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孕娘子:五夫寻香-第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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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出了陆礼的住处,添香干涸的眼便又止不住的流泪,她抬手抹掉,很快泪溢满整个眼眶,她抹掉,又溢满,连眼泪都欺负她傻气,是不是?添香拎起自己的袍裾,在夜色中狂奔起来,她冲进陆家随处可见的密林,将身子掩在两人合抱的大树后,脊背贴靠着树干,一点点的滑下身子,蹲在黑暗处,嚎啕大哭。

请允许她这样放肆的哭,在没有可依靠的肩膀以后,在她一个人的世界痛哭,心头上的往事一幕幕晃过,那个将她揉进骨髓,暖帐里抵死缠绵的男人,那个不知疲倦要了她一次又一次的男人,也许只是想在她身体里种下打击敌手的棋子,她竟傻的以为这是爱,是眷恋,她得有多么信一个人才会把自己毫不保留的交出去!

她想到了母亲,母亲的痛苦何尝不是交付全部的自己却不能换来父亲全部的爱钞?

今天她才明白母亲说的话,“当把一个人装进心里后,便是一点位置也没留给自己,爱情总是这样,失去自我,没有退路。”

她想到才出生就失去呼吸的孩子,那么小,那么软的一小团,她甚至怕自己稍一用力就会伤了他,可到头来,却是自己的识人不淑害了他,孩子何其无辜?她有罪!罪孽深重!

“啊!……”添香呜咽着大嚎,月光细碎的穿透枝叶,像她碎裂的拼不完整的心,洒落在黑暗的角落。

*

陆家的少夫人病了,药石无灵。

每日里进出绽香苑的郎中个个摇头叹气,奴才们也愈发的小心谨慎,生怕一个大的动静就能要了自己的命,与前几日相比,如今的绽香苑死气沉沉,人心惶惶。

陆礼每日都会来看看添香,来了便坐在她床榻,或亲手凉药,或接过侍从手里的湿帕子为她拭去额头上的虚汗,看似无尽的关切温柔,却不说话,一句话,不,一个字也不吐。

添香一次昏沉中醒来,轻轻掠掉他手里的帕子,淡漠着说,“别做戏了,只要我还活着一天,几位夫人便不可能夺走内宅事务的权柄,可我若是死了,你做戏也就更没有什么意思,不如紧快找个接替我的……。”

陆礼的脸色阴沉的可怕,添香却视而不见,继续道:“这是我们的约定,既然合伙人不能创造利益,便没有什么情分可讲,做生意,你比我懂。”

陆礼紧攥着帕子猛然站起身,一把将帕子摔到铜盆里,盆里溅起的水在他袍裾上氤氲出点点水迹,素来干净的人连看都没看,摔袖就走。

添香侧头看着他的背影,心里竟出奇的平静,好像只有这样她才觉得自己还活着,还有一丝尊严在。

陆礼把玉顺调走了,她身边只留了个瑾泷,关于陆烨亭的钱庄管理陆礼也切断了,她每天只睁着木然的眼睛看着熟悉而陌生的屋子,恍惚间,竟觉得是在荧屏前,隔着看似轻薄却无法逾越的屏障来看这个世界,那些古色古香的摆件和成群结队的长袍侍从,好像都是在做戏。

早上喝了小半碗粥,她坚持着洗漱更衣,这会儿走到窗前,把糊了上好绡纱的窗子推开,秋凉,好像只一宿,那些树叶便都黄了,站不住枝头,纷纷扬扬的飘落。

她伫立不语,面无表情,眼底的眸光比这深秋还要苍凉许多。

立在身后的瑾泷不住的抿着唇,终于忍不住,急道:“少夫人您别这样,奴才记着当初见您那会儿您脸上的笑比三月的日头还明媚,就算和二爷脑脾气,和三爷置气,可笑却没从您脸上挪开过,少夫人,小主子没了不是您的错,也不是几位爷的错,是命,是小主子与您缘浅,您……您不能这样和自己过不去啊!”

