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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国雄心-第1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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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估计有多少人,有没有异常动作?”将军继续问。
“根据我们观察,接管大桥防务的士兵约有一个连的规模,配备有四辆装甲车和一些卡车,除了加固桥头防御设施之外,他们并没有做出其他动作!”中尉不假思索地答道。
将军拿起望远镜看了看,东侧桥头能够看到持枪戒备的哨兵,从装束上来看似乎是一般的国防军部队。
“也没有安防炸弹或是其他破坏桥梁的举动?”
“呃……”中尉有些迟疑地说,“至少我们没有发现这种情况!”
“保罗,现在几点?”将军端着望远镜问自己的随行副官。
“3点20分,10月24日!”副官轻车熟路地回答说。
将军又道:“让侦察营行动起来,做好随时夺取大桥的准备,工兵营尽量收集修复铁轨和桥梁用的物资!”
副官原地立正:“是!”
“为了以防万一……”将军停顿了几秒,“向军部报告这里的情况,告知我们需要准备架设浮桥的材料!”
副官再度立正,“是!”
将军不再说话,全神贯注地观察着大桥及其周边位置,这里的河面虽然不算宽,可如果无法顺利占领桥梁,要么沿岸而行寻找其他通道,要么自行架设浮桥,不论是哪一种情况,行动效率都将受到极大的影响。
约莫一刻钟之后,又一辆从东面驶来的军车停在了山包下,从上面走下来的是位戴着墨镜的陆军军官,身材魁梧、体格健硕,在如此身形的衬托下,腰间的手枪套就像是供孩童玩耍的小玩具。
“是冯·格奥尔格中校,本地区后备部队的指挥官!”负责这处哨所的陆军中尉提前介绍说。
在中校攀上山包之前,波策尔德将军甚至没有回头看上一眼,大桥那边似乎有格外特别的东西牢牢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戴墨镜的陆军中校在大约30度角的山坡上大步流星地走着,轻而易举地将随行的另一名军官抛在后头。走近之后,人们很容易注意到这位中校左脸颊有一条划过眼眶的疤痕,而他身上佩戴着一级铁十字勋章、名誉章(战伤章)以及纳尔维克战役纪念臂章在内的各种挂件,迎光而行,闪动的亮点令人目眩。
“长官,第47新训旅埃米尔·冯·格奥尔格向您致敬!”说话之前,中校礼貌地摘下了墨镜,那条又长又深的疤痕使得这张棱角分明的方脸格外狰狞。
“冯·格奥尔格中校,你好!现在,请直接告诉我:你是选择效忠临时国家元首,还是效忠宪法?”将军毫不客气地问。
“我坚定不移地效忠于德意志,长官!”中校挺直了胸膛说,“我想任何有理性的人都会遵从宪法而非个人的意志!”
这样的回答有点绕,将军眼中似有不悦之色,他依然很直接地问:“换而言之,你和你的预备兵是可以被信任的咯?”
“是的,长官!第47新训旅全体官兵无条件遵从国防部的调遣!”中校给出了又一个巧妙且留有余地的回答。
将军的呼吸显得有些沉重,他转身瞧了瞧那座平静地矗立在河面上的桥,“冯·格奥尔格中校,让你的士兵尽可能从周边的村镇和农庄收集粮食和油料——我们现在没有资金,所以尽可能说服民众将这些物资无抵押地借予我们!越多越好!至于其他的,不要多问!”
“好的,长官!”中校虽然有些疑惑,但是波策尔德将军最后一句话“堵”上了他的嘴。
紧接着,留了两名手下军官负责观察和联络,将军离开哨所并且沿着山坡上的小路往下走,而拥有铁塔般躯干的冯·格奥尔格中校和其他军官紧紧相随,一行人刚刚走到山脚,忽然听得背后传来一声惊天巨响!
除了波策尔德将军,所有人都无比惊讶地转身去看,但从山丘的这一面只能看到一团迅速腾起的乌烟,微风状态下,那蘑菇状的烟团不断上升,顶点竟达到了数百米的高度!
