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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要说出来-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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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挣扎间,两人对峙的现场已转进夏依的房间。
  雷君霆关门,回头看气到直跳脚的她。“你不想找夏姐?”
  “我当然想啊!”这不是废话。一屁股坐在柔软的床垫上,哼声:“你刚已经要征信社的人去找,我哪还派得上用场?我又不是詹姆士。庞德。”
  “但你了解夏姐,至少可以猜想她可能会去哪些地方。”
  啊……“对喔。”
  这个笨蛋。“我怀疑你到底有没有十六岁。”她真的大他三岁吗?
  “废话,我当然有十六岁,看身材也知道。”双手叉腰、挺直背脊,最明显的女性特征自然而然突出。“反倒是你,一点也不像十三岁的男生,反而像个老头子。”他是她见过最怪的有钱人家小孩。
  东方眼扫过一望即见的胸脯,尴尬转开。
  这女人一点都不懂得含蓄。“咳,就你所知,夏姐可能会去什么地方?”
  “依依会去……”想了半天,一张脸垮下。“我不知道。”
  天,认真想想,她似乎不了解这位学妹。
  “以往都是我单方面缠她,你以为我跟她交情真的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好吗?错了,那是她懒得理我,事实上我跟她在一起都是我说她听,我根本什么都不知道……”愈说心情愈沮丧,二哥常笑她太容易与人肝胆相照,也不问问对方要或不要。“我是不是太自以为是?依依其实不想要有我这个朋友,她只是在容忍──”
  “夏姐不会让不喜欢的人接近她。”
  眨眨大眼。“真的吗?”
  “嗯。”
  雷君霆不知自己为什么要多事说这些不必要的废话。
  如果真的找出什么理由,只能说当时的他很不喜欢陆云侬那张颓丧的脸,让他看了很不舒服。
  十三岁的他,并不知道这就叫“安慰”。
  夏依的失踪在雷家并未造成任何风浪,毕竟之于庞大的雷氏家族而言她不过是一时兴起认养、可有可无的孤女,存在的意义稀薄得有如一张纸,不会有人注意到她曾经存在过的事实。
  或许,失踪的夏依心里也是这么想;然而真正的事实是──
  “有没有依依的消息?”
  道句话近来变成每天早上陆云侬到校后向雷君霆打的第一声招呼。
  对方也回以千篇一律的摇头及越发缠紧的双眉深锁。
  泄气摊在桌上。“你说依依会不会──”想不开?
  “不会。夏姐并不软弱。”
  “你又知道了。”这小鬼老是一副“我什么都知道”的神情。“人心是看不透的。依依不多话不代表她坚强,或许就是因为她少言才会凡事都往肚子里吞,这种人才是最让人家担心的,快乐的事情独享就罢,最怕就是她压在心里的都是不快乐的事,万一哪天压不住的时候怎么办?就算她再怎么聪明,如果没有人陪在身边,难保不会作出什么──”
  “她不会!”雷君霆决然否定不吉利的推测:“夏姐不会!你不要老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我狗嘴?你才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我是担心──”男孩形于外的气忿狰狞让她住了嘴。
  如果是平常的他,在公开场合是绝对不会大吼、不会拍桌、不会作出引人注目的蠢事──就像依依。在上流社会的教养之下,他们必须喜怒不形于色、不能做出任何让人笑话的举动;必须在上流阶层自成的教条里表现出行止合宜的泱泱气度,压抑任何会给人负面观感的言行。
  “你──”苦于不能又克制不住当众发脾气,雷君霆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住差点冲出口的暴吼。“不要拉我。”
  “跟我走就不拉你了。”
  碍于个子输人、力气输人,雷君霆在半拉半就之下,真的被陆云侬拉出教室。
  “上课钟响了。”
  “跷一堂课又不会死人,资优生。”他的成绩又不会因为一堂课滑到第二名。
  “你到底要拉我到哪里?”
