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孕娘子:五夫寻香-第6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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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那边静了一瞬,忽就闻一娴雅轻柔的女子声音飘来,“抬起头来。”
添香缓缓吸了口气,才依言抬头,颗颗浑圆的东珠成串,珠帘后坐着样貌十分妖艳的女子,凤眼红唇,本是明媚张扬的容貌偏偏眸光如沐春风般和煦柔和,嘴角的浅笑更如三月清风,暖意浓浓筝。
怪不得能宠冠后宫二十四年不衰,光凭这样貌,这气度就已够资本。
添香惊艳的目光没能逃出姚贵妃的眼睛,她笑的更加友善亲和,转头对皇帝说,“相由心生,臣妾只看她的眼睛,便知是个良善的。”
临武帝并没有如名字透露出威武,而是一个样貌清濯的老人,曾听闻他不过四旬年纪,可这一脸的蜡黄色已经让人辨不清岁数,他坐在那宽肩长腿,似乎只有这点特征能让人联想到他在未病前也是个马上王者。
澹台霁坐在一旁,明珠则立在澹台霁身前,明珠一双眼睛使劲的看着自己,恨不得下一秒就扑进她怀里。
添香很不喜欢跪着被人打量,即便打量她的人在说好话。
临武帝并没有接下姚贵妃的话,只问,“明珠,是你给皇长孙起的名字?”
为什么皇帝说话明明底气不足,可响在耳畔总叫人心惊胆战?添香吞了口口水,回道:“回圣上,民女见到皇长孙时只觉得皇长孙眼睛明亮耀眼,便想到了明珠蒙尘,沧海遗珠,民女学识浅薄,只想到这两个词,便用了明珠做为皇长孙的小名。”
“小名?”皇帝默默念了一声,过了一会儿,笃定却带着怅然的喟叹道:“孤有十三个儿子,七个已经成亲,却只有一个孙儿,失散两年还能见到,可是天意?”说着语气转沉,别有深意的看向澹台霁,“‘积水非清澈,明珠不易求。’就叫澹台明珠吧。”
添香好像虚脱了般的松了口气,澹台霁则显的有些激动,拉住明珠让他给皇祖父磕头,叩谢赐名,明珠则很不情愿,跪在地上嘟嘴。
姚贵妃笑问:“明珠不喜欢这名字?”她一问,添香与澹台霁又是一惊,一个向明珠看去,一个向皇帝看去。
只有明珠不觉惊险,抬起头道:“娘说我的名字要自己取,我的人生要我自己掌握。”
“哦?”皇帝显出一丝诧异,浑浊的眸光闪过光亮,语气也带出一点笑意,“那你想叫什么?”
明珠垂眼,小脑袋歪着,状似很努力的思索,好半晌憋出一句,“还没想好,可等我长大一定能想出来。”
“哈哈哈……”皇帝大笑,惹得身边的姚贵妃一阵怔愣,好像见皇帝笑很稀奇,等皇帝笑罢,他看着自己孙儿毫不气馁的小脸,突然道:“你觉得临武帝这个名字好吗?”
话音一落,姚贵妃猛然站起身,澹台霁与添香轰然僵傻。
皇帝好像没看到似的,待明珠认真的点头,他允诺道:“那就等你长大自己取名字,不过现在要用皇祖父给你的这个。”
明珠想了想,点头,小大人似的俯首下去,“娘说,长辈对我说的做的都是为我好,即便现在看不到好,长大后必也受益匪浅,明珠是皇祖父赐的名字,想必就是好的,待明珠有了学识,定好好领悟皇祖父的用心。”
眼看着孙子稚嫩的小身子规矩伏地,皇帝眼眶微湿,好像为了让所有人加深震撼,决定道:“霁儿先回去吧,让明珠留下陪孤。”
*
直至回了六王府,添香还保持一脸僵傻,满脑袋浆糊的状态,明珠就这么被留在宫里了?由皇帝亲自教习指导,这是什么概念?
