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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春宫乱-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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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嫣叩门的手,静静缩了回去,良久,林清清飘忽的声音才传出,“那样的蒲柳之姿,当真是她的造化。”
……
宜妃禁足之期虽是过去,可圣宠却大不如前了,因着藏红花之事,皇上念在他父亲的情面上,仍是替她保留了妃位,已是恩典。
位份虽在,却并没将六宫之权教回她,这其中的门道,很是耐人寻味。
元日将要来临,这便意味着册封大殿将行在即。
每年元日过后的第七日,便是皇帝大赦天下,分封群臣之时,后宫自然也不例外。
这是打开国时便形成的祖训,妃嫔侍奉天子有功,得了圣宠自然就鸡犬升天,即便是得不了宠爱,只要并无过错,也可晋封些许位份,聊以慰藉。
而这分封大典之前,便是各宫八仙过海,各显神通的时候了,邀宠手段层出不穷,恨不得使出浑身解数留住皇上。
可今年却是白费力气,皇上往返于坤元殿和凌烟阁之间,鲜少有兴致到别的宫里头,不过是按例到各宫走走,除却静妃、姚贵人、林容华和楚才人,就连留宿也省得了。
冬日渐深,大寒才过,京城便落了雪。
瑞雪兆丰年,自是大吉之兆,皇帝于长乐宫西苑亲设小宴,邀了几位入眼的妃嫔作陪,一同饮酒赏雪品梅。
姚贵人披了蝉翼斗篷早早地就到了,捡了个靠近圣驾的位置坐了,林清清亦是不遑多让,陪在左侧,那楚才人、赵婕妤皆是离得远些。
待到酒宴摆上,段昭凌右侧的位置仍是空着,众芳拱月时,苏嫣却是迟迟不来。
林清清见皇上心神不定,时不时向远处张望,虽是并未言明,可端的是候着苏嫣。
乐师舞姬在场外候了许久,他始终不下旨开宴,那舞姬为着身姿窈窕,在雪中穿的极少,过了一会子,竟是有人冻得晕了过去。
可段昭凌仍是丝毫不在意,给众位妃子赐了茶,便继续等着。
那姚贵人见如此情状,便忍不住劝道,“陛下,不如先开了宴,众位姐妹们都等着呢。”
段昭凌微眯了眸子,“嫣儿一早就说了要赏梅,朕岂能辜负了她去?”
那姚贵人听他如此偏宠,只得忍气儿回了座,这一来,谁也不敢再上前理论。
一盏茶凉的功夫,雪中本就是寂静无声,忽而从梅林中飘来一阵清脆的笑声。
众人皆是装作未闻,而段昭凌却已然起了身,林清清忙地替他披上毛麾,顺从地跟了过去。
清冽的梅香,夹杂着少女纯然的娇笑,只是听着,就有说不尽的韵味儿。
拨开丛丛梅枝,抬眼望去,那梅花环绕的一片雪地之上,一袭水红色身影艳艳夺目。
“瞧你可追的上我!”那少女裙摆飞扬,在洁白的雪地上轻盈如兔,灿烂的笑颜如三月桃花般明媚,只见她与婢子追逐笑闹着,时不时回盼,掬起一捧白雪泼去。
仿佛一幕最精致的画卷,那浑然不知的娇憨情态,和举手投足间的风流媚姿,皆是教人移不开视线。
段昭凌凝眸,唇角扬起温柔的弧度,林清清静静望着苏嫣与兰若嬉闹追逐,一时说不出话来。
苏嫣顽闹了这会子,双颊晕红,如两团云霞,才洒了兰若一身的雪沫子,便提着裙摆往林中跑去。
嬉笑着,没跑出多远,便撞进一个温热的怀抱中。
苏嫣惊慌失措地抬头,一双如水的娇眸,正望见那柔情浓浓的俊颜。
她还未回过神来,段昭凌已将她腰身圈紧,抵住她额心,浅浅一啄,“这是朕所见过的,最动人的舞姿。”
作者有话要说:更文来啦!!
某繁森森忏悔~本想着更文固定时间,可是总是多事,不能按时,大家见谅哈~~晋小受又抽了,真替他菊花担忧啊 望天……
更了N次了……这是要闹哪样~!摔
……………………………………
下周要准备忙着结婚事宜,可能会更得少一些,不过十一会有补偿哟~~~
女人对婚纱神马的,真是天生嗅觉灵敏啊╭(╯3╰)╮
花花在哪里~~~!