  走在前头的人突然停下来探头探脑。“好了,就这里。”
  雷君霆环视左右,不过就是广大校园内一处木棉花林立的小径。
  “开始吧。”
  “什么?”
  “这里除了我没有别人,你可以大吼大叫,嫌不过瘾去撞树也成,反正你最狼狈的样子我都看过了。放心,我不会告诉任何人,在我面前你不必装出一副很有教养的样子,因为论没教养,截至目前为止还没有人比得过我。”拍拍他肩膀。“一切都交给我吧。”
  他傻眼。“你──拉我出来只是为了说这些莫名其妙的话?”
  “有气憋在心里是很难受的事,我怀疑你跟依依怎么能撑这么久而不发疯。你才十三岁,这么多事情压在你肩膀上,为什么你还能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就算你真的是天才好了,谁规定天才就不能像个小孩子任性撒泼、胡搅蛮缠?你担心依依吧?想发泄闷在心里的焦虑吧?既然如此,有什么好装模作样的?难道你这么想让那票自以为是的大人摸摸头说你好乖、好优秀、好有教养?”
  “陆云侬!”可恶的她!该死的她!这个女人为什么老是在逼他生气?“我才不会像你这个没教养的疯婆子一天到晚鬼吼鬼叫!你知不知道学校里多少人背地里在笑你?笑你不懂社交辞令、笑你连沙拉叉跟牛排叉都分不出来、笑你不懂进退!你、你──你再这样下去,就算将来嫁不出去我也不会娶你!”
  小嘴啜出足以吓退贵族子弟的三字诀。“谁要嫁给你这个小矮子!更何况我还大你三岁,猪头啊!叉子就是叉子还分什么鬼,只要能叉起东西送进嘴里就好,分个屁啊!”
  “你、你你──”
  “就说你们这种自以为家教良好的小孩子没什么用,真要跟人对骂连一个屁都蹦不出来,怎样,考不考虑拜我为师?”
  “你──”
  “看吧,你果然只是连担心一个人都不知道怎么表达的白痴。空有天才的表现,对于情感却是一等一的智障,你根本不担心依依。”
  抑忍的脾气瞬霎冲破临界点!“你要我怎么样?要我像你一样成天如丧考妣嚷著夏姐会不会出事?这能帮我找到她吗?感情用事只会让事情变糟,家训教我遇到事情要冷静,只有冷静才能解决问题!你以为大吼大叫就表示关心?只要像个疯子吵闹夏姐就会回来?我不担心?我不担心会要管家派人去找?”
  “家训家训,你满脑子家训!你说话就不能像个小孩子一样幼稚吗?哪个十三岁的小孩会懂什么叫如丧考妣?去你的!就不能跺脚嚷著『我要夏姐回来‘这种话吗?虽然这举动很白痴,至少那是一个孩子会有的正常反应。”
  “正常?对我来说我现在这样就是正常!只有你,十六岁还这么幼稚,真正像个小孩子的人是你!空长个儿不长脑!笨、笨女人!臭三八!”
  “很好!”掌声鼓励!啪啪啪啪……
  “你……”二度傻眼。
  “总算从你嘴巴听见这么平易近人的话。”
  平易近人?
  “可惜不够脏。”这是唯一的遗憾。
  “你──”
  “如何?吼一吼心里是不是舒畅多了?”
  “你在激我?”领悟后的他脑子呈现一片空白。“为什么?”
  “因为我担心你啊。”拍拍头。她在家里是老么,一直想有个弟弟,虽然雷君霆这个弟弟做得很不称职,总像个糟老头子。“你跟依依很像,总是在压抑自己。我真的不懂,如果社会真的是金字塔型的阶级组合而成,站在最尖端世界的你们照理说应该是最能让自己快乐的人才对;可是我所看见的都是你们的压抑,依依是我的朋友,你就像我弟弟一样,我怎么会不担心?”
  “不要拍我头。”谁是她弟弟来著?“我不是你弟弟。”
  “是是,你是我同班同学、是资优生、是雷家早熟‘臭老’的小少爷,这总成了吧?”
