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孕娘子:五夫寻香-第5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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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老们诧异的同时都站了起来,陆礼面露痛苦的难色,道:“母亲亲信之人做了这样的事,她老人家恐怕一时想不透彻也是有的,可我儿惨死,也不能任由凶手逍遥法外,几位看……怎么办好?”

其实陆礼清楚他们的想法,只要不涉及自身利益,根本没必要对周氏咄咄相逼,可今儿这事确实又急又蹊跷,不得不应付,善言辞的二长老道:“那我们就去大夫人的院子叨扰了,看看是怎样的刁奴,竟敢唆使主子如此袒护。”

陆礼暗暗冷笑,孙婆子是周氏近身亲信,以前也常受指派去见这些长老,如今一转身就成了刁奴,可想人情如纸薄,只有利益才是最保险的。

几人向着周氏的院子去,而此时撑着额头的周氏正不知如何开口训斥孙婆子的马虎,竟然留了把柄让陆礼查到她们,嫡长子没了,她无论如何也不能沾上这事儿,她闭着眼睛半晌一字未吐。

孙婆子跪在下首,突然一个头磕在地上,砰的一声吓的周氏眼皮一跳,再抬起头的孙婆子额头一块红印子,赴死般沉沉道:“夫人别想了,奴才愿一力承担,这件事是奴才自己的主意,就是看不惯大爷对夫人不孝顺,所以我才对孩子下了手,要杀要剐朝奴才一个人来,与夫人没半点干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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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两更完,明日继续~~

第191章 决堤⑥ 3000~

第191章决堤⑥3000~文/k金女人

再说埋怨孙婆子的话已是多余,周氏想了想道:“那个小侍从认得你,这事只怕难脱干系,你走吧,走的远远的,我想办法斡旋,保你后半生安稳度日。。”

孙婆子心一沉,颤声问,“那夫人您呢……?”

周氏病恹恹的脸上浮现一抹厉色,冷笑道:“我是正经的八抬大轿抬进来的陆家主母,死后是要进祠堂享受后世子孙香火孝敬的,他们不能把我怎么样。”

孙婆子长长的出了口气,好像只要周氏没事她便也没事了似的,又郑重的向周氏磕头,“夫人保重,奴才不能再在您身边侍候,奴才心中不舍,这么多年夫人待奴才如同亲人,不,比亲人还亲厚,是奴才这辈子最大的福气,人都说一个人的福禄寿生下来便是注定的,想来奴才的福气也只有这些了,求夫人看在奴才全心全意侍候您的份上,一定要保重自己,奴才就是死也心满意足了。”

周氏听着语气不对,才坐正身子要说什么,突然眼前一晃,就见孙婆子猛然起身一头磕向一旁的桌角,桌子撼动,孙婆子两眼一翻便栽倒在一边,周氏被这突来的情况吓的愣了一会儿,随即脸一白,几乎滚下罗汉床去扶人,她翻过孙婆子的身子,孙婆子脑袋上的血窟窿把她惊的厉声尖叫猃。

“啊!”声音凄厉的穿透了层层高墙,把才进院子的陆礼等人听的一怔。

陆礼暗叫一声不好,疾步向院子里奔去,身后的族人们也快速跟进。

屋子里躺着惨死的孙婆子,周氏摊着手,鲜血从她的指缝淌落,她惊恐的瞪圆了眼睛盯着,灰白的脸好像一下子苍老了十年尚。

“母亲……这是怎么回事?”陆礼步子踏进屋子的时候已然料到,只是诧异孙婆子会自杀,按照周氏的行事风格,她应该把人送的远远的才对,是什么让孙婆子甘愿为了周氏舍弃性命?

周氏抬眼看他,目光像利剑一样深寒,她低低的笑,“进门见到如此情景,你这个儿子居然不是先把母亲护到身后,紧快的叫人喊郎中来救人,而是以质问的口吻问我是怎么回事?呵!”她语气鄙夷的一顿,转而大骂,“你这个不孝子,小畜生,我辛苦养你成人就是叫你欺凌的吗?”

周氏随即嚎啕大哭,拉住陆礼的手腕子,声声凄厉,“走,跟我去祠堂,我倒要问问你父亲,她给我留的儿子到底是依靠还是祸害,走!去见陆家的列祖列宗!”