不霸王的孩纸天天穿婚纱~~~(≧▽≦)/~
☆、40春宫乱
“段郎休要取笑我…哪里比得了姐姐们的舞姿呢?”苏嫣经雪气儿晕红的小脸上;媚眼如丝,忙得将双颊握住;若即若离地躲避着他的亲昵。
段昭凌伏在她的耳畔道:“君无戏言;倒是你背着朕在此处顽乐;该当何罪,嗯?”
苏嫣灵眸转了转;遂道:“有众位姐姐们陪着段郎,又有歌舞助兴,想来你也不需要嫣儿陪了的…”
箍住她纤腰的手臂一紧;他便扬眉道:“谁都可以少得;只有你不可。”
苏嫣微垂了头;往他怀中深处靠去,只笑却不言语,段昭凌瞧着他乖巧的模样,心情大好,“那你便再去为朕舞一支罢。”
“如此,段郎便要先许我一事才好。”苏嫣撒娇似的,眨了眨眼眸,朱唇微微开合,妩媚得浑然不觉。
段昭凌美人在怀,美景在望,很是满足,便将她半落的狐裘小披紧了紧,“嫣儿但说无妨,便是要那星辰明月,朕也能摘给你。”
苏嫣狡黠一笑,便踮起脚尖,瞟见远处那一行人隐晦的神色,遂愈发肆意。
梅林中姚贵人等一众宫嫔皆是瞧得清明,苏婉仪生得狐媚,竟在圣驾前如此大胆,而皇上非但不恼,反是甚为畅快,与她耳鬓厮磨,浑然忘情。
“嫣儿要段郎也跳一支便是。”丰唇的菱唇,轻轻掠过他的鬓角,温热的气息如同一只小手,轻挠着心尖。
段昭凌朗朗一笑,顺势将她掌住,双手忽而探到要上三寸,猛地一阵弄,“嫣儿如今愈发顽淘,竟是将朕也一并打趣了。”
苏嫣轻痒难耐,咯咯笑得不止,往一旁躲闪着,娇呼连连,“段郎饶命,再不敢了…”
嬉笑追逐间,梅林中丽影动人,一脉春意盎然。
苏嫣跑的累了,便攀在他胸膛,嗔道:“嫣儿不喜欢被人瞧着,段郎将他们打发走罢,嫣儿就跳给你一人看。”
段昭凌爱怜地抚落她肩头的碎雪,转手折下一枝红梅花儿,轻柔地替她绾上,便招手示意。
王忠明提了步子过来,行了礼,就听他道:“传朕旨意,其余人皆回阁中赏歌舞,朕就在此地,留苏婉仪伴驾便可。”
苏嫣便探出头来,甜生生地说,“有劳王公公,别让姐姐们久等了。”
王忠明便答:“苏小主思虑周全,老奴这就去办。”
展眼间,梅林中寂静如初,段昭凌坐于卧石之上,苏嫣便将披风的系带一拉,狐裘应声而落。
映入眼帘的是一副如画的倩影,广袖束腰月荷裙上绣着朵朵红梅,白底艳色,同周天梅雪交相辉映,苏嫣腰身袅娜,轻轻一转,登时便如梅花纷落,飘逸灵动,当真是极致的艳丽。
段昭凌沉醉在眼前佳人无双的绝代风华中,眼底一片温润。
“斑竹枝,斑竹枝,泪痕点点寄相思,楚客欲听瑶琴怨,潇湘深夜月明时…”
舞步轻旋,恍如漫天梅花盛放,日幽香阵阵中,只见苏嫣罗袖轻分,轻声唱起了曲。
若四月黄莺出谷,那音色柔软甜嫩,任是铁石心肠,也要化在这温柔乡中。
美人身姿如燕,舞步如莲,腰身柔婉似一枝妩媚的春柳,拂风而来。凄艳的曲调渐渐高扬,苏嫣步步踏歌,朝段昭凌的方向飘来。
掩袖翘腰,半面娇容从袖提中现出,带起春波流转。
段昭凌痴醉中,长臂一舒,便将她拉至怀中,苏嫣顺势一倒,恰卧坐于他腿面上。
“潇湘神女在天有灵,若是见了你亦会羞得再不见人了。”他撩动着散落的发丝,凝着那娇美的玉容,声声赞叹。
苏嫣便勾住他脖子,唱道:“瑶琴有怨思中来,潇湘夜月了无痕…”
语意眷恋,似诉说情忠,段昭凌怎会听不出这其中的情谊,愈发感怀,情不自禁地捧起她的小脸,深深将那红唇含入口中。
雪落梅飘,寒风亦遮不住如火的情念,他品尝着那香甜的滋味,愈发深入,撬开贝齿,追逐着那嫩滑的丁香小舌。
“嫣儿喜欢靖儿,请段郎允我照拂靖儿,我自知位份低微,无权抚养皇子…只求能时常见到他,便再无他求了。”