她完全反应不过来。
澹台霁回府后则直接进了小书房,府中几个亲信幕僚尾随而入,一直到掌灯时分书房的门也没开,从外看,肃穆的让人心惊。
添香没心思管澹台霁的想法,只她一个一宿过去辗辗反侧,如今明珠不在她怀里,失落感好像疯长的藤蔓紧紧纠缠住她的心,憋闷、酸涩、挤压的种种不良情绪无处排解,突然就觉得铺了三层褥子不软,挂了双层的床帐挡不住夜里的凉意。
再也躺不住,决定天亮就出府,明珠不再需要她,她已没理由留在六王府。
然后呢,去哪?
添香迷茫的怔愣着,去哪呢?幽州吗?……。
翌日,天不亮,添香已经打好包袱,里面有刀币、碎银子、铜板和春夏两套换洗衣衫,也就是说她不论是继续往北还是掉头去熹颜国,都不至于没有盘缠。
本想着当面向六王子辞行,不想左等右等就是不见人,管事的面无表情的看着他,门外的丫鬟有几个大胆的还在对她指指点点、窃窃私语,添香坐不住了,当初她在六王府的身份就颇受争议,如今孩子都不在身边了,她就是脸皮再厚也呆不下去了。
当即起身,向管事的说明原因,再三感谢六王子这段时间的照顾,然后离开。
管事的直到看不见帛添香的背影才鄙夷的眯了眯眼睛,之前没去传禀,现在也打算去向澹台霁禀告,转后又面无表情的去忙别的了。
才出六王府,大门外却碰到了永筠小侯爷姚任,姚任骑着马来,见她背后背着包袱,先是一愣,忙打马上前,“你要去哪?”
添香抬头瞅了瞅蒙蒙泛白的天际,呲牙道:“才卯时,侯爷这么早来必定是找六王子殿下有要事商谈,民女不耽误您,先告辞了。”
“谁说我是来找六殿下的?”姚任的马往前一错,挡住下台阶就要走的添香,“你……要走?”
添香不想搭理他,一扭身子朝另一边去,姚任被晒的眉头一立,一勒马缰绳弯腰把女人捞上了马,现在天还早,六王府门前不见什么行人,可还是把添香惹恼了,她扭着身子朝着姚任击出一掌,姚任身子一歪,添香没收住的向前扑去,正脸朝下的横在马背上,姚任就势把他往自己怀里一带,就像托着长条货物似的一夹马腹喝了声,“驾!”
一溜烟的跑了出去,添香两耳只闻嘚嘚的马蹄声,想喊,又羞怕人见了看热闹,咬着牙死命低着头只看卷着小白烟的地面,气的肺子都要炸了。
到了永筠侯府,姚任根本没下马,直接有奴才跑到前面叫开门,姚任驾马奔了进去,又跑了两道门,有小厮上前牵马缰绳,姚任这才跳下去,添香没等他伸手身子滑落,扶着马鞍干呕起来。
“看什么看,还不叫郎中来。”姚任气急败坏的冲着奴才们一阵喊。
这些个奴才从没见小侯爷带女人回来过,这才愣头愣脑的呆看,听他一阵吼,反应过来的顿时作鸟兽散,说是去找郎中,看这乱七八糟的阵势就知道效率高不到哪去。
姚任火大的又嚷了一嗓子,添香忍不住抬头瞅了一眼,院子乱成了一团,不得不令人大开眼界,这就是侯爷府?照比六王府的规矩差太多了吧……。
姚任见了一脸不自然的撑场面道:“看什么看,我姑母说了,等成了亲就不会这样了,内宅怎么着也不是爷们摆弄的事。”
添香差点没被口水呛到,他跟她解释干嘛,乱不乱关她屁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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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猜猜澹台潇是谁?