周氏往外走,陆礼还有些怔愣,当他看到后脚进门的陆氏族人们的时候当即明白周氏的用意,立马使巧劲将周氏的手弹开,撩下摆噗通跪地,磕头道:“母亲大人这么说是要儿子愧死吗?老吾老以人之老,幼吾幼以人之幼。儿子幼承庭训,对母亲没有不尽心尽意的。母亲生病,儿担心不已的在您身边侍疾月数;母亲寿辰,儿绞尽脑汁为母亲求得千年玉如意,直到母亲笑颜逐开儿才与有悦意,就连族里的事儿就算儿心力交瘁也不敢让母亲烦忧,儿子不知到底哪里惹母亲不悦,令母亲忿然斥责儿子是小畜生!儿子不仅惶恐,更是心伤,就算母亲为了一个做错事的奴才生气,也请母亲先保重身子,成全儿子一片赤诚孝心。”

条理清楚的几句话顿时把不孝子的名头抛了出去,且他说的言辞凿凿,先不说周氏气的一佛出世二佛升天,只说几个族人听了无不皱眉,他们都有人安插在东晟宅,自然听说了前段时间周氏患病,把陆礼这个孝顺儿子折腾的脱掉一层皮,而且陆礼为了周氏的欠下的千万债务真可谓心力交瘁,陆礼说的没有半点虚假。

陆礼窥准众人的天平秤已经偏向自己这边,更加声情并茂的道:“母亲身子不好,庶务上难免有些许松懈,可您知不知道,您的孙子……没了,母亲,那孩子还那么小,柔弱的一小团,儿子也只抱了一下……是被孙婆子下毒害死了孩子,儿子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儿子自问平日对下人和气,特别是您身边的老妈妈,儿子像对长辈一般敬着,可就这样……她还下得去手,儿子对不住列祖列宗,没保住嫡长子,母亲说的对,儿子是应该去祠堂!”

一个回合,陆礼便由被动变主动,将了周氏一军。

周氏哆嗦着唇瓣,气的说不出完整的话,这时哪还顾得素日的端庄贤淑,指着陆礼的脑门,身子不住的打晃,“你……你……。”

这时陆氏家族的大爷开口道:“那就去祠堂吧,这件事总要给列祖列宗一个交代。”

闻言,周氏差点没气晕过去。

于是一行人去了陆氏祠堂,祠堂的门从这些人进去紧紧关闭后,一直到掌灯时分也没有人出来,期间带进去几个人,值得注意的是,有个人正是当时与孙婆子在积水亭起争执,被孙婆子掐住喉咙假死而后被丢进锦玉河的侍从。

这件事恰被陆昭与添香碰到,陆昭下水救了这个侍从,后来人被送去了陆礼那里便没了后文,直至今日,陆礼拿出了这至关重要的一枚棋子,那侍从信誓旦旦直指孙婆子,间接透露出孙婆子与周氏的种种不为人知的卑劣密事。

这里面就包括害死陆礼生母,又如何听从娘舅的话收留陆礼进陆府,进而掌控陆氏祖业多年,亏空贪墨,举不胜举等等诸事。

一干陆氏掌权人闻言无不个个色变,再无人敢为周氏说一句话。

至于孩子被毒死,那个得了孙婆子好处而给孩子下药的小侍从也供认不讳。

族人们最忌讳的贪渎公中利益、毒害嫡亲子嗣及女子恋权,三项大罪周氏俱全。

周氏死灰般颓然在地,耳边是死神般恐怖的宣判,“周氏性毒,持权劣卑,即日起禁足后宅,祖业授子,不得插手庶务,如有违逆,代兄休之。”

暮色沉沉,钟鼓楼传来清远的鼓声,“咚……咚……咚……。”陆礼立在祠堂前的院中,他仰着头看着远处的鼓楼,黯淡的轮廓让他看上去没有半点胜利的喜悦,筹谋数年,准备数年,抓住机会一局定输赢,他赢的漂亮,赢的没有后顾之忧,可他却突然有了想哭的冲动,是为母亲,为自己,还是为那个无辜的女人,以后的路要怎么走,他茫茫然眯起眼睛,自己就像被鼓声惊飞的鸟儿,奔走间已经乱了方向……。

*

“你是说周氏完了?!”陆白倏然起身,对阮氏说的话仿佛听到了惊天秘闻般难以置信。

阮氏“嘘”了一声,左右看了看,扶住陆白的手让他坐下,“你对这件事怎么看?”