他身躯微微一震,心底那柔软的地方隐隐一动,便道,“好…”
见段昭凌已是动情,难以察觉地冷意,从她眸色深处掠过,苏嫣转头,张口含住一片掉落的花瓣噙在唇边,妖艳间风情万种,引诱男人步步上钩。
她还未动作,段昭凌已先一步吮上那梅瓣,辗转间灵舌搅动,纠缠不休,满足的低叹隐隐从喉中传出…
苏嫣的温柔乡,便有教男人醉生梦死的本事,仿佛与生俱来。
却说这厢,王忠明传了圣旨,那姚贵人再是不服气,也只得甩了帕子打前走去。
水阁中歌舞又起,而正中龙榻上却空荡荡的,皇上和苏婉仪独自言欢,谁也说不得。
只得忍下佯作若无其事的听曲儿,小婢将果品暖茶端来,先递了一杯给赵婕妤,而后是姚贵人,林容华等,按位份而定。
那姚贵人眉眼轻转,很有些不满,遂将茶盅一搁,那声响不大不小,见众人侧目,她便扬起唇角道:“那苏婉仪无故不来,饶是静妃娘娘不在,也太不将咱们放于眼中了,仗着陛下宠着,当真就恃宠而骄了,依我看,实是太纵了她。”
赵婕妤淡淡拭了拭嘴角,不急不徐地开口:“姚贵人此话差矣,这宫中礼法本就以陛下为尊,陛下宠着谁,却断没有咱们插言的道理,姐们们共侍一君,原该尽心而为。”
姚贵人闻言却笑了几声,身子往前一倾,道:“那是当然,好妹妹得了宠,自己也能跟着沾沾福气,也难为了数十日伺奉一回皇上,不尽心岂不辜负了。”
奏乐忽而停止,赵婕妤面上仍是无波澜,倒是入宫已久,很是稳妥,“至少本分侍奉皇上,问心无愧,也不会因着家族权势,功过胜输来敷衍我,这便足以。”
林清清本是满心念着皇上,无心赏舞,奈何姚贵人太过张扬,而赵婕妤不动声色间便教她吃了暗亏,不禁望过去。
那姚贵人横眉一蹙,气的将要站起,却叫梅青劝下了,她便命人将茶果撤下,提高了声线,“也总好过那些徒有虚名的宫嫔,眼睁睁看着姐妹得宠,啧啧,那滋味定是十分受用的。”
这话却不单单是指向赵婕妤了,林清清嚼了口荔枝,抬嘴道:“姚贵人虽是出自名门,可终归不能乱了尊卑,到底是在宫中,不比自家。”
姚贵人紫纱长缎裙铺在榻上,神态雍容,派头很足,而林清清依旧淡雅如兰,暗青色织锦短袄,很是清丽。
“方才忘了说,林容华初入宫时,可是陛下最中意的,如今怎地教人比下去了,嘴上逞强,心中可真是五味杂陈呢。”
林清清平素里便受了她的气,不想此次他竟这般咄咄逼人,他素不善于人斗嘴,直面上红红白白地好不难堪,赵婕妤缓缓从座上起身,环顾道:“姚贵人也该收敛些,今儿咱们是一处赏乐,若有抱怨,大可去说与陛下听。”
姚贵人亦不示弱,“不知何时轮到赵婕妤管理这后宫事务了的。”
“我虽无权利,但在场众位,我入宫最早,既然陛下不在,自然该我主持局面,姚贵人也别忘了,到底是长你些许,该有的礼数莫要丢下了。”
句句在理,那姚贵人也无话可驳,仍是低声讽道:“如今拿位份压人,还不知日后如何了。”
“日后如何,那自然是日后的事情了,不劳姚贵人费心。”赵婕妤遂仪态大方地提了摆袖,冲侍者吩咐,“陛下原来如何安排的,便按规矩来,别教冷了场子,歌姬乐师等了有些时辰了,赶紧上场罢。”
王忠明心下颇是赞许,这赵婕妤虽是不争名利,却顾全大局,很是体面,遂领了旨意,“便依赵婕妤的意思。”
纷争渐渐平息,正是那舞姬广袖回旋间,但见许久不言的楚才人从坐上站起,淡淡道,“既然陛下不在,歌舞也赏了,臣妾便先告辞回宫去了。”
楚人性情乖僻,而皇上似多有包容,众人皆是识趣不愿惹她,姚贵人拿眼斜了斜,自语道:“反正也不是头一回了,说与不说何必惺惺作态?”