  这话由她出口,听起来就是刺耳,偏他不能否认。“我讨厌你!”
  “我看得出来。”姐姐常说她鸡婆,也不想想对方是否领情,这点毛病怕是改不了了。“你讨厌我也好、喜欢我也罢,都改变不了我喜欢你、担心你的事实。”
  喜──“你喜欢我?”
  “我一直想要有个弟弟。”
  “我不是你弟弟!”这个字眼,他没来由的,就是极端排斥。“我不是!”
  “那至少也是朋友呀。走吧,我请你吃冰,不过只是一碗二十元的刨冰,再多也没有了。”
  “我不──”
  “走啦。”
  基于同样的弱势理由,雷君霆再次被拉到学校围墙。
  当当当当……
  “一年A班雷君霆同学,请立刻到校长室!一年A班雷君霆同学请立刻到校长室!”
  当当当当……
  扩音器的讯息打断正要跷课的两人。
  难道──“找到依依了?”陆云侬大叫一声,改变方向。
  “喂!你别拉我!”雷君霆极力挣扎,气恼自己的力气不如人,更气之前被她搅乱的狼狈。
  他从来没有像个毫无教养的小鬼大吼大叫、口骂粗野鄙俗的话,从来没有!
  都是她害的!为什么遇到她,身边的事情就乱七八糟?
  他不懂,真的不懂。
  但是,当他看见她抢过夏依打来学校与他联络的电话,听她对著话筒又叫又骂,最后哭咽出声,还是停不住地直骂电话线那头害她担心受怕的夏依,气她不告而别让人担心──
  明明是毫不相干的人,她付出的关心却比同住屋檐下的家人要多,为什么?她哪来这么多的关切情感?
  可是被人担心的滋味……雷君霆想起被她激惹出的失态。
  不知为何,心跳得有点快。
  而那张狼狈得找不到一点美感的泪颜,也始终留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后来,他才明白那种心悸原来就叫“动情”。
  第五章
  午休时间,学生餐厅总是熙来攘往,今日也不例外。
  歉意的眼光扫向对桌一脸“屎臭”的人,传达“我也没想到”的讯息。
  对方回她一记斜睨,万分不耐,哼声重气。
  糟糕,这家伙开始不耐烦了。瞧见吐气的起伏,陆云侬暗叫声惨。
  同班三年,他们很少一起在学生餐厅吃饭,就算有,也是各有各的伴、自成一个小团体,难得两人同桌吃饭,谁知道会引来一群不认识的女同学。
  想也知道目标是谁。陆云侬讶异雷君霆的人气竟然这么旺。
  他才十五岁!还是个不知人心险恶的小男生哩!这些“大姐姐”披著觊觎的外衣前来挑逗是想老牛吃嫩草吗?
  就因为他是雷家第二代?是学生会长?所以一票大姐姐忍不住垂涎?
  早知如此就买两个便当私下谈,也不会让他陷入盘丝洞,任一群蜘蛛精乱咬。陆云侬气闷想。
  “会长,你跟夏依学妹有婚约,这件事是真的吗?”其中一名女同学娇声提出的问题拉她回神。“听我爸说,二年E班的夏依学妹是你的未婚妻。”
  雷君霆喝口茶,不理。
  现场气氛顿时一僵。
  “还需要向当事人求证的事只是传言吧?”陆云侬试著打哈哈改变气氛。“再说现在是什么年代、我们才几岁啊,谈这些不觉得太早?”
  “会吗?”豪门千金们困惑地互望,由方才提问的人代表发言:“我父亲早就替我安排好将来结婚的对象。”
  “咦?”才十八岁就开始物色结婚的对象会不会太早了点?