几名军官飞快地往山包顶部跑,唯独将军深沉地开口道:“不用去看了……他们一定是自行炸毁了桥梁!人为了权势还真是不择手段,如此一来,国家必然陷入到巨大的危机之中,数十万将士用鲜血和生命换来的局面白白葬送,这是多么的令人绝望啊!”
在旁聆听的军官们无不哑然失色。
将军忽然转过身看着第47新训旅的指挥官,中校重新戴上了墨镜,从而将自己那双坚毅却又饱含忧伤的眼睛藏了起来。
“就算敌人截断了我们的补给,堵塞了我们的道路,我们仍将矢志不移地驱破黑暗,向真理的彼岸挺进!冯·格奥尔格中校……请尽力而为!”
“长官……”中校有些木然地站在原地,他的心神或许正被惊讶、迷惑与失落的思绪所左右,但这其中并没有一丝一毫的恐惧。
嘴角颤了颤,“但愿这一切能够早日结束!”
将军吁了口长气,转身继续向山下走去。
第48章 前进还是后退
“事态发展到眼下这个地步,恐怕是任何人都不愿意看到的!”
在位于柯尼斯堡的一处庄园里,刚刚获任“白俄罗斯和乌克兰占领区总督”的冯·博克元帅以极度受伤的口吻对在场的二十余名陆空军将领说。短短一天时间里,从本土传来的坏消息一个接着一个,不断有地方政府和驻军部队通电效忠临时国家元首和由威廉·弗里克出任首脑的临时政府,更为糟糕的是,本土与前线之间的运输线路大部分都中断了,就连德国海军也不再经由海路向前方港口运送物资。各集团军只得倚靠自身的战地储存维持作战和生活需要,但这些库存难以满足数百万德军将士的需要,许多部队已经开始就地向居民征收粮食,但这种方式对德军的长期占领显然具有极大的危害作用。
“以我对鲁道夫·赫斯的了解,他的性格应该不至于做出如此丧失理智的事情来,这一切恐怕都是凯特尔那个老家伙搞的鬼吧!他从一开始就憎恨我们,恨不得我们统统被解职,那样他才好控制国防军!”刚刚从前线返回的冯·克莱斯特将军咬牙切齿地揣摩到。
“既然他们已经撕破了脸皮,我们也不用留什么情面!”冯·朔贝特将军同样愤恨地说着。
紧接着,古德里安站了起来,领口的双剑勋章闪闪发亮。
“我有个大胆的建议:一方面集中驻扎在波兰西部的部队攻占柏林,凭借野战部队的战斗力,击败那些乌合之众并不难;另一方面,我们利用苏联人以为我们只能被动防守的心理,集中储备物资和精锐部队发起强力反击。这两个方面同时进行,相信三天之内必能斩获丰厚的胜利果实!”
“这似乎过于冒进了,以眼下的物资储备,空军只能够进行三天的高强度作战,估计炮兵的情况也是一样吧!就算三天之内我们能够扭转局面,但等物资从后方运往前线还要好几天时间,而且还得依靠海军方面的鼎力支持!”冯·博克一边说着,一边将目光投向了凯塞林。勃劳希奇等人遇袭时,这位空军总司令正在白俄罗斯北部视察新建的大型机场——虽然并不怎么支持耗费巨大的远程战略轰炸机,但他上任后仍不遗余力地组织对乌拉尔工业区的轰炸。基于这种战略,德国空军近期在白俄罗斯和乌克兰北部修建和扩建了一批机场,并且将空军百分之八十的轰炸机部队都集中到了前线。总体而言,不惜代价的轰炸仍对实力占优的德军一方有利,可一旦后勤供应中断,大规模的轰炸行动也就无从谈起了。
名义上已经被“剥夺”了空军总司令的职务,凯塞林却依然当仁不让地统筹着空军事务:“计划投向柏林周边的空降部队已经有一半运抵波兰中部和西部机场,其余也将在24小时内到位。如此大规模的空运行动消耗了大量油料,按照以往的经验和标准,若要在前线发动战略性的进攻,空军最多只能提供48个小时的空中支援!不过……未来三天的天气倒是有利于机械部队行军的!”