“走便是走,留便是留,又何有惺惺作态之说?做与谁看?又说与谁听了?”楚才人丝毫不买她的账,只冲赵婕妤行了礼,“臣妾告退,若是陛下怪罪,臣妾一人领罚便是。”
姚贵人本是想讨好皇上,谁料皇上一心放在苏嫣身上,根本连面儿也见不着,又平白受了气,心下好不堵得慌,咽了儿口冷茶,闷闷不语。
林清清状似十分投入地观舞,心里却反复思量,不经意地抬头,不由地一愣,那阁外回廊下正走来一人,竟是许久不见的宜妃。
想着上回将计就计之事,不免有些忐忑,可宜妃却只候在外面,而王忠明眼尖儿,忙地领了小侍往梅林中去了。
虽是远远瞧着,宜妃的形貌仍是教人心存畏惧,便是如今圣宠不复,可那份气势不减当初了。
“嫣儿冷,莫在此处…”苏嫣娇声软语,任凭段昭凌埋首于香颈之中,衣襟开了几枚玉扣,白嫩的酥胸裹在细沙下,诱人至极。
男人的情致已被勾起,借着白雪红梅,风光旖旎,自是更添兴意,“片刻就好。”他流连于香滑的肌肤上,爱怜不已,苏嫣仰头,乌发几缕散落,凌乱中媚惑深浓。
见他如此,苏嫣便抵住双臂,嗔道:“段郎,咱们到屋里去罢,嫣儿坐不稳了。”
段昭凌望了望她气息不稳的模样,便笑道:“铜雀台便在不远处,正共此良辰。”
苏嫣被他抱起,娇羞地埋头道:“若是教人瞧见了怎好…”
段昭凌方要开口,就见王忠明匆匆赶来,他深深垂首,“回陛下,宜妃娘娘,在外求见。”
此话一出,段昭凌的步子果然顿住,他冷落宜妃许久,便是禁足解了,也未曾招寝。
苏嫣见他犹豫分神,道:“段郎从前同宜妃娘娘一起相处那样久,嫣儿这会子才和段郎相聚,不愿意教旁人打扰了去。”
沉默片刻,段昭凌柔声哄着:“就依你了,今日朕谁也不见。”
作者有话要说:婚纱照终于拍完了~~好累~~
这几天悲催的角膜炎又犯了……眼睛各种难受啊,都是写到本子上,然后老公帮忙打字。。。然后再发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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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春宫乱
梅林深处;幽静渐渐辟开,这处景致;上一世她却是从未到过。
柳暗花明间;苏嫣靠在他肩头;抬眸望去。
铜雀春深。
四枚流云题字篆刻其上,很有风流的韵味儿;虽说是台,却并不似长秋台那般,观其形状;称为行宫更为妥帖了。
“不知这铜雀台中;可有江南二乔般绝色女子了?”苏嫣站稳步子;静立,酥手拢于袖中。
段昭凌眉心不易察觉地动了动,在她唇上轻啄,“嫣儿随朕进去,这铜雀台便不枉得名了。”
期许的神色挂在脸容上,她亦步亦趋地随后款款,初入殿门很是窄小,与寻常宫舍无异,可随着深入,却是内有乾坤,四下皆是陌生宫人,一股肃杀而沉郁的气息弥漫开来。
殿内陈设全然不似宫名那般旖旎,自打头一步踏进来,苏嫣便敏锐地察觉了此中别样的意味。
“段郎,这里为何如此肃静…”苏嫣小手欲往回抽,却被他进一步握住。
那张徐徐回转的脸容上,缱绻之意荡然无存,仿若方才那动情的欢愉,从不曾有过。
上一刻还是贪恋美色的沉溺,这一刻却已是清明锐利的静默。
温存一扫而空,那冰冷深沉的星眸,定定将她凝住,“今日水阁小宴,你于铜雀台伴驾侍寝,酉时回凌烟阁。”
周身凛冽的气质,这样的他,才是那个心狠手辣的至尊帝王!