  这情况有点像……名犬配种,约克夏找约克夏、圣博纳配圣博纳。陆云侬忍不住噗哧笑出声,服了自己的天马行空。
  对方不明就里,迳自侃侃而谈:“这很正常,毕竟我们跟一般人不同,嫁谁娶谁最重要的就是门当户对,就算要玩玩恋爱游戏也要先评估对方的家世;我哥哥叮咛过我,非宾士两千以上的车不能坐,这是前提要件。”
  果然是一个世界一个逻辑,天差地别。“即使是嫁给不爱的人也没有关系?”
  几位少女点头。“爱情要在有面包的前提下才能成立不是吗?如果你已经吃惯可颂坊的可颂,还会接受传统面包店里卖的波萝吗?”
  “呃……”她倒觉得两种都满好吃的。
  “但是如果能遇到提供更好吃的面包的爱情,要我一辈子不吃可颂也行。”女同学继续说道,显然十分以自己的比喻为傲。
  现在是在谈爱情,还是面包?陆云侬搞迷糊了。
  “你跟夏依学妹的婚约到底是真是假?”
  怎么话题又绕回来了?陆云侬傻眼,不禁佩服她们拐七八弯之后还能将话题拉回原点。
  然为免自己困扰,还是不吭声让他自己解决好。反正他神童嘛,这点小事该难不倒他,她何必强出头。
  “真又如何?假又怎样?”
  “的确,无论是真是假,我相信夏依学妹的条件都比不上我们在座每一个人,她只是雷家的养女不是吗?”终于,有人露出强烈企图心。“你值得更好的选择。还有,最好离这种人远一点,你应该知道她身世不单纯。”
  跟她有什么关系?陆云侬不懂她垂涎雷君霆干自己啥事。
  但是,静观其变吧。深知他不爱她插手多事的陆云侬决定继续站在配角位置看戏。
  “我应该做什么、不应该做什么都与你无关。”从小到大身边已经充斥太多“应该”、“不应该”的声浪,这个人的自以为是更显多余。
  “我是好心提醒你,夏依学妹只是个孤女,什么都给不了,你应该有更好的对象。”
  “好比像你?”
  “虽然我大你三岁,但是──”
  “尚华集团不需要靠一家中小企业塞牙缝,多谢你的好意。”
  “你──”
  “况且我已有中意的面包,不打算换,尤其陈列在眼前的又非美味。”
  “雷君霆!”被攻破城墙,对方胀红俏脸拍桌起身:“我是好心提醒你!你以为我真的看上你吗?如果不是你背后尚华集团的光环,你以为谁会笑著一张脸来巴结你?”
  “你也承认自己的行为是巴结了?”
  “雷君──”
  “喂!”陆云侬眼尖拦住轰下的纤手。“说不过人家就动手,你的家教跑哪去了?”
  “她想打就让她打,你别管。”雷君霆冷著脸,瞪视自招辱羞的女人。
  谁理他。“我不知道你是谁,但你最好搞清楚,是你先过来招惹他的,受辱也是你自找;就算他说得过份,你也不怎么有理,更没资格动手。如果你敢动手,后果自理。”雷君霆是何等人也?论耍阴险,放眼学校谁比得上啊,笨女生。
  “你以为仗恃自己黑道背景就可以威胁人吗?”
  那只是传言好不好?“随你怎么想。”她懒得解释了。
  “给我记住!”
  “不送。”千篇一律的败犬远吠。
  “连不识相的人都帮,你真不是普通的多事。”
  “我是在帮你,少做点坏事总是好的,人家只是个不知世态炎凉的小女孩。”
  “十八岁的‘小’女孩?”十五岁的少年挑眉。
  她学他皱眉。“总比拥有五十岁深沉心机的十五岁少年单纯吧?”