空军元帅的最后一句话无疑让古德里安大受鼓舞,他急切地向冯·博克阐述了自己的思路:“眼下苏军右翼部队的快速突进已经造成其两侧相对空虚,而这一翼恰恰集中了苏俄军队中最具战斗力的野战部队,我们一直以来苦苦寻找的机会正摆在面前,如果不能够抓住,这场战场恐怕还难以估计地向后拖延!”
“其实我们也可以继续稳步收缩,将有限的物资全部集中到立陶宛…白俄罗斯南部…乌克兰中部这一线,苏军有限的部队必然大幅度向南推进,从而造成兵力密度的下降以及战线的拉长。利用这段缓冲,我们可以腾出手来全力解决后方,再在补给充足的情况下利用机械化部队的快速推进撕破苏军防线!”虽然作战风格勇猛刚硬,但冯·克莱斯特却提出了一个相对稳妥的建议。
“站在单纯的军事角度,我同意冯·克莱斯特将军的意见,但综合考虑民心士气,我们如今恐怕只有一条路可选,那就是按照古德里安将军所说,来一场绝地反击!”在装甲兵团作战方面声明仅次于古德里安的汉斯·莱因哈特将军非常明确地提出了自己的见解。
“好了,诸位!”空军上将汉斯·施通普夫站起来说道,“与其将所有的筹码都压在一场无法预测结果的赌局上,不如从长计议来得实在!”
“什么意思?”冯·朔贝特将军瞪着眼睛问。
“柏林方面虽然掌握着政府权力,但他们正是因为惧怕军队的实力才炸毁桥梁、中断补给的。站在维宪的角度,我们未必就要和他们拼个你死我活,在如今的形势下,对峙越久,对德意志的整体利益损害越大!我们何不主动与他们协商,争取以和平的方式解决德意志的内部争端?”施通普夫重复使用“德意志”这个字眼,显然是要强调国家的整体利益。
这时候,阿道夫·施特劳斯将军插话道:“协商?以什么身份协商?是军队和政府,还是维宪派和违宪派?”
“身份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解决问题!”施通普夫大概有些自觉孤立,他望向冯·博克元帅,语调委婉地说:“只要鲁道夫·赫斯放弃将总统和总理合二为一的念头,并按照合法程序重新组建国防委员会,我们的维宪目的也就达到了!”
不等冯·博克表态,施特劳斯将军抢着说:“如果那样的话,我们近期的行为将成为难以抹去的污点,甚至有一天,我们会背负叛国的罪名而被送上绞架!诸位,我们绝不能半途而废,更不能重蹈勃劳希奇总统的覆辙!我们必须坚持到底!”
“让纳粹党人执掌政权根本就是养虎为患的行为!”冯·朔贝特将军厉声说道。当秉承普鲁士传统的军人们开始用历史的眼光去看待政治问题,这说明过去的动荡不但给他们造成了心灵上的震撼,更迫使他们去认真反思表象之下的东西。
纳粹党人,这个此前多见于敌对国家的字眼深深触动了在场将领们的神经,人们不约而同地安静下来。
半支烟的时间过去了,冯·博克终于开口道:“施通普夫将军的见解固然有其可行性,但勃劳希奇总统留给我们的遗憾和教训实在太过沉重,我们无法将信任寄托在一群为了权力而不择手段的人身上。为了军队和国家的命运,为了德意志,我们确实该更加果断地作出决定!在西线,我们要不惜采取武力手段夺回对柏林的控制权、恢复本土对前线的后勤供应;在东线,我们用两天的时间集结物资,同时引诱苏军右翼部队继续深入,然后出其不意地发动反击!诸位……但愿这是我们最后一次面临两线作战的境地!”