“陆礼动手好快!”此时陆白是真心佩服。

阮氏几不可闻的轻蔑一哼,道:“还有呢?”

“还有?”陆白怔愣,复问,“还有什么?”

阮氏轻轻叹了一口气,怅然道:“以前我们是在周氏手底下讨个活法,以后是在陆礼手底下,白儿,你好好思量,陆礼可不比周氏好相与。”说着阮氏话音一沉,问,“那个人的意思是……?”

陆白眉头深锁,稍有停顿的思付道:“上头的意思是清除陆礼……呵,当初把我安插在陆家,作用便是引起陆礼与周氏的矛盾,或借周氏的手除掉陆礼,又或借陆礼除掉周氏,之后便是朝廷对陆氏动手了,如今看来,这一步步都照那个人的心思走呢,娘,上头那个人……真可怕!”

阮氏不由的也是一哆嗦,犹如惊弓之鸟的道:“小点声!”顿了顿又道:“瞅着吧,这趟浑水陆礼是逃不掉了,不知道乔氏与柳氏是怎么打算的。”

“乔氏?”陆白闻言脸一沉,若有所思的道:“陆乔不是管不了,只是之前不想管,以后陆礼掌家,乔氏怕是也蹦跶不起来了。”

阮氏却摇头,陆白看着疑惑,“娘……?”阮氏已不欲多说,转身向香案走去。

陆白知道母亲的性子,不想说的便是如何也问不出,想不明白的也只能靠他自己思索了,沉默片刻,陆白起身离开,陆礼的行动过于迅猛,给他的感觉像是有备而来,他要查查!

跪在香案前的阮氏抬首合掌,虔诚的向着菩萨拜了又拜,缓缓合上双目,对身后的关门声仿若未闻。

第192章 决堤⑦ 3000~

第192章决堤⑦3000~文/k金女人

月子里的添香常以泪洗面,陆礼初接手祖业,事务繁忙,经常数日不见人影,偶尔早上起来,发现被角掖的严丝合缝或是柜子有被人打开的痕迹,她就会问玉顺是否是大爷来过,可如果是陆礼夜里来过,玉顺总是不等她问便会说。。

当她听说周氏倒台,陆礼真正接管陆氏权柄,心里既为他欣慰又为他心疼,一个养子最终能走到今天这步,其中艰辛何等难忍?所以她总自己劝自己,大郎好不容易有今天,自己不能帮忙可也别拖累他。

女人生孩子、坐月子都是再平常不过的事,唯一不一样的是她生的孩子夭折了。

一想到那张小小的面孔,她便后悔自己没能多抱抱她,摸摸她,如果她当时没晕过去,孩子一直在她身边就不会出事了。

“主子瞧我秀的这个花,好不好看。”玉顺拿了一个绷子过来,素白的绢布上秀了一枝红梅,针脚有些生硬,可总算能看出大概轮廓猃。

添香知道玉顺是要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她一看是女人专攻的女红,果然凝住神,又想到了这个国家的体制,看来如果还是这个走向,熹颜国成为女尊帝国指日可待,光看这些侍从便是先锋队。

“挺好的。”她淡淡的应酬了一句。

玉顺绞尽脑汁的想要勾起添香的其他兴趣,就是怕她多思多虑对身体不好,拿女红给她看的主意还是四爷出的,这些日子他是看明白了,大爷虽可靠,但论温情体贴还得是四爷,如果没有四爷事无巨细的照顾,孩子生下来就没了,这事搁哪个娘身上都是要命的,就是因为有了四爷,少夫人除了哭倒也没做出什么让人担心的举动尚。

“四娘的身体怎么样了?”哭的久了,即便现在没哭,添香的眼睛仍然红肿着。

玉顺向门口张望了一眼,道:“眼瞅着要入冬了,四夫人毕竟上了年纪,昨晚着了凉,四爷已经请了郎中过去,估摸着侍候四夫人服了药就能来看主子。”