  真不可爱。
  夏依,从进圣罗高中便是另一个校园焦点。
  原因之一,她来自财大势大的雷家。
  原因之二,是她气质出众的美貌与冷静,尽管小学晚一年就学让她虽与陆云侬同年却小她一届,但无碍她蝉联两届校花宝座。
  原因之三,则是她与雷君霆的婚约,这则八卦在社交圈内早传开来,热度不亚于陆云侬的出身背景,全赖雷家人的举动,无论是商场上的手法或隐私的家务事,无一不让外界好奇。
  但毕竟满招损,树大招风、位高惹嫉,灰姑娘的身分让人又羡又妒。
  也难免会有遭同侪集团排挤的情况,好比现在──
  老旧的桥段,欺负人总要吆喝一群喽喽帮腔作势壮胆,即使是千金小姐们也不例外。
  一群人将夏依逼到校园一角团团围住。
  “夏依,别以为有雷家这柄保护伞就没有人敢找你麻烦。”带头的与夏依同班,正好也参加过校花选拔,正好又败给眼前人单势孤的同学。
  真可恶!她只不过是雷家人命令下人代为收养的孤女,凭什么站在她头上作威作福!
  “你不就敢了?”夏依知道这话很挑衅,但就是忍不住出口:“可见雷家这把保护伞在你眼里根本不值一文。”
  她并不会真用雷家的名义压人,也不爱;只是看不惯输不起却不思振作,只想用小人行径彰显自己威风的人罢了。
  自己差,也要拖对手下水,让对方不长进,这作法太吊诡,不合逻辑。
  “你以为你进得了圣罗是靠实力?”就凭她?
  夏依沉默。她会进圣罗是雷家的安排,她只是遵照命令行事。
  这种冷静让不怀好意的人更加火大。
  “我告诉你!如果雷家不是校务董事,你连门槛都过不了!”
  “我知道。”
  面对这么诚实的反应,对方反而愣了一下。“你──”
  看看表,快上课了。“如果没有别的事要说,我要走了。”
  “夏依!”气不过的女学生立刻冲向她甩上一记耳光,“啪”地响亮一声,在微显苍白的脸颊烙下火红五指印。
  “别以为我不敢打你!你只是雷家收养的孤女,根本不配进圣罗──”
  “看来你调查过我的身家了?除了收集小道消息、聚众欺负人之外,你们没有别的事好做吗?”冷眼睇凝围住她的八个人,夏依不怕死地嘲道:“拿这些时间念书,下次月考你或许还有机会赢我。”
  成功激恼所有人的火气,极有默契地逼向她。
  “这是第二次了。”压低的怒声从后头响起。
  “雷君霆?”女子军团被眼前人吓退两旁,让出路来。
  “过来。”
  夏依照做走至他身边,红肿的颊让美颜有些狼狈。
  雷君霆扬掌轻抚,触得她凝眉。“疼吗?”
  “还好。”咬咬牙就没事了。
  “王筱雅,你三番两次针对我来有什么用意?”上次当他的面羞辱陆云侬,这次是背地欺负夏依,引他注意的用意明显可辨,但背后的目的是什么?
  “这很简单。”夏依抬手攀上高出自己些许的肩,亲密地贴近肩膀的主人。“她喜欢你,偏你跟我有婚约,跟云侬学姐之间又是若有似无的暧昧,她当然吃味。凭什么我一介孤女及黑道出身的云侬学姐能吸引你堂堂雷家少爷的注意,而她──王氏企业的千金却始终不入你眼?”
  “你闭嘴!”被说中的王筱雅气胀红脸。“你给我闭嘴!”
  雷君霆揽抱夏依纤腰,冷笑:“别让我知道你又招惹我的人,无论是夏依还是陆云侬,只要让我知道,绝不放过你。”
  王筱雅挺起胸膛。“我比她们两个都适合你。”
  “我之前说过,王氏企业还不够我雷家塞牙缝,你以为你有几两重?”
  “雷君霆,我是真的──”
  “谁准你叫我名字?”冷眼盯得面前的人浑身一抖。“最后一次通牒。倘若你还想继续待在圣罗,就学乖一点,好好当你的学生,我不会为难你;相反地,若你无视我的警告,也许你连进圣罗的资格都不会再有。你不笨,应该听得懂我的意思。”
  “你不可能有本事对我家的公司──”
  “你可以试试看。”
  “我……我们走!”狼狈退场,王筱雅恨恨咬牙。
  “记住!”擦肩过时,雷君霆再次叮咛:“我说到做到。”
  “哼!”