第208章 近故情怯
第208章近故情怯文/k金女人
“小侯爷把民女带到这儿来不知所为何事?”添香感觉胃没那么难受了,才想起正事来。。
“你要去哪?听说你是龟兹人,是要回龟兹去吗?”姚任关心的问。
添香一愣,能看出姚任是真的关心她,胸腔的火气消了一大半,可又不想和姚任有什么牵连,故意淡淡道:“不一定,我一个人想随便走走。”
“随便走走?……”姚任想是在思考什么,才要说什么,突然有个老头跑过来,呼哧带喘的招手,“侯爷,侯爷,维亲王来了!就在书房,还问侯爷功课呢。”
姚任大惊失色,忙迎上了那个老头,急问,“他怎么来了?什么时候回来的,我这儿怎么一点儿消息都没有!我前儿还进宫见姑母,姑母也没说堂兄回来!哎呦!”姚任突然重重的拍了一下脑门,后悔莫及的恍然道:“六殿下找了皇长孙回来,堂兄怎么可能不露面,这可如何是好?饫”
那老头还不忘雪上加霜的提醒,“侯爷,过年的时候维亲王留给您看的账目,您可还没看呢?以维亲王的脾气……。”
“我怎么就摊上这么个堂兄,一不顺他的心意就要扣我的月银,前两日我相中的那匹汗血宝马你可给我藏好了,千万别让他瞧见!”姚任边说边拉着老头就要走,走了十来步才想起身后还有帛添香,又急急的转身回来,不管三七二十一的拉住添香的手就要一起走。
老头急了,“侯爷,侯爷使不得啊,这要是让王爷知道您还带女子回来可了不得!葙”
添香这才捋顺明白,澹台潇和姚任,一个是姚贵妃的独子,一个是侄子,两人是堂兄弟关系,现在看来,姚任与澹台潇关系还很密切,姚任对澹台潇竟还有晚辈的敬畏之意。
听了老头的话,添香忙表示,“小侯爷有事尽可去忙,民女告辞。”
姚任哪里肯放走添香,拉着她的手不管不顾道:“就说是远方亲戚……”闻言老头一脸黑线,添香也顿时无语,姚任可能也觉得亲戚的可能性不大,胡乱安排道:“那就是……就是帐房先生……。”
添香汗颜,脚下可不曾停,一直被姚任拽着走,姚任还道:“你会算账吗?算了,充个数吧,等会儿你只管在后屋坐着,要是觉得不自在就随便翻翻账本,我这个堂兄不会呆太久,晚上必走。”
“哦,对了!”姚任突然顿住脚,回头打量添香,比那次提灯笼打量还仔细,添香脸一热,不想姚任的脸也莫名其妙的红了起来,极不自然的挪开目光,嘟嘟囔囔的又说了什么,这次她却是一句也没听清。
姚任果真把添香带进了偏堂,偏堂正中有太师椅,两侧有隔空的玄关,一面是个小书房,一面是帐房,帐房里的长桌拼凑成两排,案上和柜子上堆了厚厚的账册,添香低着头钻进帐房后的小门里,那是个只放了一张竹塌的小屋,窗台上有两盆吊兰,绿莹莹的与竹塌遥相辉映,静下来慢慢打量,倒也觉得雅致。
她找了一个竹椅坐下,临手的边上有个小案几,上面有四。五本账册,拿了一本在手里装装样子,想着账目是极隐秘的东西,便没翻看。
没一会儿,织锦的青布帘子被撩开,姚任探进脑袋来,长长的眉眼笑着眯起,“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账目,我堂兄就是要让我做练习的。”
那意思是她看看没有关系,添香几不可闻的翘了翘嘴角,口气却很冷淡,“我看不懂这些。”
姚任皱了皱眉,像是勉为其难的道:“那也没关系,慢慢学,我一开始也不会,跟着帐房先生多看看就好了。”
“……”她会不会看帐跟他有毛关系?
“维亲王,您来了!”帘子后有人恭谨的迎客,姚任一缩脖子,对着添香无声的对口型,“我一会儿就来。”添香就见帘子一撩,帘子外的影子很快就消失了。
因只一帘之隔,添香能清楚的听到外面人说话,先是姚任,“堂兄什么时候回来的?也不事先给个信,我好去城门迎迎堂兄。”
“我看是你想偷懒吧。”声音低沉,带着慵懒的磁性。
添香猛的站起身,这声音……她两步并一步走到帘子处,才要撩开,就听有人噗哧笑出声,调侃着说,“王爷还是这么爱开玩笑,小侯爷还是这么禁不起王爷的玩笑!”说的绕口,那人自己说完便呵呵笑起来。
她的手便僵在帘子上,王爷……维亲王,北国十三王子,宠妃独子,这么显耀的身份……为什么会是他?
