身发抖?报歉,没能如他的愿。我这人别的本事没有,最大的本事就是:不为难自己。糟糕的,难过的,我都会以最快的速度忘掉。
“彭涛回去了?” 我喝着开水,一步一挨挪到客厅沙发上。
“嗯。他回去拿你校服。”他停了一下,“他很紧张你。”
“那是!五六年的哥们了!”我有点得意。
“你们怎么成为朋友的?”
“他替我挡过一刀。”记得那年我十岁,心里暖洋洋的。
“前两次,我没帮你,这次你为什么帮我?”他盯着我的眼光有某种残忍“而且凭什么认为你能帮得了我?”然后极缓慢地继续“是彭涛在旁边壮了胆吧?”
我没说话,心想,怎么会有那么刻毒的人?非要这么赤裸裸揭示我的愚蠢,非要这么无情表示他的蔑视?前两次,他果然是看到了,但他提到我的态度就像提到一只懦弱的老鼠。
“为什么?”显然他没打算放弃践踏我脆弱的自尊。
突然觉得深刻的厌恶,因为自不量力,所以连善良的愿望都要被人讥讽?因为弱小,所以连付出的好意也只能被贱踏被拒绝?
“老子无聊,高兴插一脚,不干你事!”我闭眼靠在垫子上,不想再看他一眼。
“彭涛说你小时候差点为它送了一次命?加上今天,就是两次”一阵冰凉的触感停在脸上。我蓦地睁开眼,看到他一只手拿着红绳,将玉垂在我脸上。我伸手夺,但他动作更快,利落地一闪,就远远坐在我对面,隔着茶几,轻轻甩着玉。
“还来!”我愤怒得像一把火。
“林重生,你到底是什么样的人?”那黑亮得像宝石的眼锐利得像刀,似要一层层把我剥开“你可以跪在地上任三个初中生把你欺负像只狗,却够胆去搅了风帮的仇杀。你躲在彭涛下面屁都不敢放,却舍得放弃一切救他一命,明明信奉忍辱求全,明哲保身,偏偏为这么个破烂不惜拼命?林重生,你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面前的郑天霖怪异得紧,和学校的他像是同一张脸孔下完全不同的人。丝毫没有他招牌式谦逊有礼的风度和干练沉着的从容。完全像一个性格乖张的孩子,咄咄逼人的气焰让人喘不过气,他眼光里夹杂着与南宫宇相同的恶毒残忍。这样的他让我很陌生,但却觉得这样的他更真实,甚至这样的他让我有点痛快。我承认,我是个卑鄙无耻的小人,我是个睚雌必报的混蛋。看到他完美伪装后面是和我一样恶俗的人,我很满足。
我想我一定是笑了,带着痛快的快意:“我就是一胆小懦弱,不中用的无赖。但是——”我睁着眼,双目清亮,熠熠有神地盯着他:“郑天霖,你他妈的却是一让人恶心的混!蛋!”
他一下子扑过来,手肘准确压制在我脖子上,动作一气呵成,迅猛得像射出的箭。全身一阵剧痛,妈的,肯定是伤口裂了。以他这样的身手,难怪敢单挑十几个人。他漆黑的眼睛紧紧锁住我,鼻尖顶着鼻尖,慢慢地咧开嘴,露出他白森森的牙齿。他不会咬我吧?心里突然恐慌起来。
“呵,呵,呵”意料之外地听到他低沉的笑声,阴侧侧让人发寒“不错,我就是一混蛋。所以,你的宝贝可得藏好了!千万别再让我看到,因为我实在很想知道它被毁了后,你能变成什么样!”
这个郑天霖比南宫宇更阴险更狠毒!!我发誓以后我再乱管闲事,我就亲手宰了自己!!
他微微一笑,又恢复到那个温文尔雅的他。他拉我坐起来,然后亲手把玉佩挂在我脖子上,其认真仔细的程度让人觉得他正在做一件非常重要的事。他给我结上一个无比繁复的结。这个人喜怒无常,心思像谜,越发让我发寒。
彭涛进来的时候,我正躺在床上玩超级玛利。
“你怎么总玩那么可笑的游戏?”他把干净的校服扔过来,一脸不屑。
“你怎么来了?下午不用上课?”我懒得理他,萝卜白菜各有所爱。
“下午声乐课,我那公鸭嗓子,上也是白上。再说不放心你一个人呆在姓郑的这里。”说着他也爬上床,我和一起玩超级玛利。
没几分钟,我就让他给连累死掉两次,一把推开他:“听到什么就说,别连累老子闯关!”