添香扯了扯嘴角,什么也没说。月子里连屋子都弥漫着浓重的血气味,旁的人家,男人是轻易不进女人坐月子的屋子的,她的四郎却在这间屋子陪了她大半个月,不怪阮氏不乐意,只是现在的她怕一个人独处,怕冷清,心里是盼着陆白能在身边。

“主子说我边上用玫红好还是用桃红?”玉顺十分负责的,一发现她沉默便出言分散她的注意力。

不管是不是陆白安排的,添香对玉顺依旧心存感激,答非所问的道:“玉顺,你觉得我给和风的安排如何?”

“什么?”玉顺手一僵,针尖扎了手指头,他忙从绷子下面缩回手吮,眼睛则奇怪的看着添香。

添香却看着他的动作发愣,又风马牛不相及的问,“你说三爷现在到哪了?是不是该回来了?”

玉顺对于这种跳脱似的问话一时反应不过来,轻“啊?”了一声,疑惑的不知所谓。

而此时,在官道上正飞驰着一匹黑马,马上坐着一身灰蓝色葛布长袍的陆乔,外面的事早已办妥,他算着日子本想等添香生完孩子再回去,不曾想接到的讯报传来添香难产,孩子夭折的噩耗,万份焦虑的男人连夜赶路,渴了喝冷水,饿了吃包袱里备的干粮,马不停歇的往家奔。

添香出月子那天是个大晴天,大朵大朵的金思菊开的正好,玉顺服侍着添香沐浴更衣,坐在铜镜台前的她,脸瘦成了一小条,眉宇间的憔悴就算铺了脂粉也掩盖不住,破天荒她在唇上用了点胭脂,让自己看上去不至于像病入膏肓的人。

她站起身,任由玉顺为她系腰带,那不匀称的腰部提醒她曾孕育过一个孩子,再不是以前那个穿着高跟鞋到处疯跑的女孩,而袖子边上缠枝不断的忍冬花花纹也在提醒她,她是真的在这个时空差点为人母。

添香觉得眼圈又开始发热,忙垂下眼帘,把眼中含着的这份酸涩吞回去,深吸一口气,抬手为自己插上一支金钗,勉强在挂起淡淡的静谧,才举步出了房门。

玉顺看着偷偷叹了口气,一个月就能以这样的姿态出现在人前,他不知道是该为主子心疼还是心酸。可也没有别的法子,周氏已经幽居不出,内宅的事情总要有人主持,之前乔氏还为了这项权柄争执过,二夫人与她冷嘲热讽的闹了一阵子,这两日才稍稍平息,主子这是要为大爷分忧去了。

也好,有事情做就不会总是回想过去,日子久了,也就把孩子的事淡忘了。

只是玉顺想对了开头,却没想到结果。

添香接手内宅日常事务后便整日里丫鬟婆子侍从的交代事情不断,正厅的房门从卯时到戌时一直【文。】不住的开开合合,玉顺侍候【人。】她的饮食,而每餐饭往往要【书。】推迟一个时辰之久,添香吃【屋。】的又少,直把玉顺急的满嘴起泡,因瑾乐的‘失踪’,瑾泷的角色也发生了改变,不仅要协助添香处理各项事物,还要帮着看帐,没几天工夫,玉顺、瑾泷都瘦了一大圈,就更别提添香的状态了。

“这样下去可不行。”玉顺拉住瑾泷吐苦水。

瑾泷这会儿是抽空喝口水,闻言边往嘴里灌水边不住的点头。

玉顺道:“我去一趟四爷那里,你去见大爷,就算把天说破也得把两位爷请来劝劝主子,也奇怪,怎么爷们都不来咱们绽香苑了,在忙总能抽个吃饭的工夫吧。”

瑾泷眉头一皱,很是赞同的点点头,放下茶碗,“这样下去确实不是办法,虽然主子是不想小主子的事了,可你看主子这精神,只怕比月子里还差。”说着瑾泷起身,道:“我这就去前院打探一下大爷的行踪,也好挑大爷有空时候去说说。”

玉顺连忙也道:“你去,这里有我呢,待你回来我就去四爷那瞧瞧,怎么四夫人的病还没渐好吗?好些日子都没来了。”