帘子外什么情形添香已经没心思去想,思绪混乱的一时捋不清,她不知道要以什么姿态见他,若问起休弃之事,她又要怎么说?自己没有任何交代的离开熹颜国,钱庄与典当行的运营也不知道如何了,也许这都不是她不想面对他的重点,重点是……她不想见有关过去的任何一个人,口口生生说不会刻意忘记过去,实际上,她真的很怕任何一样勾起过去的事物,更遑论是人。
到此时,她才突然发现,原来自己没那么坚强,临了,她还是会害怕。
“我记得还有五本账册,一并拿来我看。”声音渐近,添香犹如受惊的兔子,突然就向后退,身子靠向窗台,再退无可退她便只闻得自己怦怦乱跳的心。
脚步趋近,姚任吞吞吐吐的说着,“就这么多,不曾看到多余的账册……堂兄长途跋涉,身子必然乏累,不如就去小泉庄泡泡温泉,……我这就让人备马车。”
“长欢!”长欢是姚任的小字,澹台潇严肃的唤他小字,姚任立时汗毛耸立,只得硬着头皮道:“也不是差了那几本账,就是账目有些复杂,我有不懂的地方想拿给先生请教……还……还没倒处空来……。”
澹台潇哼了一声,“是没来得及请教还是没想到我会突然回来?”
那边的姚任顿时诺诺不语。很快,添香已能看到掀帘子的手,她仿佛能从那修长的手指看到那双狭长的眸子,啊!对啊,怪不得自己初见姚任觉得面熟,姚任与他同样长着一双凤眼,只不过姚任的眸光更干净纯粹,不像他,就算说正经事也带着离经叛道的轻佻。
帘子撩起,添香僵硬的杵在原地,却是姚任鬼祟的猫了进来。
姚任只奔着几案上的账目来,念叨着,“谁知道这几本不起眼的就是堂兄典当行的账目,跟宝贝似的,轻易不让人瞧。”
闻言,添香回魂般的瞠大眼睛,想都没想的从姚任手里夺过账册,快速翻开,一目十行的看过去,她捏着纸张的手开始发抖,看着那些她特别绘制出的表格,还有在右下角特意标出的阿拉伯数字,刹时眼角湿润,熟悉的账本,曾每个月都在她手里倒过一回,那时有瑾乐帮忙看帐,有和风在一旁挑刺,有玉顺花痴的高声附和,还有瑾泷来回传递着相关消息。
那样的日子,总有陆礼不咸不淡的说风凉话,晚上,也不管她看的正仔细,手一覆,掩了账册就拉着她滚落到榻上……。
这么一想,好像是上辈子的事。
遥远的触不到,却能清晰的刺痛她的心,还是不行,原来还是不行,她应该走的更远,远到再也想不起这些。
“怎么了?”姚任愣愣的看着她,抬手,迟疑着,不知道该不该帮她擦眼角的泪。
添香这才觉察自己不知不觉竟有泪流出,呵,她居然还会为了那些人流泪……,挪动步子,躲开姚任的好意,用袖子胡乱的摸着。
“还没找到吗?”青布帘子悠悠晃动,人未到声已到。
一颗心瞬间拎到嗓子眼,她脑子轰的一声响,满目空白,情急下,她一头扑进身旁姚任的怀里,头藏到他胸前,语速极快的央求着,“别让他看见我!求你!”
姚任彻底愣住了,等到后背的来人蓦然停下脚步,他才慌忙的伸手臂搂住女子的腰,震惊到胡言乱语,“我……她……帐房先生……。”
背后澹台潇的沉默让姚任惊悚,感受到怀里女子莫名的害怕,他倏然收紧手臂,破釜沉舟道:“我会向姑母说,我要成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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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还有一更。
第209章 无家可归
第209章无家可归文/k金女人
背后澹台潇的沉默让姚任惊悚,感受到怀里女子莫名的害怕,他倏然收紧手臂,破釜沉舟道:“我会向姑母说,我要成亲!”