“昨天那帮人是风帮的。你真他妈走运,还能活着出来!”他掏出一只烟,咬着,有点发呆。
能让郑天霖惹上的人,肯定简单不了,但我确实没想到有这么不简单。风帮,南市最大的黑帮,主要做的是私运武器,贩毒和开赌,这算是公开的秘密。风帮和警局,一个是官方的法治,一个是南市实质的法治,一个管白道,一个管黑道,都是杀人不用偿命的。
“风老大有个独生女叫风莲,从小就指给他生死兄弟陈浪的独子陈放,两个人青梅竹马,眼见快到18了,结果让郑天霖插了一脚。昨天是陈放17岁生日,办了几桌,他居然跑到宴席上当众吻了风莲。姓郑的不是是疯了就是不想活了!”
彭涛躺在床上,直直盯着天花板,老半天,才接着说“昨天出了这事,风老大居然亲自出面压下去,不准人追究。听说姓郑的有军方背景,我昨天就觉得他身手厉害得像是经过专业训练的。”
我停下手里的游戏:“肥猪,如果以后我再管别人闲事,你就一棒敲昏我。”
“我现在就想一棒敲昏你!”他愤愤的眼神居然很忧郁。
“你那是什么表情?风帮不追究了,你还担哪门子的闲心?就是天塌了,也是郑天霖和风帮的事,哪里轮得到我们这些小角色操心?”他的表情让我不明白。
“你就是心太软,一天乱对别人好,总有一天害死自己。”他忧郁更甚,从没想过这种情绪和他能挂上边,显得极度的怪异。心里闷闷得觉得难受,就一手搂着他肩,把脸凑过去,笑嘻嘻地:“那以后我就只对你一个人好。”
像是我刺激到他什么了,他直愣愣地瞪着我
“希望你说到做到。”他很慎重很正经地回答,让我一下呆了,怔怔回望着他,他这是怎么呢?
“你们能不能先从我的床上下来,再谈?”郑天霖不知什么时候回来的,他言语间明显的暗示,让我脸一下子通红,心里明白他是误会我们了。扫了彭涛一眼,那个猪头也是一脸通红,像个烂蕃茄,忍不住笑起来。
他瞪我:“他妈的你还笑?我这辈子就算让你小子毁了。”
哈哈,我索性笑得更大声。知道我们这个样子有够暧昧,让人误会,但是,那干我屁事?我们自己清楚就好。
果然,郑天霖一脸寒霜地僵在那里,一动不能动。
第十章
那天之后,日子似乎又回到轨道上,上学,放学,打工,回家,但我乱管闲事麻烦正在慢慢凸显。我变得经常能碰到南宫宇,他盯着我的眼光就像毒蛇“滋滋”作响的舌芯,在我眼前一伸一缩地喷吐着明显的阴毒,你拿不准他何时就扑上来狠咬你一口,那种随时都可能发生又也许永不发生的恐惧让我惴惴不安,也让我不解,手机他抢了,人他打了,他干嘛非要和我过不去?!只好尽量呆在教室,哪里也不去。可是好景不长,郑天霖利用在南风良好的口啤,开始有意无意找我麻烦。同学看我的眼光越来越怪异,就连老师对我也表现出明显的厌恶。
前两天上实课,我捡到班上女同学罗可欣的练习册,交还给她的时候,她没接,只是怯生生地摇头。
“不是你的,还是你不要了?”我觉得莫明其妙
“就当,,,就当是,,,不要了。”她好像很怕我
不要就不要了,什么叫就当不要了?搞不懂这些女孩子的逻辑,
“如果是你不要的,那我就扔了。”我特地放柔语气。我很凶吗?看她怕成那样?
“那些,,,,那些都是真的吗?”她似乎鼓了很大的勇气才问出来。
“什么是真的?”
“说你只喜欢,,,,男人。”她小心翼翼看着我,又害怕又好奇。
“除了这些,还有些什么说我的?”我温柔朝她笑着,引诱着她继续。
“还有就是说彭涛肯为你拼命,是。。。是。。因为你牺牲。。。。色相。”
总算是明白她的“就算不要了”。怕我有病吧?心里的火腾腾地翻滚,我一脸苍白,握紧拳头,想像正捏着郑天霖的脖子,这个无耻的混蛋!!