苏嫣稳住心神,仍是一脉纯真,段昭凌隐在俊眉下得眸子,温润下却是暗涌浮动,瞧不见底。
“嫣儿本就是陪段郎来此,姐姐们皆是亲眼瞧见的,只怕莫要怨我才是。”
段昭凌敛起神色,浅浅执起她的手,“春光大好,温柔乡教人沉醉,朕最喜欢你这样纯净的性子,与她们自是不同。”
如同前世冷宫中,那般刺骨的寒意从脊背升腾而起,她扯开樱唇,笑答,“段郎说甚么,嫣儿都信得过。”
宫道漫长,苏嫣虽是由他牵着,却无丝毫暖意,她怎能忘了,这后宫中女人所能算计的,皇上自然更高一筹!
“嫣儿有些乏了,到内帏等着段郎可好?”苏嫣娇嗔婉转,不动声色地转头环顾,到底是经历过生死的人了,并未乱了阵脚。
段昭凌依旧不语,直到转过一阕高高的屏风,其后厅阁随之现出,而更教她讶异地,是这不大的地方儿,竟是足足站着数人,皆是常服打扮,见他们来了,便齐齐参拜,“微臣见过陛下!”
段昭凌微微摆手,“此处不必多礼,教你们久候了。”
“这位便是苏婉仪。”说话之人,垂首立在一旁,竟是王忠明…
他不是在水阁中,怎地短短片刻,就到了此地!
苏嫣还来不及思量,便听,“参见苏小主。”
她眉眼娇柔,疾速扫过去,一看之下,已明白了七分,列下面孔绝不陌生,封国侯白玉常、监台御史冯德昌、中书令李大人、礼部、吏部二省尚书郎等人分列其后,掠过人群末,那一抹青衫时,苏嫣不由地微微一顿,旋即淡然地福了身儿,以示见过。
“你与父亲久日未见,朕便准你们父女二人小聚片刻。”
苏复这才缓缓上前,深深拘礼,“微臣见过小主。”
此情此景之下,众目睽睽,她若是说错一句话,后果不堪设想。
苏嫣并不移步,只是嫣然一笑,如三月春花儿,教在场群臣亦是心下一凛。
“父亲为陛下分忧本是臣子应当,臣妾在宫中安好,并无要谈之事。”
苏复心中暗赞,女儿入宫后,果然心思沉稳了许多。
片刻,厅中无人做声,终是听段昭凌沉声道,“既然无事,你便去内室,候着朕。”
“殿中风凉,原该添些炭火,陛下批阅折子,莫要太过劳神,臣妾告退。”苏嫣施施然行礼,鬓间飞凤玉瑶流光潋滟,当真是容色绝丽,临走时眷恋无限地回眸一盼,段昭凌脸色渐软,回予一抹赞许的笑意。
木屏徐徐掩上的瞬间,苏嫣只觉紧绷的心弦随之松下,由宫婢引入内室时,双腿竟是有些虚软。
此乃密会,绝非贪欢,而这铜雀台更是非顽乐之地,凭她所见,今日列会之人,定是与如今朝堂上风头正劲的沈尚书脱不了干系!
如此隐秘,段昭凌想是筹谋已久,每一步都教他算了清楚,自家当真是陪他演了出好戏。
今日一过,后宫中只会说苏婉仪惑主,断不会有人想到另有乾坤。
好一个金蝉脱壳之计,如此一来,便是将自家推至风口浪尖之上!
而苏复此行,她猜不透用意,不知是招用,还是怀柔之策。
但她清明得紧,段昭凌一石二鸟,即掩了后宫耳目,又不着痕迹地封了她的口,谁敢以全族性命唐突玩笑?