立在厢房门口的添香顿住脚步,听了玉顺和瑾泷的话转身就走,身后跟着捧着账册的侍从,忙跟着离开,走到院中,那侍从大着胆子问,“少夫人,这帐册还要不要给瑾泷送去?”添香神色黯然的挥了挥手,那小侍从只好闭嘴,悄无声息的退到了一边。

是啊,有什么不一样了呢?陆白被阮氏绊住没来,陆礼呢?真有那么忙吗?还是像她一样,根本拿忙当借口,其实是怕想起那个小小的婴孩儿。还是陆礼在怪她没能保护好孩子?不然怎么自孩子出事他就不再见自己?

孩子刚没了那会儿不见,月子里不见,出月子了仍然不见……。

添香像是猛然惊醒,越想越觉得是陆礼在怪她,紧紧攥着手指一时之间不知所措,身后不远处的小侍从似看她立在秋风中太久,怕出什么事,一点点的挪过来,轻声道:“少夫人,天凉了,回屋吧。”

“你别跟着,我自己走走。”被小侍从打断思绪,添香咬咬牙,丢下一句话便朝着陆礼处理事物的前院去了。

谁曾想她一动,身后哗啦啦跟了一大帮子侍从、丫鬟,像条甩不掉的尾巴。

她只得一个硬生生的转弯回了自己的屋子,气喘吁吁的满脑袋泛滥着陆礼温润却疏离的淡淡浅笑,无论如何也收不住思绪的闸门,心里乱糟糟的再也没心思处理事务,借口不舒服,把来讨主意的管事婆子们打发了,自己拉着被子躺到床上翻来覆去。

玉顺进来侍候,见她心绪不宁便点了安神香,添香渐渐合眼,玉顺见她睡熟了便想着要去四爷那里一趟,交代了别的侍从守着,自己走了。

假装睡着的添香听到身后没了动静,知道玉顺走了,此时正是掌灯时分,她悄然起身换了侍从的装扮,低垂着脸出了门,门口的小侍从一愣,但也没说什么,可能以为是屋里留了人自己不知道,添香堂而皇之的出了院子,趁着沉沉暮色去了陆礼处理庶务的书房。

当她看到书房还燃着光,心里泛起一丝侥幸,看来他真是很忙,也许是自己多想了,女人有时候总是想一些不切合实际的事。

她边走边不住的说服自己,到门口时故意换上一副云淡风轻的表情,才要敲门,突然发现门口不但没有剑客也没有小厮,添香稍一思付,屋里传来的说话把她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

“陆礼,这就是无毒不丈夫吗?”激愤低吼,声音似陆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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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两更完!明日继续。

第193章 决堤⑧ 3000~

“陆礼,这就是无毒不丈夫吗?”激愤低吼,声音似陆白的。。

很难想象陆白那样乖巧的人会和温和的陆礼吵架,这不禁让添香错愕,不觉间便立在门外想要听个究竟。

半晌没有陆礼的回应,沉默使两人之间的气氛有着让人窒息的压迫感。

陆白的火气很大,就听“砰”的一声闷响,添香才挨上门缝正好看见陆礼生生受了陆白一拳,那一拳精准的掴在陆礼的嘴角,陆礼的头被摔到一边,等再转过来,一道血线顺着下巴淌落。

“虎毒不食子,你为了搬倒周氏竟然亲手策划害死自己的孩子,你还是个人吗?狺”

看见陆礼受伤,添香急的就要推门的手就这么硬生生的贴在了门板上。

陆白他……说什么?

她有些迟钝,或者说耳朵刚才在恍听,什么策划?什么害死孩子?陆白到底在说什么钞?

“谁?!”

“谁在外面?”