“你。。你别这样,练习册,我要就是了。”她一把抢过我手上的练习册飞快跑开。
看着她仓皇离去的背影,我知道我一定状如恶鬼。
郑天霖也开始长期呆在教室,虽仍是没拿正眼看我,但总觉得他余光追踪着我,一旦我被同学排斥或羞辱,他总能及时地对他正常处理的事情发出愉快的笑声。
被我按捺了几次,彭涛还是爆发了,在一节体育课上揍了郑天霖,那个彬彬有礼的模范生理所应当的没有还手,彭涛的怒气发泄在一场阴谋里,保卫带走他的时候,郑天霖咧着红肿的嘴对我笑,笑得就像第一次看到他的样子,温暖,畅快。捉弄我们,糟蹋我们就那么让他兴奋,让他愉快?!
一切的传闻都在彭涛的举动下得到强有力的实证,我和彭涛,成了南风第一对公开的同性恋。
那个下午,我躺在操场的草地上,一根根扯着草,想不明白,想不通,我到底做了什么让南宫宇和郑天霖这样的不放过?
因祸得福,我周遭变得极为安静,人人退避三舍,就是闲言碎语也远得听不清楚。我本来就是个懒散的人,习惯自由自在,十几年来除了彭涛也没有其它朋友,说实话这种状态我挺乐意。继续躺在草坪上晒我中午的太阳,继续在赛场上拿我的第一,继续读我的书。偶尔我会搂着彭涛散步以满足大家的好奇心。
“你还嫌不够?”他嫌恶地打掉我的手
“说都说了,不做点出来,怎么对得起大家?”我无所谓地笑
“妈的,郑天霖!你够狠!小心别犯在我手里,老子让你生不如死!”他发了狠。
我还是无所谓的笑,我的心很小,容不下太多的事,也介意不了太多的人。
周五,彭涛又和马琳约会去了。这个女人不一般,敢和同性恋保持恋爱关系。很想哪天约“情敌”出来聊聊,那个情景该很有趣。呵呵,忍不住笑起来。
“你的确很奇怪。”一个熟悉的人挡在面前
我看了他一眼,径直绕过他往车站走去。
他一伸手,拎着我校服的衣领,拽我到他面前,他注意到我光裸的胸膛:“你的宝贝又藏哪里了?”说完,居然伸手摸到我裤腰,要解我皮带。
我一把抓住他手腕:“你够了没有?”
他顺势贴近我脸庞,呼出的热气骚得我耳朵阵阵发痒,头有点发昏,随后听到他低沉沙哑的声音:“不够。没看到你在男人身下淫荡的样子前,怎么能就够了?”
全身的血液瞬间涌往大脑,身体像爆炸开来,有什么东西飞了出来,支离破碎地洒了一地。我猛地把他推到旁边的士车站牌上,贴身全力抵死他,抵到我们之间没有任何的间隙,抵到我能清楚感觉到他心跳震动着我的心跳,阴狠地:“只要你不介意被一个烂仔上,我他妈就如你所愿!”说完,对着他的嘴巴狠命吻下去。我是给气得发了狂,连女孩子手都没拉过的人,居然在大街上强吻一个男人!郑天霖显然是被吓倒了,僵硬着一动不动。感应到他的惶恐,原来他也有害怕的时候,我突然兴奋起来,恣意地放纵开自己,在他唇上又舔又咬,蓦地,他全身一颤,突然张开嘴一口含住我,一股强烈的男人的气息冲撞到我嘴里,直逼脑门,心一下跳乱了,浑身滚烫得要冒出烟来。
“天霖,你在做什么?!”随着一阵尖锐的女声,一股强大到野蛮的力量摔开我和他。
我和他同时跌倒在地上,他漂亮的眼睛狰狞狂怒地盯着我,我同样狂怒地回视着他,恨不能将他挫骨扬灰!