苏嫣静静陷在软榻中,不觉手心冷汗如流。
这个男人心思之深沉,绝非自家可以想见,粉拳将方枕压出深深的皱褶,她独自冷笑,笑地肆意。
为了他的皇权江山,不择手段,宁可牺牲天下人,帝王心术,情字绝不会算计在内。
“小主,陛下吩咐,教奴婢送您回宫。”
粉裙小婢不知何时从门外走来,苏嫣端出了笑意,“陛下还说了甚么?”
“有专人护送,小主请随奴婢来。”小婢子口风很严,苏嫣一路分开帐幔,行至一处铜镜前,那婢子将壁画轻轻一卷,木门应声而开。
花白的雪光映进来,而雪地上便束身立着一人。
“这是甚么意思?”苏嫣佯作不解地问,宁文远遂上前拱手,“微臣送小主回殿。”
“不必了,我就在这里候着陛下,宁右使请回。”苏嫣目光只在他身上停留片刻,宁文远在雪中岿然不动,她便翩然回身,任凭那婢子在后头轻唤,她疾着步子,一刻不停。
这分明是试探,拿宁文远和她从前的关系来试探!
若是她现下走了,那便坐实了他的揣测,她又怎会入瓮?
这铜雀台,她来不得也来了,便没有轻易出去的道理。
侧卧在榻,睡不得、醒不得,便索性闭目安神,不知过了多久,就在她当真如梦之时,却被一双手拢了起来。
“陛下…”她眉眼惺忪,摸索着撑起来,而段昭凌已然恢复了清淡神态,“嫣儿如此贪睡,也不等我回来。”
想来事毕,一切如常。
苏嫣便轻轻附在他怀中,“嫣儿说过,只要是段郎所言,我都信得,”她仰头又问,“那段郎呢,可是信得过嫣儿所言?”
四目相触,不同于以往任何一次,便如博弈,输赢在此一局。
那双水润的灵眸清澈纯然,不夹尘垢,他薄薄的唇轻触了她的眉心,“朕信你,日后亦是。”
……
“嫣儿,你可听说了?”林清清与她在雪中漫步,两人皆是围了厚厚的狐裘小披,为纯白中一点鲜亮,她回头,“昨晚,陛下招了宜妃侍寝。”
苏嫣垂眸,盯着脚下深浅的印子,“自然是知道了,咱们上回不过是暂时煞了她的锐气,可毕竟根底深厚,非是一朝一夕可除去的。”
林清清亦是轻叹一口,“我素来不与人争执,可那宜妃却处处针对,嫣儿,我对她又怕又恨…”
“林姐姐莫要想多了,她是应得的报应,后宫便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这并不算甚么,还是好生想着对策才是。”
“那宜妃当真是手段高明,在坤元殿外跪了四个时辰,听宫人们说,她为求见陛下,竟是一连唱了四个时辰,直到嗓子都哑了,终是将陛下的心唱软了。”林清清苦笑,凝眸远处。
“这次唱软了,谁又能料到下回?”苏嫣附和着。
若教她相信天子有真情,真真是可笑的紧了,那样的铁石心肠,便是熔岩也化不去的。
宜妃她也有今日,不过虚得活地长一些,不等到那些报应一一偿还了,这样死了岂不可惜?
“前几日我托霍太医寻了个医治咳疾的方子,倒是十分管用。”林清清将手炉握紧了,苏嫣便道,“将山梨与冰糖一同熬制,比药方子还来得管用,宫中的药断不可随便用的。”
“这个我知道,那药我私下里托人给胡太医瞧过了,并无碍的。”林清清冲她挤眉一笑,苏嫣遂得意道,“亏得那胡太医是表姐的舅父,咱们寻医用药上倒是安心了许多。”
林清清点头,似是想起了甚么,又道,“还有一事,前日雨溪到库府时,在后院中见到你的婢子绿芙。”
苏嫣心下一动,“我并没教她去过库府…”
这一说,林清清亦觉察出了其中的蹊跷,两人相视一望,她便压低声儿道,“你可要看紧了她,小心无大事,多留个心思才是。”
苏嫣点点头,“如此想来,宫里的人,谁也不可轻信了。”
“你这般占尽恩宠,不知多少双眼睛盯着…”后面的话,林清清只点到为止。
远处木栏外,见那吴修媛携了几名小侍匆匆路过,她们便规矩地见了礼,就问,“娘娘何事如此急切?”