是了,他们都以为她的悲伤与死寂源自孩子的夭折,也好,这样便保全了陆礼的君子之名。

添香淡淡的笑,只是这笑极具讽刺,她扭头,“这儿的秋天和我家那儿的不同,这太窄了……我家的天,宽阔的没有边际。”

瑾泷愣住,哪里的天有边儿了?怎么主子会这么说?随即他好像又懂了,主子这是想家了。

“想家?”陆礼在嘴里默默念着这两个字,桌案前的瑾泷有些拘谨的立在那等结果,他是自己琢磨出少夫人想家了,才来回禀大爷的,现在只等大爷怎么说,也许他能陪着少夫人去一趟龟兹国也说不准。

半晌,陆礼的手接着翻开一本账册,淡淡道:“这就是她的家。”

“啊?”瑾泷一怔。

陆礼的脸色已经不好,瑾泷连忙称了声“是。”快速退了出去。

既然大爷说这就是少夫人的家,那也就是不同意少夫人回龟兹,唉,怎么这样?

添香见瑾泷耷拉个脑袋回来就已经猜到结果,看来自己不死陆礼是不会放走她的,他和周氏一样那么好名声,休妻,他想做,旁的姻弟们不会同意,和离则是他万万不会做的,颜面无论如何也没处放。

如今之际是等小昭、小乔回来,还是另想别法?这个冰冷的地方,她一时一刻也不想呆了。

宁安三十一年,立冬,女帝在赏梅宴上斥责陆皇侍娇纵跋扈,不知分寸,朝野顿时一派哗然,这无疑是在传递一个讯息,而这位陆皇侍正是陆家这一辈唯一一个在女帝身边的人。

当晚消息传出来,陆家家族的掌权人们便召开了一次紧急会议,陆礼坐在正位上,眉目深锁,听着几位长老各自的看法和意见,最后决定先稳住,派人与宫里的陆皇侍取得联系,看这次训斥到底是争宠而起还是针对陆家而来。

但经过几天的努力却都没能联系上,随后女帝突然颁布指令,要在近海,也就是雒阳东角黄海、东北角渤海开海运。

这预示着什么?陆礼与陆氏掌权们都清楚,如此一来掌控在陆氏手上上百年的盐业将要受到冲击,而每年的赋税若不能如期缴纳给朝廷,那么很有可能会被朝廷没收盐业的掌控权,更有可能治个办事不利的罪责,这两种情况全看女帝的心情了。

身为皇商,利益丰腴的同时,危险系数也更高,直接与上位者有关联,总不会是一身轻松的。

连日来陆礼在外奔走,经常与陆氏的长老们聚会密谈,晨露去,暮色归,就连深居不出的周氏也察觉到了这股不寻常的气息。而陆白也因女帝的迅猛出击故意隐遁起来,守着紫霞水榭那一角地方里不出,外不进。

陆乔到家的时候已是农历冬月初九,一身风尘还来不及换洗就去了陆礼的小书房,他在路上,接连不断的接到探子快马传递讯息,亦知道事情事关重大,便先把对添香的思念担心压在了一边。

两兄弟一见面就讨论开最近发生的一些事,事情无关巨细,一一剥析,寻觅着蛛丝马迹想要窥透女帝的意思,更想做的是如何力挽狂澜,留下陆家百年祖业。

翌日陆乔便被陆礼派了出去,他与朝廷上的一位新贵有些交情,带了重礼去见人了。

而添香听说陆乔回来已经第二天晌午以后的事了,她不清楚陆乔为什么回来而没来见她,甚至隐隐有些埋怨。

直等到傍晚,添香仍没盼来阔别数月的陆乔,却等来了小侍从带来的消息,“三爷与几位友人饮酒,醉在了馨满居,今儿就不回来了。”

馨满居是什么地方?她想那应该是一家酒楼吧。

瑾泷没听见小侍从的回话,添香问起,他还颇觉新奇的回了句,“换汤不换药的地儿,就是以前的东倌楼,前些日子才改名叫馨满居。”

————

ps:两更毕,明天继续。

第195章 误会② 3000~

第195章误会②3000~文/k金女人

添香也知道,不能把所有人都想成是陆礼,何况陆礼只是做了他认为应该做的,与她的亏欠,是她和小昭的孩子,对她,他没打算缓和关系,或者正如他说的,不论是合伙人还是丈夫,他做的已经够了。。

那么小乔呢,小乔又是怎么想的?