“天霖,他是谁,你怎么和一个男人。。。。”
我这才注意到这个女人,十八九岁,很漂亮,娇柔中带着艳丽,眼里含着泪愣愣瞪着郑天霖
“小莲。。。对不起。”他站起来,想走到小莲面前又怕走过去,远远站着,眼神忧郁又悲伤“对不起,小莲。对不起,我。。。。”他喃喃说着,然后脚步蹒跚地离开。
小莲的泪倾泄而下,她跑上去抱住离开的他,哭着:“天霖,不要,不要离开!我再也不和你吵架了,再也不伤你心了!”
如果事情不是可笑得离谱,我真的很想为郑天霖击节叫好!精心谋划,步步为营,然后手到擒来,精湛的表演让人不服都不行。我死死盯着地上,清楚看到从我体内爆炸飞渐出来的东西,那是我的忍耐,我的委曲求全,被那个混蛋用卑鄙强硬的手段催毁,让我像一个被剥光衣服的可怜虫赤裸地暴露在光天化日下。胃一阵阵痉挛,恶心感铺天盖地涌上来,再也忍不住,弯下腰剧烈呕吐起来,吐到连胆汁也吐不出来的时候,还在不停的干呕,怎么会这样?是不是还有些什么肮脏的东西在身体里。
一只强健的手把我拉起来,然后拖着我离开。恍惚中我看到周围聚集了不下于20个人,他们肯定觉得过瘾又不屑吧,免费看这么精彩的演出,如果我还有扯动嘴角的力量,我应该会笑的。那个混蛋居然还没离开,他好像一直在看我,是得意还是愉快?他满足了吗?昏昏沉沉我被人拖着走,深一脚浅一脚。然后一种有强烈气味的液体灌进嘴里,火辣辣呛得我难受,“哇”一口吐出来。
“柠檬水”我虚弱的要求。
不知过了多久,另一种液体被灌到口中,酸涩得古怪,但好歹没让我再恶心,喝了几口,神志开始清楚。我对着面前这个拿着柠檬软饮料的男人友善地笑了笑:“谢谢你,南宫宇。”
他把饮料扔给我,然后坐到我对面。我打量了一下四周,是一个街边小饭馆,桌上有瓶打开的二锅头。刚才给我灌的应该就是它了。
“你最好别打郑天霖的主意,他是小莲中意的人。”
胃又开始抽痛,我难受得皱眉。从郑天霖叫小莲开始,我就猜到她就是风莲,南宫宇的出现应证了这一点,当时分开我们的应该是他吧。他把我拉出来,就是为了警告我?我说不出话,一口一口喝着变了味的柠檬茶。他就一直坐在那里,不说话也不离开。
“还有事?”
“为什么是郑天霖?有一个彭涛还不够?”狭长的单凤眼盯着我
“他妈的都给我滚!”愤力把饮料摔到他脸上。
够了!真他妈的受够了!我就那么像欲求不满的男妓?他们凭什么遭践我?!我已经在失控的边缘,他胆敢再说一句,我绝对会拼个鱼死网破,玉石俱焚!
他一脚踢翻我的椅子,我重重跌在地上,他蹲下来,修长有力的手指在我脸上游走,轻柔得诡异:“长得倒挺干净,脑子偏那么蠢!”末了,他把指划成掌狠狠甩了我一耳光“记得,别再让我看到你们在一起!”
右手紧握,一拳直击他小腹,他显然没料到我会反击,半摔在地上,接着飞身扑上又是一拳。他虽失先机,但很快调整过来,几个闪身后挥拳反扑。委屈,愤怒和难堪汇聚成巨大的爆发力,体内暴力的因子被激发,我彻底失控,像个疯子和他缠斗在一起。不过,终究打不过他,最后被他一手掐着脖子,压制在地上,和上次同出一辙,不过这次他不会被一只手机就打发掉。他眼里闪着嗜血的兴奋,黝黑的眼里竟发出幽绿的光!那绝不是正常人类的神情!尤如饥饿的野兽正盯着它美味的晚餐。我愤怒地盯着他,双眼通红!被郑天霖撕碎所有的隐忍后,早就忘记了害怕。
“你生气的样子真迷人!”他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啪”“啪”接着他又重又狠地摔了我两记耳光,脸火辣得痛。
“有种你现在就弄死我,不然总有一天我会把今天的都找回来!”