“你要成亲?”好半晌,澹台潇才重复着反问。。
“是。”这话说出来,就像泼出去的水,姚任反而没了退路,执拗的点头。
“跟我到书房来。”布帘子‘啪’的被掀开,澹台潇沉着脸转身出去。
男人一走,添香仿佛快速转动的陀螺突然停下,从姚任身上弹跳出去,一扭身靠到窗台,一盆吊兰抵不住挤靠,歪着扎到窗外,花盆掉落的声响把她整个人吓的脸色雪白,随即身子一挪,避开了窗外人的窥探饫。
姚任看的呆愣,他已经完全不明白添香的所作所为了,她好像在躲避,躲避的人就是堂兄澹台潇,何故?
姚任留了个心眼,并没有急着问什么,故意转移注意力,佯装轻松的道:“我去书房,估摸着堂兄又要训教,每次只要他认为荒唐的事情,我总免不了被训,这一下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逃出生天。”他把目光一错,指着那几本账册,“看在我讲义气的份上,你帮我弄弄那些账册,有不懂的问外面那些先生,先谢了!”
“哦……”添香惊魂未定,有气无力的应声,姚任走到门口,回头一笑,眼睛闪过狡黠的光葙。
姚任走了半晌了,添香才反应过来,不对啊,之前不是说自己不会看帐吗?仔细回想,难道是她刚才翻看账页的时候让姚任心中起疑?而他临走时说的话不过是在确定这种怀疑。
好吧,不得不承认人在惊慌失措的时候大脑反应总是秀逗的,让个十六岁的孩子给套了底去,十六……也不算孩子了,陆白过了年也才十七……。
添香觉得最近想的太多,多到已经无处躲藏,她使劲晃晃脑袋,感觉更加混浊不清,撑着头摸索到竹塌上,栽下去,便如抽筋断骨般一动不能动。
再说姚任到了书房,澹台潇已经坐到案后的梨木大椅那等着他,手里端着茶,只看了他一眼便又垂下眼皮去,严肃的哪还有一点吊儿郎当的样子。
都说他这个堂兄是个风月人物,小小年纪就有七个舞姬,这些年往返于熹颜国、北国之间,从未断了去那风月场上混迹,熹颜国悉知他的都说陆大爷是个无情恩客,只舍得在女人身上抛银子,却一字承诺也不说;而在北国,他们又说他是个低调的要碾入尘埃的沙子,回拒各种筵宴,朝野皆无交往过密的友人,北国的女人,他更是碰也不碰。
姚任多少了解点堂兄这个人,仅限于姑母说的那句,“这孩子,心里苦。”除此之外他对堂兄多是敬畏,他自幼无父母,多亏堂兄扶持,其实堂兄更像严父,特别是罚扣他月银的时候,简直和别人家的父亲一模一样!
唉……,姚任郁闷的暗叹了口气,挪着呆板的步子到澹台潇面前站好,等着训教。
搁架上放着外邦座钟,是堂兄早年走商时特意给他带回来的礼物,此时,滴答滴答的滑动,那分分秒秒像不见底的沙漏,直把姚任准备好的坚定快要流失光,他的堂兄却还没开口说话。
终于忍不住了,姚任启唇唤了声,“堂兄……。”
澹台潇放下茶盏,淡淡的道:“成亲是人生大事,以后再不许这样胡闹,这要是在人前岂不被人笑话?回头把那女人送走,从哪来送哪去,别留麻烦。”
“不送。”一提帛添香,姚任仿佛又抓住了坚持,摇头驳道。
澹台潇抬眼,狭长的眸子有着冷沉的光,像细碎的雪光,又亮又刺眼,姚任只试着迎上去一眼就败下阵来,不敢再直视,可嘴还很硬,继续摇头,“我要娶她,明日就进宫见姑母,姑母说了,我的婚事我自己做主。”
“你什么时候能不这么任性?”澹台潇头痛的皱了皱眉,带着劝慰的语气道:“母亲这么说也是有底线的,我且问你,此女何人,出身何处?”微顿,又严肃起来,“若是正经人家的女子,怎么会在你的书房里,当着外人的面与你授受不亲?”