她找了诸多理由来解释小乔回来没来见自己和夜醉倌楼,然后又一一提出质疑,推翻,如此反复,眼看天际泛白,她竟瞠大眼睛生生坐了一宿,头痛的厉害,脸却已经木然,连瑾泷进来她都好像没看见似的。

眼见直愣愣的坐在铜镜前的添香,那苍白的脸,空洞的大眼睛,把瑾泷吓了一跳。

“主子,您怎么坐在这儿啊?”天还早,瑾泷立时想到她许是一宿没睡狺。

添香并未回答,只是问,“三爷回来了吗?”

“没有。”瑾泷明白了,连忙谨慎的摇摇头。

好半晌添香没再说话,瑾泷轻声问,“主子要洗漱吗?钞”

“好。”出乎意料的并没有多说什么,而是顺从的任由他侍候洗漱更衣。

连续两日陆乔没有回府,添香没再打听三爷人去了哪里,只是失眠的厉害,整晚整晚睡不踏实,才一闭眼便是第一次见小乔的情景,那样清澈的一双眸子似乎能直接看到他心里。夜空下,他指了北斗七星给她;西北沙漠里,他赶车她缝制布偶,在集市、在府衙、在那个简陋的小院,他们在一起度过了美好的让人一辈子也不愿忘怀的日子,可为什么这样美好的事情到了梦里却搅的她睡不踏实?

翌日一大早就有得了好处的小侍从来报信,“三爷回来了!”

“在哪?”添香才喝了药,连忙把药碗塞给瑾泷,站起身问。

小侍从讨好的道:“先去了大爷的小书房,想必一会儿就会来咱们院子。”

隐隐约约,添香觉得陆家出事了,可她想不出还能出什么事,周氏已经不可能再人惹事,那就是生意上出了问题,但据她那段时间整理陆家账目,她发现陆家的生意打理的既有规模也具条理,如果按照正常轨道走,根本不会出什么大事,还值当陆家三爷跑前跑后?

添香在这儿胡乱揣摩,陆礼的小书房里却死寂的可怕。

香鼎里点着上好的龙涎香,袅袅轻烟薄雾般缕缕散开,陆乔就坐在烟雾后面,在陆礼眼里,陆乔的轮廓像氤氲在水里,不真实的左右摇晃着,他头一沉,竟是两眼一黑,连忙用手撑住头,耳畔轰鸣作响时听见陆乔紧张的叫着,“大哥!”

陆礼勉强的摆摆手,嗓音低哑的道:“消息确切吗?”

陆乔苦涩的一笑,“这种事我怎么好随便说,没有确切的消息我也不会回来见大哥。”

“我们得想一个挽救的法子才好。”陆礼并没有再深究消息的可靠性,而是想到了要如何解决。

即便共事多年,陆乔还是从心里暗暗赞赏陆礼,也沉下心思思索上,想了一会儿道:“既然女帝有意收回盐业、矿产、纺织、陶瓷等权产,我看我们倒不如主动还给她,小胳膊拧不过大腿,我们……。”

不待陆乔说完,陆礼突然暴躁的打断他,语气极不好的斥责道:“要我把陆家祖业拱手交出去,就是我愿意也得那些老家伙愿意才行!”

陆乔抿唇不语,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沉声道:“你就这么放过周氏了?”

闻言陆礼的脸色蓦然闪过一丝慌乱,随即道:“不然怎么样?我是养子,多少双眼睛盯着,颐养天年和幽居禁足却又不同,不管怎么说她与我父亲夫妻一场,我总要给她一些体面的。”

陆乔盯着眼前的杯盏没做声,心里却想着,‘你放过周氏是因为你要做陆家的大家长,我却不用,等着吧,我一定会让周氏好好过晚年!’