由于德国在欧洲所处的地理位置,双线作战一直是德意志军人既恐惧又难以消除的梦魇。在冯·博克元帅底气并不十分充足的号召下,在场的将领们还是纷纷起立,宣誓用自己的生命来捍卫国家宪法。
随着一条条加密电码从位于波罗的海南部的柯尼斯堡发出,陆续进抵预定位置的德军部队终于开始行动了:在巨大的轰鸣声中,由容克…52组成的机群载着精锐的空降兵们从波兰西部的机场腾空而起,它们前方矗立着一道看不见的壁垒,昔日拥有上万架轰炸机的苏俄空军尚且在它面前撞得头破血流,速度、防御皆不尽如人意的“容克大婶”们一旦遭到强制拦截,其下场将是令人绝望的。在军官们的号令下,步兵们挽起裤脚或是干脆脱下长裤,将武器和装备抗在肩上,义无反顾地涉水而行,朝着尼斯河西岸那曾经令他们魂牵梦绕的故土走去,在这气温一日比一日低的深秋,奔腾流淌的河水渐有刺骨之感,这些士兵虽然步伐踉跄、神情严肃,却有着一种无可撼动的决心。
那些昔日里曾发挥过极大作用的高射炮连同训练有素的炮手们依然固守在漫长而稳固的本土防空战线上,对于如今扑朔迷离的局面,他们困惑而又矛盾,他们将炮弹运至炮位,却又严令各部遵从上级指令行动,坚决杜绝走火事件的发生。与此同时,负责引导炮火和战斗机的雷达大都处于开机状态,它们也在第一时间发现了从东面飞来的运输机群,值班军官立即按照规定向上级防空指挥部门进行了汇报,这些实时信息很快被传递到了它们并不应该抵达的“高度”,而最终下达给一线防空部队的指令仍是“警戒待命”。
在尼斯河西岸,守卫桥梁的部队在实施爆破后大都及时撤走了,只留下极少数侦察警戒人员,当富有战斗经验的陆军官兵们涉水渡河,并且开始在河面上架设用于车辆通过的浮桥时,便同样在第一时间向上级层层汇报,而反馈给他们的命令也无一例外的是“保持警戒,避免交火”。
第49章 固执的魅力
“听我说,汉斯你哪也不准去,这不是逞英雄的时候!就给我好好呆在这里!”
就像严父教训自己顽劣的孩童一般,斯图登特板着脸、背着手在屋子里来回踱步。
和他穿着同款军服的罗根静静地站在门边,既无心悦诚服之意,亦没有明显的抗拒情绪。
走到窗前,斯图登特停住了脚步,看着窗外的秋色,语气深沉地说:“先期空降的三个营统统失去了联络,连同那些运输机也没有了音讯,这里面一定有很大的问题!汉斯,你必须明白,个人的力量有时候是非常微弱的,甚至会对全盘局势起反作用!”
罗根腰间扎着武装带,枪套里插着他那把特质的鲁格手枪。等到斯图登特不再说话了,他开口道:“事情的蹊跷之处就在于六处机场全部联络不上,就算是赫斯的军队确实是通过偷袭的方式夺取了它们,并且他们的行动足够果决、足够迅速、足够统一,也不至于每一处都不给守军留下发报的时间吧?”
“你是觉得空军内部出现了变故?”斯图登特背对罗根,“这并非没有可能,但……”
罗根用较为平缓的语速说:“说实话,我也不知道凯塞林元帅是否值得信任,就算他没有问题,也难保航空队、航空军或是机场驻地指挥官们能够和我们保持一致的方向!想来想去,这其中可能存在的变数实在太多了,我觉得除非实地了解情况并努力控制局面,不然的话,我们的计划很可能就此沦为空谈!”
斯图登特仍旧站在原地没动,“就算你去了,又真能改变什么呢?别忘了,为了至高无上的权力,他们可以毫不犹豫地炸毁尼斯河上的全部桥梁,就此葬送我们六个月来所付出的一切努力!”