屋里立着的两个男人都是深藏不露的高手,添香的手一挨上门板他们便听到动静,几乎同时呵斥喊出。

门,吱嘎嘎的被推开,好像很缓慢,却是眨眼的工夫便露出门外女子清晰的一条轮廓。

水蓝色长袍的侍从装扮,一只手扶着门,一只手紧紧揪着袖口僵直的垂在腿侧,她消瘦的脸上苍白如雪,一双长长的眉毛紧紧蹙合,黑眸盯着两个男人,神色闪烁不定。

她的出现一开始让两人一愣,随即认出是添香,陆白转而脸色涨红,似有太多想说的卡在咽喉,紧抿着唇愤愤扭过头去。很自然的,添香的目光便落在了与她对视时深邃的看不透的陆礼身上。

她看出陆礼的脸色很不好,对于她的出现没有欣慰,更没有喜悦,一脸的隐晦不明让她的心也跟着一点点的沉下去,可她还是拿着十万分小心的语气轻声问,“大郎,四郎刚才说的是……什么意思?”

沉默,又是沉默,陆礼的沉默换来了添香快速的心跳,一股不好预感在心底滋生、放大,她直直盯着陆礼,陆礼并没有躲避,给她的却是她从未见过的强烈疏远的距离感,还没等来他的回答,添香的心已经凉了一大半。不得已,她只得寻求似的看向陆白。

陆白则动了动嘴角,半晌,竟也是一个字没说。

添香急了,这种被隐瞒,被抛弃,甚至可能是欺骗的感觉把她整个人刺痛了,她哆嗦的咽了口唾沫,轻启唇,比之前带出一份卑微的试探,“怎么不说话?说话啊。”

这次没用她等太久,陆礼突然道:“很晚了,你先回去休息,有什么话以后再说。”说着瞅了眼陆白,陆白与他像是对峙般的顿了片刻,才见陆白深吸了口气,阴沉的脸生硬的扯出一个笑来,转头对添香道:“我送你回去,深秋夜凉,你出来也不披件披风。”

陆白说着朝添香走去,伸手要扶她的胳膊,添香则像烫着般快速躲掉,陆白的手就这么停在半空,添香却不看他,目光执着的盯着那个淡雅温润的君子。

陆礼沉下嗓子,“听话,回去。”

添香倔强的摇头,死咬住道:“我只要你一句话,这一切是不是你早就预谋的?”

陆白明显脸上一阵紧张,陆礼则顿了一下,坚持道:“先回去,有话以后说。”

“你不说?是逃避还是不屑说?”添香的情绪呈现出一丝激动来。

看着女子消瘦的脸颊,陆白的心头泛起酸涩,人家女人生产珠圆玉润的像颗明珠,而身侧的妻子却丢了半条命,只剩一具伤痕累累的身子,他一咬牙,沉声道:“做了就别怕人知道!何况她有权利知道,孩子是她辛苦怀胎生下的,陆礼,你该给她交代!”

这话一下就把还有着期待的添香打入深渊,她仓皇的脸色大变,带着不可置信的眸光探看陆礼。

陆礼的神色终于有了有别与温润的慌张,可也就一瞬,随即便又沉的没有踪影,他温和的不紧不慢的嗓音淡淡响起,“我一直以为我们当初说的很明白,你得到的是陆家当家主母的显贵身份和一辈子的享用不尽的荣华富贵,现在我履行约定给你,而且我会一直遵守这个约定,死后同柩,共享陆氏子孙香火……。”

“说重点!”添香的声音不由的高扬,大声呵斥的语气让陆白与陆礼同时一怔。

陆礼抿了抿唇角,嘴角那抹温润的笑再也挂不住,有些无可奈何,又有些不耐烦的低沉道:“我讲的很清楚了……。”

“哪里清楚?我是白痴吗?你若讲的清楚,我又为何一点也没听明白,约定?那个留我在陆家的约定吗?许我身份、地位、荣华,但你可曾说这些约定里还许了我宠爱、亲昵、信任……,你可曾说过?”添香不争气的扑簌簌的流下泪来,她顾不得眼前景象模糊,翕合着唇不住的重复着,“陆礼,大郎……你可曾许过这些?如果你只要一个管理事物的妻子,那又为什么要对我这样好?”