女帝已经准备收回这些把持国家命脉的经济线,任凭陆礼等人再足智多谋也抵挡不住,如今只是收回的时间早晚的问题,还有一点,陆家若耍花样和女帝斡旋,只怕到时候是吃不了兜着走。

陆乔心里清楚,他相信陆礼更明白这一点,只是一时无法接受罢了,他不想多说引起陆礼更大的抵触,两人一时沉默起来,正不知说什么好的时候,门外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陆礼兄弟俩相视一眼,因两人要密谈已经把侍候的人都支走了,并吩咐没有重要的急事不许打扰,现在有人敲门,出什么事了?真正是多事之秋,两人不由的都烦躁起来。

陆乔得到陆礼的示意,起身去开门,门外是自己的手下,专门传递情报的人。

那人也认出陆乔,连忙压低嗓音道:“三爷,幽州来的急件!”

提到幽州两个字,陆乔的心砰的一跳,深深的看了那人一眼,亦压低嗓音,“进来。”

那人进屋,给陆乔施礼,然后弯腰掀开裤管从缠腿的布条里取出一支竹管,双手横放交给陆乔。当着陆礼的面,陆乔熟练的剥掉顶端的蜜蜡堵塞,抽出纸条转而交给陆礼。

陆礼马上摊开看,一目之下大惊失色。

这样的神色陆乔真的很少看到,顾不得避讳也探身看过去,陆礼僵硬着脊背,对着那送信的人摆摆手,那人二话不说的快速退了出去。陆乔已经看完纸上的内容,也是脸色灰白,惊道:“怎么北国一个据点的三百来人就把二哥困住了,这不可能!”

陆礼一手撑住额头,一下便萎靡到了极点,亦愤恨到极点,眼中尽是幽深的火光,低沉道:“女帝真的要对我陆家斩尽杀绝啊!”

“那怎么办?”陆乔也慌了。

陆礼抿唇,绷紧的下颌把他温润的弧线勾勒的无比深刻鲜明,冷笑道:“借我的手铲除周氏,然后就能干净利落的对付我们这一支了,你与四弟都不足为惧,唯有我与二弟还有点气候,只没曾想她下手这么快,先把二弟制住,接下来就是我了。”他说着顿了一下,又道:“最迟明年开春,开海运,提高盐业赋税,女帝已经迫不及待了。”

说来说去还是没说解决的办法,陆乔着急的同时又有了一丝窃喜,陆家祖业是荣耀,是责任,又何尝不是负担?若能卸掉,兄弟几个和和睦睦过些富家翁的悠闲日子有什么不好?可这话他不能对陆礼说,人不同,志不同,他想浪迹天涯的理想永远不会出现在陆礼的生命里,这便是差异。能尽力的他都尽力了,回来几天也没能见着添香,陆乔暗暗松懈下来,心头那浓重的思念便如潮水般瞬间席卷过来,漾满了整个心房,他已经等不及陆礼的决定,便道:“大哥若没别的吩咐我先回去了,喝了三天的酒,身上的味道已经见不得人了。”

正在沉思的陆礼明显一愣,见不得人?他的眼睛微微眯了眯,带着几分不悦和几分怅然对陆乔道:“去吧,安慰安慰她,年纪都还小,以后总会有孩子的……。”这话也不知是安慰陆乔还是安慰他自己,语气复杂的让陆乔莫名其妙。

*

添香已经脱衣睡了,陆乔蹑手蹑脚的进了屋子,在门口守夜的小侍从想要掌灯,被他拦下,他只把床帐撩起一侧,借着窗外洒进来的月光凝神打量着他日思夜想的女人,一看到她消瘦的没了神采的脸,顿时心一沉,目光随即挪到了她的腰上,他记得自己走的时候,她的腰身已经丰腴,隆高的肚子让她看上去笨笨的。

平滑的锦被盖着她纤瘦的身子,小腹平坦,她放在锦被外的手不时的揪着被角,好像在历经一场不安稳的梦境,会不会是在重复着生产那日的痛苦?陆乔一想她生产时竟然谁都不在她身边,自己的愧疚与懊恼就加重一分,原来过去了才明白,别的都没那么重要,重要的是他还能看见她,抱着她,活生生的爱着她。

心疼的握住她的手,让那只紧张的已经出汗的手得到温暖而有力的回应,也许这样她会睡的安稳一些,过了一阵,床上的女人果真安静了不少,只眉头还轻蹙着。

陆乔低头,在她眉心轻柔安慰,耳畔她的呼吸渐渐均匀静谧,他才抬起头,小声道:“我回来了,很想你,以后不论到哪一定让你陪我,不然我走不远。”