  “如果是以前的你,绝对不会出声警告。”夏依退离开他,抚触发疼的颊。“你一向都在事后暗地报复,让对方不好受。”什么时候改变作风她不知道,但清楚原因何在。“看来云侬对你影响很大。”
  “夏姐。”雷君霆唤著私底下的称呼,无奈看她。
  “十五岁涉足家族事业的决策,也难怪她不信。”但这却是事实。“如果让人知道你明年就能拿到大学学历,根本不必念高中,不知道又会掀起什么风浪。”
  “什么都不会有。”他回头。“我会在风浪卷起之前弭平它。”
  哧声一笑:“真可怕。幸好我不是那个与你共度一生的人。”
  “我们有婚约。”他提醒。
  “你真的要娶我?”夏依挑眉。“我很乐意成为雷太太,就不知道你是不是愿意让配偶栏填上我的名字。”
  就爱调侃他。在家庭教育要求上下有别的雷家,他与夏依私底下像姐弟一样,虽然毫无血缘关系,却更紧密。
  这其中,全赖一名多事的女子用自己氾滥成灾的关心将他们牢牢系在两端,只是那名始作俑者至今仍浑然不觉。
  “她说你最近情绪起伏极大。”按住她肩,不让其闪躲。“别再让她担心了。”
  叹口气:“我也不想,只是麻烦不招自来。”
  那么──这不是第一次吗?“告诉我,除了王筱雅之外,还有谁想对你不利?”
  “对准我的矛就让我自己挡,我麻烦你的已经够多。”那年离开雷家已经给他惹出不少麻烦,不想再添了。
  “我不怕麻烦──”
  “只要我能不让她担心就好?因为她担心我,意味著你又要被冷落,我猜对了?”少年赧红的脸回答了一切。“君霆,我还以为你不动声色的本事已经到家,看样子,脸皮还是薄了一点。”
  “夏姐!”
  “云侬心思单纯正直,说穿了,根本就是粗神经,你这么迂回的喜欢法,我怀疑她会有明白的一天。”
  “我不急。”
  “真不知道你是自信能得到她的心,还是认定云侬不会对其他人动心,但是我要告诉你,感情最禁不起时间的考验;想用时间去证明自己的真心,这方式很蠢,真的很蠢。”夏依的神情因自己的话黯然萧索。
  “切身经验吗?”
  涩然一笑。“可以这么说。”
  “我在等你告诉我当年离家的两个月你究竟遇到什么事。”
  “秘密。”
  “跟校花选拔当天遇见的人有关?”
  夏依倏地一震。“你看见了?”
  “有点距离,我没有看清楚那人的脸。”
  偷吁口气。“别管我的事,把心思放在你自己的事情上就好,自从你跳级就学,雷家大老已经开始注意起你的动向,尤其你之后陆陆续续的出色表现,你应该知道这会给自己带来麻烦。雷家对外虽然炮口一致,但也免不了有夺权的内哄发生。”锋芒太早露,怕会在未成熟前遭人拔除。
  “这点我心里有数。”否则不会按部就班从基本教育开始念起。“原先没有计画这么早引起注意,但是──”
  没有心的允诺叫责任,添入真心的承诺就要去认真深思包含其中的份量,才能决定将来要如何遵守及履行。
  当他意识到自己对陆云侬除了因为那道伤牵引出的在乎之余,还有一点点喜欢的悸动时,并没有多加否认排斥;相反地,接受得如此自然而然,就连自己都感到万分意外。
  她的开朗热情有股让人忍不住喜欢上她的魔力,与她交谈相处,无须暗自在心中衡量利弊、盘算得失。
  有她在,唯一要做的就是放松,任由自己口不择言也行。
  “云侬的出现改变你早已写定的剧本对吗?”