“她才不是堂兄说的那种女人?总之这件事我会自己处理,堂兄,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想找一个喜欢的女子过日子,有错吗?我明日就进宫与姑母说,如果姑母也反对,到时我……我自会妥善安置她。”姚任说了一个进退皆可的建议。
他这么说已经是退步,澹台潇只得叹气道:“就像你说的,你真的是不小了,考虑问题要全面,多为你……你姑母想想。”声音嘎然而止,像要掩饰什么,有些不自在的端了茶抿了一小口,才又道:“明日我与你一道进宫,昨儿我进宫被荷太妃叫去,没来得及去见母妃,听说六王子家的二公子进了宫,不知皇上是什么态度?”
澹台潇与姚任说起这事并不是随意聊聊,姚任年纪虽小,可在贵胄圈子里却颇有人缘,当然,大多数人看的还是姚贵妃的面子,不过姚任也确实有些交际手段,他一回来就听说姚任这两日往六王子府跑的勤,是以才会提起这茬。
姚任自然乐意澹台潇转移话题,暗松口气,随即很利落的答道:“能是什么态度?自然是一派欢心了。”
“怎么说?”澹台潇眸光一闪。
姚任哼了一声,道:“原本王子们领到皇上身前的都是郡主,早两年前倒是多了一个世子,还是嫡亲的,皇上当时看六王子的眼光就不一样了,谁也没曾想孩子会走失。这事说起来是六王子自作自受,弄个得宠的小妾把正经妻子气昏了头,借孩子铲除小妾,不想那小妾也不是省油的灯,好好的皇嫡长孙愣是给弄没了,皇上这些年因着这事可一直没给六王子好脸色,还好,如今孩子失而复得,昨儿领进宫去,直接就被皇上留在身边了。”
姚任说着,澹台潇边不住的思索,脸上缓缓露出释怀的表情,听到最后嘴角竟现出一抹笑来,端起茶盏,喝了一大口。姚任眼珠子一转,笑着上前,道:“堂兄,要不这次趁着皇上高兴,求他把堂兄的婚事也定下来吧,扎和泰家的小女儿可还等着堂兄呢。”
澹台潇忍不住噗哧一乐,抬手把茶盏撩到姚任手里,站起身道:“你不让我。操心就阿弥陀佛了,还来操。我这份心,我看你是太闲了,也好,明儿才进宫,你先把那五本账册弄出来。”
“啊?……不要了吧,堂兄……堂兄……。”姚任瞪圆了眼睛,狠狠的盯着澹台潇的背影,不知道想到什么自己又忍不住笑了,堂兄虽严厉,可总让他觉得心里暖暖的,真希望堂兄就留在北国,再也不走了。
躲在帐房里屋的添香冷静下来只觉得千不该万不该任由姚任把自己带到侯爷府来,看来等会儿得想个办法遁走,她瞅了眼窗外明晃晃的大日头,心下一沉,只能等天黑了。
空余的时间,添香纷扰着思绪总觉得发慌,只得把账本翻开,借此凝神。
只一沓草纸,一支毛笔,不足两个时辰快速的弄好所有账目,不由感叹,他把典当行管理的很好,账目清晰,就像她从不曾撒手不管似的。
姚任向宫里递了牌子,等着明天姚贵妃召见,傍晚回来急匆匆的奔着帐房来,吊兰下,女子正蹲在那儿,低着头,专心致志的给摔烂的那盆吊兰重新埋盆,她做的很用心,好像连他回来都没察觉。
“我该走了。”岂知一直提着心的添香已经辨出脚步匆匆的是他,捧起吊兰站起身,扭头说道。
姚任一愣,随即着恼,“你要去哪?不是无家可归吗?”