身下的女人颤动了两下睫毛,陆乔并未发觉,还在静悄悄的说着,“知道为什么吗?因为我的心落在你这儿了,没有你,我哪也不想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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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呜呜呜,十一点了,继续写第二更,老天垂怜,让我在凌晨两点前写完吧

第196章 误会③ 3000~

第196章误会③3000~文/k金女人

天才泛白,添香猛然睁开眼睛坐起身,又做噩梦了,她按住额头急促的一口口喘着气,每晚不是噩梦便是失眠,她觉得自己就要崩溃了。。

静默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像是突然发现天已经亮了,她嘴角漾起一抹自嘲的笑来,“居然能一觉睡到天明,是放下了,还是心已经麻木的不会去想了。”只在天亮前做了一小段噩梦,已经是老天垂怜了。

瑾泷脸上带着喜色走进来,撩床帐,蹲下给添香穿鞋,然后扶着她下床,一系列的动作明显轻快了不少,添香费解的皱了皱眉头,并未多问,照例行尸走肉般的洗漱、更衣、用饭。

用早饭的时候,瑾乐不住的为添香布菜,她本就没食欲,吃的不多,眼看他拼拼往小碟子里夹菜,终于忍不住问,“有什么事吗?”

瑾泷似乎正等着她开口,马上接话道:“主子午膳想吃点什么?”眼见添香挑眉,他嘴角的笑容明晃晃的放大,抑制不住愉悦道:“昨夜三爷来过,见您睡了没打扰您,说是今儿中午陪主子一起用膳。狺”

添香不自觉的歪着脑袋想,昨儿梦里好像有人对她说话,还用匕首刺她的脸,她很想逃开,可手被绑住了,只能冷汗直冒的挺着,再后来……天就亮了,她记得那人说的是,‘没有你我哪也不想去?’

啊!她恍然错愕,不会真是小乔说了什么吧……。

不过连日来的揣测和担心很快就被瑾泷说起的中午这餐饭冲淡了,想中午就能见到小乔,添香忍不住也浮起几许喜悦,脸部线条缓和下来,让她看起来有娇柔的美钞。

瑾泷自然更加高兴,连日来的低气压因着添香眼睛里淡淡的欣悦而渐渐散去,还不到中午瑾泷便着手去准备菜品,添香则坐在屋子里等,只坐也坐不住,不时的站起来自窗口向外张望,似乎又怕别人看见,快速的看两眼又转身离开窗口,如此反反复复,好像殷殷期盼着家长回来的孩子。

中午临近了,添香终于是坐不住,拉着才歇口气的瑾泷去了小灶房,她想还是自己抄两个小菜的好,自己男人风尘仆仆的回来,女人总要好好慰劳他的胃,胃暖,心才暖。

小灶房平日用来给添香不定餐的加些吃食的,也是专门给她熬药的地方,她熟练的点了几样青菜,又切了肉丁,用葵花籽榨的油热炒,虽然身体虚弱,可手艺却并未生疏,不一会儿的工夫便盛出四碟小菜,炉子上煲的大骨汤却要再置一会儿。

灶房排烟不好,添香不时的咳嗽几声,眼见她手停下,瑾泷连忙把人扶到院中喘口气,虽恼添香不顾身子,可也为她高兴,不怪人说少夫人当初是为了三爷而嫁进陆府的,果然三爷一回来心情便好了一大半,瑾泷心里颇为欣慰。

深秋的正午,日头白亮,天空碧蓝的如同洗涤过般,几缕淡薄的云挂在天际,房檐前那些抗寒的树叶骄傲的繁茂在枝头,阳光穿透叶子,像荡漾在湖面的粼粼波光,梦幻般斑驳着青花石的小径。

小径深处急匆匆的走来两人,一个是陆府小侍从的打扮,身后则跟着个一瘸一拐的男人,因为在前面走的侍从步伐太快,身后那人一路跟的蹒跚艰难。

瑾泷皱眉,怎么如此煞风景,他可看到主子正神色静谧的看景致呢,多事不多事啊!