罗根审慎地争辩道:“正因如此,我们已经没有犹豫的时间了!每过一个小时,整条战线的危机就会加重一分!”
斯图登特沉默了片刻,侧过头说:“汉斯,在一些似是而非的时刻,人们很容易把自己想象成为救世主,但平心而论,没有谁真的具有拯救一切的能力!如今这个责任,不是你我的能力可以解决的、冯·博克元帅那边肯定也在想办法,我们最好再等等!再等等!”
“可是,老长官,我有种非常不好的预感,再这么等下去,我们的对手很可能会顺顺利利地完成他们的部署。正如您所说,为了至高无上的权力,他们可以抛弃不听话的军队,哪怕其中百分之九十的人都是没有明显政治倾向的无辜者!”罗根略略加快了语速,“也许……这个时候您应该把我当成1940年夏天的伞兵中尉汉斯·罗根,让我带领一小队精锐的士兵前去执行敦刻尔克式的任务——这,想来要比呆坐在此处有意义的多!”
“伞兵中尉汉斯·罗根……”斯图登特终于将他那敦实的身体完全转了过来,他远远地看着罗根,仿佛在追忆17个月前在野战医院碰到的那个充满想象力的年轻人。
与斯图登特对视两秒,罗根故作轻松地笑了:“是的,老长官!虽然身手和思维都有所退化,但请不要怀疑我钢铁般的意志和敏锐的战场洞察力!”
闪烁的眼神反映出了这位老帅复杂的内心活动,他艰难地回应说:“在角色定位方面,我确实忽略了一些非常重要的东西。一直以来,我都希望你能够如旭日那般光耀地升起,我相信你具备一名统帅所需要的智慧、气质以及能力,却忘记了你最突出的特点是超乎常人的战场洞察力。处理人际关系和参与政治活动不但是我此生最大的弱处,也是你在这个年龄所欠缺的。想到这些,我真是觉得万分惭愧!”
斯图登特的愧疚表情让罗根很是过意不去,他上前两步:“不,您已经教了我很多很多,若是没有您的指点和帮助,我现在恐怕也还只是一名默默无闻的伞兵中尉吧!”
经过最后的心理斗争,斯图登特终于郑重其事地说:“既然你如此坚持,那么……伞兵中尉汉斯·罗根,我以空降部队司令的身份任命你为暂编第7空降突击群的指挥官,下辖计划向柏林地区空降的所有部队,包括你的老部署——模范空降团!”
罗根立即以一个标准的立正姿态作为回应。
斯图登特走上前,伸出双手拍了拍罗根的两臂:“临别了,我最后送你一句话:狭路相逢智者胜!”
这句话翻译过来很是耳熟,罗根点点头:“我明白了,老长官!”
“还有别的什么要求吗?”斯图登特照例问道。
罗根稍稍考虑了一下,“也许等我退休的时候,您可以授予我模范空降团荣誉团长的职务!”
斯图登特爽朗一笑,“哈,等你退休的时候,我这把骨头恐怕早已经埋到地底下去了!”
罗根耸肩:“可我的人生规划是在30岁之前退休,然后带着心上人环游世界!”
斯图登特却只是无奈地浅笑着。
与此同时,在千里之外的尼斯河畔,那些被烈性炸药所炸毁的桥梁就像是一条条夭折的蛟龙,毫无生气地堕在水中。不过这并没有阻止集结在河流东岸的部队继续向着国家的首都挺进,在河面较宽、水位相对较浅的位置,全副武装的士兵们正涉水而渡,工兵们也正利用各种正规或者非正规的物件搭建浮桥。
且不说那些长时间浸泡在水中、顺身上下几乎已经湿透了的工兵,渡河的士兵们上岸之后只要一吹风,没有一个不是瑟瑟发抖的。
“快,把这周围的木块收集起来!卡尔,弄点汽油过来!”一名蹬着长筒靴的军官指挥着他的士兵们升起篝火,细细看去,他皮靴上部的军裤也都浸湿了,想必靴子里此时是可以倒出水来的。
与河流东岸的情况所不同,西岸的河滩附近还能够找到一些枯枝残木。不多会儿,一个野营式的篝火堆就点了起来,等到一名肩膀宽厚的士兵拎着汽油桶往上一浇,那火舌霍然腾起,随之产生的温热之感令周围的士兵不约而同地凑近来。
“烤一烤再走,大家烤一烤再走!”