  想否认都不行。
  “没错。”唇角淡笑开来。
  “你应该在她面前这么笑的,也许她会发现你的感情。”
  薄唇不悦地抿起。“她只会以为我生病,像个老母鸡团团转急著找体温计帮我测温。”对陆云侬,他从不抱持有天她会主动发觉他情意的幻想。
  面对这样一个迟钝、神经又大条的女人,他只能暗地蚕食鲸吞,在她未发觉的时候一步步占去她的心。
  只是,她那颗心里放了太多人,氾滥成灾的同情心和热情,以及无厘头的天马行空,常常让他不知如何是好。
  即使是罕见的天才,也无法扭转一个人的性格。
  正因如此,一提到陆云侬,雷君霆严肃的表情总是不自觉地僵硬,起因于挫败的成份居多。
  他永远猜不出她下一秒钟会有什么惊为天人的举止。
  一旁想像陆云侬的反应的夏依忍不住噗哧笑开来。
  台湾正式进入冬季,只是亚热带的地理位置再加上全球气候变异,今年的冬季寒意缺缺,偶尔冷锋作祟,只带来些许凉意。
  各级学校早已例行性地宣布改换冬令制服,不复见夏季的清凉。
  “唉唉……夏天的福利远飏,男人的黑暗世界来临,莫不痛哉!”狄宾一边与擦肩而过的同侪或学弟妹打招呼,一面无精打采地叹道:“短裙下的长腿、泡泡袜还有贴身的体育服、短裤包裹的俏臀,还有我随夏天离去的青春──”不胜唏嘘。
  “如果还想继续吵,别走在我旁边。”
  “无情的人,也不想想当年是谁邀请你角逐会长宝座。”
  “就算你不提,我也会做。”雷下之意是他多事。
  “嘿,圣罗里大半是各商界未来的接班人,如果你想在这里建立人脉,继续用这种冷冰冰的态度待人,不好吧?”
  “商场上谁会讲情面?表面笑著一张脸,暗地还不是在盘算如何蚕食对方、咬下对方一口肉?反正都是你争我夺,何必浪费精神佯装笑脸。”
  “可以交到朋友。”
  朋友?“你相信有这东西?”
  “雷君霆哪雷君霆,我该说你是正直嘴坏,还是该说你像道地的雷家人无情冷血?”狄宾勾搭他肩。
  “选择后者,你将来比较不吃亏。”
  “我怀疑。你根本不坏;说穿了,你是正直嘴坏。别瞪我,这点我是从陆云侬身上看出来的。”
  严肃的脸透露一点疑惑。
  “我看连你自己都没发现,你在看著她的时候眼神很温柔。”
  温柔?有吗?
  “你怀疑啊。我应该随身带镜子,找机会让你看看你自己谈到她时的神情。老弟,你才十五岁啊,再过几年绝对是社交圈里令众家美女垂涎的对象,将来会有更多的选择,这么早把自己定下来未免太可惜了。你跟她,将来还会遇到更多人,也许这当中会有你的真命天女与她的真命天子,到时怎么办?”
  “不怎么办。”雷君霆淡言,无意与他谈论私事。
  急走的脚步突然一顿,须臾,立刻转右,偏离原先的目的地。
  狄宾不明所以跟在身后,嘴巴不停:“倘若陆云侬没有爱上你,那你为她所做的一切不就白──哎呀!”
  说曹操,曹操就──在那!跟一个男人在那亲密拉扯。
  眯眼细看──“张有亮?”
  “嗯。”认出人的雷君霆表情冷淡。
  面向他们的张有亮似乎汪意到两人,目光往这里扫了下后立即回到双手扣紧的女孩脸上,俯首说话。
  “陆云侬该不会喜欢他吧?”
  “不会。”雷君霆答得极快。“不会。”
  “你是说给自己听,还是陈述事实?真喜欢就要明白告诉她,免得到最后被人先驰得点,张有亮可是田径社的第一把交椅啊。”
  “这跟跑不跑得快没有关系。”
  “喜欢人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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