待两人走到近前,领路的侍从似没见过添香,未加在意的扫了一眼便要过去。

瑾泷一伸手臂,两人诧异的停了下来,小侍从抬头看向瑾泷,似想了想才急忙请安,“原来是少夫人身边管事哥哥,不知哥哥有何吩咐?”

瑾泷一撇嘴,“这是内宅,怎么随随便便带人进来?”

小侍从恭敬的应道:“这人叫李二,是三爷手里的人,三爷找他有事,可奴才听说三爷来了绽香苑,事情又急,只得把人带进来了,管事哥哥明鉴。”

“找三爷的?……”瑾泷才要再说什么,已经转过身看别处的添香奇怪的转回头,盯向小侍从身后的男人发愣,忽然道:“李二?”

李二听见动静也是一愣,拐着腿在侍从身后探出头,当他看清眼前的女子时表情错愕的连不相干的人都能看出异样来,再听他道:“野丫头?”更是让瑾泷和领路的小侍从惊吓不小。

*

这世界真有无巧不成书,更有纸包不住火的真理,添香听了想当初在西北贩卖自己的人贩子李二的话后,久久如傻子般的呆滞不动……。

李二已经被带下去了,可他说的话却不住的盘旋在她耳畔,“当初是三爷要试探您的真心,所以奴才才带少夫人您去了奴隶集市,如今看来三爷选您没错,少夫人您也是个有福气的,奴才这可不是奉承您,您不知道,三爷心善着呢,奴才前段日子下雨赶路,摔落马车,被马塌了,若不是三爷给钱又给请郎中,奴才便是好了只怕也走不了路,这都是三爷慈悲,能对一个奴才如此,何况对是夫人您呢,您说对吧。”

李二虽一口一个奴才自称,说话时却不卑不亢,而添香已没心思观察他是否对自己恭敬畏惧,这样一段往事被翻出来,她只觉得心口满是不舒服,试探?这个词一旦出现,她便如惊弓之鸟,连带想起陆礼来,他们陆家兄弟还有什么不会做的?还有什么不能做的?对她到底有几分真、几分假?

而随后李二说给她的一则秘闻更是让她又羞又恼,李二当时表情十分暧昧的道:“听说三爷出生时半个雒阳城都是香的,三爷的头发天生带有异香,少夫人可要留神了,别让有心人家的娘子钻了空子,回头倒打一耙,说是三爷……呵呵,其实这种事,还真就不好说……。”

添香气极,雪白的脸因愤怒泛起异样的潮红,她给了李二一张银票,叫他以后嘴巴闭严实,李二一离开她就颓靠在椅子背上,这么说第一次莫名的就要迎合小乔做夫妻之事,不是自己与他投缘,而是因为他的发香,显然发香有催。情的作用,怪不得他山涧里的小木屋的鸟儿总是成双成对出现在窗口。

小乔有权利不说发香的事,可他凭什么就在那样的情况下随随便便的要一个女孩儿的清白?是她让他觉得自己是个随便的人,还是他只是想随便找个女人玩玩?

为什么?为什么这些乌七八糟的事都让她遇上了?陆礼是这样,如今陆乔也是这样,呵……,她上辈子到底得了陆家兄弟多厚重的恩情才要让她这辈子如此狼狈不堪的偿还?

添香突然觉得世界全黑了,再也觅不到半缕光明,终身错付,失子之痛,不纯的爱情,老天打算还要让她经历什么?还有陆昭,不,陆昭总不会骗她、欺她、瞒她、试探她,是了,如今她只有他了。

像是想到了什么,她猛然站起身,嘴里念念有词,“我要离开这儿,我要去幽州找他!给他写信,对,给小昭写信,现在就写!”她像个精神失常的疯子满屋子翻箱倒柜,找纸,找笔墨,可屋子里哪还有这些东西,陆礼为了切断她对钱庄的记挂,连同笔墨纸砚都收走了。

她找不到,急急的喊,“瑾泷,瑾泷,拿笔墨纸砚来,我要给二爷写信。”

瑾泷小跑着进屋,马上发现添香的情绪不对,又听她要笔墨,这些都是大爷禁给的,他哪里作的了主,口里安慰着添香,“主子您先坐,一会儿三爷就来了,你需要什么和三爷说……。”不等瑾泷说完,添香突然就停滞了所有动作,眼前一黑,轰的一下晕倒在几案旁。

瑾泷一愣,反应过来急奔过去,学着郎中的手法掐人中,喊着,“主子您醒醒,您别吓奴才啊!不就是笔墨吗,奴才这就给您弄去,您醒醒!”