他知道了!添香紧紧抿了唇,出去一天,姚任已经知道她的来龙去脉,这世界还有什么**可言吗?罢了,知道就更不可能留下。
“我去哪和你没关系。”她把吊兰放好,拎起自己的包袱准备走。
姚任伸手臂拦住,沉着眼,一副绝不许她过的姿势。
添香叹了口气,“不管你怎么看,我敬你是朋友,若非如此我大可夜深不告而别,侯府虽高,却也没有无缘无故留人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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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两更毕,貌似会有一场闹剧上演。
第210章 侯爷挨打
第210章侯爷挨打文/k金女人
添香叹了口气,“不管你怎么看,我敬你是朋友,若非如此我大可夜深不告而别,侯府虽高,却也没有无缘无故留人的道理。。”
姚任看着执意要走的添香,想说的话憋了半天也没说出口,忽然瞥见那些账册,像是抓住救命稻草,急道:“你还说是朋友,朋友是要讲义气的,那些……那些账册你怎么着也得帮我弄完……。”
还以为什么大不了的事,添香翻个白眼,“已经弄完了。”
“弄完……完了?”姚任结巴着一脸的不可置信。
“我可以走了吧。”添香伸手把姚任的手臂挪开,猫腰就要过去饫。
姚任一急,手臂一收便把添香圈到怀里,抱住她,他心跳的好像要从喉咙飞出去,自背后紧紧搂着她的腰,一瞬间就能闻到她发髻上有别于花香的淡淡香气,如果不是女人的挣扎,他会认为如此便是世间最美妙的事情。
“你放开!放开!”添香扭动身子,没曾想年纪不大的姚任力气却很大,她被勒的快要上不来气了,急道:“放开,姚任,你仗势欺人!”
“不放,除非你答应不走!”腰好像要被勒断了,添香一丝一毫也动弹不得葙。
就在这时,眼前的青布帘子突然被掀开,两人都没看清来人是谁,添香只觉得身后的姚任猛的松开手臂,再听‘啪嚓’一声,第一反应是花盆碎了,随即是沉闷的响动,添香扭头,姚任手臂扑过窗台,却控制不住向后仰过去身子。
整个人倒在竹塌上,似乎是磕到头了,姚任半起身子就一直捂着后脑勺。
添香惊呼,“你怎么样?”喊完才想起不知道是谁出的手,再转身去看,她的手臂恰这时被抓住,那人一拽,她趔趄的跌过去,一道蕴着怒火的低沉嗓音传来,“看来维亲王对你的管教还不够好,否则你怎么会做出禽兽不如的事来!”
是澹台霁!
近距离的,添香懵然抬头,入目的是弧线清俊的下巴,和因说话而上下滚动的喉结,绣了四爪瑞兽的大黄色锦缎胸襟昭示着他显贵的王子身份,夹着怒火的气势更是她从未见过的。
添香怔然,姚任已经起身,左眼被打的通红,他半眯着一只眼睛,瞪圆了另一只,狠狠的盯着澹台霁,“六王子殿下不觉着说这话很可笑吗?宠妾灭妻的事都能干出来,有什么资格在小爷面前大放厥词!”
姚任那副痞子般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也让添香吃惊。
姚任不知,北国皇帝话里已经透露出对明珠的重视,大有可能因为明珠的关系而传位给澹台霁,也就是说,姚任很可能得罪的是未来皇帝。
添香连忙要从澹台霁胸前挣开,急道:“我不过是草民一个,你们一个是王子殿下,一个是侯爷,不值当因为我而闹出什么误会,你们……。”她自贬身价的劝慰还没说完,澹台霁插话道:“你也不用说这些,当初你不是说,你是什么人不需别人来证明吗?我告诉你,这劳什子身份还真就得有人捧,本王第一次见他的时候,还是个襁褓中的婴孩,如今已能在本王面前如此叫嚣,背后没人撑腰,行吗?”
“本王宠妾灭妻也好,做了鳏夫也罢,就请小侯爷去殿前说,让皇上、满朝文武和全天下人也知道知道,我澹台霁是何等不堪的人!侯爷敢说,本王便没什么不敢应承下来,可若侯爷不敢,对不住,本王要上疏皇上,参你口无遮拦,辱骂皇族,目中无尊,飞扬跋扈之罪!”澹台霁两眼阴沉,望着姚任时仿佛有两道暗流在嚎叫。
添香腿一软,差点没滑落地上,幸好澹台霁一把扶住她的腰,怎么会闹的这样大?是不是这些王爷侯爷打架就一定会去殿前,想老百姓顶多找个里长评评理,至多去个县衙,这可如何是好?
主要是闹大了,她这‘红颜祸水’的名号只怕就要远播了。
不怕闹,只怕闹的不够大的姚任,冷冷一笑,“六王子殿下好口才,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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