那吴修媛停步道,“还未告知后宫的,方才我同姚贵人、杨顺常等人在宫里聚茶,谁知姚贵人竟是呕了起来,唤来太医一瞧,竟是诊出了喜脉!”
林清清浑身一颤,苏嫣将她指尖握了握,便道,“那自然是可喜可贺了的。”
“已有宫人去坤元殿通报,我正要到静妃娘娘处去,这可是后宫中难得喜事了。”吴修媛虽说着,可也没瞧出喜色,倒是不咸不淡的,匆匆便离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更文不固定,请妹纸们见谅~~~~~
皇帝都是老谋深算啊~神马恩宠啊,都是假象,江山美人,必然是江山为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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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春宫乱
永福殿内;此时已聚了好些人,林清清与苏嫣赶到时;那梅青正呵斥着小婢子端水煎药,仗着是姚贵人家中带来的亲信,好不嚣张。
“有甚么样的主子;便有甚么样的奴才;此话真真不假。”苏嫣端正了姿仪;林清清只瞧着殿门内径自出神,好一会子才答:“她平素就仗着家世好;骄横得紧;如今又喜得龙嗣,只怕便是静妃也要让她三分了。想来那元日册封大典上,她母凭子贵;自是天时地利,多则晋封妃位,少则也位列九嫔了。”
苏嫣却掩袖轻笑,“皇上登基已有三年,皇子虽只有一个,但后宫夭折的孩子却不少,怀上是一回事,可生下来又另当别论了。”
林清清垂眸打理了裙裾,微摇了头道:“嫣儿你莫要轻举妄动,姚家不是咱们能惹的。”
“林姐姐放心,不必咱们动手,早已有人坐不住了的。”苏嫣说罢,恰有婢子迎上来,“林容华,苏婉仪请。”
紫金熏笼,软榻罗帷,这永福殿处处华美,那姚贵人平素的奢华派头可以想见,倒不枉姚家鼎盛若此。
“头一胎总是反应强烈些,妹妹习惯了便好,”静妃温婉地坐在榻边,又摆手唤道:“孙太医怎地去了这样久?”
“谢娘娘关心,可我却吃不下这汤药,”姚贵人半倚在塌,面色红润中是遮不去的欢心,愈发得意。
“小主您要的蜂糖,”那孙太医拎了木盒,急步入内。
吴修媛等人侯在床侧,难为静妃性子柔和,顾全大局,遂关切道:“妹妹有喜,始是皇家福泽,日后照顾好这身子,便是为陛下分劳。”
姚贵人这会子春风得意,哪里还将旁人放在眼里,便答:“静妃娘娘经验足,日后还需多提点臣妾了。”
从旁端水的小宫女手一抖,众人皆是瞟开目光,那吴修媛更是将袖摆挽了挽,瞧着静妃的脸色逐渐暗了下去。
“静妃早年落过一胎,至今无所出,”苏嫣悄声说与林清清。
“她可当真是口无遮拦…”林清清递与她一记眼色。
内室的吵嚷声又传了出来,“你这奴才手脚这样笨,成心要烫着我么?”
“贵人恕罪…,奴婢这就去再煎一碗…”
“嫣儿,咱们走罢,想来也白占了地方儿,改日差人送些补品便是了。”
林清清正携了苏嫣欲走,但听外头唱道:“皇上驾到—”
如此快就来了,苏嫣思忖间便福自接驾,姚贵人方才还一副盛气凌人之态,展眼就步了出来。
明黄色袍摆缓步入内,而皇上身旁伴着一袭艳服宫嫔,定睛一瞧,苏嫣不由地一惊。
宜妃许久不见,倒不见消减,犹似当初。
段昭凌面上是无可挑剔的温柔笑意,一步上前将姚贵人扶起,“你怀有身孕,以后免去跪礼,朕准了。”
姚贵人袅袅起身,满面笑意,径直就挽起了他的手臂,“皇上,臣妾当真是有福之人,能为皇室绵延血脉,是臣妾的荣幸。”
段昭凌依旧风度卓然,回身那眸光浅浅掠过,凝在那角落中那一抹倩影上。
苏嫣静立不语,似是无心抬头,便于他投来的目光触上,那眼波娇柔的韵致,犹如风中微颤的百花,段昭凌心底隐隐发胀,却不可靠近。
苏嫣定定冲他颌首,递于无限的婉转诉说,他已从眼神交汇处看了明白,终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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