瑾泷没想到按人中无效,添香这次昏迷,竟整整昏迷了七天,一粒米未尽,紧靠着席先生给的乾坤丹续命,七天若论长久,却比不过十年生死两茫茫,七天若论弹指一挥间,对与陆乔来说却是一生一世一轮回般漫长。

眼看席先生的乾坤丹就快没有用处,这天傍晚添香幽幽转醒,醒来之后不是要水喝,也不是要吃食,只说道:“和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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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我滴黑眼圈啊,一圈又一圈啊,o(︶︿︶)o唉

第197章 误会④ 3000~

第197章误会④3000~文/k金女人

“和离吧。。”

陆乔憔悴的面容满是震惊,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说什么?”

陆乔外出的这段时间,添香总像个思。春的小女孩儿般不止一次的在脑海里模拟着和陆乔相见的情景,是一头扑进他怀里娇嗔垂打,还是相拥着呢喃情话?是佯装矜持笑意盈盈的看他走近自己,还是在某个转头的瞬间蓦然发现他就在自己身后?她想了太多太多,在那些没人陪的时候她一个人跑到两人曾嬉戏的湖畔发呆,现在想来,虽然她有四个丈夫,始终陪在她身边的却只有那个一面之缘的孩子。

何为放不下?是因为心把它看的太重,当满心疮痍的再无处珍惜这份感情的时候,想不放下也已办不到。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陆乔突然按住她的双肩,两眼通红的盯着她,那双看似纤弱却有力的手似乎要在下一秒捏碎她的肩骨猊。

添香迎着他的眸光,很想在这双愤怒的眼里找到当初的清澈,那种能一眼望到他心里的清澈,她深深的看,比认识他的那些日子看的还要认真,可越是看越是忍不住失望,心终于惶惶空白,也许当日在那片西北的大漠里,她看到也不是真实的他,何必现在还来寻觅?

她迷离的目光,带着伤人的失落,陆乔像是被吓到,猛然放开她的肩膀,急切的不迭道:“伤着你了?疼不疼,我不是故意的,我真不是故意的……。”

添香轻轻的摇了摇头,眼底的光变的淡薄,语气变的疏离,“陆礼会为难吧,那就休了我吧。翟”

“为什么一定要这样?若知今日,何必当初非要闯进来?”陆乔不知是气恼还是太过伤心,站起的身子不住的发抖,通红的眼滚落出大颗大颗的眼泪。

添香缓缓偏过头去,既然一双眼睛分不出真伪,从此以后便不看。

从没见过如此冷硬的添香,心头又挥不去陆礼的话,一时两难,陆乔一把扯落床帐上的玉钩,狠狠掼到地上,不等玉钩四分五裂,转身大步离去。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陆乔修长的背影,添香有种预感,她很快就要与陆家没有关系了。

雒阳城入冬后的第一场雪毫无预兆的纷纷扬扬下了起来,雪不大,像玉珠子般随着一阵阵小旋风刮着,打在脸上有一丝丝的疼,可到底不如西北的大雪,那点疼很快被皮肤适应,再扑在脸上,不过是一阵冰凉。

添香披着稍显单薄的素白披风立在梅树下,这株梅树没能经过傲骨寒风,枝头便也没有那含苞待放的点点红,她抬手摸着不够坚韧的枝干,不由的陷入自己的沉思中。

瑾泷手捧熏笼,几次想递上来都被女人淡漠清远的气息所阻,暗暗惆怅着立在她身后。

下午久未见面的乔氏带着一个郎中来见添香。

郎中看起来面熟,可添香却想不起是谁,也许也曾给她看过病的,她这身子调理来调理去,不见好可也没残败下去,古代的医疗设施简陋,她也不清楚这次生产到底给她带来什么样的损伤。

许是看在两人还在合伙做着生意的份上,乔氏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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