先前那名军官高声招呼着周围的同伴们,顽强的意志力固然可以暂时抵御寒冷的副作用,但想要远距离的行军并应付各种可能出现的情况,温暖干燥的下半身是非常重要的。
经他这么一喊,不仅是刚刚上岸的士兵,有些已经走上河岸的也折返回来,片刻之后,不大的篝火旁便围了一整圈的人,几名士兵捧来木料往火堆里一扔,紧接着也脱下鞋子烤了起来。
“怎么停下了?谁让你们在这里停下的?”
一名个子不高但声音很尖锐的少校军官还没上岸便远远地喊叫着,一些烤火的士兵悻悻地继续前行,但大多数人还是留在了原地。
“长官,是我让士兵们生火烘烤衣物的!您看,把衣服鞋子烤干了也有利于快速行军吧!”前面那名军官,从肩章和领章来看只是一名陆军中尉,佩戴着一级铁十字勋章和几枚战役纪念章,好声好气地解释道。
“哼!每个人只能逗留半分钟整理衣装,我们必须抓紧时间赶路!”少校的语调虽然有所缓和,但内容着实叫人觉得过于苛刻。
虽然没有直接的隶属关系,但中尉还是以恭敬的姿态说:“长官,您也来烤一下衣物和靴子吧!”
少校下半身湿漉漉地上了岸,他冷眼瞧了瞧围在火堆旁的士兵,鄙夷地说:“北欧的冬天够冷吧,也没见国防军士兵这样娇弱!”
听到这句话,又有好些士兵自觉地离开了篝火堆。
少校叉着腰,回首望了眼河面,大声说:“有限的木材应该送去修浮桥,而不是在这里烘烤鞋袜!还有汽油,每一滴汽油都应该用到最关键的地方!”
“好吧,长官!我明白了!”中尉终于有些不耐烦地转过身,“伙计们,把火堆灭掉,把木料留给工兵营,把汽油留给运输车队,我们继续前进!向着柏林,前进!”
直到最后一名士兵也离开了篝火堆,少校才勉强表露出满意的情绪。紧接着,他朝自己正陆续上岸的下属们喊道:
“大家加把劲,务必在最短的时间内赶到柏林!胜利就在前方,前进!”
然而,士兵们的反应却并不强烈,在相当一部分士兵的脸上甚至可以看到失落的情绪,也许,他们仍然困惑于这种反常的行动——为什么“敌人”会是在那个方向?
或许没有一个答案是能够完美回答这个问题的,长长的行军队伍继续前行,而打头的先锋部队得到命令,在必要时可以向那些试图阻挡自己的人开火,哪怕是同样穿着国防军制服的。然而这样的情况并没有出现,倒是隆隆的轰响声迫使军官们一再催促自己的手下加速前进,可惜等待他们的却是遭到破坏的桥梁,大大小小,石头的、钢制的,古老的、新建的,但凡能够用来供人员车辆通行的桥梁都遭到了坚决的破坏。尽管步兵们的行军速度并没有出现太大的减缓,但他们很快发现自己的辎重车辆远远滞留在后方,除了随身携带的弹药物资,他们再无法得到任何战场补给!
第50章 危险的旅途
经过4个多小时不间断的夜间飞行,绿灰色涂装的容克…52在地面灯火的指引下,以一次干净利落的夜间降落稳稳停在了华沙以北的军用机场跑道上。
依然穿着空军元帅军服的罗根走出机舱,在舷梯下等候的是几张似曾相识的面孔。
领头的伞兵少校热情洋溢地说:“长官,卡尔·里斯瓦尔向您报到!很高兴再度接受您的指挥!”