“好,我等着。你得说话算话。”
突然他就放手离开
第十一章
我病了
自那天起吃什么都吐,除了老妈的柠檬水,根本就咽不下任何东西。该检查的都检查了,所有的指标一切正常,陈叔说我这是心理障碍。陈叔是南市一院的院长,从我一出生就认识了。
我很努力地吃东西,也很努力地压制恶心感,但是不行,还是要吐出来,这具躯体像有自己意志。老妈没带我去看心理医生,也没追问我,只是往柠檬水里加了很多葡萄糖。我很想笑着搂着老妈,告诉她别担心。可我实在虚弱,虚弱到连话都不想说,整天总是安静地坐着。
彭涛曾在第二天冲来找我,像一只被点燃的爆竹:“整个南风传遍了,说你在大街上调戏郑天霖。这怎么可能?”
“我亲了他,在街上”我每说一个字都要费很多精力,实在不想多说一个字。
彭涛张大的嘴,足可以塞下两个鸡蛋,原来怎么没发现他的嘴这么大,这么难看呢?真的很想笑笑他。低头继续喝柠檬水,酸甜干净的味道顺着食管沿伸到胃里,清清爽爽不让人反胃
自此后,彭涛也安静下来。陪我上学,放学,在学校的时候他几乎是半步都不离我,连上个厕所也是跟在我边上,看着他想把自己变成盾牌挡在我的面前,其实很想告诉他我已经破烂成一堆碎片,再恶毒的传言也不能再伤害到我。实在不用这样,可我现在哪还有力气和他争论,只好一切就由他去。
郑天霖,南宫宇在做什么,看到我这样是不是心满意足了?我不知道。可能由于营养不良,我大脑一直浑浑顿顿,觉得南风的学生好像一夜间长成了一个模样,除了彭涛,我已经分不太清谁是谁。
老妈最近老爱像这样抚摸我的脑袋,像抚着一只蛤叭狗,我很想抗议,但是又喜欢她身上那温暖安宁的感觉,所以也就睁之眼闭之眼。
“妈,我好累。”我闭着眼
“是呀,最近你老是有气无力的,你爸都报怨好几次说你偷懒不帮他洗碗。”妈轻柔地笑着
“妈,我们不能换个地方生活吗?”我往她怀里靠靠。
“其实你十岁那年,你爸有机会升到平海市当区域经理的”她用手指缓缓梳着我的头发,头皮上传来阵阵温柔
“为什么没去?我从来没听你们说过。”又是那年。
“因为我们决定留下来让你学会克服恐惧。从哪里跌到,就要从哪里站起来。如果当时带你离开,恐惧就会留在你心里一辈子。”
“可我快撑不下去了。。。”
“你行的,儿子。我知道你行。记得那年从医院回来,你一迈出家门就双脚发抖,但你还是一步一步往外走。你发现自己害怕人声,害怕刀,害怕打架,所以你就天天往菜市上跑,还故意挑起别人打你,直到不再害怕。那些日子,虽然天天为你心痛,但更为你骄傲。”
泪,从紧闭的眼眶里滑下来,原来,原来那些痛苦的挣扎他们都知道!四分五裂的身躯在妈妈的怀里渐渐又还原。
看着窗外的雨,觉得有些遗憾。每天中午躺在喷泉边的草地上晒太阳,已经成为习惯,最近更是喜欢没事就看看蓝天,深秋的天空干净得连丝云都没有。教室的人都去食堂吃午饭了,偌大的教室安静得无聊,有点后悔把鼓涛撵去食堂。
一个精致饭盒推到面前,我从窗前回过头
“这个,,,这个是我自已做的。很。。。。很清淡。。。不伤胃的。”还是那么怯怯的害怕。
“是你自己带的中饭吧?”视我为洪水猛兽的罗可欣,居然把自己的饭盒拿给我?我已经落魄到这么可怜?她到是个好女孩儿。
“嗯。是菠萝鸡粒炒饭,开胃健脾的。彭涛说你肠子不好。。。好多天没吃东西了。我想,我想。。。。。”她越说越小声,到后来已经听不清她说什么
“你把中饭给我了,那你怎么办?”