“丈夫对妻子好,我不觉得有什么不对。”陆礼嗓子带着哽咽的打断她,“如果……如果你觉得这样不对,我以后……会注意言行举止。”

“滚蛋!”添香突然大吼,几步上前,一把揪住陆礼的衣领,好像要看穿他的心房般死死盯着他的胸口,抽紧的手攥出青白的骨节,她颤抖着低声道:“孩子是你害死的。”这句不是问话,是肯定句。

一旁的陆白沉痛的合上双目,陆礼的眼睛却是故意瞠的大大的,好像只有这样才能证明他立场坚定,才能证明他做的一切都没错。

添香深深的看着他,一直看着,像第一次见,更像最后一次见,生怕遗漏半分,最后她微微叹了口气,好像多日绷紧的神经终于松懈掉了,是啊,她像经历了一场善恶的考试,一直等结果的心情要多糟糕就有多糟糕,现在好了,她终于可以松口气了。

可结果似乎太不尽人意,她苦涩的扯了扯嘴角,自言自语的呆板叙述道:“挑一个毫无背景的女人做妻子,目的有三个。一,不会引起周氏的反感和排斥,让你能更好的扮演孝子;二、我本与小乔、小昭有牵绊,这样你便一举两得的控制住了姻亲中的两个兄弟;三……三、在你得知我有了身子后,便想到将计就计。你之前挑明周氏贪墨公中银两不过是抛砖引玉,因为你知道这样还不能真正撼动周氏盘根错节的老根,诱惑周氏对孩子动手才是你最有利的一步棋,残害嫡子,这项罪名周氏得定了!孩子的死是你一手促成的!”陆白吃惊的抬头看向说的如此清楚明白的添香,而陆礼则幽幽眯起眸子。

添香不想再揣摩他们的表情,继续平铺直叙的道:“如今我已经把所有挑明,你是否要杀人灭口,来保住你得来不易的荣华富贵?”

闻言陆白大惊,身子一震的看向陆礼,就见陆礼缓缓开口,“为什么?”

“为什么?”添香眼中的泪又奔涌而出,笑了起来,“为什么?这话问的好!为什么?……哈哈……你是想问为什么我什么都知道却还要相信你,还是想问为什么我明知道说了性命不保还是要说出口?”

陆礼绷紧了下颌,一声不吭。

添香哭着大笑,笑声彷如繁华落尽的悲凉,听在陆白心头亦是无尽的痛心。

她的笑渐渐变浅,脸上一瞬间竟闪过一抹暖色,“我曾经以为落叶成家,我就是那片无端飘来的叶子,落在这儿,成家,生子,然后生根。”声音一顿,她收起眸底的憧憬,渐渐变的心灰意冷,轻若蚊呐道:“你不会懂,我信你,是因为你是我的丈夫,是我的亲人……。”

可惜她的声音太小,像一阵窗外吹进来的秋风,淡淡的泯灭在明灭摇曳的烛光里,身前的男人,根本听不到。

她亦没想过让他听到,因为这已经毫无意义。

女人的一生都会犯傻一次,这不代表她不聪明,聪明的女人在深爱的男人面前隐藏自己的小聪明,如果这个男人爱她,她的隐藏便是大智慧,如果不曾爱,没关系,就当自己是个笑话,搏那个男人一笑。

只是这样的笑话一次也就够了,从此他是他,她是她……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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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先碎去了,天亮后再写。

第194章 误会① 3000~

添香的手慢慢的松开陆礼的衣领,她的手指好像特别的僵硬,僵硬到机械般的迟缓,一寸一寸的离开,哭干的眼瑟瑟的颤动着睫毛,就那么一下,手垂落,一大颗眼泪倏然掉落。。

她转身,衣带渐沉,好像要带走所有眷恋和伤心,可又好像什么也没带走,她把自己最美好的期盼都留给了这个男人,她不知道以后要怎么办,却清楚自己再也无法面对他,有时候离开不是逃避,而是,放过自己。

“香儿……!”陆白瞅了眼陆礼欲挽留的手臂又无力的收回,急切的喊她。

添香脚步微顿,转瞬又举步,并未回头,边走边淡淡的道:“我不是只有一个丈夫,我要等小昭和小乔回来。”那意思是她暂时不会离开陆家。

像是压了太多东西,陆白顿时松了口气,可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她这次会消失,就像突然出现在他们的生活中一样的急促,匆匆而来,自己却已经没办法接受她匆匆而去狺。

一出了陆礼的住处,添香干涸的眼便又止不住的流泪,她抬手抹掉,很快泪溢满整个眼眶,她抹掉,又溢满,连眼泪都欺负她傻气,是不是?添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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