听到这个名字,罗根顿时想起了昔日里在不列颠的美好时光。
“噢,是卡尔,好久不见!”
“是的,长官,有半年时间没有见面了!”体格健硕的伞兵少校说,“史蒂芬伯格上校已带领团部和1营前往戈茹夫,再有半个小时,2营就该出发了!”
站在舷梯下,罗根向四周围眺望,在闪烁的导航灯光下,隐约能够看到停机坪上的运输机群。伞兵空运的机动速度居于各兵种之首,但临时组织的长距离空运空降行动仍不是几个小时可以完成的。受限于当下德国空军的主力运输机——容克…52的航程和运力,模范伞兵团连同其他参与行动的空降部队必须分批次、分航段进行空运,各机场的协调运作、飞机在行动期间的燃料补充与必要维护等等,这些都是需要时间并且难以错开进行的!
“你们做得非常好,继续努力!”罗根鼓励道。
“感谢您的褒奖!长官!我们眼下最大的问题还是燃料!”少校解释说,“航空军司令部正紧急从其他机场调运储备燃料,但我们的行程还是难以避免的受到了影响!”
“补给,又是补给!”罗根恨恨地咬了咬牙,随着机械化程度的大幅提升,二战期间军队对后勤供应的需求度已经远远超过了此前任何一场战争,不仅是装甲部队每天要消耗大量的燃料物资,空军的活动对燃料的依赖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从眼前的局势来看,鲁道夫·赫斯“团伙”截断补给这一招确实是釜底抽薪:各集团军在前期的进攻行动中已经消耗了相当数量的战场储备,大规模进攻之间的休整期恰恰是补充各种作战物资的关键时段——中止物资供应,也就扼住了军队的脖子。
“长官,我们为您准备了休息室,您是否……”
“不,不用了!飞机上已经休息了,如果可以的话,请立即安排一架能够前往戈茹夫的飞机!我们还有许多重要的事情要做!”罗根非常坚决地说。
“好的,长官!这边请!我们为您准备了一架状态最好的容克…52,配备了最好的机组成员!”少校连忙引着罗根朝南面走去。
“好,很好!”罗根迈着坚定的步伐,一路上固然有些疲倦,但能够理清思路并且看准自己的目标,他的身心正前所未有的轻松。
走过百多米的距离,一行人来到一架稍显孤独的“容克大婶”旁。从它绿灰色的涂装和机身上的战术编号来看,这亦是一架专属于空降部队使用的运输机,甚至配备了豪华型的登机梯。不过,罗根并没有因为这些细节而过分褒奖一名作战指挥官,与里斯瓦尔少校简单聊了几句,他便带着随行军官们登上了飞机,而就在螺旋桨已经开始转动的时候,一辆军车飞奔而来,紧接着,一个熟悉的身影登上了飞机。
“噢,感谢上帝!长官,还好在这里赶上您了!”凯伦·莫尔特顾不上擦汗,径直坐到了罗根身旁的空位上。
“凯伦?”罗根有些意外地看着被自己安插到第4航空队指挥部的重要眼线。
凯伦特意往舷窗外瞧了瞧,“先起飞再说!”
因为有人临时登机,副驾驶员正打开驾驶舱门往后面看,罗根朝他做了个起飞的手势。片刻之后,飞机发动机的轰鸣声加剧,舷窗外的景物开始向后退去。在一阵持续的颠簸之后,机舱出现明显的倾角,起飞时的下压感随之而来。
“情况有些不妙!”凯伦皱着眉头说,“施通普夫很可能投靠了柏林方面!”
“是么?”罗根有些意外,但又不是太过惊讶,想当初希姆莱说空军高层有他的人,罗根就已经将施通普夫列入到“嫌疑人”的范围之内,只是后来希姆莱拙劣地败于以勃劳希奇为首的军队将领们,“那个人”压根没有发挥作用的机会,而且希姆莱之死也使他的身份最终成了一个谜。
在吵杂的机舱里,凯伦实在没有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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