“我一个吃不了这么多”
“你不怕我传染你些什么?”我突然笑了,笑得残忍
她没料到好心会被如此拒绝,甚至是嘲笑,呆立在那里,满脸通红。我扭过头,不再看她,她愚蠢的样子实在太刺眼。
一支盛满炒饭的勺子递到我嘴边。她脸红得通透,但眼神却很固执。我没动,就这样和她相持着。泪水慢慢在她眼里凝聚,勺子开始轻微抖动起来。林重生,你这是干什么,伤害一个善良的女孩子来泄愤,你他妈还是人吗?我暗自骂自己混蛋,然后一口吞掉那勺饭,并强行压着胃的不适,要吐也不能现在吐。
她低下头又舀了一勺送进自己嘴里。我诧异地看着她,一时竟忘了恶心的感觉。第三勺她又递到我面前,我呆呆地机械地张嘴。
她小声说着:“我不是怕你,只是天生胆小,和男生说话少。我知道你没有病,你也不是他们说的那样,我相信你。”
心里感动,一股温暖的柔情苏醒在四肢百骸缓缓流动
“可我是同性恋。”我凑近她,坏笑了一下。
“你别乱动,当心饭洒了。” 她窘迫地往后退了一下“不是所有同性恋都有那个病,只要是自己真心喜欢就好。不过,同性恋会很痛苦,没有小孩的。”她担忧地看着我。
“不一定,也可以找个女的生一个。”我逗她
“那很不道德。”她一本正经
“你为什么认为我不像外面说的?”
“因为,,,,因为你眼睛很。。。干净,笑起来很温暖,不会像他们说的那样。。。。不堪。”
就这样随意聊着,你一口我一口吃完了她的饭盒,我没有呕吐!也许以后都不会再吐了,菠萝鸡粒饭果然不错,我扬起眉,朝她灿烂地笑着,很感谢她的信任,还有她的勇敢。
伸手拿过饭盒:“我去洗”
一抬头看到教室门口站着两个人:彭涛和郑天霖,不知道他们到了多久,看到听到多少,只是两个人的脸色都不太好。鼓涛面色苍白,郑天霖则是青黑一片。这还是那日之后我第一次注意到他。
“肥猪,你还有没有洗洁剂?”我走过去
听到熟悉的称呼,他突然闭了一下眼,然后一把抱住我:“妈的,你差点吓死我!你这个死小子,下次再这样,再这样。。。。”他没再说下去,只是紧紧抱着我,勒得我喘不过气。
郑天霖眼里射出想把我食之而后快的恨意。看到我没被他毁掉,就那么不甘心?
彭涛像个傻子一样乐呵呵地看着我吃东西,不停地问:“还要不要可乐,还要不要鸡翅?”
“我吃个东西,你干嘛笑成白痴?”我有点受不了他。
“呵呵,老子就是高兴成白痴,犯法呀?!”他一脸幸福状。
一根鸡骨头朝他飞去,我也笑了。这个猪头!幸好有这样的朋友,有这样的父母,甚至有罗可欣这样几面之交但肯相信我的同学,才让我觉得不孤单。我相信即使世上最卑贱的生命也是会有人关注,会有人爱护。
“我问过郑天霖,他说那天你当众强吻他后就被南宫宇拉走了。是不是南宫宇对你做了什么?”
“没有。”
“那你到底怎么了?整整一个月不吃东西不说话!!郑天霖说他绝对没动你一手指头!”他闷闷地不解
别说他,连我自己都不明白,只是常常想起第一次遇到郑天霖的样子。
“你还记不记得我们第一次遇上他的情形。”
“记得,你把他撞翻了,然后白痴一样盯着人家猛看。”
“我以为和他是朋友或者能成为朋友。”我有些怅惘,心失重般空落落的。
彭涛看着我,欲言又止。
“知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当街吻他?”
“我知道,是他故意设计你的,还有我们是同性恋的事,也是他故意的。”
我诧异地盯着他。
“我去找过他,他亲口承认,你吻他是他故意激怒你,做给风莲看的,包括我们的传闻也是他设计,甚至泡风莲都是一步棋。他来南市就是冲着风帮。铲除掉这个毒瘤,还南市一份安宁,是他的任务也是心愿。他是军部的人。”
“这么机密的事,为什么告诉你?”
“虽然他手段阴了点,但也不是彻头彻脑的混蛋。”他叹了口气“你病成这样子,他也很难过。有次他私下底找你道歉,可你认不出他,你是没看到他当时的表情,他杀了自己的心都有。他能把这事儿说出来,说实话我挺服,这人有胆量有担当,以后肯定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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